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次,蔡夫人议献荆州

  却说曹孟德于金光处,掘出一铜雀,间荀攸曰:“此何兆也?”攸曰:“昔舜母梦玉雀入怀而生舜。今得铜雀,亦吉祥之兆也。”操大喜,遂命作高台以庆之。乃即日破土断木,烧瓦磨砖,筑铜雀台于漳河以上。约计一年而工毕。少子曹植进曰:“若建层台,必立三座:中间高者,名为铜雀;左侧一座,名为玉龙;左侧一座,名为金凤。更作两条飞桥,横空而上,乃为壮观。”操曰:“吾儿所言甚善。他日台成,足可娱吾者矣!”原来曹阿瞒有五子,惟植性敏慧,善小说,武圣上日常最爱之。于是留曹植与曹丕在邺郡造台,使张燕守北寨。操将所得袁绍之兵,共五六十万,班师回许都。大封功臣;又表赠郭嘉为贞侯,养其子奕于府中。复聚众谋士商议,欲南征刘表。荀彧曰:“大军方北征而回,未可复动。且待半年,用逸待劳,刘表、孙仲谋可一鼓而下也。”操从之,遂分兵屯田,以候调用。

目录 I 聊天汉昭烈帝

  却说玄德问孔明求拒曹兵之计。孔明曰:“新野小县,不可久居,近闻刘景升病在弥留,可乘此机会,取彼桂林为安身之地,庶可拒曹阿瞒也。”玄德曰:“公言甚善;但境遇景升之恩,安忍图之!”孔明曰:“今若不取,后悔何及!”玄德曰:“吾宁死,不忍作负义之事。”孔明曰:“且再作协议。”

  却说蔡瑁方欲回城,赵子龙引军赶出城来。原来赵子龙正饮酒间,忽见人马动,急入内观之,席上不见了玄德。云大惊,出投馆舍,听得人说:“蔡瑁引军望西赶去了。”云火急绰枪上马,引着原带来三百军,奔出西门,正迎着蔡瑁,急问曰:“吾主何在?”瑁曰:“使君逃席而去,不知何往。”常胜将军是谨细之人,不肯造次,即策马前行。遥望大溪,别无去路,乃复回马,喝问蔡瑁曰:“汝请吾主赴宴,何故引着军马追来?”瑁曰:“九郡四十二州县官僚俱在此,吾为师长,岂可不防护?”云曰:“汝逼吾主何去了?”瑁曰:“闻使君匹马出西门,到此却又不见。”云惊疑不定,直来溪边看时,只见隔岸一带水迹。云暗忖曰:“难道连马跳过了溪去?”令三百军四散观看,并不见踪迹。云再回马时,蔡瑁已入城去了。云乃拿守门军士追问,皆说:“刘使君飞马出西门而去。”云再欲入城?又恐有埋伏,遂急引军归新野。

  却说玄德自到淄博,刘表待之吗厚。一日,正相聚饮酒,忽报降将张武、陈孙在江夏抢劫人民,共谋造反。表惊曰:“二贼又反,为祸不小!”玄德曰:“不须兄长忧虑,备请往讨之。”表大喜,即点三万军,与玄德前去。玄德领命即行,不一日,来到江夏。张武、陈孙引兵来迎。玄德与关、张、赵子龙出马在门旗下,望见张武所骑之马,极其雄骏。玄德曰:“此必千里马也。”言未毕,常胜将军挺枪而出,径冲彼阵。张武纵马来迎,不三合,被虎威将军一枪刺落马下,随手扯住辔头,牵马回阵。陈孙见了,随赶来夺。张益德大喝一声,挺矛直出,将陈孙刺死。众皆溃散。玄德招安余党,平复江夏诸县,班师而回。表出郭迎接入城,设宴庆功。酒至半酣,表曰:“吾弟如此雄才,阜阳有依靠也。但忧南越不时来寇,张鲁、吴太祖皆足为虑。”玄德曰:“弟有三将,足可委用:使张益德巡南越之境;云长拒固子城,以镇张鲁;赵子龙拒三江,以当孙权。何足虑哉?”表喜,欲从其言。

上一章 I 第一卷 见龙在田:乱世中的飘零(十)篱下蓄势的刘备

  却说夏侯惇败回海口,自缚见曹孟德,伏地请死。操释之。惇曰:“惇遭诸葛孔明诡计,用火攻破我军。”操曰:“汝自幼用兵,岂不知狭处须防火攻?”惇曰:“李典、于禁曾言及此,悔之不及!”操乃赏二人。惇曰:“刘备这样张扬,真腹心之患也,不可不急除。”操曰:“吾所虑者,刘玄德、孙仲谋耳;余皆不足介意,今当乘此时扫平江南。”便吩咐起大兵五十万,令曹仁、曹洪为第一队,张辽、张郃为第二队。夏侯渊、夏侯惇为第三队,于禁、李典为第四队,操自领诸将为第五队:每队各引兵十万。又令许褚为折冲将军,引兵三千为先锋。选定建安十三年秋十月丁酉日出师。

  却说玄德跃马过溪,似醉如痴,想:“此阔涧一跃而过,岂非天意!”迤逦望南漳策马而行,日将沉西。正行之间,见一牧童跨于牛背上,口吹短笛而来。玄德叹曰:“吾不如也!”遂立马观之。牧童亦停牛罢笛,熟视玄德,曰:“将军莫非破黄巾刘玄德否?”玄德惊问曰:“汝乃村僻小童,何以知我姓字!”牧童曰:“我本不知,因常侍师父,有客到日,多曾说有一刘备,身长七尺五寸,垂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乃当世之英雌,今观将军如此模样,想必是也。”玄德曰:“汝师什么人也?”牧童曰:“吾师覆姓司马,名徽,字德操,颍川人也。道号水镜先生。”玄德曰:“汝师与何人为友?”小童曰:“与廊坊庞德(Pound)公、庞统为友。”玄德曰:“Pound公乃庞统何人?”童子曰:“叔侄也。Pound公字山民,长俺师父十岁;庞统字士元,少俺师父五岁。一日,我师父在树上采桑,适庞统来相访,坐于树下,共相议论,终日不倦。吾师甚爱庞统,呼之为弟。”玄德曰:“汝师今居何处?”牧童遥指曰:“前边林中,便是庄院。”玄德曰:“吾正是刘备。汝可引我去参拜你师父。”

第三十一次,蔡夫人议献荆州。  蔡瑁告其姊蔡夫人曰:“刘玄德遣三将居外,而骄傲潮州,久必为患。”蔡夫人乃夜对刘表曰:“我闻湖州人多与刘备往来,不可不防之。今容其居住城中,无益,不若遣使她往。”表曰:“玄德仁人也。”蔡氏曰:“只恐别人不似汝心。”表沉吟不答。次日出城,见玄德所乘之马极骏,问之,知是张武之马,表称扬不已。玄德遂将此马送与刘表。表大喜,骑回城中。蒯越见而问之。表曰:“此玄德所送也。”越曰:“昔先兄蒯良,最善相马;越亦颇晓。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张武为此马而亡。国王不可乘之。”表听其言。次日请玄德饮宴,因言曰:“昨承惠良马,深感厚意。但贤弟不时征进,能够用之。敬当送还。”玄德起谢。表又曰:“贤弟久居此间,恐废武事。宜昌属邑新野县,颇有钱粮。弟可引本部军马于本县进驻,何如?”玄德领诺。次日,谢别刘表,引本部军马径往新野。

撰文 I 容蓝


  太中医务卫生人员孔融谏曰:“刘玄德,刘表皆汉室宗亲,不可轻伐;孙仲谋虎踞六郡,且有江湖之险,亦不易取,今教头兴此无义之师,恐失天下之望。”操怒曰:“汉昭烈帝、刘表、孙仲谋皆逆命之臣,岂容不讨!”遂叱退孔融,下令:“如有再谏者,必斩。”孔融出府,仰天叹曰:“以至不仁伐至仁,安得不败乎!”时太傅大夫郗虑家客闻此言,报知郗虑,虑常被孔融侮慢,心正恨之,乃以此言入告曹阿瞒,且曰:“融日常隔三差五狎侮都督,又与祢衡相善,衡赞融曰仲尼不死,融赞衡曰颜回复生。向者祢衡之辱士大夫,乃融使之也。”操大怒,遂命廷尉捕捉孔融。融有二子,年尚少,时方在家,对坐弈棋。左右急报曰:“尊君被廷尉执去,将斩矣!二少爷何不急避?”二子曰:“破巢之下,安有完卵乎?”言未已,廷尉又至,尽收融家小并二子,皆斩之,号令融尸于市。京兆脂习伏尸而哭。操闻之,大怒,欲杀之。荀彧曰:“彧闻脂习常谏融曰:公刚直太过,乃取祸之道,今融死而来哭,乃义人也,不可杀。”操乃止,习收融父子尸首,皆葬之。后人有诗赞孔融曰:

  童子便引玄德,行二里余,到庄前停止,入至中门,忽闻琴声甚美。玄德教小孩且休通报,侧耳听之。琴声忽住而不弹。一人笑而出曰:“琴韵清幽,音中忽起高抗之调。必有英雄窃听。”童子指谓玄德曰:“此即吾师水镜先生也。”玄德视其人,松形鹤骨,器宇不凡。慌忙进前施礼,衣襟尚湿。水镜曰:“公前日防止大难!”玄德惊叹不已。小童曰:“此刘玄德也。”水镜请入草堂,分宾主坐定。玄德见架上满堆书卷,窗外盛栽松竹,横琴于石床之上,清气飘然。水镜问曰:“明公何来?”玄德曰:“偶尔经因而地,因小童相指,得拜尊颜,不胜万幸!”水镜笑曰:“公不必隐讳。公今必逃难至此。”玄德遂以镇江一事告之。水镜曰:“吾观公气色,已知之矣。”因问玄德曰:“吾久闻名公大名,何故至今犹落魄不偶耶?”玄德曰:“命途多蹇,所以至今。”水镜曰:“不然。盖因将军左右不得其人耳。”

  方出城门,只见一人在马前长揖曰:“公所骑马,不可乘也。”玄德视之,乃宜春幕僚伊籍,字机伯,山阳人也。玄德忙下马问之。籍曰:“昨闻蒯异度对刘芜湖云:此马名的卢,乘则妨主。因而还公。公岂可复乘之?”玄德曰:“深感先生见爱。但凡人死生有命,岂马所能妨哉!”籍服其高见,自此常与玄德往来。

【一】新野牧,刘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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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野牧,刘皇叔

刘备迫于无奈,又喜欢向往的在新野住下了,一住就是六年。

刘玄德在新野的六年,我一向觉得是他的确积蓄力量、问鼎天下的六年。这里面,他用过徐庶,得到诸葛孔明,也有了第一个儿子刘禅。天下大势在他眼里更加的清晰明了,他协调在经营新野的六年里也赢得了巨大的威望,俘获了累累的民意,这个有型或无形的资金的会见,真正令她有了新生与东吴联合抗曹的本金和底气。

《三国志.先主传》

“荆州英华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

刘表猜疑令汉昭烈帝并不奇怪,他很了解刘表的德才,精晓她是一个及格的州牧,但却不是开疆拓土的雄主,刘表只想自保:

玄德乃往唐山,说刘表曰:“今曹孟德悉兵北征,商丘空虚,若以荆襄之众,乘间袭之,大事可就也。”

表曰:“吾坐据九郡足矣,岂可别图?”玄德默然。

自家觉得汉昭烈帝的这番话是几遍隐晦的探路,在刘玄德的内心,刘表借使想发誓进取,自己的地步必然不妙,自己需早作准备,又或许先出手为强。

但刘表这样的心态让刘备稍稍心安。默然,就是不吱声,一方面是惋惜无奈,更要紧的是悬起的心算是放下,看来刘表是不会随随便便找自己劳动的。这样的结果即便是刘表不会重用自己,但却也不会干预自己在新野的运动。

刘玄德暗暗经营新野。此时的刘玄德,已经从一个原先到处赶场子摆地摊的小摊贩逐渐演化成了一个有了温馨单独经营门面的小商户。

但此时的宜春,却是阴云密布,外有曹孟德虎视眈眈,而内有二子相争。但不幸的是,汉昭烈帝却在潜意识中踏进了这旋涡境地。

刘表就立世子的题目向刘玄德咨询。我信任此时的刘表对于长子刘琦与三孙子刘琮的世子相争是有些无奈的,大家看她与刘玄德的交谈:

表曰:“前妻陈氏所生长子琦,为人虽贤,而柔懦不足立事;后妻蔡氏所生少子琼,颇聪明。吾欲废长立幼,恐碍于礼法;欲立长子,争奈蔡氏族中,皆掌军务,后必生乱:由此委决不下。”

玄德曰:“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若忧蔡氏权重,可徐徐削之,不可溺爱而立少子也。”表默然。

刘表坐镇泰州近二十年,虽有旧部,可是能二十年不倒依靠的确是宁德地点的蛮横地主,如蒯氏、蔡氏等。我们知道刘表初入柳州时,靠的就是蔡瑁和蒯氏兄弟。十多年下来,临沂可以说已经是全然的霸道政治,刘表此时在宜春,我觉得也早就只是一个名头的布阵而已了。

三亚的强暴地紧要想长保荣华富贵,当然是同情于协理刘崇,因为刘琮是蔡瑁的儿子,而蔡瑁正是蔡氏家族的大执政,而且泰州此刻的军务如刘表所言,都在蔡氏手中。

刘玄德的话只但是是依礼法而论,但本身认为那是她的放屁,他忽视了衡阳的政治斗争和政治生态。而且自己还以为此时蜀汉先主在新野有了必然基础,但心怀大志的她蜗居在新野这弹丸之地是这几个控制的,这种控制导致她乘着酒兴就失言了:

表曰:“吾闻贤弟在西宁,与武君主青梅煮酒,共论英雄;贤弟尽举当世名士,操皆不许,而独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以武国君之权能,犹不敢居吾弟之先,何虑功业不建乎?”

玄德乘着酒兴,失口答曰:“备若有核心,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表闻言默然。

俺们看,刘表听到这里又一回默然。上次刘玄德谈废长立幼不可时,他的沉默是迫于的无言以对,而这四遍,则是心生嫌隙的沉默不语:

“刘表闻玄希伯来语,口虽不言,心怀不足”

我力所能及想像,刘表听到刘玄德这句话时,一定是惊讶的斜眯了刘备一眼的,此时,刘备才真正在他心中定型:这个人非本人同道,也不是自己能留得住他的。刘玄德的失言当即就为她惹来了杀身之险,蔡瑁知道后,对刘玄德动了杀心,而且登时就有了行动:

“请先就馆舍杀之。”

可以说,刘玄德此次是千钧一发异常的,若不是伊籍密告,他这一次可能就交代在此处了。

自身有理由相信,刘备在新野期间,是有拉拢曲靖文化人的。后来曹孟德拿下芜湖,刘玄德从樊城撤出,过潮州收刘崇布部众,《三国志.先主传》:

“琮左右及南阳人多归先主,此到当阳,众十余万。”

刘琮左右是何等人,自然是包头的文静官员。假诺刘玄德过去从未有过串联或者施恩于对方,那个人岂能甘愿跟着跑路的刘备而去。当然,诸位也可以说是汉昭烈帝人格魅力的兵不血刃,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足以毫无疑问的是,刘玄德在新野期间,不但将新野治理得正确,而且拿到了不错的人望,已经有了一些深得民心的味道了,《三国演义》借化名单福的徐庶之口,对刘备治理新野作了赞叹:

福曰:“吾自颍上来此,闻新野之人歌曰‘新野牧,刘皇叔;自到此,民丰足。’可见使君之仁德及人也。”

那,对于不占天时地利的刘备来说,就是她不负众望伟业的根基,就是他走向极端的阶梯。

刘玄德这一次有幸躲过了蔡瑁的问题,但蔡瑁已经视他为芜湖之大患,是不可能让她兴冲冲的。一招不成再使一招。蔡瑁的这一招,《三国演义》以刘玄德马跃檀溪的优异桥段将故事推向了小高潮。

自身在读《三国演义》的时候,我如故以为,正是蔡瑁的这一招,促使了汉昭烈帝的革命事业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即使经过是危在旦夕了一部分,但这么些结果,却是里程碑意义的。刘备马跃檀溪后,遇见了唐山的秘密大隐,水镜先生司马徽。

好在与水镜先生的不期而遇,刘玄德正式开启了给他后半段人生的好好。所以,我时常把刘备马跃檀溪当成是她事业的冰峰,在此以前算是飘零,自此后才最先真正的走向问鼎天下之路。


  孔融居缅甸海,豪气贯长虹。坐上客长满,樽中酒不空。
  作品惊世俗,谈笑侮王公。史笔褒忠直,存官纪太中。

  玄德曰:“备虽不才,文有孙乾、糜竺、简雍之辈,武有关、张、虎威将军之流,竭忠辅相,颇赖其力。”水镜曰:“关、张、虎威将军,皆万人敌,惜无善用之之人。若孙乾、糜竺辈,乃白面书生,非经纶济世之才也。”玄德曰:“备亦尝侧身以求山谷之遗贤,奈未遇其人何!”水镜曰:“岂不闻孔夫子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何谓无人?”玄德曰:“备愚昧不识,愿赐指教。”水镜曰:“公闻荆襄诸郡小儿谣言乎?其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到头天命有所归,泥中蟠龙向天飞。此谣始于建安初:建安八年,刘景升丧却前妻,便生家乱,此所谓始欲衰也;无孑遗者,不久则景升将逝,文武零落无孑遗矣;天命有归,龙向天飞,盖应在将军也。”玄德闻言惊谢曰:“备安敢当此!”水镜曰:“前几日下之奇才,尽在于此,公当往求之。”玄德急问曰:“奇才安在?果系何人?”水镜曰:“伏龙、凤雏,六个人得一,可安天下。”玄德曰:“伏龙、凤雏何人也?”水镜抚掌大笑曰:“好!好!”玄德再问时,水镜曰:“天色已晚,将军可于此暂宿一宵,明天当言之。”即命小童具饮馔相待,马牵入后院喂养。玄德饮膳毕,即宿于草堂之侧。

  玄德自到新野,军民皆喜,政治一新。建安十二年春,甘夫人生刘禅。是夜有丹顶鹤一只,飞来县衙屋上,高鸣四十余声,望西飞去。临分娩时,异香满室。甘夫人尝夜梦仰吞北斗,因此怀孕,故乳名阿斗。此时曹孟德正统兵北征。玄德乃往芜湖,说刘表曰:“今曹孟德悉兵北征,泰州空虚,若以荆襄之众,乘间袭之,大事可就也。”表曰:“吾坐据九郡足矣,岂可别图?”玄德默然。表邀入后堂饮酒。酒至半酣,表忽然长叹。玄德曰:“兄长何故长叹?”表曰:“吾有难言之隐,未易明言。”玄德再欲问时,蔡夫人出立屏后。刘表乃垂头不语。弹指席散,玄德自归新野。

下一章 I 其次卷或跃在渊:问鼎天下的斗争【二】水镜山庄的玄机

  武皇上既杀孔融,传令五队军马次第起行,只留荀彧等守海口。

  玄德因思水镜之言,寝不成寐。约至更深,忽听一人叩门而入,水镜曰:“元直何来?”玄德起床密听之,闻其人答曰:“久闻刘景升善善恶恶,特往谒之。及至碰见,徒有虚名,盖善善而不可能用,恶恶而不可以去者也。故遗书别之,而来至此。”水镜曰:“公怀王佐之才,宜择人而事,奈何轻身往见景升乎?且英雄豪杰,只在眼前,公自不识耳。”其人曰:“先生之言是也。”玄德闻之大喜,暗忖这厮必是伏龙、凤雏,即欲出见,又恐造次。

  至是年冬,闻曹阿瞒自柳城回,玄德甚叹表之不用其言。忽一日,刘表遣使至,请玄德赴扬州会见。玄德随使而往。刘表接着,叙礼毕,请入后堂饮宴;因谓玄德曰:“近闻曹阿瞒提兵回许都,势日景气,必有吞并荆襄之心。昔日悔不听贤弟之言,失此好机遇。”玄德曰:“前几日下分裂,干戈日起,机会岂有尽乎?若能应之于后,未足为恨也。”表曰:“吾弟之言甚当。”相与对饮。酒酣,表忽潸然泪下。玄德问其故。表曰:“吾有隐情,前者欲诉与兄弟,未得其便。”玄德曰:“兄长有何难决之事?倘有用弟之处,弟虽死不辞。”表曰:“前妻陈氏所生长子琦,为人虽贤,而柔懦不足立事;后妻蔡氏所生少子琼,颇聪明。吾欲废长立幼,恐碍于礼法;欲立长子,争奈蔡氏族中,皆掌军务,后必生乱:由此委决不下。”玄德曰:“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若忧蔡氏权重,可徐徐削之,不可溺爱而立少子也。”表默然。

本书目录 I 闲话刘备

  却说柳州刘表病重,使人请玄德来托孤。玄德引关、张至岳阳见刘表。表曰:“我病已入膏肓,不久便死矣,特托孤于贤弟。我子无才,恐不可以承父业,我死未来,贤弟可自领柳州。”玄德泣拜曰:“备当竭力以辅贤侄,安敢有他意乎!”正说间,人报曹阿瞒自统大兵至。玄德急辞刘表,星夜回新野。刘表病中闻此信,吃惊不小,商议写遗书,令玄德辅佐长子刘琦为襄阳之主。蔡夫人闻之大怒,关上内门;使蔡瑁、张允二人把住外门。时刘琦在江夏,知父病危,来至莆田探病,方到外门,蔡瑁当住曰:“公子奉父命镇守江夏,其任至重;今擅离职守,倘东吴兵至,如之奈何?若入见国王,国君必生嗔怒,病将转增,非孝也。宜速回。”刘琦立于门外,大哭一场,上马仍回江夏。刘表病势危笃,望刘琦不来;至一月辛酉日,大叫数声而死。后人有诗叹刘表曰:

  候至天晓,玄德求见水镜,问曰:“昨夜来者是什么人?”水镜曰:“此吾友也。”玄德求与相见。水镜曰:“这个人欲往投明主,已到她处去了。”玄德请问其姓名。水镜笑曰:“好!好!”玄德再问:“伏龙、凤雏,果系什么人?”水镜亦只笑曰:“好!好!”玄德拜请水镜出山相助,同扶汉室。水镜曰:“山野闲散之人,不堪世用。自有胜吾十倍者来助公,公宜访之。”

  原来蔡夫人素疑玄德,凡遇玄德与表叙论,必来窃听。是时正值屏风后,闻玄德此言,心甚恨之。玄德自知语失,遂起身如厕。因见己身髀肉复生,亦不觉潸然流涕。少顷复入席。表见玄德有泪容,怪问之。玄德长叹曰:“备往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散;分久不骑,髀里肉生。日月磋跎,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表曰:“吾闻贤弟在漳州,与曹孟德青梅煮酒,共论英雄;贤弟尽举当世名士,操皆不许,而独曰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以曹阿瞒之权能,犹不敢居吾弟之先,何虑功业不建乎?”玄德乘着酒兴,失口答曰:“备若有大旨,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表闻言默然。玄德自知语失,托醉而起,归馆舍安歇。后人有诗赞玄德曰:

  昔闻袁氏居河朔,又见刘君霸汉阳。总为牝晨致家累,可怜不久尽销亡!

  正谈论间,忽闻庄别人喊马嘶,小童来报:“有一将军,引数百人到庄来也。”玄德大惊,急出视之,乃赵子龙也。玄德大喜。云下马入见曰:“某夜来回县,寻不见天皇,连夜跟问到此。天皇可作速回县。只恐有人来县中冲击。”玄德辞了水镜,与常胜将军上马,投新野来。行不数里,一彪三军来到,视之,乃云长、翼德也。相见大喜。玄德诉说跃马檀溪之事,共相嗟讶。

  曹公屈指从头数,天下英雄独使君。髀肉复生犹惊讶,争教寰字不三分?

  刘表既死,蔡夫人与蔡瑁、张允商议,假写遗书,令次子刘琮为海口之主,然后举哀报丧。时刘琮年方十四岁,颇聪明,乃聚众言曰:“吾父弃世,吾兄现在江夏,更有叔父玄德在新野。汝等立我为主。倘兄与叔兴兵问罪,怎么样解释?”众官未及对,幕官李珪答曰:“公子之言甚善。今可急发哀书至江夏,请大公子为黄冈之主,就命玄德一同理事:北可以敌曹阿瞒,南可以拒吴大帝。此万全之策也。”蔡瑁叱曰:“汝何人,敢乱言以逆皇帝遗命!”李珪大骂曰:“汝内外朋谋,假称遗命,废长立幼,眼见荆襄九郡,送于蔡氏之手!故主有灵,必当殛汝!”蔡瑁大怒,喝令左右出产斩之。李珪“至死大骂不绝。于是蔡瑁遂立刘琮为主。蔡氏宗族,分领宿迁之兵;命治中邓义、别驾刘先守赣州;蔡夫人自与刘琮前赴桂林进驻,以防刘琦、刘玄德。就葬刘表之柩于宁德城古时候阳之原,竟不讣告刘琦与玄德。

  到县中,与孙乾等协议。乾曰:“可先致书于景升,诉告此事。”玄德从其言,即令孙乾赍书至咸阳。刘表唤入问曰:“吾请玄德威海参预,缘何逃席而去?”孙乾呈上书札,具言蔡瑁设谋相害,赖跃马檀溪得脱。表大怒,急唤蔡瑁责骂曰:“汝焉敢害我弟!”命推出斩之。蔡夫人出,哭求免死,表怒犹未息。孙乾告曰:“若杀蔡瑁,恐皇叔无法平静于此矣。”表乃责而释之,使长子刘琦同孙乾至玄德处请罪。

  却说刘表闻玄芬兰语,口虽不言,心怀不足,别了玄德,退入内宅。蔡夫人曰:“适间自己于屏后听得刘玄德之言,甚轻觑人,足见其有吞并遵义之意。今若不除,必为后患。”表不答,但摇头而已。蔡氏乃密召蔡瑁入,商议能事。瑁曰:“请先就馆舍杀之,然后告诉天子。”蔡氏然其言。瑁出,便连夜点军。

  刘琮至宁德,方才歇马,忽报曹孟德引大军径望邯郸而来。琮大惊,遂请蒯越、蔡瑁等合计。东曹掾傅巽进言曰:“不特曹阿瞒兵来为可忧;今大公子在江夏,玄德在新野,我皆未往报丧,若彼兴兵问罪,荆襄危矣。巽有一计,可使荆襄之民,安如普陀山,又可保全主公名爵。”琮曰:“计将安出?”巽曰:“不如将荆襄九郡,献与曹孟德,操必重待国王也。”琮叱曰:“是何言也!孤受先君之根本,坐尚未稳,岂可便弃之别人?”蒯越曰:“傅公悌之言是也。夫逆顺有大概,强弱有稳定。今武太岁南征北讨,以清廷为名,始祖拒之,其名不顺。且太岁新立,外患未宁,内忧将作。荆襄之民,闻曹兵至,未战而胆先寒,安能与之敌哉?”琮曰:“诸公善言,非本人不从;但以先君之业,一旦弃与客人,恐贻笑于天下耳。”

  琦奉命赴新野,玄德接着,设宴相待。酒酣,琦忽然堕泪。玄德问其故。琦曰:“继母蔡氏,常怀谋害之心;侄无计免祸,幸叔父指教。”玄德劝以小心尽孝,自然无祸。次日,琦泣别。玄德乘马送琦出郭,因指马谓琦曰:“若非此马,吾已为泉下之人矣。”琦曰:“此非马之力,乃叔父之洪福也。”说罢。相别。刘琦涕泣而去。

  却说玄德在馆舍中秉烛而坐,三更将来,方欲就寝。忽一人叩门而入,视之乃伊籍也:原来伊籍探知蔡瑁欲害玄德,特夤夜来报。当下伊籍将蔡瑁之谋,报知玄德,催促玄德速速起身。玄德曰:“未辞景升,咋样便去?”籍曰:“公若辞,必遭蔡瑁之害矣。”玄德乃谢别伊籍,急唤从者,一齐上马,不待天明,星夜奔回新野。比及蔡瑁领军到馆舍时,玄德已去远矣。瑁悔恨无及,乃写诗一首于壁间,径入见表曰:“刘备有背叛之意,题反诗于壁上,不辞而去矣。”表不信,亲诣馆舍观之,果有诗四句。诗曰:

  言未已,一人意气风发而进曰:“傅公悌、蒯异度之言甚善,何不从之?”众视之,乃山阳高平人,姓王,名粲,字仲宣。粲容貌瘦弱,身材短小;幼时往见中郎蔡邕,时邕高朋满座,闻粲至,倒履迎之。宾客皆惊曰:“蔡中郎何独敬此小子耶?”邕曰:“此子有异才,吾不如也。”粲博闻强记,人皆不及:尝观道旁碑文一过,便能背诵;观人弈棋,棋局乱,粲复为摆出,不差一子。又善算术。其文词妙绝一时。年十七,辟为黄门郎中,不就。后因避乱至荆襄,刘表认为上宾。当日谓刘琮曰:“将军自料比曹公何如?”琮曰:“不如也。”粲曰:“曹公兵强将勇,足智多谋;擒吕布于下邳,摧袁绍于官渡,逐刘玄德于陇右,破乌桓于白狼:枭除荡定者,不可胜计。今以军队南下荆襄,势难抵敌。傅、蒯二君之谋,乃长策也。将军不可犹豫,致生后悔。”琮曰:“先生见教极是。但须禀告大妈知道。”只见蔡夫人从屏后转出,谓琮曰:“既是仲宣、公悌、异度三人所见相同,何必告我。”于是刘琮意决,便写降书,令宋忠潜地往曹孟德军前投献。宋忠领命,直至宛城,接着武天子,献上降书。操大喜,重赏宋忠,分付教刘琮出城迎接,便着他永为秦皇岛之主。

  玄德回马入城,忽见市上一人,葛巾布袍,皂绦乌履,长歌而来。歌曰:

  数年徒守困,空对旧山川。龙岂池中物,乘雷欲上天!

  宋忠拜辞曹孟德,取路回荆襄。将欲渡江,忽见一枝人马到来,视之,乃武圣也。宋忠回避不迭,被云长唤住,细问湖州之事。忠初时隐讳;后被云长盘问不过,只得将左右工作,——实告。云长大惊,随捉宋忠至新野见玄德,备言其事。玄德闻之大哭。张翼德曰:“事已如此,可先斩宋忠,随起兵渡江,夺了淮安,杀了蔡氏、刘琮,然后与曹孟德作战。”玄德曰:“你且缄口。我自有探究。”乃叱宋忠曰:“你知众人作事,何不早来报我?今虽斩汝无益于事。可速去。”忠拜谢,抱头鼠窜而去。

  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厦将崩兮,一木难扶。
  山谷有贤兮,欲投明主;明主求贤兮,却不知吾。

  刘表见诗大怒,拔剑言曰:“誓杀此无义之徒!”行数步,猛省曰:“吾与玄德相处许多时,不曾见她作诗。此必别人挑拨之计也。”遂回步入馆舍,用剑尖削去此诗,弃剑上马。

  玄德正忧闷间,忽报公子刘琦差伊籍到来。玄德感伊籍昔日相救之恩,降阶迎之,再三感谢。籍曰:“大公子在江夏,闻沧州逝世,蔡夫人与蔡瑁等协商,不来报丧,竟立刘琮为主。公子差人往铜陵打听,回说是实;恐使君不知,特差某赍哀书呈报,并求使君尽起麾下精兵,同往邢台问罪。”玄德看书毕,谓伊籍曰:“机伯只知刘琮僭立,更不知刘琮已将荆襄九郡献与武国王矣!”籍大惊曰:“使君从何知之?”玄德具言拿获宋忠之事。籍曰:“若这样,使君不如以吊丧为名,前赴威海,诱刘琮出迎,就便擒下,诛其党类,则衡阳属使君矣。”孔明曰:“机伯之言是也。太岁可从之。”玄德垂泪曰:“吾兄临危托孤于自身,今若执其子而夺其地,异日死于九泉之下,何面目复见吾兄乎?”孔明曰:“如不行此事,今曹兵已至宛城,何以拒敌?”玄德曰:“不如走樊城以避之。”

  玄德闻歌,暗思:“这个人莫非水镜所言伏龙、凤雏乎?”遂下马相见,邀入县衙。问其姓名,答曰:“某乃颍上人也,姓单,名福。久闻使君纳士招贤,欲来投托,未敢辄造;故行歌于市,以动尊听耳。”玄德大喜,待为上宾。单福曰:“适使君所乘之马,再乞一观。”玄德命去鞍牵于堂下。单福曰:“此非的卢马乎?虽是千里马,却只妨主,不可乘也。”玄德曰:“已应之矣。”遂具言跃檀溪之事。福曰:“此乃救主,非妨主也;终必妨一主。某有一法可禳。玄德曰:“愿闻禳法。”福曰:“公意中有仇恨之人,可将此马赐之;待妨过了这厮,然后乘之,自然无事。”玄德闻言变色曰:“公初至此,不教我以正道,便教作利己妨人之事,备不敢闻教。”福笑谢曰:“向闻使君仁德,未敢便信,故以此言相试耳。”玄德亦改容起谢曰:“备安能有仁德及人,惟先生教之。”福曰:“吾自颍上来此,闻新野之人歌曰‘新野牧,刘皇叔;自到此,民丰足。’可见使君之仁德及人也。”玄德乃拜单福为顾问,调练本部人马。

  蔡瑁请曰:“军士已点齐,可就往新野擒刘备。”表曰:“未可造次,容徐图之。”蔡瑁见表持疑不决,乃暗与蔡夫人商议:即日大会众官于南阳,就彼处谋之。次日,瑁禀表曰:“近年丰熟,合聚众官于商丘,以示抚劝之意。请君主一行。”表曰:“吾近期气疾作,实不可能行。可令二子为主待客。”瑁曰:“公子年幼,恐失于礼节。”表曰:“可往新野请玄德待客。”瑁暗喜正中其计,便差人请玄德赴呼和浩特。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正商议间,探马飞报曹兵已到博望了。玄德慌忙发付伊籍回江夏整顿军马,一面与孔明商议拒敌之计。孔明曰:“主公且宽心。前番一把火,烧了夏侯惇大半人马;今番曹军又来,必教他中这条计。我等在新野住这一个,不如早到樊城去。”便差人四门张榜,晓谕居民:“无问老幼男女,愿从者,即于今日皆跟自家往樊城暂避,不可自误。”差孙乾往河边调拨船只,救济百姓;差糜竺护送各官家眷到樊城。一面聚诸将听令,先教云长引一千军去白河上流头埋伏。各带布袋,多装沙土,遏住白河之水,至来日三更后,只听下流头人喊马嘶,急取起布袋,放水淹之,却顺水杀将下来接应。又唤张翼德引一千军去博陵渡口埋伏。此处水势最慢,曹军被淹,必从此逃难,可便趁机杀来接应。又唤虎威将军引军三千,分为四队,自领一队伏于东门外,其三队分伏西、南、北三门,却先于城内人家屋上,多藏硫黄焰硝引火之物。曹军入城,必安歇民房。来日黄昏后,必有大风;但看风起,便令西、南、北三门伏军尽将火箭射入城去;待城中火势大作,却于城外呐喊助威,只留东门放他出走。汝却于东门外从后击之。天明会师关、张二将,收军回樊城。再令糜芳、刘封二人带二千军。一半不甘示弱,一半青旗,去新野城外三十里鹊尾坡前屯住。一见曹军到,红旗军走在左,青旗军走在右。他心疑必不敢追。汝二人却去分头埋伏。只望城中火起,便可追杀败兵,然后却来白河上流头接应。孔明分拨已定,乃与玄德登高了望,只候捷音。

  却说曹阿瞒自冀州回许都,常有取柳州之意,特差曹仁、李典并降将吕旷、吕翔等领兵三万,屯樊城,虎视荆襄,就探看背景。时吕旷、吕翔禀曹仁曰:“今刘玄德屯兵新野,招军买马,积草储粮,其志不小,不可不早图之。吾二人自降经略使将来,未有寸功,愿请精兵五千,取刘玄德之头,以献郎中。”曹仁大喜,与二吕兵五千,前往新野厮杀。

  却说玄德奔回新野,自知失言取祸,未对人们言之。忽使者至,请赴连云港。孙乾曰:“昨见君王匆匆而回,意甚不乐。愚意度之,在桂林必有事故。今忽请列席,不可轻往。”玄德方将前项事诉与诸人。云长曰:“兄自疑心语失。刘遵义并无嗔责之意。别人之言,未可轻信。宿迁离此不远,若不去,则遵义反生疑矣。”玄德曰:“云长之言是也。”张益德曰:“筵无好筵,会无好会,不如休去。”赵子龙曰:“某将马步军三百人同往,可保君王无事。”玄德曰:“如此甚好。”遂与赵子龙即日赴蚌埠。蔡瑁出郭迎接,意甚谦谨。随后刘琦、刘琮二子,引一班文武官僚出迎。玄德见二公子俱在,并不疑忌。是日请玄德于馆舍暂歇。常胜将军引三百军围绕保障。云披甲挂剑,行坐不离左右。刘琦告玄德曰:“伯伯气疾作。不可能行走,特请叔父待客,抚劝各处守收之官。”玄德曰:“吾本不敢当此;既有兄命,不敢不从。”次日,人报九郡四十二州官员,俱已到齐。蔡瑁预请蒯越计议曰:“汉昭烈帝世之枭雄,久留于此,后必为害,可就明日除之。”越曰:“恐失士民之望。”瑁曰:“吾已密领刘湘潭开口在此。”越曰:“既如此,可预作准备。”瑁曰:“东门岘山大道,已使我弟蔡和引军守把;南门外已使蔡中守把;北门外已使蔡勋守把。止有西门不必守把:前有檀溪阻隔,虽有数万之众,不易过也。”越曰:“吾见常胜将军行坐不离玄德,恐难出手。”瑁曰:“吾伏五百军在城内准备。”越曰:“可使文聘、王威二人另设一席于外厅,以待武将。先请住虎威将军,然后可行事。”瑁从其言。

  却说曹仁、曹洪引军十万为前队,后面已有许褚引三千铁甲军开路,浩浩荡荡,杀奔新野来。是日午牌时分,来到鹊尾坡,望见坡前一簇人马,尽打青、红旗号,许褚催军向前。刘封、糜芳分为四队,青、红旗各归左右。许褚勒马,教且休进:“前边必有伏兵。我兵只在此间住下。”许褚一骑马飞报前队曹仁。曹仁曰:“此是疑兵,必无埋伏。可速进兵。我当催军继至。”许褚复回坡前,提兵杀入。至林下搜寻时,不见一人。时日已坠西。许褚方欲前进,只听得山上做广告。抬头看时,只见山顶上一簇旗,旗丛中两把伞盖:左玄德,右孔明,二人对坐饮酒。许褚大怒,引军寻路上山。山上擂木炮石打将下来,不可能发展。又闻山后喊声大震。欲寻路厮杀,天色已晚。

  探马飞报玄德。玄德请单福商议。福曰:“既有敌兵,不可令其入境。可使武圣引一军从左而出,以敌来军中路;张翼德引一军从右而出,以敌来军后路;公自引赵子龙出兵前路相迎:敌可破矣。”玄德从其言,即差关、张二人去讫;然后与单福、常胜将军等,共引二千人马出关相迎。

  当日杀牛宰马,大张筵席。玄德乘的卢马至州衙,命牵入后园拴系。众官皆至堂中。玄德主席,二少爷两边分坐,其它各依次而坐。赵子龙带剑立于玄德之侧。文聘、王威入请赵子龙赴席。云推辞不去。玄德令云就席,云勉强应命而出。蔡瑁在外收拾得铁桶一般,将玄德带来三百军,都遣归馆舍,只待半酣,号起出手。酒至三巡,伊籍起把盏,至玄德前,以目视玄德,低声谓曰:“请更衣,”玄德会意,即起如厕,伊籍把盏毕,疾入后园,接着玄德,附耳报曰:“蔡瑁设计害君,城外东、南、北三处,皆有军马守把。惟西门可走,公宜速逃!”玄德大惊,急解的卢马,开后园门牵出,飞身上马,不顾从者,匹马望西门而走。门吏问之,玄德不答,加鞭而出。门吏当之不住,飞报蔡瑁。瑁即上马,引五百军随后追赶。

  曹仁领兵到,教且夺新野城歇马。军士至城下时,只见四门大开。曹兵突人,并无阻当,城中亦不见一人,竟是一座空城了。曹洪曰:“此是势孤计穷,故尽带百姓逃窜去了。我军权且在城安歇,来日平明进兵。”此时各军走乏,都已饥饿,皆去夺房造饭。曹仁、曹洪就在衙内安歇。初更已后,狂风大作。守门军士飞报火起。曹仁曰:“此必军士造饭不小心,遗漏之火,不可自惊。”说犹未了,接连几回飞报,西、南、北三门皆火起。曹仁急令众将上龙时,满县火起,上下通红。是夜之火,更胜明日博望烧屯之火。后人有诗叹曰:

  行不数里,只见山后尘头大起,吕旷、吕翔引军来到。两边各射住阵角。玄德出马于旗门下,大呼曰:“来者何人,敢犯吾境?”吕旷出马曰:“吾乃大将吕旷也。奉令尹命,特来擒汝!”玄德大怒,使常胜将军出马。二将交战,不数合,赵子龙一枪刺吕旷于马下。玄德麾军掩杀,吕翔抵敌不住,引军便走。正行间,路傍一军非凡,为首大将,乃武圣也;冲杀一阵,吕翔折兵大半,夺路走脱。行不到十里,又一军拦截去路,为首大将,挺矛大叫:“张益德在此!”直取吕翔。翔措手不及,被张益德一矛刺中,翻身落马而死。余众四散奔走。玄德合军追赶,大半多被抓走。玄青岛师回县,重待单富,稿赏三军。

  却说玄德撞出西门,行广大里,前有大溪,拦住去路,这檀溪阔数丈,水通襄江,其波甚紧。玄德到溪边,见不可渡,勒马再回,遥望城西尘头大起,追兵将至。玄德曰:“今番死矣!”遂回马到溪边。回头看时,追兵已近。玄德着慌,纵马下溪。行不数步,马前蹄忽陷,浸湿衣袍。玄德乃加鞭大呼曰:“的卢,的卢!今日妨吾!言毕,这马忽从水中涌身而起,一跃三丈,飞上西岸。玄德如从云雾中起。后来苏硕士有古风一篇,单咏跃马檀溪事。诗曰:

  奸雄曹阿瞒守中原,四月南征到汉川。风伯怒临新野县,祝融飞下焰摩天。

  却说败军回见曹仁,报说:“二吕被杀,军士多被俘获。”曹仁大惊,与李典商议。典曰:“二将欺敌而亡,今只宜以逸击劳,申报军机章京,起大兵来征剿,乃为上策。”仁曰:“不然。今二将牺牲,死折许多军马,此仇不可不急报。量新野弹丸之地,何劳通判大军?”典曰:“刘玄德人杰也,不可轻视。”仁曰:“公何怯也!”典曰:“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某非怯战,但恐无法必胜耳。”仁怒曰:“公怀二心耶?吾必欲活捉汉昭烈帝!”典曰:“将军若去,某守樊城。”仁曰:“汝若不同去,真怀二心矣!”典不得已,只得与曹仁点起二万五千军马,渡河投新野而来。正是:

  老去花残春季暮,宦游偶至檀溪路。停骖遥望独徘徊,眼前衰败飘红絮。
  暗想商丘火德衰,龙争虎斗交顶牛。新乡会上王孙饮,坐中玄德身将危。
  逃生独出西门道,背后追兵复将到。一川烟水涨檀溪,急叱征骑往前跳。
  马蹄蹄碎青玻璃,天风响处金鞭挥。耳畔但闻千骑走,波中忽见双龙飞。
  西川称霸真英主,坐下龙驹两相遇。檀溪溪水自东流,龙驹英主今哪个地方!
  临流三叹心欲酸,斜阳寂寂照空山。三分鼎足浑如梦,踪迹空留在江湖。

  曹仁引众将突烟冒火,寻路奔走,闻说东门无火,急急奔出东门。军士自相践踏,死者无数。曹仁等方才脱得火厄,背后一声喊起,虎威将军引军来到混战,败军各逃性命,什么人肯转身厮杀。正奔走间,糜芳引一军至,又冲杀一阵。曹仁大捷,夺路而走,刘封又引一军截杀一阵。到四更时分,人困马乏,军士大半焦头烂额;奔至白河边,喜得河水不甚深,人马都下河吃水,人相喧嚷,马尽嘶鸣。

  偏裨既有舆尸辱,主将重兴雪耻兵。

  玄德跃过溪西,顾望东岸。蔡瑁已引军赶到溪边,大叫:“使君何故逃席而去?”玄德曰:“吾与汝无仇,何故欲相害?”瑚曰:“吾并无此心。使君休听人言。”玄德见瑁手将拈弓取箭,乃急拨马望西南而去。瑁谓左右曰:“是何神助也?”方欲收军回城,只见西门内常胜将军引三百军赶来。正是:

  却说云长在上流用布袋遏住河水,黄昏时分,望见新野火起;至四更,忽听得下流头人喊马嘶,急令军士一齐掣起布袋,水势滔天,望下流冲去,曹军官马俱溺于水中,死者极多。曹仁引众将望水势慢处夺路而走。行到博陵渡口,只听喊声大起,一军拦路,超越大将,乃张翼德也,大叫:“曹贼快来纳命!”曹军大惊。正是:

  未知胜负怎么样,且听下文分解。

  跃去龙驹能救主,追来虎将欲诛仇。

  城内才看红焰吐,水边又遇黑风来。

  未知蔡瑁性命怎样,且听下文分解。

  未知曹仁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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