【线上澳门葡京网址】宝玉只看见黛玉喝酒作诗,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话说宝钗湘云计议已定,一宿无话。次日湘云便请贾母等赏桂花。贾母等都说道:“倒是他有胃口,须要扰他这雅兴。”至午,果然贾母带了王夫人、凤姐,兼请薛岳母等进园来。贾母因问:“那一处好?”王夫人道:“凭老太太爱在那一处,就在那一处。”凤姐道:“藕香榭已经摆下了。这山坡下两棵桂花开的又好,河里的水又碧清,坐在河当中亭子上,不清楚吗?看看水,眼也澄清。”贾母听了,说:“很好。”说着,引了人们往藕香榭来。原来这藕香榭盖在池中,四面有窗,左右有回廊,也是跨水接峰,前面又有曲折桥。众人上了竹桥,凤姐忙上来搀着贾母,口里说道:“老祖宗只管迈大步走,不相干,这竹子桥规矩是硌吱硌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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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宝玉听了,忙进来看时,只见琥珀站在屏风跟前,说:“快去罢,立等你说话吗。”宝玉来至上房,只见贾母正和王夫人众姐妹商量给史湘云还席。宝玉因说:“我有个意见:既没有外客,吃的事物也别定了样数,何人素日爱吃的,拣样儿做几样。也无须按桌席,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各人爱吃的东西一两样,再一个十锦攒心盒子、自斟壶,岂不别致?”贾母听了,说:“分外。”即命人传与厨房:“前些天就拣我们爱吃的事物做了,按着人数,再装了盒子来。早饭也摆在园里吃。”商议之间,早又掌灯,一夕无话。

贾府是那个等级森严的封建主义的缩影,每一个人都要遵照一定的规规矩矩行事做人,长幼尊卑的逐一是万万无法破坏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一些丫鬟下人“高傲”地活着,比如,贾府里最大的侍女——鸳鸯。鸳鸯是贾府里的家生奴才,就是鸳鸯的父小姨都是贾府的佣人,她是从小就跟在贾母身边伺候的。而鸳鸯也是尽心尽责地侍奉贾母,最后得到了史老太君的欢心,她也改成了贾府里最有身份的大丫鬟。
鸳鸯有着她独特的魅力,除了伺候贾母的普通起居,保管贾母多年累积的财富之外,她还有着深得贾母欢心的独到之处。在整部《红楼梦》中,关于鸳鸯的汇聚描写一共有诸如此类三处,笔者觉得不妨将它们都挑拣出来,以供我们细细“赏玩”。
有些一,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这一个顽笑: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这边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大家就坐几遍。”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多少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这边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这里就在这边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三姐子这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此处坐了船去。”凤姐儿听说,便转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我们说外面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我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睬;凤姐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我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如此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外祖母相干,有自身吗。”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本人这边坐。”众人闻讯,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神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交代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那是大家家的本分,要错了,我们就嗤笑吗。”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三姑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几个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吃饭,皆有小丫鬟在两旁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最近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前几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她要嘲讽刘姥姥,便躲避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神。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这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多少个叉巴子,比我们这里的铁锨还沉,这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儿媳端了一个盒子站在本地,一个丫鬟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三姨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座位,拉着她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她姐妹换衣裳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精美,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泪水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这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糟糕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这里夹的兴起?满碗里闹了阵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地下。忙放下筷子要亲身去拣,早有地下的人拣出来了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到个响声儿就没了!”
人们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什么人这会子又把分外筷子拿出去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吗。”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这么说,忙收过去了,也依然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这些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那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一个菜里有毒,大家这些都成了砒霜了!那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幽默,吃的又沉沉,把团结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式各类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时代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查办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其它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工作!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豪门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跻身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爹妈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这里的话?我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怎么着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领会了,不过大家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何不倒茶给老娘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些四嫂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
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大家吃罢,省了回到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两人吃毕。刘姥姥笑道:“我看你们这一个人,都只吃这简单就完了,亏你们也不饿。怪道风儿都吹的倒!”鸳鸯便问:“今儿剩的成百上千,都这里去了?”婆子们道:“都还没散呢,在此间等着,一齐散给他俩吃。”鸳鸯道:“他们吃不了这个,挑两碗给二姑婆屋里平丫头送去。”凤姐道:“他早吃了饭了,不用给她。”鸳鸯道:“他吃不了,喂你的猫。”婆子听了,忙拣了不同,拿盒子送去。鸳鸯道:“素云那里去了?”李纨道:“他们都在此地一处吃,又找他做什么样?”鸳鸯道:“这就罢了。”凤姐道:“袭人不在这里,你倒是叫人送两样给他去。”鸳鸯听说,便命人也送两样去。鸳鸯又问婆子们:“回来吃酒的攒盒,可装上了?”婆子道:“想必还得一会子。”鸳鸯道:“催着些儿。”婆子答应了。
……
说着,坐了一回,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同志。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贾母道:“只拣你们熟的演习几套罢。”文官等下去,往藕香榭去不提。这里凤姐已带着人布置齐整,下边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裵蓉簟,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能干的,有圆的,其式不一。一个方面放着一分炉瓶,一个攒盒。下边二榻四几,是贾母薛二姑;下边一倚两几,是王夫人的。馀者都是一倚一几。东边刘姥姥,刘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西边便是湘云,第二便是宝钗,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排下去,宝玉在末。李纨凤姐二人之几设于三层槛内、二层纱厨之外。攒盒式样,亦随几之式样。每人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
世家坐定,贾母先笑道:“我们先吃两杯,明天也行一个令,才有趣。”薛姑姑笑说道:“老太太当然有好酒令,我们什么样会吗!安心叫我们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薛大妈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去,倒是笑话了。”王夫人忙笑道:“便说不上来,只多吃了一杯酒,醉了睡眠去,还有何人笑话我们不成。”薛二姨点头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贾母笑道:“这些本来。”说着便吃了一杯。凤姐儿忙走至当地,笑道:“既行令,还叫鸳鸯妹妹来行才好。”众人都知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听了这话都说相当。凤姐便拉着鸳鸯过来。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内,没有站着的理。”回头命小丫头子:“端一张椅子,放在你二位外婆的席上。”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钟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自家的话,是要受罚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说。”鸳鸯未开口,刘姥姥便下席,摆手道:“别这样奚弄人!我家去了。”众人都笑道:“这却使不得。”鸳鸯喝令小丫头子们:“拉上席去!”小丫头子们也笑着,果然拉入席中。刘姥姥只叫:“饶了自身罢!”鸳鸯道:“再多言的罚一壶。”刘姥姥方住了。
鸳鸯道:“近期我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自己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再说第二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合韵。错了的罚一杯。”众人笑道:“这一个令好,就说出去。”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右侧是张天。”贾母道:“头上有蓝天。”众人道好。鸳鸯道:“当中是个五合六。”贾母道:“六桥梅花香彻骨。”鸳鸯道:“剩了一张六合么。”贾母道:“一轮红日出云霄。”鸳鸯道:“凑成却是个‘蓬头鬼’。”贾母道:“这鬼抱住钟馗腿。”说完,大家笑着喝彩。贾母饮了一杯。
鸳鸯又道:“又有一副了。右侧是个大长五。”薛大姨道:“梅花朵朵风前舞。”鸳鸯道:“右侧是个大五长。”薛小姑道:“2月梅花岭上香。”鸳鸯道:“当中二五是杂七。”薛三姑道:“织女牛郎会下元节。”鸳鸯道:“凑成‘二郎游五岳’。薛大姑道:“世人不及神仙乐。”说完,大家称赞,饮了酒。
鸳鸯又道:“有了一副了。左侧长么两点明。”湘云道:“双悬日月照乾坤。”鸳鸯道:“左边长么两点明。”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鸳鸯道:“中间还得么四来。”湘云道:“日边红杏倚云栽。”鸳鸯道:“凑成一个‘樱桃九熟’。”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说完,饮了一杯。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侧是长三。”宝钗道:“双双燕子语梁间。”鸳鸯道:“右侧是三长。”宝钗道:“水荇牵风翠带长。”鸳鸯道:“当中三六九点在。”宝钗道:“三山半落青天外。”鸳鸯道:“凑成‘铁练锁孤舟’。”宝钗道:“处处风波处处愁。”说完饮毕。
鸳鸯又道:“左侧一个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宝钗听了,回头看着她,黛玉只顾怕罚,也不辩解。鸳鸯道:“中间锦屏颜色俏。”黛玉道:“纱窗也未曾媒人报。”鸳鸯道:“剩了二六八点齐。”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鸳鸯道:“凑成‘篮子’好采花。”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说完,饮了一口。
鸳鸯道:“左侧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带雨浓。”众人笑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象。”迎春笑着,饮了一口。
原是凤姐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儿,故意都叫说错了。至王夫人,鸳鸯便代说了一个,下便该刘姥姥。刘姥姥道:“我们庄家闲了,也常会几人弄这多少个儿,可不象这么好听就是了。少不得我也跃跃欲试。”众人都笑道:“容易的,你即使说,不相干。”鸳鸯笑道:“左侧大四是私家。”刘姥姥听了,想了半日,说道:“是个主人人罢!”众人哄堂笑了。贾母笑道:“说的好,就是这么说。”刘姥姥也笑道:“大家庄家人不过是现成的本色儿,姑娘堂姐别笑。”鸳鸯道:“中间三四绿配红。”刘姥姥道:“大火烧了毛毛虫。”众人笑道:“这是有的,还说你的本质。”鸳鸯笑道:“左边么四真赏心悦目。”刘姥姥道:“一个萝卜一头蒜。”众人又笑了。鸳鸯笑道:“凑成便是‘一枝花’。”刘姥姥五只手比着,也要笑,却又掌住了,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由不的大笑起来。只听外面乱嚷嚷的,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话说刘姥姥三只手比着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于是吃过门杯,因又斗趣笑道:“今儿实说罢,我的手脚子粗,又喝了酒,仔细失手打了这磁杯。有木头的杯取个来,我就失了手,掉了不法也无碍。”众人听了又笑起来。凤姐儿听这么说,便忙笑道:“果真要木头的,我就取了来,可有一句话先说下:这木头的可比不得磁的,那都是一套,定要吃遍一套才算吗。”刘姥姥听了,心下敁敠道:“我刚刚但是是趣话取笑儿,何人知她果然竟有。我时常在乡绅我们也赴过席,金杯银杯倒都也见过,从没见有木头杯的。哦是了,想必是小朋友们使的木碗儿,然而诓我多喝两碗。别管他,横竖这酒蜜水儿似的,多喝点子也无妨。”想毕,便说“取来再协商”。风姐因命丰儿:“前边里间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取来。”丰儿听了才要去取,鸳鸯笑道:“我知道,你这十个杯还小;况且你才说木头的,这会子又拿了竹根的来,倒不难堪。不如把我们这里的钻天杨根子整刓的十个大套杯拿来,灌他十下子。”凤姐儿笑道:“更好了。”
鸳鸯果命人取来。刘姥姥一看,又惊又喜:惊的是接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去,这大的足足的象个小盆子,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六个大;喜的是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因忙说道:“拿了这小的来就是了。”凤姐儿笑道:“这多少个杯,没有这汪洋的,所以没人敢使他。姥姥既要,好容易找出来,必定要挨个吃四遍才使得。”刘姥姥吓的忙道:“那些不敢!好姑姑奶奶,饶了自身罢。”贾母、薛大妈、王夫人知道他有年龄的人,禁不起,忙笑道:“说是说,笑是笑,不可多吃了,只吃这头一杯罢。”刘姥姥道:“阿弥陀佛!我或者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逐步的吃罢。”说的众人又笑起来。(《第四十一次拢翠庵茶品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一时跻身榭中,只见栏杆外另放着两张竹案,一个下面设着杯箸酒具,一个地点设着茶筅茶具各色盏碟。这边有两六个丫头煽风炉煮茶,这边另有多少个丫头也煽风炉烫酒呢。贾母忙笑问:“这茶想的很好,且是地点东西都干净。”湘云笑道:“这是宝表姐帮着自己准备的。”贾母道:“我说这儿女细致,凡事想的妥善。”一面说,一面又看见柱子上挂的黑漆嵌蚌的对子,命湘云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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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大早兴起,可喜这日天气晴朗。李纨上午四起,看着爱妻丫头们扫那多少个落叶,并擦抹桌椅,预备茶酒器皿。只见丰儿带了刘姥姥板儿进来,说:“大外祖母倒忙的很。”李纨笑道:“我说您昨儿去不成,只忙着要去。”刘姥姥笑道:“老太太留下自己,叫我也隆重一天去。”丰儿拿了几把大小钥匙,说道:“大家外婆说了,外头的高几儿怕不够使,不如开了楼,把这收的抢占来使一天罢。外祖母原该亲自来,因和妻子说话呢,请大姑婆开了,带着人搬罢。”李氏便命素云接了钥匙。又命婆子出去,把二门上小厮叫多少个来。李氏站在大观楼下往上看着,命人上来开了缀锦阁,一张一张的往下抬。小厮、老婆子、丫头一齐出手,抬了二十多张下来。李纨道:“好生着,别慌慌张张鬼赶着似的,仔细碰了牙子!”又回头向刘姥姥笑道:“姥姥也上来瞧瞧。”刘姥姥听说巴不得一声儿,拉了板儿登梯上去。进里面只见乌压压的堆着些围屏桌椅、大小花灯之类,虽不大认得,只见五彩熌灼,各有奇妙,念了几声佛便下来了。然后锁上门,一齐下来。李纨道:“恐怕老太太满面春风,越发把船上划子、篙、桨、遮阳幔子,都搬下来预备着。”众人答应,又复开了门,色色的搬下来。命小厮传驾娘们,到船坞里撑出六只船来。

这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之后与众人游玩取乐时的场地,扮演“旦角”娱乐众人的人是刘姥姥,但私下的推手却是王熙凤和鸳鸯。不过,我们从侧面却是可以收获这么的音信——鸳鸯这个大丫鬟实在是不简单。

  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泻竹桥。

第三十八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正乱着,只见贾母已带了一群人进去了,李纨忙迎上去,笑道:“老太太心花怒放,倒进来了;我只当还没梳头啊,才掐了菊花要送去。”一面说,一面碧月早已捧过一个大荷叶式的翡翠盘子来,里面养着各色折枝菊花。贾母便拣了一朵大红的簪在鬓上,因回头看见了刘姥姥,忙笑道:“过来带花儿。”一语未完,凤姐儿便拉过刘姥姥来,笑道:“让自己化妆你。”说着,把一盘子花,横三竖四的插了一头。贾母和众人笑的了不可。刘姥姥也笑道:“我这头也不知修了怎样福,今儿这样端庄起来。”众人笑道:“你还不拔下来摔到他脸上呢,把你打扮的成了老妖精了。”刘姥姥笑道:“我虽老了,年轻时也风流,爱个花儿粉儿的,今儿索性作个老风流!”

首先,鸳鸯她掌握贾母这多少人索要有一个人看做他们取乐的对象,于是,她高超地将刘姥姥“装扮”成这样的角色。先是让刘姥姥在人们吃饭前演艺一个“老刘老刘吃个母猪不回头”的节目,再是罚酒时让刘姥姥吃十个黄杨树根做的酒杯,这些都是为着让主人小姐们得以开怀大笑。从那一点,她着实是深得贾母的欢心。

  贾母听了,又抬头看匾,因回头向薛小姑道:“我先小时,家里也有如此一个亭子,叫做什么枕霞阁。我这时候也只象他姐妹们如此大年纪,同着多少人,每一日玩去。何人知这日一下子失了脚掉下去,几乎没淹死,好容易救上来了,到底叫这木钉把头碰破了。目前这鬓角上这指头顶儿大的一个坑儿,就是这碰破的。众人都怕经了水,冒了风,说了老大,谁知竟好了。”凤姐不等人说,先笑道:“这时要活不得,目前这般大福可叫谁享呢?可知老祖宗从童年福寿就不小,神差鬼使,碰出这一个坑儿来,好盛福寿啊。寿星老儿头上原是个坑儿,因为万福万寿盛满了,所以倒凸出些来了。”未及说完,贾母和众人都笑软了。贾母笑道:“这猴儿惯的了老大,拿着自家也取起笑儿来了!恨的自己撕你这油嘴。”凤姐道:“回来吃螃蟹,怕存住冷在心底,怄老祖先笑笑儿,就是欢乐多吃两个也不妨了。”贾母笑道:“先天叫您黑家白日跟着我,我倒常笑笑儿,也决不可能你回屋里去。”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因为喜爱他,才惯的这么,还这么说,他明儿越发没理了。”贾母笑道:“我倒喜欢她这样着,况且他又不是这真不知高低的儿女。家常没人,娘儿们原该说说笑笑,横竖大礼不错就罢了。没的倒叫他们神鬼似的做怎么样!”

宝钗帮晴雯出意见,张罗螃蟹宴。第二天,湘云邀请了贾母到藕香榭赏桂花,喝酒,吃螃蟹。贾母特别喜欢和子女们一同游玩,孩子们叫上他,她也充足神采飞扬。

  说话间,已来至沁芳亭上,丫鬟们抱了个大锦褥子来,铺在栏杆榻板上。贾母倚栏坐下,命刘姥姥也坐在旁边,因问他:“这园子好不佳?”刘姥姥念佛说道:“大家乡下人,到了年下,都上城来买画儿贴。闲了的时候儿我们都说:‘怎么得到画儿上逛逛!’想着画儿也可是是假的,这里有这些真地点儿?哪个人知今儿进这园里一瞧,竟比画儿还强十倍!怎么得有人也照着这一个园子画一张,我带了家去给他们观望,死了也得利益。”贾母听说,指着惜春笑道:“你瞧我那多少个小侄孙女,他就会画,等明儿叫他画一张咋样?”刘姥姥听了,喜的忙跑过来拉着惜春,说道:“我的闺女!你这样大年纪儿,又这样个好模样儿,还有这个能干,别是个神仙托生的罢?”贾母众人都笑了。

说不上,大家发现的是鸳鸯作为一个贾母的大丫鬟的社会身份。贾母用完饭后,王熙凤主动留鸳鸯吃饭,要掌握这是何许的美观。下人可以上桌吃饭在必然水平上是跟主子们同样的。举个例子,在整部《红楼梦》中,身为二级主子的赵姨娘,她根本不曾在其余公开场地露过面,更别说是与贾母等人一齐就餐,甚至是贾母吃剩下的也尚未她的份。再者,有五回贾母吃饭,是贾探春、贾惜春等小姐们作陪,她们吃完后才轮到宁国府的尤氏上桌吃贾母剩下的。不问可知,鸳鸯在贾府之中的身价是不低的,更何况王熙凤还尊称他为“姑娘”,时不时地叫她为“鸳鸯三嫂”呢!可以拿走我们以此泼辣凤姐的重视已是不便于,更何况还是可以够和王熙凤一同出意见嘲讽刘姥姥找乐子,鸳鸯的地位可见一斑。

  说着,一齐进了亭子。献过茶,凤姐忙安放杯箸。上边一桌,贾母、薛岳母、宝钗、黛玉、宝玉;东边一桌,湘云、王夫人、迎、探、惜。西边靠门一小桌,李纨和凤姐,虚设坐位,二人皆不敢坐,只在贾母王夫人两桌上伺候。凤姐吩咐:“螃蟹不可多拿来,仍然放在笼屉里,拿十个来,吃了再拿。”一面又要水洗了手,站在贾母跟前剥蟹肉。头次让薛岳母,薛岳母道:“我要好掰着吃香甜,不用人让。”凤姐便奉与贾母。二次的便与宝玉。又说:“把酒烫得滚烫的拿来。”又命小丫头们去取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预备着洗衣。湘云陪着吃了一个,便下座来令人,又出至外头,命人盛两盘子给赵姨娘送去。又见凤姐走来道:“你张罗不惯,你吃你的去,我先替你张罗,等散了本人再吃。”湘云不肯,又命人在这边廊上摆了两席,让鸳鸯、琥珀、彩霞、彩云、平儿去坐。鸳鸯因向凤姐笑道:“二太婆在这里伺候,我可吃去了。”凤姐儿道:“你们只管去,都付出自己就是了。”说着,湘云仍入了席。凤姐和李纨也胡乱应了个景儿。

贾母沿着弯弯曲曲回廊,来到湖中榭,榭在水焦点,四面都是窗,打开窗户就映入眼帘一池碧绿碧绿的水。左右都有曲廊、跨水接岸,竹桥连接,贾母走在咯吱咯吱的竹桥下边,洋洋得意的想起起了童年。

  歇了歇,又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甬路。刘姥姥让出去与贾母众人走,自己却走土地。琥珀拉他道:“姥姥你上来走,看青苔滑倒了。”刘姥姥道:“不相干,大家走熟了,姑娘们只管走罢。可惜你们的那鞋,别沾了泥。”他注意上头和人说话,不防脚底下果踩滑了,“咕咚”一交跌倒,众人都拍手呵呵的大笑。贾母笑骂道:“小蹄子们,还不搀起来,只站着笑!”说话时,刘姥姥已爬起来了,自己也笑了,说道:“才说嘴,就打了嘴了。”贾母问他:“可扭了腰了从未?叫孙女们捶捶。”刘姥姥道:“这里说的自家这样娇嫩了?那一天不跌两时而?都要捶起来,还了得啊。”

再者,众人玩“行酒令”游戏的时候,王熙凤让鸳鸯过来行令,为的是贾母行令必得是由鸳鸯提点着,这里可知鸳鸯相当打探贾母,再者,她本人肚子里也仍旧多少学术的,不然你看看她如何造出这样多令令人们都可以接下去呢!

  凤姐仍然下来张罗。一时出至廊上,鸳鸯等正吃得快快乐乐,见他来了,鸳鸯等站起来道:“外婆又出来做怎么样?让我们也受用一会子!”凤姐笑道:“鸳鸯丫头越发坏了!我替你当差,倒不领情,还抱怨自己,还不快斟一钟酒来我喝呢。”鸳鸯笑着,忙斟了一杯酒,送至凤姐唇边,凤姐一挺脖子喝了。琥珀彩霞二人也斟上一杯送至凤姐唇边,这凤姐也吃了。平儿早剔了一壳黄子送来,凤姐道:“多倒些姜醋。”三遍也吃了,笑道:“你们坐着吃罢,我可去了。”鸳鸯笑道:“好没脸!吃我们的东西!”凤姐儿笑道:“你少和自己作怪。你了然你琏二爷爱上了您,要和老太太讨了你做小妻子呢。”鸳鸯红了脸,咂着嘴,点着头道:“哎,这也是做外婆说出来的话!我不拿腥手抹你一脸算不得!”说着站起来就要抹。凤姐道:“好小妹!饶我这遭儿罢!”琥珀笑道:“鸳丫头要去了,平丫头还饶他?你们看看,他没吃多少个螃蟹,倒喝了一碟子醋了!”平儿手尚书剥了个满黄螃蟹,听这么奚落他,便拿着螃蟹照琥珀脸上来抹,口内笑骂:“我把你这嚼舌根的小蹄子儿……”琥珀也笑着往傍边一躲。平儿使空了,往前一撞,恰恰的抹在凤姐腮上。凤姐正和鸳鸯嗤笑,不防吓了一跳,“嗳哟”了一声,众人掌不住都哈哈的大笑起来。凤姐也受不了笑骂道:“死娼妇!吃离了眼了!混抹你娘的!”平儿忙赶过来替他擦了,亲自去端水。鸳鸯道:“阿弥陀佛!这才是现报呢。”贾母这边听见,一叠连声问:“见了什么了,这么乐?告诉我们也笑笑。”鸳鸯等忙高声笑回道:“二外祖母来抢螃蟹吃,平儿恼了,抹了他主人一脸螃蟹黄子:主子奴才打架呢!”贾母和王夫人等听了,也笑起来。贾母笑道:“你们看她可怜见儿的,那小腿子、脐子给他点子吃罢。”鸳鸯等笑着答应了,高声的说道:“这满桌子的帮凶,二三姑只管吃就是了。”凤姐笑着洗了脸,走来又伏侍贾母等吃了两遍。

贾母时辰候在家里调皮,掉进了“枕霞阁”,被人救了四起,不过额头上碰破了,大家都觉得她落水,伤风,活不了,什么人知道依然好了。

  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跻身坐下。黛玉亲自用小茶盘儿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入手,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早晚是那一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自己这侄孙女的房间。”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这里象个姑娘的闺房?竟比那上等的书屋还好呢。”贾母因问:“宝玉怎么丢失?”众丫头们答说:“在池子里船上呢。”贾母道:“何人又准备下船了?”李纨忙回说:“才开楼拿的。我也许老太太心满意足,就准备下了。”贾母听了,方欲说话时,有人回说:“姨太太来了。”贾母等刚站起来,只见薛大妈早进入了,一面归坐,笑道:“今儿老太太开心,这一定就来了。”

  黛玉弱不敢多吃,只吃了某些夹子肉就下去了。贾母一时也不吃了。我们都洗了手。也有看花的,也有弄水看鱼的,游玩了一遍。王夫人因问贾母:“这里风大,才又吃了螃蟹,老太太或者回屋里去休息罢。若掀拳裸袖,昨日再来逛逛。”贾母听了,笑道:“正是呢。我怕你们称心快意,我走了,又怕扫了你们的兴;既如此说,我们就都去罢。”回头嘱咐湘云:“别让你宝小叔子多吃了。”湘云答应着。又交代湘云宝钗二人说:“你们两个也别多吃了。这东西虽好吃,不是什么好的,吃多了肚子疼。”二人忙应着。送出园外,仍然回来,命将残席收拾了另摆。宝玉道:“也不用摆,大家且做诗。把那大团圆桌子放在中间,酒菜都放着。也不用拘定坐位,有爱吃的去吃,大家散坐,岂不便宜?”宝钗道:“这话极是。”湘云道:“虽这样说,如故外人。”因又命另摆一桌,拣了热螃蟹来,请袭人、紫鹃、司棋、侍书、入画、莺儿、翠墨等一处共坐。山坡桂树底下铺下两条花毯,命支应的婆子并二外孙女等也都坐了,只管随意吃喝,等采纳再来。

凤姐忙揶揄道:“幸好你活下来了,要不,何人来享那大福呀。看起来,你是从小就有福的人。”贾母最喜爱凤姐打趣她。

  贾母笑道:“我才说,来迟了的要罚他,不想姨太太就来迟了。”说笑几遍。贾母因见窗上纱颜色旧了,便和王夫人说道:“这些纱新糊上难堪,过了后儿就不翠了。这院子里面又从未个桃杏树,那竹子已是绿的,再拿绿纱糊上,反倒不配。我记得我们先有四五样颜色糊窗的纱呢。明儿给他把那窗上的换了。”凤姐儿忙道:“昨儿自我开库房,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几许匹银红蝉翼纱,也有各种各类折枝花样的,也有‘流云蝙蝠’花样的,也有‘白蝶穿花’花样的,颜色又鲜,纱又轻软,我竟没见那些样的,拿了两匹出来,做两床棉纱被,想来自然是好的。”贾母听了笑道:“呸,人人都说您从未没经过没见过的,连那一个纱还无法认得,明儿还争执。”薛小姑等都笑说:“凭他怎么经过见过,怎么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育了她,连我们也听听。”凤姐儿也笑说:“好祖宗,教给我罢。”贾母笑向薛大姑众人道:“那多少个纱,比你们的岁数还大啊,怪不得他认做蝉翼纱,原也有些象。不精晓的都认做蝉翼纱。正经名字叫‘软烟罗’。”凤姐儿道:“那一个名儿也心满足足,只是自己这样大了,纱罗也见过几百样,从没听到过这多少个名色。”贾母笑道:“你能活了多大?见过几样东西?就争论来了。那多少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如果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和烟雾一样,所以称为‘软烟罗’。这银红的又称作‘霞影纱’。近日上用的府纱也一直不这样软厚轻密的了。”

  湘云便取了诗题,用针绾在墙上。众人看了,都说:“新奇!只怕做不出去。”湘云又把不限韵的原由说了一番,宝玉道:“这才是正理。我也最不喜限韵。”黛玉因不大吃酒,又不吃螃蟹,自命人掇了一个绣墩,倚栏坐着,拿着钓杆钓鱼。宝钗手里拿着一枝桂花,玩了五遍,俯在窗槛上,掐了桂蕊,扔在水面,引的这游鱼洑上来唼喋。湘云出一次神,又让四回袭人等,又招呼山坡下的人们只管放量吃。探春和李纨、惜春正立在垂柳阴中看鸥鹭。迎春却独在花阴下,拿着个针儿穿Molly花。宝玉又看了五回黛玉钓鱼,一遍又俯在宝钗傍边说笑两句,五遍又看袭人等吃螃蟹,自己也陪她喝两口酒,袭人又剥一壳肉给他吃。

榭的栏杆外有两张桌子,一张摆放酒水,一张摆放各色茶具。多少个闺女忙着煽风炉,烫酒煮茶。凤姐叫鸳鸯给她倒一杯酒,鸳鸯忙着给凤姐倒了一杯酒,送到凤姐的嘴边,凤姐一仰脖子就喝了。琥珀彩霞又送上一杯,凤姐也喝了。

  薛四姨笑道:“别说凤丫头没见,连本人也没听到过。”凤姐儿一面说话,早命人取了一匹来了,贾母说:“可不是这个!先时原但是是糊窗屉,后来我们拿那么些做被做帐子试试,也竟好。前几天就找出几匹来,拿银红的替他糊窗户。”凤姐答应着。众人看了,都赞誉不已。刘姥姥也觑着当时,口里不住的诵经,说道:“我们想做衣裳也无法,拿着糊窗子岂不可惜?”贾母道:“倒是做衣服不窘迫。”凤姐忙把团结身上穿的一件大红棉纱袄的襟子拉出来,向贾母薛二姑道:“看我的这袄儿。”贾母薛四姨都说:“这也是上好的了,那是前日上用内造的,竟比不上这一个。”凤姐儿道:“那一个薄片子还说是内造上用吗,竟连那一个官用的也不及啊。”贾母道:“再找一找,只怕还有,要有就都拿出去,送这刘亲家两匹。有雨过天青的,我做一个帐子挂上。剩的配上里子,做些个夹坎肩儿给外孙女们穿,白收着霉坏了。”凤姐儿忙答应了,仍命人送去。

  黛玉放下钓杆,走至座间,拿起那乌梅银花自斟壶来,拣了一个不大的海棠冻石蕉叶杯。丫头看见,知她要喝酒,忙着走上来斟。黛玉道:“你们只管吃去,让自己要好斟才有趣儿。”说着便斟了半盏看时,却是黄酒,因协商:“我吃了一点子螃蟹,觉得心里微微的疼,须得热热的吃口白酒。”宝玉忙接道:“有啤酒。”便命将那合欢花浸的酒烫一壶来,黛玉也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宝钗也走过来,另拿了一只杯来,也饮了一口放下,便蘸笔至墙上把头一个《忆菊》勾了,底下又赘一个“蘅”字。宝玉忙道:“好二嫂,第二个自己已有了四句了,你让自家做罢。”宝钗笑道:“我好容易有了一首,你就忙的这么。”黛玉也不开腔,接过笔来把第多个《问菊》勾了,接着把第十一个《菊梦》也勾了,也赘上了一个“潇”字。宝玉也拿起笔来将第二个《访菊》也勾了,也赘上一个“怡”字。探春起来看着道:“竟没人作《簪菊》?让自家作。”又指着宝玉笑道:“才宣过:总不许带出闺阁字样来,你可要留神。”说着,只见湘云走来,将第四第五《对菊》《供菊》一连五个都勾了,也赘上一个“湘”字。探春道:“你也该起个号。”湘云笑道:“我们家里近日虽有几处轩馆,我又不住着,借了来也没趣。”宝钗笑道:“方才老太太说,你们家里也有一个水亭,叫做枕霞阁,难道不是您的?近期虽没了,你究竟是旧主人。”众人都道:“有理。”宝玉不待湘云出手,便代将“湘”字抹了,改了一个“霞”字。

贾母善解人意,担心,她出席,孩子们放不开,走了,又扫我们的兴。王夫人劝贾母歇息,贾母顺着意思,和王夫人一起走了。大观园的小孩们和宝玉准备起始作诗了。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大家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案子、大床,果然威武。这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子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阶梯,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哪些?后来本人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这梯子怎么上得去吗?方今又见了那小屋子,更比大的一发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不得不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这里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吗,我都带你去瞧瞧。”

  没有顿饭工夫,十二题已全,各自誉出来,都交与迎春,另拿了一张雪浪笺过来,一并誉录出来。某人作的下面赘明某人的号。李纨等起初看道:

黛玉身子弱,不吃酒又不吃蟹,自己端了一把小凳子靠着栏杆,拿着鱼竿钓鱼。宝玉拿着桂花玩玩,又摘了花蕊丢进水里,引来鱼儿争着抢食吃。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这里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大家就坐一遍。”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多少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这边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那里就在这边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二嫂妹这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此处坐了船去。”凤姐儿听说,便转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每日我们说外面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他取笑儿。大家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睬;凤姐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大家今儿就拿她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样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外婆相干,有自身呢。”

  忆菊 蘅芜君

黛玉放下鱼竿,拿起这乌银梅花自斟壶来,拣了一个微小的海棠冻石蕉叶杯。丫鬟看见即刻放出手中的事,过来服侍黛玉喝酒,黛玉扬扬手,“你们只管吃去,让自身自斟,这才有趣儿。”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我们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闻讯,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神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叮嘱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大家家的规规矩矩,要错了,我们就作弄吗。”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大姨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两个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就餐,皆有小丫鬟在边际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最近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明天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她要嘲笑刘姥姥,便躲开让他。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神。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空篱旧圃秋无迹,冷月清霜梦有知。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迟。什么人怜我为黄花瘦,慰语祭灶节会有期。

他倒了大体上的酒在杯子里,发现是黄酒,“我吃了一点子螃蟹,觉得心口微微的疼,须得喝口清酒。”
宝玉忙道:“有米酒。”
宝玉让丫鬟们烫一壶合欢花泡的酒。黛玉只喝了一口便放下来。

  这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么些叉巴子,比我们这边的铁锨还沉,这里拿的动他?”说的众人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该地,一个丫头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二姑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座位,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她姐妹换服装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访菊 怡红公子

宝钗也走过来,另拿了一只杯来,也喝了一口。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精美,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泪水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这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呢!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佳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这里夹的兴起?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非法。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越轨的人拣出来了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闲趁霜晴试一游,酒杯药盏莫淹留。霜前月下什么人家种?槛外篱边何处秋?蜡屐远来情得得,冷吟不尽兴悠悠。黄花若解怜诗客,休负今朝挂杖头。

凤姐,黛玉,宝钗都在协同喝酒。凤姐很豪爽,不太尊重,丫鬟们递上来就喝,还喝了两杯。凤姐应该挺能喝酒。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什么人这会子又把非常筷子拿出去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吗。”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这么说,忙收过去了,也如故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这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多少个菜里有毒,我们那个都成了砒霜了!这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如此幽默,吃的又沉沉,把团结的菜也都端过来给她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个各种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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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喝酒,就尊重多了,用哪些杯子喝,这杯子,备注是酒器九品中的蕉叶杯。如何喝?不要人家送到嘴边,自己喝才有趣。黛玉很有尝试,这是她家里面带来的基因吗,对生活细节很在乎,品味就在细节里。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那里查办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另外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工作!怪道说,‘礼出大家’。”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但是豪门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您爹妈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这边的话?大家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怎样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领悟了,然而我们取笑儿。我要恼,也就不说了。”鸳鸯便骂人:“为啥不倒茶给老娘吃!”刘姥姥忙道:“才刚这一个表嫂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

  携锄秋圃自移来,篱畔庭前处处栽。昨夜不期经雨活,今朝犹喜带霜开。冷吟秋色诗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泉溉泥封勤护惜,好和井径绝尘埃。

黛玉刚说一句要喝果酒,宝玉立马答应,有特其拉酒,可见,宝玉一直就在黛玉身边,关注黛玉的举措。酒烫好后,黛玉喝了一口。

  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大家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三个人吃毕。刘姥姥笑道:“我看你们这个人,都只吃这有限就完了,亏你们也不饿。怪道风儿都吹的倒!”鸳鸯便问:“今儿剩的诸多,都这里去了?”婆子们道:“都还没散呢,在这边等着,一齐散给她们吃。”鸳鸯道:“他们吃不了那多少个,挑两碗给二外祖母屋里平丫头送去。”凤姐道:“他早吃了饭了,不用给他。”鸳鸯道:“他吃不了,喂你的猫。”婆子听了,忙拣了不同,拿盒子送去。鸳鸯道:“素云这里去了?”李纨道:“他们都在此间一处吃,又找她做如何?”鸳鸯道:“这就罢了。”凤姐道:“袭人不在这里,你倒是叫人送两样给他去。”鸳鸯听说,便命人也送两样去。鸳鸯又问婆子们:“回来吃酒的攒盒,可装上了?”婆子道:“想必还得一会子。”鸳鸯道:“催着些儿。”婆子答应了。

  对菊 枕霞旧友

宝钗也是随便拿了一杯子喝了一口。没有多的认证。这一段看着形容喝酒。其实,可以看见宝玉对黛玉的深情。宝玉在姐妹们身边穿来穿去,可眼神都在黛玉身上。

  凤姐等来至探春房中,只见她娘儿们正说笑。探春素喜阔朗,这三间房间并不曾隔断,当地放着一张花梨承德石大案,案上堆着各类名家法贴,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派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的白菊。西墙上中间挂着一大幅米遵义《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联云:

  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萧疏篱畔科头坐,清冷香中抱膝吟。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只有我知音!秋光荏苒休孤负,相对原宜惜寸阴。

咱俩也会有感触,一台子人吃饭,要看何人和什么人的关系,一看说话时的视力,两个涉及很近的人,是可以精晓对方说话的含义,意味深长,相视一笑。表面上,我们都是关联和谐,只要暴发事情时,何人会替何人操心就了然互相的关联了。宝玉操着黛玉的心,那再精晓然而的。

  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供菊 枕霞旧友

酒桌子上的涉嫌,是最有意思的。宝玉拿眼看着黛玉端起了酒杯,都能记住拿的怎么着杯子?可见,宝玉的心尖只装着黛玉,而且,宝玉觉得,只有黛玉是最美,最有味的。凤姐宝钗,宝玉根本记不住,也休想心记。

  案上设着大鼎,左侧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右侧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米饭比目磬,傍边挂着小槌。这板儿略熟了些,便要摘这槌子去击,丫鬟们忙拦住他。他又要这佛手吃,探春拣了一个给她,说:“玩罢,吃不得的。”东边便设着卧榻拔步床,上悬着翠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板儿又跑来看,说:“这是蝈蝈,那是蝗虫。”刘姥姥忙打了她一巴掌,道:“下作黄子!没干没净的乱闹。倒叫你进来瞧瞧,就上脸了!”打的板儿哭起来,众人忙劝解方罢。

  弹琴酌酒喜堪俦,几案婷婷点缀幽。隔坐香分三径露,抛书人对一枝秋。霜清纸帐来新梦,圃冷斜阳忆旧游。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

黛玉嘴皮一动,宝玉鞍前马后,黛玉不用吩咐,宝玉登时服务。宝玉是个好男票。不管您吃多吃少,只要您张口,我就为你做。宝玉不仅有交情,还会用行动表示。

  贾母隔着纱窗后往院内看了三回,因协商:“后廊檐下的梧桐也好了,只是细些。”正说话,忽一阵风过,隐隐听得鼓乐之声。贾母问:“是何人家娶亲呢?这里临街倒近。”王夫人等笑回道:“街上的这边听的见?那是我们的这十来个女人们磨炼吹打吧。”贾母便笑道:“既他们演,何不叫她们进入演习,他们也逛一逛,大家也乐了,糟糕呢?”凤姐听说,忙命人出去叫来,赶着命令摆下条桌,铺上红毡子。贾母道:“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借着水音更中意。回来我们就在缀锦阁底下吃酒,又拓宽,又听的近。”众人都说好。贾母向薛岳母笑道:“我们走罢,他们姐妹们都不大喜欢人来,生怕腌臜了房间。大家别没眼色儿,正经坐会子船,喝酒去罢。”说着,我们起身便走。探春笑道:“这是那里的话?求着老太太、妈妈、太太来坐坐还不可能吧!”贾母笑道:“我的这三丫头倒好,只有两个玉儿可恶。回来喝醉了,大家偏往他们屋里闹去!”说着人们都笑了。

  咏菊 潇湘嫔妃

黛玉知道宝玉一向在身边,也自觉让她忙。这时,宝黛都了解相互的旨在,很美好。黛玉在众姐妹里,一定是最美的,最脱俗的,最舒服的。

  一齐出来走不多少距离,已到了荇叶渚,那姑苏选来的多少个驾娘早把六只棠木舫撑来。众人扶了贾母,王夫人、薛大姨、刘姥姥、鸳鸯、玉钏儿上了这一只船,次后李纨也跟上去。凤姐也上来,立在船头上,也要撑船。贾母在舱内道:“那不是玩的!虽不是河里,也有好深的,你快给我进来。”凤姐笑道:“怕什么!老祖宗只管放心。”说着,便一篙点开,到了池当中。船小人多,凤姐只觉乱晃,忙把篙子递与驾娘,方蹲下去。然后迎春姐妹等并宝玉上了这只,随后跟来。其馀老嬷嬷众丫鬟俱沿河跟随。宝玉道:“那多少个破荷叶可恨,怎么还不叫人来拔去?”宝钗笑道:“2019年这几日,何曾饶了这园子闲了一闲,每一天逛,这里还有叫人来收拾的工夫呢?”黛玉道:“我最不爱好李商隐的诗,只喜他这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你们又不留着残荷了。”宝玉道:“果然好句,未来大家别叫拔去了。”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毫端蕴秀临霜写,口角噙香对月吟。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什么人解诉秋心?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黛玉勾了第八和第十一「问菊」「菊梦」,备注了“湘”字。史湘云走来,将第四第五《对菊》、《供菊》一连三个都勾了,也赘上一个“湘”字。

  说着已到了花溆的萝港以下,觉得阴森透骨,两滩上衰草残菱,更助秋兴。贾母因见岸上的清厦旷朗,便问:“这是薛姑娘的屋子不是?”众人道:“是。”贾母忙命拢岸,顺着云步石梯上去,一同进了蘅芜院。只觉异香扑鼻,那个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都结了实,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爱。及进了房子,雪洞一般,一色的玩器全无。案上止有一个土定瓶,瓶中供着数枝菊,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特别节省。贾母叹道:“这孩子太老实了!你没有布置,何妨和您姨娘要些?我也没理论,也没悟出。你们的事物,自然在家里没带了来。”说着,命鸳鸯去取些古董来,又嗔着凤姐儿:“不送些玩器来给你堂姐,这样小器!”王夫人凤姐等都笑回说:“他协调不仍旧,大家原送了来,都退回去了。”薛大妈也笑说道:“他在家里也不大弄那个东西。”

  画菊 蘅芜君

在宝玉心里,“湘”只有黛玉才能用,探春,宝钗也说,湘云你应当起个号,你们家有个枕霞阁,你就叫“霞”吧。宝玉不待湘云动手,便代将“湘”字抹了,改了一个“霞”字。

  贾母摇头道:“这使不得。即便他省心,倘或来个亲属,看着不象,二则后生的幼女们,屋里这么清淡,也忌讳。大家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你们听这一个书上戏上说的姑娘们的闺房,精致的还了得吧!他们姐妹们虽不敢比那么些小姐们,也别很离了格儿。有现成的事物,为何不摆呢?要很爱素净,少几样倒使得。我最会处以房间,近来老了,没这些闲心了。他们姐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只怕俗气,有好东西也摆坏了。我看她们还不俗。目前等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朴素。我的两件体己,收到如今,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她的眼也没了。”说着,叫过鸳鸯来,吩咐道:“你把这石头盆景儿和这架纱照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拿来:这三样摆在那案上就够了。再把这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鸳鸯答应着,笑道:“这么些事物都搁在东楼上不知那一个箱子里,还得日益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贾母道:“前几天后天都使得,只别忘了。”

  诗馀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节。

宝玉不乐意湘云用“湘”,行动评释了黛玉是宝玉的绝无仅有,宝玉改字的动作太快,害怕姐妹们反悔似的,这情景,看见宝玉对黛玉好有爱。

  说着,坐了三遍,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同志。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贾母道:“只拣你们熟的磨练几套罢。”文官等下去,往藕香榭去不提。这里凤姐已带着人布置齐整,下面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裀蓉簟,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游刃有余的,有圆的,其式不一。一个下边放着一分炉瓶,一个攒盒。下面二榻四几,是贾母薛大姨;下面一倚两几,是王夫人的。馀者都是一倚一几。东边刘姥姥,刘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西边便是湘云,第二便是宝钗,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排下去,宝玉在末。李纨凤姐二人之几设于三层槛内、二层纱厨之外。攒盒式样,亦随几之式样。每人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

  问菊 潇湘妃嫔

曹公这回开篇写了贾母忆少年时候,写道枕霞阁,其实是专门铺垫湘云用了黛玉的号,而顺其自然给湘云改了“霞”那几个号。

  我们坐定,贾母先笑道:“我们先吃两杯,今天也行一个令,才有趣。”薛岳母笑说道:“老太太当然有好酒令,我们怎么着会吧!安心叫我们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薛大姨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去,倒是笑话了。”王夫人忙笑道:“便说不上来,只多吃了一杯酒,醉了上床去,还有什么人笑话咱们不成。”薛二姨点头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贾母笑道:“这多少个本来。”说着便吃了一杯。凤姐儿忙走至当地,笑道:“既行令,还叫鸳鸯四嫂来行才好。”众人都知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听了这话都说至极。凤姐便拉着鸳鸯过来。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内,没有站着的理。”回头命小丫头子:“端一张椅子,放在你二位曾外祖母的席上。”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钟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本人的话,是要受罚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说。”鸳鸯未开口,刘姥姥便下席,摆手道:“别这么嘲讽人!我家去了。”众人都笑道:“这却使不得。”鸳鸯喝令小丫头子们:“拉上席去!”小丫头子们也笑着,果然拉入席中。刘姥姥只叫:“饶了我罢!”鸳鸯道:“再多言的罚一壶。”刘姥姥方住了。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扣东篱:孤标傲世偕什么人隐?一样绽放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雁归蛩病可相思?莫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

十二首诗作完,姐妹们看一首,赞一首,相互点赞评论。黛玉题了三首【咏菊】【问菊】【菊梦】,李纨笑道:“先天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恼不得要推潇湘贵人为魁了。”

  鸳鸯道:“近日本人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自己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再说第二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合韵。错了的罚一杯。”众人笑道:“这多少个令好,就说出去。”

  簪菊 蕉下客

黛玉自觉不够好,其他姐妹们又再次相互点赞评论。宝玉诗兴大发,挥就一首,黛玉笑道:“这样的诗,要一百首也有。”
宝玉笑道:“你这会子才力已尽,不说无法作了,还贬人家。”
宝玉说这句话,是假意的。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侧是张天。”贾母道:“头上有蓝天。”众人道好。鸳鸯道:“当中是个五合六。”贾母道:“六桥梅花香彻骨。”鸳鸯道:“剩了一张六合么。”贾母道:“一轮红日出云霄。”鸳鸯道:“凑成却是个‘蓬头鬼’。”贾母道:“这鬼抱住钟馗腿。”说完,我们笑着喝彩。贾母饮了一杯。

  瓶供篱栽日日忙,折来休认镜中妆。长安公子因花癖,彭泽先生是酒狂。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这一段,宝玉喜欢黛玉的才华,黛玉的才情在宝玉之上,随便一句,一百首也有,可见,黛玉也克制才情,侍才而骄。刚在这一波前三名都被你包括了,你还是可以写吧?宝玉想让具有的人都明白,他的女对象,他的最爱,是最有文采的。

  鸳鸯又道:“又有一副了。左边是个大长五。”薛阿姨道:“梅花朵朵风前舞。”鸳鸯道:“左侧是个大五长。”薛大姨道:“十月梅花岭上香。”鸳鸯道:“当中二五是杂七。”薛大姑道:“织女牛郎会下元节。”鸳鸯道:“凑成‘二郎游五岳’。薛三姨道:“世人不及神仙乐。”说完,大家称誉,饮了酒。

  菊影 枕霞旧友

黛玉听了,并不答言,也不想想,提起笔来一挥,已有了一首。黛玉作诗,美轮美奂,潇洒自如,才思敏捷。换作现在的景色,黛玉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女,是自带流量的大咖。世人努力数载,只有一二分素养,她轻飘飘的就足以拿走人间无数。这种人才是可遇不可求,千年不遇的奇才吧。

  鸳鸯又道:“有了一副了。左侧长么两点明。”湘云道:“双悬日月照乾坤。”鸳鸯道:“左边长么两点明。”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鸳鸯道:“中间还得么四来。”湘云道:“日边红杏倚云栽。”鸳鸯道:“凑成一个‘樱桃九熟’。”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说完,饮了一杯。

  秋光叠叠复重重,潜度偷移三径中。窗隔疏灯描远近,篱筛破月锁铃珑。寒芳留照魂应驻,霜印传神梦也空。珍惜暗香踏碎处,凭何人醉眼认朦胧。

宝玉看完,正喝彩,黛玉一把撕了,叫人拿去烧了。宝玉对海棠诗第一社黛玉没有拿到第一名刻骨铭心,这菊花诗,螃蟹咏,黛玉夺魁不过当之无愧。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侧是长三。”宝钗道:“双双燕子语梁间。”鸳鸯道:“左侧是三长。”宝钗道:“水荇牵风翠带长。”鸳鸯道:“当中三六九点在。”宝钗道:“三山半落青天外。”鸳鸯道:“凑成‘铁练锁孤舟’。”宝钗道:“处处风波处处愁。”说完饮毕。

  菊梦 潇湘嫔妃

即便,题目是宝钗和湘云一起出的,宝钗是作了作业的。她先是个跑去勾题,宝钗暗地里跟黛玉较劲,也写了一首,但无论怎么,宝钗是俗世的人,才情要低一些。

  鸳鸯又道:“左边一个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宝钗听了,回头看着他,黛玉只顾怕罚,也不反驳。鸳鸯道:“中间锦屏颜色俏。”黛玉道:“纱窗也尚未媒人报。”鸳鸯道:“剩了二六八点齐。”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鸳鸯道:“凑成‘篮子’好采花。”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说完,饮了一口。

  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显明。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宝玉眼里,更爱的是黛玉的博大精深多才,且兼风流茑萝,黛玉迷了宝玉一辈子,美了红尘几百年。这是宝钗怎么用心努力都换不来的。

  鸳鸯道:“左侧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带雨浓。”众人笑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象。”迎春笑着,饮了一口。

  残菊 蕉下客

  原是凤姐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儿,故意都叫说错了。至王夫人,鸳鸯便代说了一个,下便该刘姥姥。刘姥姥道:“我们庄家闲了,也常会几人弄那些儿,可不象这么好听就是了。少不得我也试试。”众人都笑道:“容易的,你即使说,不相干。”鸳鸯笑道:“左侧大四是私有。”刘姥姥听了,想了半日,说道:“是个主人人罢!”众人哄堂笑了。贾母笑道:“说的好,就是这样说。”刘姥姥也笑道:“大家庄家人然而是现成的本色儿,姑娘堂妹别笑。”鸳鸯道:“中间三四绿配红。”刘姥姥道:“大火烧了毛毛虫。”众人笑道:“这是一些,还说你的本来面目。”鸳鸯笑道:“右侧么四真雅观。”刘姥姥道:“一个萝卜一头蒜。”众人又笑了。鸳鸯笑道:“凑成便是‘一枝花’。”刘姥姥五只手比着,也要笑,却又掌住了,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由不的大笑起来。只听外面乱嚷嚷的,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露凝霜重渐倾欹,宴赏才过大雪时。蒂有馀香金淡泊,枝无全叶翠离披。半床落月蛩声切,万里寒云雁阵迟。明岁大寒知再会,暂时分手莫相思!

  众人看一首,赞一首,相互赞扬不绝。李纨笑道:“等自身从公评来。通篇看来,各人有各人的座右铭。前些天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了,只得要推潇湘妃嫔为魁了。然后《簪菊》、《对菊》、《供菊》、《画菊》、《忆菊》次之。”宝玉听说,喜的拍手叫道:“极是!极公!”黛玉道:“我相当也不佳,到底伤于纤巧些。”李纨道:“巧的却好,不露堆砌生硬。”黛玉道:“据本人看来,头一句好的是‘圃冷斜阳忆旧游’,这句背面傅粉;‘抛书人对一枝秋’,已经妙绝,将供菊说完,没处再说,故翻回到想到未折未供之先,意思深远!”李纨笑道:“固如此说,你的‘口角噙香’一句也敌得过了。”探春又道:“到底要算蘅芜君沉着,‘秋无迹’,‘梦有知’,把个‘忆’字竟烘染出来了。”宝钗笑道:“你的‘短鬓冷沾’,‘葛巾香染’,也就把簪菊形容的一个缝儿也从不。”湘云笑道:“‘偕何人隐’,‘为底迟’,真真把个菊花问的无言可对!”李纨笑道:“那么着,象‘科头坐’,‘抱膝吟’,竟一时也舍不得离了菊花,菊花有知,倒还怕腻烦了吧!”说的门阀都笑了。宝玉笑道:“这一场我又落第了。难道‘什么人家种’,‘何处秋’,‘蜡屐远来’,‘冷吟不尽’,那都不是访不成?‘昨夜雨’,‘今朝霜’,都不是种不成?但恨敌不上‘口角噙香对月吟’、‘清冷香中抱膝吟’、‘短鬓’、‘葛巾’、‘金淡泊’、‘翠离披’、‘秋无迹’、‘梦有知’这几句罢了。”又道:“先天闲了,我一个人做出十二首来。”李纨道:“你的首肯,只是不如这几句新雅就是了。”

  我们又评了五次,复又要了热螃蟹来,就在大圆桌上吃了两回。宝玉笑道:“前天持螯赏桂,亦不可无诗,我已吟成,谁还敢作?”说着,便忙洗了手,提笔写出,众人看道:

  持螯更喜桂阴凉,泼醋擂姜兴欲狂。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竟无肠!脐间积冷馋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黛玉笑道:“这样的诗,一时要一百首也有。”宝玉笑道:“你这会子才力已尽,不说不可能作了,还评论人家。”黛玉听了,也不答言,略一仰首微吟,提起笔来一挥,已有了一首。众人见到:

  铁甲长戈死未忘,堆盘色相喜先尝。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多肉更怜卿八足,助情何人劝自己千觞?对兹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宝玉看了,正喝彩时,黛玉便一把撕了,命人烧去,因笑道:“我做的没有你的,我烧了罢。你非凡很好,比刚刚的菊花诗还好,你留着她给人探望。”

  宝钗笑道:“我也勉强了一首,未必好,写出来取笑儿罢。”说着,也写出来。大家看时,写道:

  桂霭桐阴坐举觞,长安涎口盼中秋节。眼前征途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

  看到这里,众人不禁叫绝。宝玉道:“骂得痛快!我的诗也该烧了。”看下边道:

  酒未涤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须姜。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馀禾黍香。

  众人看毕,都说:“这方是食蟹的名著!这多少个小题目,原要寓大意思,才好不容易大才。只是讽刺世人太毒了些。”说着,只见平儿复进园来。不知却做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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