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频词总括宣布的局部妙不可言现象,第一百八回

  却说贾政先前曾将房产并大观园奏请入官,内廷不收,又无人居住,只能封锁。因园子接连尤氏惜春住宅,太觉旷阔无人,遂将包勇罚看荒园。此时贾政理家,奉了贾母之命,将人口日益裁减,诸凡省俭,尚且不可以帮助。幸喜凤姐是贾母心爱的人,王老婆等虽不大爱好,若说治家办事,尚能出力,所以内事仍交凤姐办理。但近期因被抄以后,诸事运用不来,也是每形拮据。那多少个房头上下人等原是宽裕惯了的,近年来较过去十去其七,怎能到家?不免怨言不绝。凤姐也不敢推辞,在贾母前身患承欢。过了些时,贾赦贾珍各到当差地点,恃有用度,暂且自安。写书回家,都言安逸,家中不要牵记。于是贾母放心,邢妻子尤氏也略略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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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赵姨娘正在屋里抱怨贾环,只听贾环在外间屋里发话道:“我然而弄倒了药铞子,洒了一点子药,那丫头子又没就死了,值得他也骂自己你也骂我,赖我心坏,把自己往死里遭塌?等着自己明天还要这小丫头子的命啊!看你们怎么着?只叫她们提防着就是了。”那赵姨娘赶忙从里屋出来,握住他的嘴,说道:“你还只管信口胡唚,还叫人家先要了你的命呢!”娘儿五个吵了两次。赵姨娘听见凤姐的话,越想越气,也不着人来安慰凤姐一声儿。过了几天,巧姐儿也好了。因而,两边结怨比从前更是一层了。

  话说宝钗叫袭人问出原故,恐宝玉悲哀成疾,便将黛玉临死的话与袭人假作闲聊,说是:“人在全世界,有意有情,到了死后,各自干各自的去了,并不是生前那样的人死后要么那样。活人虽有痴心,死的竟不知底。况且林姑娘既说仙去,他看凡人是个不堪的浊物,那里还肯混在大地?只是人团结猜忌,所以招出些邪魔外祟来缠扰。”宝钗虽是与袭人说话,原说给宝玉听的。袭人会心,也实属:“没有的事。若说林姑娘的魂灵儿还在园里,大家也算相好,怎么没有梦见过一回?”宝玉在外边听着,细细的想道:“果然也奇。我明白林二姐死了,那一日不想四遍,怎么从没梦见?想必他到天空去了,瞧我这等闲之辈无法畅通无阻神明,所以梦都没有一个儿。我现在就在外间睡,或者我从园里回来,他精晓自家的心,肯与本人梦里一见。我须求问他骨子里这里去了,我也平常祭拜。如果果然不理我那浊物,竟无一梦,我便也不想他了。”主意已定,便说:“我今夜就在外间睡,你们也不用管我。”宝钗也不强他,只说:“你绝不胡思乱想。你没瞧见太太因你园里去了,急的话都说不出来?你那会子还不爱护身体,倘或老太太知道了,又说我们不用心。”宝玉道:“白这么说罢咧,我坐一会子就进去。你也乏了,先睡罢。”宝钗料他必进来的,假意说道:“我睡了,叫袭姑娘伺候你罢。”

  一日,史湘云出嫁回门,来贾母那边请安。贾母提起她女婿甚好,史湘云也将那里家中安然的话说了,请老太太放心。又提起黛玉与世长辞,不免我们落泪。贾母又想起迎春苦楚,越觉难过起来。史湘云解劝四次,又到各家请安问好毕,仍到贾母房中睡觉。言及薛家那样人家,“被薛四哥闹的血雨腥风,今年虽是缓决人犯,二零一七年不知可能减等?”贾母道:“你还不了解呢:昨儿蟠儿媳妇死的不知晓,大致又闹出一场事来。还多亏老佛爷有眼,叫他带来的孙女自己供出来了,那夏姑奶奶没的闹了,自家拦住相验,你岳母那里才将皮裹肉的消磨出去了。方今守着蝌儿过日子。那孩子却有人心,他说表弟在监里尚没完结,不肯娶亲。你邢二姐在大太太那边,也就很苦。琴姑娘为他四叔死了还没满服,梅家尚未娶去。你说说,真真是‘六亲同运’:薛家是那般着;二太太的娘家大舅太爷一死,凤丫头的二弟也不成人;那二舅太爷是个小气的,又是官项不清,也是打饔飧不济;甄家自从抄家将来,别无音信。”湘云道:“小姨子姐去了,曾有书字回来么?”贾母道:“自从出了嫁,二姥爷回来说,你大姨子姐在领域很好。只是没有书信,我也是昼夜缅想。为大家家接连的出些不好斗,所以自己也顾不来。近日四孙女也从未给他求婚。环儿呢,什么人有功夫提起她来?近期大家家的生活比你以前在那里的时候更苦了。只尤其你宝堂妹,自过了门,没过一天舒服日子。你二兄长如故那么疯疯癫癫,那怎么好吧!”

87《红楼梦》宝玉和黛玉

  一日,林之孝进来回道:“前些天是北静郡王生日,请老爷的示下。”贾政吩咐道:“只按向年旧例办了,回大老爷知道,送去就是了。”林之孝答应了,自去操办。不一时贾赦过来,同贾政商议带了贾珍、贾琏、宝玉去给北静王拜寿。外人还不讲理,只有宝玉素日仰慕北静王的风貌气质,巴不得常见才好,遂火速换了衣服,跟着来过北府。贾赦贾政递了职名候谕。不多时,里面出来了一个太监,手里掐着数珠儿。见了贾赦贾政,笑嘻嘻的说道:“二位老爷好?”贾赦贾政也都赶紧问好,他兄弟多个人也过来问了好。那太监道:“王爷叫请进去呢。”于是爷儿七个跟着那太监进入府中。过了两层门,转过一层殿去,里面方是内宫门。刚到门前,大家站住,那太监前进去回王爷去了。那里门上小太监都迎着问了好。一时那太监出来,说了个“请”字,爷儿四个肃敬跟入。只见北静郡王穿着礼服,已迎到殿门廊下。贾赦贾政先上来请安,捱次便是珍、琏、宝玉请安。那北静郡王单拉着宝玉道:“我久不见你,很思量你。”因又笑问道:“你那块玉好?”宝玉躬着身打着一半千儿回道:“蒙王公福庇,都好。”北静王道:“后天你来,没有啥样好东西给您吃的,倒是我们说说话儿罢。”说着,多少个女婿打起帘子。北静王说:“请。”自己却先进去,然后贾赦等都躬着身跟进去。先是贾赦请北静王受礼,北静王也说了两句谦辞。那贾赦早已跪下,次及贾政等捱次行礼,自不必说。

  宝玉听了,正合机宜。等宝钗睡下,他便叫袭人麝月另铺设下一副被褥,常叫人进去瞧二曾外祖母睡着了并未。宝钗故意装睡,也是一夜不宁。那宝玉只当宝钗睡着,便与袭人道:“你们各自睡罢,我又不悲哀。你若不信,你就伏侍我睡了再进来,只要不纷扰我就是了。”袭人果真伏侍他睡下,预备下了茶水,关好了门,进里间去照应了三次,各自假寐,等着宝玉若有动静再出来。宝玉见袭人进去了,便将坐更的五个婆子支到外面。他轻轻的坐起来,暗暗的祝赞了几句,方才睡下。开首再睡不着,未来把心一静,何人知竟睡着了,却倒一夜安眠。直到天明,方才醒来,拭了拭眼,坐着想了几次,并无有梦。便叹口气道:“正是‘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宝钗反是一夜没有睡着,听见宝玉在外地念那两句,便接口道:“那话你说莽撞了。若林二姐在时,又该生气了。”宝玉听了,自觉糟糕意思,只得起来,搭讪着进里间来,说:“我原要进来,不知怎么一个盹儿就打着了。”宝钗道:“你进入不进入,与自家何以有关?”

  湘云道:“我从小儿在此区长大的,那里那一个人的性格,我都了然的。这一回来了,竟都改了旗帜了。我臆想我隔了好些时没来,他们生疏我;我细想起来,竟不是的。就是见了本人,瞧他们的意味,原要象先一样的繁华,不明了怎么说说就伤起心来了,所以自己坐了坐儿就到老太太那里来了。”贾母道:“方今的光景在自身也罢了,他们青春轻儿的人,还了得。我正要想个法儿,叫他们还热闹一天才好,只是打不起这么些精神来。”湘云道:“我想起来了:宝三妹不是后儿的寿辰吗?我多住一天,给他拜个寿,大家隆重一天。不知老太太怎么样?”贾母道:“我实在气糊涂了。你不提,我竟忘了。前几日可不是她的生辰吗!我今天拿出钱来,给他办个生日。他从未定亲的时候,倒做过好一次,近期过了门倒没有做。宝玉那孩子,头里很机智,很淘气;方今因为家里的事不佳,把那孩子尤其弄的话都不曾了。倒是珠儿媳妇还好。他有的时候是那般着,没的时候他也是那样着,带着兰儿静静儿的起居,倒难为他。”湘云道:“别人还不离,独有琏大嫂子,连模样儿都改了,说话也不灵动了。后天等自身来引逗他们,看她们怎么样。但只他们嘴里不说,心里要抱怨我,说我有了”刚说到此地,却把个脸飞红了。贾母会意道:“那怕什么?当初姐妹们都是在一处乐惯了的,说说笑笑,再别留这几个心。大凡一个人有也罢没也罢,总要受得红火、耐得贫贱才好吧。你宝四嫂生来是个大方的人。头里他家那样好,他也简单不傲慢;后来他家坏了事,他也是舒舒坦坦的。近期在自家家里,宝玉待他好,他也是那样部署;一时待她不佳,也有失他有什么样烦恼。我看这孩子倒是个有福的。你林三妹他就很小性儿,又多心,所以到底儿不长寿的。凤丫头也见过些事,很不应该略见些风浪就改了样子。他若如此没见识,也就是小器了。后儿宝丫头的风水,我另拿出银子来,热热闹闹的给他做个生日,也叫她喜好那样一天。”湘云答应道:“老太太说的非凡。索性把那几个姐妹们都请了来,大家叙一叙。”贾母道:“自然要请的。”一时欢快,遂叫鸳鸯拿出一百银子来,交给外头:“叫她后天起,预备两日的酒菜。”鸳鸯领命,叫婆子交了出来。一宿无话。

《红楼梦》高频词计算公布的一部分妙不可言场合

文 | 艺茶果


  那贾赦等复肃敬退出,北静王吩咐太监等让在众戚旧一处,好生款待。却单留宝玉在那边说话儿,又赏了坐,宝玉又磕头谢了恩,在挨门边绣墩上侧坐,说了四遍读书写作诸事。北静王甚加珍贵,又赏了茶。因协议:“昨儿经略使吴大人来陛见,说起令尊翁前任学政时,脂膏不润,凡属生童,俱心服之至。他陛见时,万岁爷也曾问过,他也越发保荐,可知是令尊翁的喜兆。”宝玉飞速站起,听毕这一段话,才回启道:“此是王爷的恩情,吴大人的盛情。”正说着,小太监进来回道:“外面诸位父母老爷都在前殿谢王爷赏宴。”说着,呈上谢宴并请午安的片子来。北静王略看了看,仍递给小宦官,笑了一笑,说道:“知道了,劳动他们。”那小太监又回道:“那贾宝玉,王爷单赏的饭准备了。”北静王便命这太监带了宝玉到一所极小巧精致的院里,派人陪着吃了饭,又过来谢了恩。北静王又说了些好话儿,忽然笑说道:“我前次见你那块玉,倒有趣儿,回来说了个花样,,叫她们也作了一块来。今日你显得正好,就给你带回去玩罢。”因命小太监取来,亲手递交宝玉。宝玉接过来捧着,又谢了,然后退出,北静王又命五个小太监跟出来,才同着贾赦等回到了。

  袭人也本没有睡,听见他们八个开口,即忙上来倒茶。只见老太太那边打发大孙女来问:“宝二爷昨夜睡的安放么?若布置,早早的同二曾外祖母梳洗了就过去。”袭人道:“你去回老太太,说:‘宝玉昨夜很安排,回来就苏醒。’”三孙女去了。宝钗急忙梳洗了,莺儿袭人等随后,先到贾母那里行了礼。便到王妻子那边起,至凤姐,都让过了。仍到贾母处,见他大妈也回复了。大家问起:“宝玉上午好么?”宝钗便说:“回去就睡了,没有怎么。”大千世界放心,又说些闲话。

  次日传言出去,打发人去接迎春,又请了薛大妈宝琴,叫带了香菱来又请李婶娘,不多半日,李纹李绮都来了。宝钗本不知底,听见老太太的姑娘来请,说:“薛姨太太来了,请二曾外祖母过去啊。”宝钗心里喜欢,便是身上衣物过去,要见她姨妈。只见他姐姐宝琴并香菱都在这边,又见李婶娘等人也都来了,心想:“这些人必是知道大家家的业务完了,所以来问候的。”便去问了李婶娘好,见了贾母,然后与他二姨说了几句话,和李家姐妹们问好。

一、概述

120回《红楼梦》总共字数将近90万(包蕴标点符号)。利用C++编写的次序统计其中特定的往往词:包蕴2至5字的高频词,并且是出现100次以上的(频度)。依照总计结果,除了得到预期的高频度人名/名称(名词)外,还发现了有些好玩的情形,包含出现次数过多的动作(动词),如“笑道”、“去了”、“来了”等。


  贾赦见过贾母,便独家回去。那里贾政带着她多个人请过了贾母的安,又说了些府里遇见哪个人。宝玉又回了贾政吴大人陛见保举的话。贾政道:“那吴大人本来大家相好,也是我们中人,还倒是有骨气的。”又说了几句闲话儿,贾母便叫:“歇着去罢。”贾政退出,珍、琏、宝玉都跟到门口。贾政道:“你们都回到陪老太太坐着去罢。”说着便回房去。刚坐了一坐,只见一个小女儿回道:“外面林之孝请老爷回话。”说着递上个红单帖来,写着吴提辖的名字。贾政知道来拜,便叫大孙女叫林之孝进来。贾政出至廊檐下。林之孝进来回道:“今日节度使吴大人来拜,奴才回了去了。再奴才还听到说,现今工部出了一个长史缺,外头人和部里都吵嚷是曾祖父拟正呢。”贾政道:“瞧罢咧。”林之孝回了几句话,才出来了。

  只见大孙女进来,说:“四姨曾祖母要重返了。听见说,孙姑爷那边人来,到大太太那里说了些话,大太太叫人到四姑娘那边说,不必留了,让她去罢。如今二姨外祖母在大太太那边哭啊,大概就复苏辞老太太。”贾母芸芸众生听了,心中好不自在,都说:“三姨娘这么一个人,为啥命里遭着那样的人!一辈子不可以出头,那可怎么好啊。”说着,迎春进来,泪痕满面。因是宝钗的吉日,只得含着泪,辞了芸芸众生要回来。贾母知道她的苦处,也不方便强留,只说道:“你回到也罢了,但只不用痛心。遭遇这么人也是无力回天的。过几天自己再打发人接你去罢。”迎春道:“老太太平素疼我,方今也疼不来了。可怜自己没有再来的时候儿了。”说着,眼泪直流。芸芸众生都劝道:“那有啥样无法回去的啊?比不得你三妹子隔得远,要会晤就难了。”贾母等想起探春,不觉也大家落泪。为是宝钗的三亚,只得转悲作喜说:“那也简单。只要海疆平静,那边亲家调进京来,就见的着了。”大家说:“可不是这么着么?”说着,迎春只得含悲而别。大家送了出来,仍回贾母那里。从早至暮,又闹了一天,大千世界见贾母劳乏,各自散了。

  湘云在旁说道:“太太们请都坐下,让我们姐妹们给二妹拜寿。”宝钗听了,倒呆了一呆,回来一想,“可不是后天是自个儿的风水吗?”便说:“姐妹们过来瞧老太太是该的,若说为自己的生辰,是相对不敢的。”正推让着,宝玉也来请薛大姑李婶娘的安。听见宝钗自己推让,他心灵本早打算过宝钗生日,因家中闹得七颠八倒,也不敢在贾母处提起。今儿湘云等大千世界要拜寿,便欣赏道:“明天才是风水,我正要告诉老太太来。”湘云笑道:“扯臊,老太太还等您告知?你打量这一个人怎么来?是老太太请的。”宝钗听了,心下未信,只听贾母合他四姨道:“可怜宝丫头做了一年新媳妇,家里总是的有事,总没有给她做过生日。后日自己给他做个生日,请姨太太、太太们来,大家说说话儿。”薛二姨道:“老太太那一个时心里才安,他孩童家还从未进献老太太,倒要老太太操心。”湘云道:“老太太最疼的外孙子是二阿哥,难道表三姐就不疼了么?况且宝妹妹也配老太太给他做风水。”宝钗低头不语。宝玉心里想道:“我只说史大嫂出了阁必换了一个人了,我于是不敢亲近他,他也不来理我;近来听他的话,竟和原先是相同的。为啥大家格外过了门,更觉的娇羞了,话都说不出来了呢?”正想着,小孙女进来说:“二姨外祖母回来了。”随后李纨凤姐都跻身,我们厮见一番。迎春提起她岳父外出,说:“本要赶来寓目,只是他拦着无法来,说是咱们家难为晦气时候,不要沾染在身上。我扭然而,没有来,直哭了两三天。”凤姐道:“今儿缘何肯放你回来?”迎春道:“他又说俺们家二姥爷又袭了职,还足以散步,不妨事的,所以才放自己来。”说着又哭起来。贾母道:“我原为闷的慌,明日接你们来给儿子媳妇过生日,说说笑笑,解个闷儿,你们又提起那个烦事来,又招起我的苦闷来了。”迎春等都不敢作声了。

二、2至5字高频词的遍布意况:

1、没有出现100次以上的5字词。那是或不是跟古代撰文用词简洁有关吗。

2、4字高频词也很少,唯有7个:

宝玉笑道(239)、宝玉听了(184)、周瑞家的(168)、王妻子道(140)、老太太的(116)、贾母笑道(109)、下回分解(106)。

3、3字高频词多一些,有68个:

老太太(870)、王夫人(910)、宝玉道(475)、薛姨妈(455)、……、林妹妹(102)、宝钗笑(101)、如此说(101)、也不敢(101)。

4、2字高频词最多,有461个:

宝玉(2618)、笑道(1692)、贾母(1395)、我们(1235)、……、又见(101)、不管(101)、回说(100)、一年(100)。

5、120回《红楼梦》中冒出100次以上2至5字高频词共536个:

高频词总括宣布的局部妙不可言现象,第一百八回。536 = 0 + 7 + 68 + 461


  且说珍、琏、宝玉多少人回去,独有宝玉到贾母那边,一面述说北静王待他的光景,并拿出那块玉来。大家瞧着,笑了两次,贾母因命人:“给她收起去罢,别丢了。”因问:“你这块玉好生带着罢?别闹混了。”宝玉便在项上摘下来,说:“那不是自家那一块玉?那里就掉了吧。比起来,两块玉差远着吧,那里混得过?我正要报告老太太:前儿早上,我睡的时候,把玉摘下来挂在帐子里,他竟放起光来了,满帐子都是红的。”贾母说道:“又胡说了。帐子的檐子是红的,火光照着,自然红是一对。”宝玉理:“不是。那时候灯已灭了,屋里都乌黑的了,还看的见她吧。”邢王二内人抿着嘴笑。凤姐道:“那是喜信发动了。”宝玉道:“什么喜信?”贾母道:“你不清楚。今儿个闹了一天,你去歇歇儿去罢,别在此地说呆话了。”宝玉又站了片刻,才回园中去了。

  独有薛阿姨辞了贾母,到宝钗那里,说道:“你四弟是今年过了,直要等到皇恩大赦的时候,减了等,才好赎罪。这几年叫自己一身,怎么处!我想要给你二阿哥结婚,你想想好不佳?”宝钗道:“阿姨是因为大阿哥娶了亲,唬怕了的,所以把二兄长的事也疑忌起来。据本人说,很该办。邢姑娘是小姨知道的,近期在那边也很苦。娶了去,虽说大家穷,究竟比他傍人门户好多着呢。”薛大妈道:“你得便的时候,就去回明老太太,说我家没人,就要择日子了。”宝钗道:“大姑只管和小弟哥商谈,挑个好生活,过来和老太太、大太太说了,娶过去,就完了一宗事。那里大太太也巴不得娶了去才好。”薛二姨道:“前些天听见史姑娘也就再次来到了,老太太心里要留你四嫂在那边住几天,所以他住下了。我想她也是不定多早晚就走的人了,你们姐妹们也多叙几天话儿。”宝钗道:“正是呢。”于是薛岳母又坐了一坐,出来辞了大千世界回去了。

  凤姐虽勉强说了几句有兴的话,终不似先前豪放、招人发笑。贾母心里要宝钗喜欢,故意的怄凤姐儿说话。凤姐也知贾母之意,便竭力张罗,说道:“今儿老太太喜欢些了。你看那些人一点时未尝聚在一处,今儿齐全。”说着,回过头去。看见小姑、尤氏不在那里,又缩住了口。贾母为着“齐全”两字,也想邢内人等,叫人请去。邢爱妻、尤氏、惜春等听见老太太叫,不敢不来,心内也更加不甘于,想着家业零败,偏又喜欢给宝钗做风水,到底老太太偏心,便来了也是无精打采的。贾母问起岫烟来,邢爱妻假说病着不来。贾母会意,知薛姑姑在此处有些不便,也不提了。

三、人名/名称的排序境况:

1、宝玉(3908) = 宝玉(2618) + 宝玉道(475) + 宝玉笑道(239) +
宝玉听了(184) + 见宝玉(176) + 宝玉的(110) + 宝玉听(106)

注:宝玉在120回《红楼梦》中出现的纯粹次数应当是4001次。最新统计分析详见下一篇文章。

2、凤姐(1696) = 凤姐(1100) + 凤姐儿(442) + 凤姐道(154)

3、贾母(1692) = 贾母(1395) + 贾母道(188) + 贾母笑道(109)

4、黛玉(1617) = 黛玉(927) + 林黛玉(187) + 黛玉道(162) +
黛玉笑(104) + 林姑娘(135) + 林妹妹(102)

5、宝钗(1072) = 宝钗(835) + 宝钗道(136) + 宝钗笑(101)

6、王老婆(1050) = 王老婆(910) + 王爱妻道(140)

7、……

注:由于同一人有各个叫作,上述协议结果可能不完全。读者有趣味可按照本文前边的附表再举办商谈。


  那里贾母问道:“正是,你们去看姨太太,说起那事来尚未?”王内人道:“本来就要去看,因凤丫头为巧姐儿病着推延了两日,今天才去的。那事大家报告了,他小姨倒也足够情愿,只说蟠儿那时候不在家,目今她老爹没了,只得和他协议琢磨再办。”贾母道:“那也是情理的话。既如此,我们先别提起,等姨太太那边切磋定了再说。”

  却说宝玉晚间归房,因想:“昨夜黛玉竟不入梦,或者他早就成仙,所以不肯来见我那种浊人,也是部分;不然,就是自我的性儿太急了,也未可见。”便想了个主意,向宝钗说道:“我昨夜偶然在外界睡着,如同比在屋里睡的安稳些,后天起来,心里也觉清净。我的趣味,还要在外边睡两夜,只怕你们又来拦我。”宝钗听了,明知早上她嘴里念诗自然是为黛玉的事了,想来她卓殊呆性是无法劝的,倒好叫她睡两夜,索性自己死了心也罢了,况兼昨夜听他睡的倒也平静。便道:“好没缘由,你只管睡去,大家拦你作什么?但只别胡思乱想的招出些邪魔外祟来。”宝玉笑道:“哪个人想怎么着。”袭人道:“依我劝,二爷竟依然老婆睡罢。外边一时对应不到,着了凉,倒倒霉。”宝玉未及答言,宝钗却向袭人使了个眼色儿。袭人理会,道:“也罢,叫个人跟着你罢,夜里好倒茶倒水的。”宝玉便笑道:“这么说,你就跟了本人来。”袭人听了,倒没意思起来,立时飞红了脸,一声也不言语。宝钗素知袭人稳重,便商议:“他是跟惯了自我的,还叫她紧接着我罢。叫麝月五儿照料着也罢了。况且明天她随之自己闹了一天,也乏了,该叫她休息了。”宝玉只得笑着出去。宝钗因命麝月五儿给宝玉仍在外间铺设了,又交代五人:“醒睡些。要茶要水,都留点神儿。”四个答应着。出来看见宝玉端然坐在床上,闭目合掌,居然象个和尚一般,五个也不敢言语,只管望着他笑。宝钗又命袭人出来照应。袭人看见如此,却也好笑,便轻轻地的叫道:“该睡了。怎么又打起坐来了?”宝玉睁开眼看见袭人,便道:“你们只管睡罢,我坐一坐就睡。”袭人道:“因为你后日相当光景,闹的二母亲一夜没睡,你再如此着成什么样事?”宝玉料着和谐不睡,都不肯睡,便收拾睡下。袭人又叮嘱了麝月等几句,才进去关门睡了。那里麝月五儿四人也查办了铺垫,伺候宝玉睡着,各自歇下。

  一时摆下苦艾酒。贾母说:“也不送到外围,明日只许我们娘儿们乐一乐。”宝玉固然娶过亲的人,因贾母疼爱,仍在其间打混,但不与湘云宝琴等同席,便在贾母身旁设着一个坐儿,他替宝钗轮流敬酒。贾母道:“近来且坐下,大家喝酒。到挨晚儿再随四处行礼去。若近来行起礼来,大家又闹规矩,把自身的劲头打回来,就没趣了。”宝钗便依言坐下。贾母又向大千世界道:“我们今儿索性洒脱些,各留一三个人伺候。我叫鸳鸯带了彩云、莺儿、袭人、平儿等在后间去也喝一钟酒。”鸳鸯等说:“大家还从未给二大姨磕头,怎么就好饮酒去吗?”贾母道:“我说了,你们只管去。用的着你们再来。”鸳鸯等去了。那里贾母才让薛小姑等喝酒。见他们都不是昔日的典范,贾母着急道:“你们到底是如何?我们开心些才好。”湘云道:“大家又吃又喝,还要怎样啊?”凤姐道:“你们小的时候都高兴,近来碍着脸不敢混说,所以老太太看着冷净了。”宝玉轻轻的报告贾母道:“话是没有什么样说的,再说就说到倒霉的方面去了。不如老太太出个意见,叫她们行个令儿罢。”贾母侧着耳朵听了,笑道:“借使行令,又得叫鸳鸯去。”

四、计算发现的一对幽默现象:

1、人们喜欢笑:笑道(1692)、宝玉笑道(239)、人笑道(138)、笑说(116)、笑着(116)、贾母笑道(109)、冷笑道(109)、黛玉笑(104)、笑了(103)、宝钗笑(101)。

2、复数称谓很多:大家(1235)、你们(978)、我们(611)、他们(499)、她们(352)、姑娘们(125)、丫头们(108)。

3、女性称呼至极多(包罗一个两性称呼“父母”(104)):贾母(1395)、凤姐(1100)、王妻子(910)、姑娘(894)、老太太(870)、太太(833)、外婆(714)、大姨子(591)、丫头(502)、薛小姑(455)、凤姐儿(442)、她们(352)、媳妇(330)、三姐(300)、婆子(291)、刘姥姥(288)、邢爱妻(282)、三孙女(279)、姊妹(274)、二太婆(232)、丫鬟(223)、外孙女(208)、贾母道(188)、三姨(179)、二妹(177)、叫她(176)、大姐(159)、凤姐道(154)、嬷嬷(150)、王爱妻道(140)、赵姨娘(135)、林姑娘(135)、她的(132)、姑娘们(125)、见他(124)、了他(118)、老太太的(116)、大妈(116)、姨太太(111)、贾母笑道(109)、巧姐(109)、内人子(108)、丫头们(108)、姨娘(105)、父母(104)、的丫头(103)、林大姨子(102)。

4、“去了”跟“来了”的次数大约:去了(1091)、来了(994)。

5、“出来”跟“进来”次数相差大些:出来(825)、进来(686)。

6、作者喜欢使用“如今”,大致只用“近日”,而不是“此时”、“现在”、“当今”、“近来”等:近期(1015)、此时(183)、现在(<100)、当今(<100)、近年来(0)。

7、“一个”其实也很多了哈:一个(876)。

8、平时出现的动作:笑道(1692)、去了(1091)、来了(994)、起来(967)、说道(869)、出来(825)、只见(760)、听了(745)、说着(744)、不知(733)、进来(686)、听见(668)、知道(570)、回来(510)、告诉(500)、……。

9、……


  不说贾母处谈论亲事。且说宝玉回到自己房中,告诉袭人道:“老太太和凤表嫂方才说话,含含糊糊,不知是什么样看头?”袭人想了想,笑了一笑道:“那么些自家猜不着。但只刚才说那几个话时,林姑娘在邻近没有?”宝玉道:“林姑娘才病起来,那么些时何曾到老太太那边去呢?”正说着,只听外间屋里麝月与秋纹拌嘴。袭人道:“你多少个又闹哪样?”麝月道:“我们七个斗牌,他赢了自己的钱,他拿了去;他输了钱,就不肯拿出去。那也罢了,他倒把我的钱都抢了去。”宝玉笑道:“多少个钱怎么着要紧。傻东西,不许闹了。”说的四个人都咕嘟着嘴,坐着去了。那里袭人打发宝玉睡下,不提。

  那知宝玉要睡越睡不着,见他三个人在那边打铺,忽然想起那年袭人不在家时,晴雯麝月五人服事,夜间麝月出去,晴雯要唬他,因为没穿衣裳着了凉,后来仍旧从那几个病上死的。想到那里,一心移在晴雯身上去了。忽又回看凤姐说五儿给晴雯“脱了个影儿”,因将想晴雯的心又移在五儿身上。自己假装睡着,偷偷儿的看那五儿,越瞧越象晴雯,不觉呆性复发。听了听里间已无声息,知是睡了;但不知麝月睡了从未,便假意叫了两声,却不承诺。五儿听见了宝玉叫人,便问道:“二爷要如何?”宝玉道:“我要漱漱口。”五儿见麝月已睡,只得起来,重新剪了蜡花,倒了一钟茶来,一手托着漱盂。却因赶忙起来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桃红绫子小袄儿,松松的挽着一个鬒儿。宝玉看时,居然晴雯复生。忽又回看晴雯说的“早知担了虚名,也就打个端正主意了”,不觉呆呆的呆看,也不接茶。

  宝玉听了,不待再说,就在场到后间去找鸳鸯,说:“老太太要行令,叫三姐去啊。”鸳鸯道:“小爷,让我们舒舒服服的喝一钟罢。何苦来,又来搅什么?”宝玉道:“当真老太太说的,叫你去吧。与自我何以有关?”鸳鸯没办法,说道:“你们只管喝,我去了就来。”便到贾母那边。老太太道:“你来了么?这里要行令呢。”鸳鸯道:“听见宝二爷说老太太叫自己,才来的。不知老太太要行什么令儿?”贾母道:“那文的怪闷的慌,武的又糟糕,你倒是想个特殊玩意儿才好。”鸳鸯想了想道:“近日姨太太有了年纪,不肯费心,倒不如拿出令盆骰子来,大家掷个曲牌名儿赌输赢酒罢。”贾母道:“那也使得。”便命人取骰盆放在案上。鸳鸯说:“近年来用八个骰子掷去,掷不盛名儿来的罚一杯;掷有名儿来,每人喝酒的杯数儿,掷出来再定。”大千世界听了道:“那是不难的,大家都随着。”鸳鸯便打点儿。大千世界叫鸳鸯喝了一杯,就在她随身数起,恰是薛三姨先掷。薛姑姑便掷了一下,却是两个么。鸳鸯道:“那是资深的,叫做‘商山四皓’。有年龄的喝一杯。”于是贾母、李婶娘、邢、王两妻子都该喝。贾母举酒要喝,鸳鸯道:“那是姨太太掷的,还该姨太太说个词牌名儿,下家接一句‘千家诗’。说不出来的罚一杯。”薛二姨道:“你又来估计我了,我那里说的上来?”贾母道:“不到底寂寞,依旧说一句的好。下家儿就是自身了,若说不出来,我陪姨太太喝一钟就是了。”薛阿姨便道:“我说个‘临老入花丛’。”贾母点点头儿道:“‘将谓偷闲学少年’。”

五、附表:120回《红楼梦》中冒出100次以上的2至5字高频词统计结果

2618    宝玉

1692    笑道

1395    贾母

1235    我们

1202    了一

1119    也不

1100    凤姐

1091    去了

1084    什么

1015    如今

  994    来了

  978    你们

  967    起来

  927    黛玉

  910    王夫人

  894    姑娘

  876    一个

  870    老太太

  869    说道

  842    自己

  835    宝钗

  833    太太

  825    出来

  807    怎么

  776    袭人

  762    贾政

  760    只见

  745    听了

  744    说着

  733    不知

  714    奶奶

  702    不得

  689    这个

  689    平儿

  686    进来

  673    这样

  668    听见

  664    贾琏

  647    老爷

  641    一面

  627    不是

  611    咱们

  609    那里

  608    两个

  591    姐姐

  588    众人

  584    没有

  570    知道

  545    只是

  528    只得

  523    大家

  520    这里

  510    回来

  504    二爷

  503    这些

  502    丫头

  500    告诉

  499    他们

  495    的人

  485    家的

  475    所以

  475    宝玉道

  466    东西

  462    也是

  455    薛姨妈

  453    出去

  442    凤姐儿

  441    探春

  439    紫鹃

  439    一时

  431    过来

  430    见了

  429    的事

  424    鸳鸯

  421    这么

  420    湘云

  419    的话

  416    心里

  400    罢了

  395    就是

  392    不好

  388    贾珍

  381    都是

  381    这一

  377    不敢

  371    李纨

  370    今日

  354    说话

  353    只管

  352    她们

  350    不能

  348    不过

  346    二人

  344    尤氏

  342    有一

  340    晴雯

  330    媳妇

  327    如此

  326    那边

  326    哪里

  316    人家

  313    几个

  312    自然

  309    今儿

  308    在这里

  306    又不

  303    屋里

  300    妹妹

  298    如何

  294    问道

  293    那些

  293    说了

  291    婆子

  288    刘姥姥

  283    薛蟠

  282    邢夫人

  282    这是

  279    小丫头

  278    有什么

  275    我也

  274    姊妹

  274    也有

  273    是个

  270    香菱

  268    我的

  266    原来

  265    说的

  264    吃了

  263    死了

  262    不成

  259    孩子

  259    到了

  254    进去

  254    这会子

  247    在那里

  246    这话

  245    到底

  245    上来

  242    来的

  241    里头

  241    也没

  240    明白

  239    宝玉笑道

  238    明儿

  236    方才

  236    心中

  235    外头

  235    回去

  235    又是

  234    好的

  233    麝月

  233    不知道

  232    还有

  232    哥哥

  232    别人

  232    二奶奶

  231    银子

  231    贾蓉

  229    还是

  229    一日

  228    有了

  228    听说

  227    连忙

  227    了一个

  227    不用

  226    去罢

  223    人来

  223    丫鬟

  219    答应

  218    果然

  218    了两

  217    起身

  217    意思

  217    于是

  216    身上

  213    怎么样

  212    说是

  212    已经

  211    主意

  211    不在

  209    瞧瞧

  209    又说

  208    谁知

  208    看见

  208    女儿

  208    在外

  207    房中

  207    了几

  206    跟前

  206    越发

  206    的是

  206    一声

  205    便说

  204    好了

  203    得了

  201    有人

  201    完了

  201    了一回

  200    有些

  200    不如

  199    难道

  199    家里

  197    叫人

  196    喜欢

  195    你的

  194    贾赦

  194    惜春

  193    过去

  193    就是了

  192    贾芸

  191    那一

  191    还不

  191    只怕

  191    兄弟

  188    贾母道

  188    吩咐

  187    雨村

  187    那个

  187    林黛玉

  187    只有

  186    不见

  185    况且

  184    才好

  184    小厮

  184    宝玉听了

  184    不住

  183    此时

  183    我就

  182    着一

  182    是什么

  182    打发

  182    房里

  182    一处

  181    素日

  180    岂不

  180    因此

  180    又有

  179    母亲

  179    在家

  179    只说

  179    一面说

  178    是我

  178    儿的

  177    见他

  177    袭人道

  177    我说

  177    嫂子

  177    便是

  176    见宝玉

  176    叫她

  176    众人都

  176    一个人

  173    不必

  172    贾政道

  172    有个

  171    点头

  171    叫他

  171    倒是

  169    放心

  168    还要

  168    大爷

  168    周瑞家的

  167    看着

  166    叫我

  165    若是

  165    为什么

  164    的东西

  164    一样

  164    一句

  162    黛玉道

  162    明日

  162    不觉

  161    走来

  161    芳官

  161    只听

  159    看时

  159    二姐

  159    且说

  158    说得

  158    是你

  158    下来

  156    过了

  156    看了

  156    的了

  156    想起

  156    家人

  156    了半

  156    一回

  155    想着

  154    凤姐道

  154    也就

  153    妙玉

  153    多少

  153    原是

  153    一般

  152    金桂

  152    贾环

  152    子来

  152    不肯

  151    雪雁

  151    言语

  151    人的

  150    忘了

  150    嬷嬷

  150    了出来

  149    走了

  149    许多

  148    跟着

  147    带了

  147    不过是

  146    迎春

  146    茗烟

  146    然后

  146    一件

  145    以后

  145    了来

  145    不可

  144    二十

  144    上的

  143    正是

  143    林之孝

  143    哥儿

  142    糊涂

  142    回家

  142    不要

  141    生气

  141    人去

  140    都不

  140    王老婆道

  140    子里

  140    人道

  139    因问

  139    后来

  139    你就

  139    了些

  138    服侍

  138    天天

  138    人笑道

  137    这两

  137    十分

  136    宝钗道

  136    句话

  135    预备

  135    赵姨娘

  135    请安

  135    衣服

  135    林姑娘

  135    作什么

  133    答应了

  133    坐着

  133    坐下

  133    别的

  132    给他

  132    日子

  132    打听

  132    她的

  131    收拾

  131    打发人

  131    便叫

  131    三个

  130    没了

  130    儿子

  130    人等

  130    了他

  129    莺儿

  129    给我

  129    知道了

  129    父亲

  129    悄悄的

  129    府里

  129    叫你

  129    前儿

  129    似的

  128    这几

  128    回头

  128    倘或

  127    年纪

  127    大夫

  127    和你

  127    了去

  126    祖宗

  126    着了

  126    的小

  126    才是

  126    你也

  126    不着

  125    拿了

  125    我看

  125    姑娘们

  125    奴才

  125    各自

  125    可以

  124    见她

  124    要紧

  124    有的

  124    是谁

  124    昨儿

  124    园中

  124    了我

  124    了宝

  123    话说

  123    虽然

  122    拿着

  121    宝琴

  120    次日

  120    必是

  120    开了

  120    外面

  120    地下

  120    各处

  120    两银子

  119    说我

  119    虽不

  119    正说着

  119    好些

  119    和尚

  119    不大

  118    忽见

  118    将来

  118    了她

  118    了个

  118    也不知

  117    那时

  117    送了

  117    商议

  117    便命

  117    了好

  116    老太太的

  116    笑说

  116    笑着

  116    的心

  116    的好

  116    有几

  116    妈妈

  116    原故

  116    他的

  115    之事

  114    里面

  114    正经

  114    一看

  113    说不

  113    无人

  113    少不得

  113    四个

  112    是不

  112    昨日

  112    早已

  112    我想

  112    坐在

  112    听得

  112    便问

  111    给你

  111    的时

  111    我还

  111    宝蟾

  111    姨太太

  111    命人

  111    去的

  111    你不

  111    亲戚

  110    宝玉的

  110    光景

  110    你说

  109    这般

  109    贾母笑道

  109    请了

  109    秦钟

  109    我来

  109    我也不

  109    巧姐

  109    地方

  109    却是

  109    冷笑道

  108    贾琏道

  108    老婆子

  108    就好

  108    子的

  108    和我

  108    吃饭

  108    到这里

  108    出了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108    人也

  108    丫头们

  108    不曾

  108    一点

  107    说毕

  107    见过

  107    是有

  107    我才

  107    带着

  107    园里

  107    不许

  106    我是

  106    宝玉听

  106    告诉了

  106    听了这

  106    你又

  106    下回分解

  105    若不

  105    愿意

  105    姨娘

  105    坐了

  105    又道

  105    两个人

  104    黛玉笑

  104    父母

  104    有一个

  104    想来

  104    忙道

  104    便说道

  104    不去

  103    笑了

  103    的丫头

  103    因又

  103    可是

  103    半日

  103    住了

  102    这边

  102    薛蝌

  102    知是

  102    林妹妹

  102    回道

  102    便道

  102    人都

  102    了这

  102    上头

  101    走到

  101    接了

  101    宝钗笑

  101    如此说

  101    回了

  101    又见

  101    也不敢

  101    不管

  100    回说

  100    一年

  却说袭人听了宝玉方才的话,也明知是给宝玉提亲的事,因恐宝玉每有空想,这一提起,不知又招出他略带呆话来,所以故作不知。自己心上,却也是头一件关切的事。夜间躺着,想了个主意:不如去见见紫鹃,看他有怎么着景况,自然就精晓了。次日下午兴起,打发宝玉上了学,自己梳洗了,便渐渐的去到潇湘馆来。只见紫鹃正在那里掐花儿呢,见袭人进去,便笑嘻嘻的道:“表嫂屋里坐着。”袭人道:“坐着,小妹掐花儿呢吧?姑娘啊?”紫鹃道:“姑娘才梳洗完了,等着温药呢。”紫鹃一面说着,一面同袭人进去,见了黛玉正在那里拿着一本书看。袭人陪着笑道:“姑娘怨不得劳神,起来就看书。我们宝二爷念书,若能象姑娘这么,岂不佳了啊。”黛玉笑着把书放下。雪雁已拿着个小茶盘里托着一钟药,一钟水,大孙女在后面捧着痰盒漱盂进来。原来袭人来时,要探探口气,坐了三遍,无处入话。又想着黛玉最是心多,探不成音信再惹着了他倒是不好。又坐了坐,搭讪着辞了出来了。

  那五儿自从芳官去后,也无意进来了。后来听说凤姐叫她进来伏侍宝玉,竟比宝玉盼他进去的心还急。不想进去未来,见宝钗袭人相似高雅稳重,看着心里其实敬慕;又见宝玉疯疯傻傻,不似先前的丰致;又听到王爱妻为女子们和宝玉玩笑都撵了,所以把那姑娘的情爱和日常的陶醉,一概搁起。怎奈那位呆爷明儿晌午把她当作晴雯,只管爱惜起来。那五儿早已羞得两颊红潮,又不敢大声说话,只得轻轻的说道:“二爷,漱口啊。”宝玉笑着接了茶在手中,也不明了漱了未曾,便笑嘻嘻的问道:“你和晴雯三妹好不是啊?”五儿听了,摸不着头脑,便道:“都是姐妹,也从没什么样不好的。”宝玉又暗中的问道:“晴雯病重了,我看他去,不是您也去了么?”五儿微微笑着点头儿。宝玉道:“你听到他说什么样了从未?”五儿摇着头脑道:“没有。”宝玉已经忘神,便把五儿的手一拉。五儿急的红了脸,心里乱跳,便悄悄说道:“二爷,有怎样话只管说,别拉拉扯扯的。”宝玉才撒了手,说道:“他和自我说来着:‘早知担了个虚名,也就打正经主意了。’你怎么没听见么?”五儿听了,那话明显是分开自己的意思,又不敢怎样,便商议:“那是她协调没脸。那也是我们女孩儿家说得的吧?”宝玉着急道:“你怎么也是那般个道学先生!我看您长的和她相同,我才肯和你说这一个话,你怎么倒拿那么些话遭塌他?”

  说完,骰盆过到李纹,便掷了多个四,八个二。鸳鸯说:“也盛名儿了,那叫‘刘阮入天台’。”李纹便随即说了个“二士入桃源”。下手儿便是李纨,说道:“‘寻得桃花好避秦’。”我们又喝了一口。

  将到怡红院门口,只见四人在这里站着啊,袭人困苦往前走。这几个早看见了,飞快跑过来。袭人一看却是锄药,因问:“你作什么?”锄药道:“刚才芸二爷来了,拿了个帖儿说给大家宝二爷瞧的,在此间候信。”袭人道:“宝二爷整日读书,你难道不亮堂?还候什么信呢?”锄药笑道:“我告诉她了,他叫告诉孙女,听孙女的信呢。”袭人正要讲话,只见那么些也逐年的蹭过来了,细看时就是要贾芸,溜溜湫湫往那边来了。袭人见是贾芸,神速向锄药道:“你告知说:知道了,回来给宝二爷瞧罢。”那贾芸原要过来和袭人说话,无非亲近之意,又不敢造次,只得渐渐踱来。相离不远,不想袭人披露那话,自己也不好再往前走,只能站住。那里袭人已掉背脸往回里去了。贾芸只得怏怏而回,同锄药出去了。

  此时五儿心中也不知宝玉是怎么个趣味,便商议:“夜深了,二爷睡罢,别紧着坐着,看凉着了。刚才小姑和袭人二姐怎么嘱咐来!”宝玉道:“我不凉。”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五儿没穿着大衣服,就怕他也象晴雯着了凉,便问道:“你干吗不穿上衣裳就死灰复燃?”五儿道:“爷叫的紧,那里有尽着穿衣物的空隙?要明白说那半天话儿时,我也穿上了。”宝玉听了,神速把团结盖的一件月白绫子绵袄儿揭起来递给五儿叫他披上。五儿只不肯接,说:“二爷盖着罢,我不凉。我凉,我有自我的行装。”说着,回到自己铺边,拉了一件长袄披上。又听了听,麝月睡的正浓才逐步恢复生机说:“二爷今儿清晨不是要养神呢吧?”宝玉笑道:“实告诉你罢,什么是养神!我倒是要遇仙的意趣。”五儿听了,越发动了猜忌,便问道:“遇什么仙?”宝玉道:“你要驾驭,那话长着啊。你挨着自己来坐下自己告诉您。”五儿红了脸,笑道:“你在那边躺着,我怎么坐吗?”宝玉道:“那几个何妨?那一年冷天,也是你晴雯表姐和麝月二嫂玩,我怕冻着他,还把他揽在一个被窝儿里啊。那有啥样?大凡一个人,总别酸文假醋的才好。”五儿听了,句句都是宝玉调戏之意,那知那位呆爷却是实心实意的话。五儿此时走开倒霉,站着不佳,坐下不好,倒没了主意。因拿眼一溜,抿着嘴儿笑道:“你别混说了。看人家听见,什么意思?怨不得人家说你专在女孩儿身上用工夫。你自己放着二太婆和袭人堂妹,都是仙人儿似的,只爱和别人混搅。明儿再说那些话,我回了二大姨,看你怎么着脸见人。”正说着,只听外面“咕咚”一声,把三个人吓了一跳。里间宝钗胸口痛了一声,宝玉听见神速阶於,五儿也就忙忙的息了灯,悄悄的躺下了。原来宝钗袭人因前晚不曾睡,又兼日间劳乏了一天,所以睡去,都没有听到他们谈道,此时院中一响,猛然惊醒,听了听,也无动静。宝玉此时躺在床上,心里猜忌:“莫非林表妹来了,听见自己和五儿说话,故意吓我们的?”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五更将来,才朦胧睡去。

  骰盆又过到贾母跟前,便掷了三个二,五个三。贾母道:“这要喝酒了。”鸳鸯道:“盛名儿的,那是‘江燕引雏’。大千世界都该喝一杯。”凤姐道:“雏是雏,倒飞了众多了。”芸芸众生瞅了他一眼,凤姐便不言语。贾母道:“我说怎么吗?‘公领孙’罢。”入手是李绮,便切磋:“‘闲看小孩子捉柳花’。”芸芸众生都说好。宝玉巴不得要说,只是令盆轮不到,正想着,恰好到了内外,便掷了一个二,四个三,一个么,便切磋:“那是何许?”鸳鸯笑道:“那是个‘臭’!先喝一钟再掷罢。”宝玉只得喝了又掷。这一掷掷了三个三,三个四。鸳鸯道:“有了,那称为‘张敞画眉’。”宝玉知是打趣她。宝钗的脸也飞红了。凤姐不大了解,还说:“小叔子们快说了,再找下家儿是何人。”宝玉难说,自认:“罚了罢。我也没下家儿。”

  晚间宝玉回房,袭人便回道:“今天廊下小芸二爷来了。”宝玉道:“作什么?”袭人道:“他还有个帖儿呢。”宝玉道:“在那里?拿来自己看看。”麝月便走去,在里屋屋里书槅子上头拿了来。宝玉接过看时,上边皮儿上写着:“叔父大人安禀。”宝玉道:“这孩子怎么又不认自己作大爷了?”袭人道:“怎么?”宝玉道:“二零一七年她送自己爱琴海棠时,称本身作四伯大人,明日那帖子封皮上写着叔父,可不是又不认了么。”袭人道:“他也不羞怯,你也不羞怯。他那么大了,倒认你那样大儿的作公公,可不是他不羞怯?你正经连个”刚说到那里,脸一红,微微的一笑。宝玉也认为了,便道:“那倒难讲,俗语说:‘和尚无儿孝子多着呢。’只是自个儿望着他还趁机得人心儿,才如此着。他不愿意,我还不少见呢。”说着一面拆那帖儿。袭人也笑道:“这小芸二爷也有些鬼鬼头头的。何时又要看人,什么时候又躲躲藏藏的,可见也是个心眼儿不正的货。”宝玉只顾拆开看那字儿,也不理睬袭人这么些话。袭人见他看那字儿,皱五回眉,又笑一笑儿,又摇摇头儿,后来大约竟不大耐烦起来。袭人等他看完了,问道:“是怎么业务?”宝玉也不答言,把那帖子已经撕作几段。袭人见那般光景,也不方便再问,便问宝玉:“吃了饭还看书不看?”宝玉道:“可笑芸儿那孩子,竟如此的混帐!”袭人见她所风马不接,便微微的笑着问道:“到底是怎么样事?”宝玉道:“问她作什么!我们吃饭罢。吃了饭歇着罢。心里闹的怪烦的。”说着叫小丫头子点了几许火来,把那撕的帖儿烧了。一时大女儿们摆上饭来,宝玉只得怔怔的坐着。袭人连哄带怄,催着吃了一口儿饭,便搁下,仍是闷闷的歪在床上。一时间忽然掉下泪来。此时袭人麝月都摸不着头脑。麝月道:“好好儿的,那又是为何?都是什么‘芸儿’‘雨儿’的!不知怎么样事,弄了那样个浪帖子来,惹的这么傻了的形似,哭一会子,笑一会子。要长远,闹起那难点来,可叫人怎么受呢。”说着,竟伤起心来。袭人旁边由不得要笑,便劝道:“好三姐你也别怄人了。他一个人就够受了,你又如此着。他那帖子上的事,难道与你相干?”麝月道:“你混说起来了。知道她帖儿上写的是什么混帐话?你混往身体上扯。要那么说,他帖儿上只怕倒与你相干呢!”袭人还未答言,只听宝玉在床上“扑哧”的一声笑了,爬起来,抖了抖衣服,说:“大家睡觉罢,别闹了。后天自家还起早念书呢。”说着便躺下睡了。一宿无话。

  却说五儿被宝玉鬼混了半夜,又兼宝钗头痛,自己怀着鬼胎,生怕宝钗听见了,也是苦思冥想,一夜无眠。次日一大早起来,见宝玉尚自昏昏入睡,便轻轻儿的处置了房间。那时麝月已醒,便道:“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你难道一夜没睡啊?”五儿听那话又似麝月知道了的大概,便只是嘲弄,也不答言。一时宝钗袭人也都起来,开了门。见宝玉尚睡,却也纳闷:“怎么在外场两夜睡的倒这么安稳呢?”及宝玉醒来,见人们都起来了,自己赶紧爬起。揉着眼睛,细想昨夜又从不梦见,然而“仙凡路隔”了。渐渐的下了床,又想昨夜五儿说的“宝钗袭人都是仙女一般”,那话却也没错,便怔怔的看着宝钗。

  过了令盆,轮到李纨,便掷了一下。鸳鸯道:“大胸奶掷的是‘十二金钗’。”宝玉听了,赶到李纨身旁看时,只见红绿对开,便说:“这么些赏心悦目的很。”忽然想起“十二钗”的梦来,便呆呆的退到自己座上,心里想:“那‘十二钗’说是大梁的,怎么我家这么些人,方今七大八小的就剩了那多少个?”复又看看湘云宝钗,虽说都在,只是不见了黛玉。一时等不及,眼泪便要下去,恐人看见,便说身上燥的很,脱脱衣裳去,挂了筹参与去了。史湘云看见宝玉那般光景,打量宝玉掷不出好的来,被别人掷了去,心里不希罕才去的;又嫌那么些令儿没趣,便有些烦。只见李纨道:“我不说了。席间的人也不齐,不如罚我一杯。”

  次日宝玉起来,梳洗了,便往家塾里去。走出院门,忽然想起,叫炯茗略等,急迅转身回到叫:“麝月姊姊吧?”麝月答应着出来问道:“怎么又赶回了?”宝玉道:“后天芸儿要来了,告诉她别在那里闹。再闹,我就回老太太和姥爷去了。”麝月允诺了。宝玉才转身去了。刚往外走着,只见贾芸慌慌张张往里来。看见宝玉,快速问候,说:“大叔大喜了!”那宝玉估算着前些天这件事,便商量:“你也太不管不顾了!不管人心里有事没事,只管来搅。”贾芸陪笑道:“大爷不信,只管瞧去。人都来了,在我们大门口呢。”宝玉尤其急了,说:“那里这里的话?”正说着,只听外边一片声嚷起来。贾芸道:“伯伯听那不是?”宝玉尤其心里嘀咕起来。只听一个人嚷道:“你们这一个人好没规矩!那是什么地方,你们在此间混嚷!”那人答道:“谁叫老爷升了官呢!怎么不叫大家来吵喜呢?别人家盼着吵还不可能啊。”宝玉听了,才了解是贾政升了医务卫生人员了,人来报喜的,心中自是甚喜。快捷要走时,贾芸赶着说道:“大伯乐不乐?岳丈的生平大事要再成了,不用说,是两层喜了。”宝玉红了脸,啐了一口,道:“呸!没趣儿的东西!还愁肠走吗。”贾芸把脸红了,道:“那有哪些的?我看您爹妈就不”宝玉沉着脸道:“就不怎样?”贾芸未及说完,也不敢言语了。

  宝钗见她发怔,虽知她为黛玉之事,却也定不得梦不梦,只是瞅的友好倒不好意思的,便道:“你昨夜可遇见仙了么?”宝玉听了,只道今儿早上的话宝钗听见了,笑着勉强说道:“那是那里的话?”那五儿听了这一句,更加心虚起来,又不佳说的,只得且看宝钗的大致。只见宝钗又笑着问五儿道:“你听到二爷睡梦里和人讲话来着么?”宝玉听了,自己坐不住,搭讪着走开了。五儿把脸飞红,只得草草道:“前半夜倒说了几句,我也没听真。什么‘担了虚名’,又如何‘没打正经主意’,我也不懂,劝着二爷睡了。后来本身也睡了,不知二爷还说来着尚未。”宝钗低头一想:“这话明是为黛玉了。但尽着叫她在外围,恐怕心邪了,招出些花妖柳怪来。况兼他的旧病,原在姐妹上情重,只可以设法将她的意在挪移过来,然后能免无事。”想到那里,不免面红耳热起来,也就讪讪的进房梳洗去了。

  贾母道:“这一个令儿也不热闹,不如蠲了罢。让鸳鸯掷一下,看掷出个什么来。”小外孙女便把令盆放在鸳鸯跟前。鸳鸯依命,便掷了多个二,一个五,那一个骰子在盆里只管转。鸳鸯叫道:“不要五!”那骰子单单转出一个五来。鸳鸯道:“了不可!我输了。”贾母道:“那是不算什么的啊?”鸳鸯道:“名儿倒有,只是自己说不上曲牌名来。”贾母道:“你说名儿,我给您诌。”鸳鸯道:“那是‘浪扫浮萍’。”贾母道:“那也不难,我替你说个‘秋鱼入菱窠’。”鸳鸯入手的就是湘云,便道:“‘白萍吟尽楚江秋’。”众人都道:“那句很确。”

  宝玉飞快来到书院中,只见代儒笑着说道:“我才刚听到你老爷升了,你明天还来么?”宝玉陪笑道:“过来见了祖父,好到外祖父这边去。”代儒道:“明天无需来了,放你一天假罢。可无法回园子里玩去。你年龄不小了,虽无法干活,也当跟着你大哥他们读书才是。”宝玉答应着回去。刚走到二门口,只见李贵走来迎着一旁站住,笑道:“二爷来了么?奴才才要到学里请去。”宝玉笑道:“何人说的?”李贵道:“老太太才打发人到院里去找二爷,那边的闺女们说二爷学里去了。刚才老太太打发人出去,叫奴才去给二爷告几天假。听说还要唱戏贺喜呢。二爷就来了。”说着,宝玉自己进入。进了二门,只见满院里丫头爱妻都是笑容满面,见她来了,笑道:“二爷那势必才来?还伤心进去给老太太道喜去啊。”

  且说贾母两天喜欢,略吃多了些,那晚有些不受用;第二天,便觉着心里饱闷。鸳鸯等要回贾政,贾母不叫言语,说:“我那二日嘴馋些,吃多了关节。我饿一顿就好了,你们快别吵嚷。”于是鸳鸯等并不曾告诉人。那日夜间,宝玉回到自己屋里,见宝钗自贾母王内人处才请了晚安回来。宝玉想着早起之事,未免赧颜抱惭,宝钗看他这么的,也领会是乏味的大约。因想着他是个痴情人,要治他的那些病,少不得仍以痴情治之。想了想,便问宝玉道:“你今夜还在外围睡去罢咧?”宝玉自觉没趣,便道:“里头外头都是相同的。”宝钗意欲再说,反觉碍难出口。袭人道:“罢呀,那倒是什么道理吗?我不信睡的那么部署。”五儿听见那话,疾速接口道:“二爷在外界睡,其余倒没有啥样,只爱说梦话,叫人摸不着头脑儿,又不敢驳他的回。”袭人便道:“我前天挪出床上睡睡,看说梦话不说。你们即便把二爷的铺盖铺在里屋就完了。”宝钗听了,也不作声。宝玉自己惭愧,那里还有强嘴的分儿,便依着搬进来。一则宝玉抱歉,欲安宝钗之心;二则宝钗恐宝玉思郁成疾,不如稍示柔情,使得亲近,以为冯谖三窟之计。于是当晚袭人果真挪出来。那宝玉尽管是假意负荆,那宝钗自然也无意拒客,从过门至今天,方才是雨腻云香,氤氲调畅。从此“二五之精,妙合而凝”。此是后话不提。

  贾母道:“那令完了,我们喝两杯,吃饭罢。”回头一看,见宝玉还没进入,便问道:“宝玉那里去了,还不来?”鸳鸯道:“换衣服去了。”贾母道:“哪个人跟了去的?”那莺儿便上去问道:“我看见二爷出去,我叫袭人二嫂跟了去了。”贾母王爱妻才放心。等了一遍,王爱妻叫人去找。大女儿到了新房子里,只见五儿在那边插蜡。小女儿便问:“宝二爷那里去了?”五儿道:“在老太太那边喝酒吧。”小外孙女道:“我打老太太那里来,太太叫我来找,岂有在那边倒叫我来找的吗。”五儿道:“那就不亮堂了,你到别处找去罢。”三孙女没办法,只得回到,遇见秋纹,问道:“你见二爷那里去了?”秋纹道:“我也找她,太太们等她吃饭。那会子那里去了呢?你快去回老太太去,不必说不在家,只说喝了酒不大受用,不吃饭了,略躺一躺再来,请老太太、太太们吃饭罢。”小孙女依言回去,告诉珍珠,珍珠回了贾母。贾母道:“他本来吃不多,不吃也罢了,叫他喘息罢。告诉她前几天无须过来,有她儿媳在那边就是了。”珍珠便向大孙女道:“你听到了?”小女儿答应着,不便表明,只得在别处转了一转,说“告诉了”。大千世界也不理睬,吃毕饭,大家散坐闲话,不提。

  宝玉笑着进了房门。只见黛玉挨着贾母左边坐着啊,左侧是湘云。地下邢王二老婆,探春、惜春、李纨、凤姐、李纹、李绮、邢岫烟一干姐妹,都在屋里,只不见宝钗、宝琴、迎春三个人。宝玉此时喜的无话可说,忙给贾母道了喜,又给邢王二内人道喜。一一见了众姐妹,便向黛玉笑道:“二嫂身体可大好了?”黛玉也微笑道:“太好了。听见说二兄长身上也不安,好了么?”宝玉道:“可不是!我那日夜里,忽然心里疼起来,这几天刚好些就学习去了,也没能过去看四姐。”黛玉不等她说完,早扭过头和探春说话去了。凤姐在不合规站着,笑道:“你多少个那里象每天在联合的?倒象是客,有那个套话。可是人说的‘相敬如宾’了。”说的望族都一笑。黛玉满面飞红,又不佳说,又不佳不说,迟了一会儿,才说道:“你了然如何!”稠人广众尤其笑了。凤姐一时回过味来,才掌握自己说话冒失。正要拿话岔时,只见宝玉忽然向黛玉道:“林表嫂,你瞧芸儿那种冒失鬼”说了这一句,方想起来,便不言语了。招的大家又都笑起来,说:“那从那边说起?”黛玉也摸不着头脑,也随之讪讪的笑。宝玉无可搭讪,因又说道:“可以刚才我听到有人要送戏,说是几儿?”大家都看着她笑。凤姐儿道:“你在外面听见,你来报告大家,你这会子问何人吧?”宝玉得便说道:“我外头再去问话去。”贾母道:“别跑到外边去。头一件,看报喜的嗤笑;第二件,你老子明日喜庆,回来碰见你,又该生气了。”宝玉答应了个“是”,才出来了。

  且说次日宝玉宝钗同起,宝玉梳洗了,先过贾母那边来。那里贾母因疼宝玉,又想宝钗孝顺,忽然想起一件事物来。便叫鸳鸯开了箱子,取出祖上所遗的一个汉玉玦,虽不及宝玉他这块玉石,挂在身上却也高兴。鸳鸯找出来递与贾母,便商讨:“那件东西,我好象从没见的。老太太那些年还记得这么敞亮,说是那一箱什么匣子里装着,我按着老太太的话一拿就拿出来了。老太太那会子叫拿出去做什么样?”贾母道:“你那里领悟?那块玉仍旧祖外公给我们老太爷,老太爷疼我,临出嫁的时候叫了自身去,亲手递交我的。还说:‘那玉是东汉所佩的事物,很敬重,你拿着就象见了本人的一致。’我当场还小,拿了来也不当什么便撩在箱子里。到了那边,我见大家家的东西也多,那算得什么,从没带过,一撩便撩了六十多年。今儿见宝玉那样孝顺,他又丢了一块玉,故此想着拿出来给她,也象是先人给自己的意思。”一时宝玉请了安,贾母便喜欢道:“你回复,我给您一件东西瞧瞧。”宝玉走到床前,贾母便把那块汉玉递给宝玉。宝玉接来一瞧,那玉有三寸方圆,形似甜瓜,色有红晕,甚是精致。宝玉口口赞美。贾母道:“你爱么?那是自我祖外公给自身的,我传了你罢。”宝玉笑着,请了个安谢了,又拿了要送给她大姑瞧。贾母道:“你太太瞧了,告诉您老子,又说疼外孙子不如疼外孙子了。他们尚未见过。”宝玉笑着去了。宝钗等又说了几句话,也辞了出来。

  且说宝玉一时痛苦,走出去,正无主见。只见袭人来到,问是怎么了。宝玉道:“不怎么,只是内心怪烦的。要不趁他们喝酒,我们多少个到珍大奶子奶那里逛逛去。”袭人道:“珍平胸奶在此处,去找哪个人?”宝玉道:“不找哪个人,瞧瞧他,既在那边,住的房舍怎样。”袭人只得接着,一面走,一面说。走到尤氏那边,又一个小门儿半开半掩,宝玉也不进来。只见看园门的三个婆子坐在门槛上说话儿。宝玉问道:“那小门儿开着么?”婆子道:“每一天不开。今儿有人出来说,前天准备老太太要用园里的果子,才开着门等着吗。”宝玉便逐步的走到那里,果见腰门半开。宝玉才要跻身,袭人忙拉住道:“不用去。园里不彻底,常没有人去,别再撞见什么。”宝玉仗着酒气,说道:“我哪怕那么些。”袭人苦苦的牵引,不容他去。婆子们上来说道:“近来那园子安静的了。自从那日道士拿了妖去,我们摘花儿,打果子,一个人常走的。二爷要去,大家都随着,有那个人怕什么。”宝玉喜欢。袭人也不方便相强,只得跟着。

  那里贾母因问凤姐:“何人说送戏的话?”凤姐道:“说是二舅舅那边说:后儿日子好,送一班新出的小戏儿给老太太、老爷、太小山茉美喜。”因又笑着说道:“不但日子好,照旧好日子呢!今天依然……”却瞅着黛玉笑。黛玉也微笑。王妻子因道:“但是呢,前天要么外孙子孙女的好生日吗。”贾母想了一想,也笑道:“可知我现在老了,什么事都糊涂了。亏了有我那凤丫头,是自我个‘给事中’。既如此着,很好。他舅舅家给她们贺喜,你舅舅家就给您做风水,岂不佳吗?”说的望族都笑起来,说道:“老祖宗说句话儿,都是上篇上论的,怎么怨得有这么大幸福啊。”说着,宝玉进来,听见这几个话,更加乐的欢喜了。一时我们都在贾母那边吃饭,甚实热闹,自不必说。饭后,贾政谢恩回来,给宗祠里磕了头,便来给贾母磕头。站着说了几句话,便出来拜客去了。那里接二连三着亲戚族中的人,来来去去,闹闹攘攘,车马填门,任红昌满坐。真个是:

  自此,贾母两日不进饮食,胸口仍是膨闷,觉得头晕目眩,喉咙疼。邢王二老婆、凤姐等请安,见贾母精神尚好,不过叫人报告贾政,即刻来请了安。贾政出来,即请先生看脉。不多一时,大夫来诊了脉,说是有年龄的人,停了些饮食,胸闷些风寒,略消导发散些就好了。开了药方,贾政看了,知是经常药品,命人煎好进服。将来贾政早晚跻身请安。三番四遍八天,不见稍减。贾政又命贾琏打听好先生,“快去请来瞧老太太的病。我们普通请的多少个医务人员,我看着不怎么好,所以叫您去。”贾琏想了一想,说道:“记得那年宝兄弟病的时候,倒是请了一个不行医的来瞧好了的,近日不如找他。”贾政道:“医道却是极难的,越是不兴时的大夫倒有本领。你就打发人去找来罢。”贾琏即忙答应去了,回来说道:“那刘大夫新近出城教书去了,过十来天进城一回。那时等不得,又请了一位,也就来了。”贾政听了,只得等着,不提。

  宝玉进得园来,只见满目凄凉。那些花木枯萎,更有几处亭馆,彩色久经剥落。远远望见一丛翠竹,倒还茂盛。宝玉一想,说:“我自病时出园,住在后头,延续多少个月不准我到那边,一瞬顷荒凉。你看独有那几竿翠竹菁葱,那不是潇湘馆么?”袭人道:“你多少个月没来,连方向儿都忘了。大家只管说话儿,不觉将怡红院走过了。”回头用手指着道:“那才是潇湘馆呢。”宝玉顺着袭人的手一瞧,道:“可不是过了吧?大家回去瞧瞧。”袭人道:“天晚了,老太太必是等着吃饭,该回去了。”宝玉不言,找着旧路,竟往前走。你道宝玉虽离了大观园将及一载,岂遂忘了路线?只因袭人怕他见了潇湘馆,想起黛玉,又要痛苦,所以要用言混过。后来见宝玉只望里走,只怕她招了不正之风,所以哄着他,只说已经走过了。那里透亮宝玉的心全在潇湘馆上。此时宝玉往前急走,袭人只可以赶上。见她站着,似有所见,如有所闻,便道:“你听什么?”宝玉道:“潇湘馆倒有人住么?”袭人道:“大约没有人罢。”宝玉道:“我明明听见有人在内啼哭,怎么没有人?”袭人道:“是你可疑。素常你到此地,常听到林姑娘愁肠,所以现在仍然那样。”宝玉不信,还要听去。婆子们遇上说道:“二爷快回去罢,天已晚了。别处大家还敢走走;那里的路儿隐僻,又听到人说,那里打林姑娘死后,常听见有哭声,所以人都不敢走的。”宝玉袭人闻讯,都吃了一惊。宝玉道:“可不是?”说着,便滴下泪来,说:“林小妹,林三嫂!好好儿的,是本身害了你了!你别怨我,只是大人作主,并不是本人负心!”愈说愈痛,便大哭起来。袭人正在没办法,只见秋纹带着些人赶到,对袭人道:“你好大胆子!怎么和二爷到那边来?老太太、太太急的打发人到处都找到了。刚才腰门上有人说是你和二爷到此处来了,唬的老太太、太太们了不可,骂着我叫我带人赶到。还愁肠回去吧。”宝玉犹自痛哭,袭人也不顾他哭,多个人拉着就走,一面替他拭眼泪,告诉她老太太着急。宝玉没办法,只得回到。

  花到花开蜂蝶闹,月逢十足海天宽。

  且说贾母病时,合宅女眷无日不来请安。一日,众人都在这里,只见看园内腰门的老婆子进来回说:“园里的栊翠庵的妙师父知道老太太病了,特来请安。”芸芸众生道:“他不常过来,今儿特来,你们快请进来。”凤姐走到床前回了贾母。岫烟是妙玉的旧相识,先走出去接她。只见妙玉头带妙常冠,身上穿一件月白素绸袄儿,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马夹,拴着秋香色的丝绦,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手执塵尾念珠,跟着一个侍儿,飘飘拽拽的走来。岫烟见了问好,说是:“在园内住的时候儿,可以常来瞧瞧你;近日因为园内人少,一个人自由难出来。况且大家这边的腰门常关着,所以那一个日子不得见你。今儿幸会。”妙玉道:“头里你们是热闹场中,你们虽在外园里住,我也不便常来亲近。方今晓得那里的事务也不大好,又听说是老太太病着,又挂念着你,还要瞧瞧宝姑娘。我那管你们关不关?我要来就来,我不来,你们要自己来也不可能呀。”岫烟笑道:“你照旧那种性格。”

  袭人知老太太不放心,将宝玉仍送到贾母那边,大千世界都等着未散。贾母便说:“袭人!我时时因您知道,才把宝玉交给你,怎么今儿带他园里去?他的病才好,倘或撞着什么,又闹起来,那可怎么好?”袭人也不敢分辨,只得低头不语。宝钗看宝玉颜色不佳,心里真的的吃惊。倒仍旧宝玉恐袭人受委屈,说道:“青天白日怕什么?我因为好些时没到园里逛逛,今儿趁着酒兴走走,这里就撞着怎么着了吗?”凤姐在园里吃过大亏的,听到那里,寒毛直竖,说:“宝兄弟胆子忒大了。”湘云道:“不是胆大,倒是心实。不知是会芙蓉神去了,照旧寻什么仙去了。”宝玉听着,也不答言。独有王老婆急的一声不吭。贾母问道:“你到园里没有唬着啊?不用说了。以后要逛,到底多带多少人才好。不是你闹的,大家早散了。去罢,好好的睡一夜,明儿一早过来,我要找补,叫你们再乐一天吧。别为她又闹出哪些原因来。”稠人广众闻讯遂辞了贾母出来。薛二姨便到王妻子那里住下,史湘云仍在贾母房中,迎春便往惜春那里去了。馀者各自回去不提。独有宝玉回到房中,嗳声叹气。宝钗明知其故,也不理他。只是怕她忧闷勾出旧病来,便进里间,叫袭人来,细问他宝玉到园怎么样的大致。未知袭人怎么回说,下回分解。

  如此两天,已是庆贺之期。那日一早,王子胜和亲戚家已送过一班戏来,就在贾母正厅前搭起行台。外头爷们都穿着公服随侍。亲戚来贺的,约有十余桌酒。里面为着是新戏,又见贾母手舞足蹈,便将琉璃戏屏隔在后厦,里面也摆下酒席。上首薛小姨一桌,是王妻子宝琴陪着;对面老太太一桌,是邢老婆岫烟陪着。下边尚空两桌,贾母叫他们快来。一次儿,只见凤姐领着众丫头,都簇拥着黛玉来了。这黛玉略换了几件非常衣裳,打扮的就如常娥下界,含羞带笑的,出来见了人们。湘云、李纹、李绮都让她上首坐黛玉只是不肯。贾母笑道:“后天您坐了罢。”薛二姨站起来问道:“前天林姑娘也有喜事么?”贾母笑道:“是他的宁德。”薛大妈道:“咳!我倒忘了。”走过来研究:“恕我健忘!回来叫宝琴过来拜二姐的寿。”黛玉笑说:“不敢。”我们坐了。那黛玉留神一看,独不见宝钗,便问道:“宝小妹可好么?为何不东山再起?”薛二姑道:“他原先该来的,只因无人看家,所以不来。”黛玉红着脸,微笑道:“岳母那里又添了四妹子,怎么倒用宝三姐看起家来?大概是他怕人多热闹懒怠来罢。我倒怪想他的。”薛小姑笑道:“难得你怀恋他。他也常想你们姐儿们。过一天,我叫他来我们叙叙。”

  一面说着,已到贾母房中。大千世界见了,都问了好。妙玉走到贾母床前问候,说了几句套话。贾母便道:“你是个女神仙,你瞧瞧我的病可好的了好持续?”妙玉道:“老太太那样慈善的人,寿数正有呢。一时感冒,吃几帖药,想来也就好了。有年龄的人,只要宽心些。”贾母道:“我倒不为这么些。我是极爱寻欢悦的。近来那病也不觉如何,只是胸膈饱闷。刚才医务卫生人员说是气恼所致。你是掌握的,何人敢给我气受?那不是那医务人员脉理平时么?我和琏儿说了,依旧头一个医务卫生人员说发烧伤食的是,明儿还请她来。”说着,叫鸳鸯:“吩咐厨房里办一桌净素菜来,请妙师父那里便饭。”妙玉道:“我吃过午饭了,我是不吃东西的。”王内人道:“不吃也罢,大家多坐一会,说些闲话儿罢。”妙玉道:“我久已遗失你们,前几天来瞧瞧。”又说了一答复,便要走。回头见惜春站着,便问道:“四姑娘为啥如此瘦?不要只管爱画劳了心。”惜春道:“我久不画了。近年来住的房屋不比园里的显亮,所以没兴头画。”妙玉道:“你现在住在那一所?”惜春道:“就是您才来的那些门北部的屋子,你要来很近。”妙玉道:“我喜欢的时候来瞧你。”惜春等说着送了出来。回身过来,听见丫头们回说大夫在贾母那边呢,大千世界暂且散去。

  说着,丫头们下来斟酒上菜,外面已开戏了。出场自然是一两出吉庆戏文。及至第三出,只见郎才女貌,旗旛宝幢,引着一个霓裳羽衣的小旦,头上披着一条黑帕,唱了几句儿进去了。众皆不知。听见外面人说:“那是新打的《蕊珠记》里的《冥升》。小旦扮的是嫦娥,前因堕落人寰,大致给人为配。幸亏观世音菩萨点化,他就未嫁而逝。此时升引月宫。不听见曲里头唱的:‘人间只道风情好,那知道秋月春花简单抛?大约不把广寒宫忘却了!’”第四出是《吃糠》。第五出是达摩带着徒弟过江回去。正扮出些海市蜃楼,好不热闹。

  那知贾母那病日重一日,延医调治不效,将来又添腹泻。贾政着急,知病难医,即命人到衙门告诉,日夜同王爱妻亲侍汤药。一日,见贾母略进些饮食,心里稍宽,只见妻子子在门外探头。王妻子叫彩云看去,问问是哪个人。彩云看了是陪迎春到孙家去的人,便道:“你来做什么?”婆子道:“我来了半日,这里找不着一个堂妹们,我又不敢冒撞,我心目又急。”彩云道:“你急什么?又是姑爷作践姑娘不成么?”婆子道:“姑娘不佳了!前儿闹了一场,姑娘哭了一夜,后天痰堵住了。他们又不请先生,前日更决定了。”彩云道:“老太太病着呢,别惊叹的。”王爱妻在内已听到了,恐老太太听见不受用,忙叫彩云带他外头说去。岂知贾母病主旨静,偏偏听见,便道:“迎丫头要死了么?”王爱妻便道:“没有。婆子们不知轻重,说是这二日有些病,恐不可能就好,到此处问医师。”贾母道:“瞧我的先生就好,快请了去。”王爱妻便叫彩云:“叫那婆子去回大太太去。”那婆子去了。那里贾母便悲哀起来,说是:“我多个孙女儿:一个享尽了福死了;三丫头远嫁,不得相会;迎丫头虽苦,或者熬出来,不算计他年轻轻儿的就要死了!留着自家这么大年纪的人活着做什么样!”王内人鸳鸯等解劝了好半天。那时宝钗李氏等不在房中,凤姐目前有病,王老婆恐贾母生悲添病,便叫人叫了他们来陪着,自己回到房中,叫彩云来埋怨:“那婆子不懂事!将来自己在老太太那里,你们有事,不用来回。”丫头们依命不言。岂知这婆子刚到邢内人那里,外头的人已传进来,说:“三姨曾外祖母死了。”邢妻子听了,也便哭了一场。现今她老爹不在家中,只得叫贾琏快去瞧看。知贾母病重,稠人广众都不敢回。可怜一位如花似月之女,结缡年馀,不料被孙家揉搓,以致身亡。又值贾母病笃,众人不便离开,竟容孙家草草甘休。

  芸芸众生正在春风得意时,忽见薛家的人满头汗闯进来,向薛蝌说道:“二爷快回去!一并内部回明太太,也请回去!家里有要紧事。”薛蝌道:“什么事?”家人道:“家去说罢。”薛蝌也比不上告辞就走了。薛大姨见里头丫头传进话去,更骇得面色如土,即忙起身,带着宝琴别了一声,立刻上车重回了。弄得内外愕然。贾母道:“大家这边打发人跟过去听取,到底是什么事,大家都关心的。”芸芸众生答应了个“是”。

  贾母病势日增,只想这几个孙女儿。一时想起湘云,便打发人去瞧他。回来的人私下的找鸳鸯。因鸳鸯在老太太身旁,王爱妻等都在那边,不便上去,到了背后,找了琥珀,告诉她道:“老太太想史姑娘,叫我们去探听。那里了然史姑娘哭的了不可,说是姑爷得了暴病,大夫都瞧了,说那病只怕无法好,借使变了痨病,还可捱个四五年。所以史姑娘心里着急。又知道老太太病,只是不可以回涨请安。还叫自己别在老太太跟前提起来,倘或老太太问起来,务必托你们变个法儿回老太太才好。”琥珀听了,嗐了一声,也就不言语了,半日协和:“你去罢。”琥珀也不便回,心里打算告诉鸳鸯叫她说谎去,所以过来贾母床前。见贾母神色大变,地下站着一屋子的人,嘁嘁喳喳的说:“瞧着是糟糕。”也不敢言语了。那里贾政悄悄的叫贾琏到身旁,向耳边说了几句话。贾琏轻轻的答应,出去了,便传齐了当今家里的一干人,说:“老太太的事,待好出来了,你们很快分头派人办去。头一件,先请出板来瞧瞧,好挂里子。快到各省将每位的衣裳量了尺寸,都开展了,便叫裁缝去做孝衣。那棚杠执事都讲定了。厨房里还该多派多少人。”赖大等回道:“二爷,这几个事不用爷费心,大家早打算好了,只是这项银子在那里领啊?”贾琏道:“那种银子不用外头去,老太太自己早留下了。刚才老爷的呼吁,只要办的好,我想外面也要赏心悦目。”赖大等承诺,派人分头办去。

  不说贾府照旧唱戏。单说薛小姨回去,只见有多少个衙役站在二门口,多少个当铺里一起陪着,说:“太太回来,自有道理。”正说着,薛大妈已跻身了。那衙役们见跟从着无数男妇,簇拥着一位老太太,便知是薛蟠之母。看见那个风度,也不敢怎么,只得垂手侍立,让薛二姨进去了。那薛四姨走到客厅前面,早听见有人大哭,却是金桂。薛三姨赶忙走来,只见宝钗迎出来,满面泪痕。见了薛三姨,便道:“姨妈听见了,先别着急,办事要紧。”薛姨妈同宝钗进了屋子,因为头里进门时,已经走着听见家人说了,吓的诚惶诚恐的了,一面哭着,因问:“到底是合何人?”只见家人回道:“太太此时且不必问这一个细节。凭他是什么人,打死了连年要偿命的,且探究咋办才好。”薛姑姑哭着出去道:“还有如何商议?”家人道:“依小的们的主意:今夜行贿银两,同着二爷赶去,和二叔见了面,就在那里访一个有研商的刀笔先生,许他些银两,先把死刑撕掳开,回来再求贾府去上司衙说情。还有外面的听差,太太先拿出几两银子来打发了他们,大家好赶着办事。”薛大妈道:“你们找着那家子,许他发送银子,再给她些养济银子。原告不追,事情就缓了。”宝钗在帘内说道:“姨妈使不得。这一个事越给钱越闹的凶,倒是刚才小厮说的话是。”薛三姑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赶到那里见她一方面,同她死在一处就完了。”宝钗急的一面劝,一面在帘子里叫人:“快同二爷办去罢。”丫头们搀进薛妈妈来。薛蝌才往外走,宝钗道:“有哪些信,打发人马上寄了来。你们固然在外场照料。”薛蝌答应着去了。

  贾琏复回到自己房中,便问平儿:“你四姨今儿怎么着?”平儿把嘴往里一努,说:“你瞧去。”贾琏进内,见凤姐正要穿衣,一时动不得,暂且靠在炕桌儿上。贾琏道:“你只怕养不住了,老太太的事,今儿明儿就要出来了,你还脱得过么?快叫人将屋里收拾收拾,就该扎挣上去了。若有了事,你本人仍可以回来么?”凤姐道:“大家那边还有哪些收拾的!不过就是那难题东西,还怕什么?你先去罢,看二伯叫你。我换件衣裳就来。”贾琏先回到贾母房里,向贾政悄悄的回道:“诸事已交派了解了。”贾政点头。外面又报:“太医来了。”贾琏接入,诊了三回。大夫出来,悄悄的报告贾琏:“老太太的脉气不佳,防着些。”贾琏会意,与王爱妻等说知。王妻子即忙使眼色叫鸳鸯过来,叫她把老太太的装裹衣裳预备出来。鸳鸯自去料理。

  那宝钗方劝薛岳母,那里金桂趁空儿抓住香菱,又和她嚷道:“平日你们纵然夸他们家里打死了人,一点事也绝非,就进京来了的。方今撺掇的真打死人了!平日里只讲有钱,有势,有好亲戚,那时候我望着也是吓的慌乱的了。伯伯明儿有个好歹儿不可能回去时,你们各自干你们的去了,摞下自己一个人受罪!”说着,又大哭起来。那里薛小姑听见,尤其气的眩晕,宝钗急的不得已。正闹着,只见贾府中王爱妻早打发三孙女过来询问来了。宝钗虽心知自己是贾府的人了,一则没有提明,二则事急之时,只得向那三孙女道:“此时事情头尾尚未领会,就只听见说我二哥在外边打死了人,被县里拿了去了,也不知怎么定罪。刚才二爷才去探听去了。一半日得了准信,赶着就给这里太太送信去。你先回去道谢太太怀恋着,底下我们还有稍稍仰仗那边爷们的地点吗。”那姑娘答应着去了。

  贾母睁眼要茶喝,邢老婆便进了一杯参汤。贾母刚用嘴接着喝,便道:“不要那一个,倒一钟茶来喝。”芸芸众生不敢违拗,即忙送上来。一口喝了,还要,又喝一口,便说:“我要坐起来。”贾政等道:“老太太要怎么着,只管说,可以不用坐起来才好。”贾母道:“我喝了口水,心里好些儿,略靠着和你们说说话儿。”珍珠等用手轻轻的扶起,看见贾母那会子精神好了些。未知生死。下回分解。

  薛大妈和宝钗在家,抓摸不着;过了两天,只见小厮回来,拿了一封书,交给大外孙女拿进来。宝钗拆开看时,书内写着:

  妹内人命是误伤,不是故杀。明儿下午用蝌出名,补了一张呈纸进去,尚未批出。小叔子前头口供甚是不佳。待此纸批准后,再录一堂,能够翻供得好,便可得生了。快向当铺内再取银五百两来行使,千万莫迟。并请老婆放心。馀事问小厮。

  宝钗看了,一一念给薛大姨听了。薛丈母娘拭着眼泪说道:“这么看起来,竟是死活不定了!”宝钗道:“二姑先别哀伤,等着叫进小厮来问明了再说。”一面打发小孙女把小厮叫进来。薛姑姑便问小厮道:“你把老伯的事细说与自身听听。”小厮道:“我那一天早上,听见岳丈和二爷说的,把自身唬糊涂了。”未知小厮说出什么话来,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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