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武行者夜走蜈蚣岭,武松的故事

话说张都监听信那张团练说诱嘱托,替蒋门神报仇,要害武松性命,哪个人想三人倒都被武松搠杀在飞云浦了。当时武松立於桥上寻思了半天,踌躇起来,怨恨冲天:“不杀得张都监,怎么样出得那口恨气!”便去死尸身边解下腰刀,选好的取把来跨了,拣条好朴刀提着,再迳回孟州城里来。进得城中,早是黄昏时候,武松迳踅去张都监后花园墙外。却是一个马院。武松就在马院边伏着。听得那后槽却在衙里,未曾出来。
  正看里面,只见呀地角门开,后槽提着个灯笼出来,里面便关了角门。武松却躲在阴影里,听那更鼓时,早打一更四点。这后槽上了饲料,挂起灯笼,铺开被卧,脱了衣物,上床便睡。武松却来门边挨那门响。后槽喝道:“老爷方才睡,你要偷我衣裳也早些呢!”
  武松把朴刀倚在门边,却掣出腰刀在手里,又呀呀地推门。那后槽那里忍得住,便从床上赤条条地跳将出来,拿了搅草棍,拔了闩,却待开门,被武松就势推开去,抢入来,把那后槽劈头揪住。却待要叫,灯影下,见明晃晃地一把刀在手里,先自惊得八分软了,口里只叫得一声“饶命!”
  武松道:“你认得我麽?”后槽听得声音方才知是武松;叫道:“堂弟,不干自己事,你饶了自我罢!”武松道:“你只实说,张都监方今在那边?”后槽道:“今天和张团练、蒋门神——他多个——吃了一日酒,近年来兀自在鸳鸯楼上吃呢。”武松道:“那话是实麽?”后槽道:“小人说谎就害疔疮!”
  武松道:“恁地却饶你不行!”手起一刀,把那后槽杀了。一脚踢开尸首,把刀插入鞘里。就灯影下去腰里解下施恩送来的绵衣,将出来,脱了随身旧衣裳,把那两件新衣穿了,拴缚得紧辏,把腰刀和鞘跨在腰里,却把后槽一床单被包了散碎银两入在缠袋里,却把来挂在门边,却将一扇门立在墙边,先去吹灭了灯火,却闪将出来,拿了朴刀,从门上一步步爬上墙来。
  此时却多少月光明亮。武松从墙头上一跳却跳在墙里,便先来开了角门,掇过了门扇,复翻身入来,虚掩上角门,闩都提过了。武松却望灯明处来看时,正是厨房里。只见五个丫环正在那汤罐边埋怨,说道:“服侍了一日,兀自不肯去睡,只是要茶吃!那五个客人也不识羞耻!噇得那等醉了,也兀自不肯下楼去休息,只说个相连!”
  那七个女使正口里喃喃呐呐地怨怅,武松却倚了朴刀,掣出腰里那口带血刀来,把门一推,呀地推向门,抢入来,先把一个女使髽角儿揪住,一刀杀了。那一个却待要走,三只脚一似钉住了的,再要叫时,口里又似哑了的,端的是惊得呆了。——休道是多少个丫环,便是言语的见了也惊得口里半舌不展!武甩手起一刀,也杀了,却把那三个死人拖放灶前,灭了厨下灯火,趁着那窗外月光一步步挨入堂里来。
  武松原在衙里出入的人,已都认得路数,迳踅到鸳鸯楼扶梯边来,捏脚捏手摸上楼来。此时亲随的人都伏事得厌烦,远远地躲去了。只听得这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八个出口。
  武松在胡梯口听。只听得蒋门神口里称誉不已,只说:“亏了娃他爹与小人报了仇恨!再当重重的报答恩相!”那张都监道:“不是看自己兄弟张团练面上,什么人肯干这等的事!你虽费用了些钱财,却也安顿得此人好!那必然多是在这边下手,这个人敢是死了。只教在飞云浦结果他。待那三人明早回来,便见分晓。”张团练道:“那多个应付他一个有甚麽不了!——再有多少个生命也没了!”蒋门神道:“小人也分付徒弟来,只教就那里入手结果了快来回报。”
  武松听了,心头那把无名业火高三千丈,冲破了蓝天;右手持刀,左手揸开五指,抢入楼中。只见三五枝灯烛荧煌,一两处月光射入,楼上甚是明郎;面前酒器皆不曾收。蒋门神坐在交椅上,见是武松吃了一惊,把这心肝五脏都提在九霄云外。
  说时迟,那时快,蒋门神急要挣扎时,武松早落一刀,劈脸剁着,和那交椅都砍翻了。武松便转身回过刀来。那张都监方才伸得脚动,被武松当时一刀,齐耳根连脖子砍着,扑地倒在楼板上。三个都在挣扎。
  那张团练终是个武官出身,固然酒醉,还有些力气;见剁翻了七个,料道走不迭,便提起一把交椅轮未来。武松早接个住,就势只一推。休说张团练酒后,便清醒时也近不得武松神力!扑地望后便倒了。武松赶入去,一刀先割下头来。
  蒋门神有力,挣得兴起,武松底角早起,翻筋斗踢一脚,按住也割了头;转身来,把张都监也割了投。见桌子上有酒有肉,武松拿起酒锺子一饮而尽;连吃了三四锺,便去死尸身上割下一片衣襟来,蘸着血,去白粉壁上大写下风水道:“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把桌子上器皿踏扁了,揣几件在怀里。却待下楼,只听得楼下妻子声音叫道:“楼上官人们都醉了,快着多少个上去搀扶。”
  说犹未了,早有两人上楼来。武松却闪在胡梯边看时,却是多个自己亲随人,——便是前几天拿捉武松的。武松在黑处让他过去,却阻止去路。四个入进楼中,见多少个尸首横在血泊里,惊得面面厮觑,做声不得,——正如:“分开八片阳顶骨,倾下半桶雪片水。”——急待回身。武松随在镇定自若,手起刀落,早剁翻了一个。这么些便跪下讨饶。武松道:“却饶你不可!”揪住也是一刀。杀得血溅画楼,尸横灯影!
  武松道:“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一百个也只一死!”提了刀,下楼来。内人问道:“楼上怎地大惊小怪?”武松抢到房前。爱妻见条大汉入来,兀自问道:“是什么人?”武松的刀早飞起,劈面门剁着,倒在房前声唤。武松按住,将去割头,刀切不入。武松心疑,就月光下看那刀时,已自都砍缺了。武松道:“可见割不下头来!”便抽身去厨房下拿取朴刀,丢了缺刀,翻身再入楼下来。只见灯明下前番那多少个唱曲儿的养娘玉兰引着多少个小的,把灯照见爱妻被杀在地下,方才叫得一声“苦也!”武松握着朴刀向玉兰心窝里搠着。多少个小的亦被武松搠死。一朴刀一个结出了,走出中堂,把闩拴了前门,又入来,寻着两多少个巾帼,也都搠死了在地下。
  武松道:“我刚才喜出望外!走了罢休!”撇了刀鞘,提了朴刀,出到角门外,来马院里除下缠袋来;把怀抱踏扁的银酒器都装在其中,拴在腰里;拽开步子,倒提朴刀便走。到城边,寻思道:“若等门开,须吃拿了。不如连夜越城走。”便从城边踏上城来。那孟州城是个小去处,那土城喜不甚高。就女墙边望下,先把朴刀虚按一按,刀尖在上,棒梢向下,托地只一跳,把棒一拄,立在濠堑边。月明以下看水时,唯有一二尺深。
  此时正是7月半天候,随地水泉皆涸。武松就濠堑边脱了鞋袜,解下腿絣护膝,抓扎起衣物,从那城濠里度过对岸;却回想施恩送来的包装里有双八搭麻鞋,取出来穿在脚上;听城里更点时,已打四更三点。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武松道:“那口鸟气,明日刚刚出得松嗓‘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只可撒开。”提了朴刀,投东小路便走。走了一五更,天色朦朦胧胧,尚未知晓。
  武松一夜坚苦,身体慵懒;棒疮发了又疼,那里熬得过。望见一座森林里,一个不大古庙,武松奔入里面,把朴刀倚了,解下包裹来做了枕头,扑翻身便睡。却待合眼,只见庙外边探入两把挠钩把武松搭住。四个人便抢入来将武松按定,一条绳绑了。那四个儿女道:“那鸟汉子却肥!好送与三哥去!”
  武松那里挣扎得脱,被那多少人夺了包装朴刀,却似牵羊的相似,脚不点地,拖到村里来。
  那五个孩子於路上自言自说道:“看!那汉子一身血迹,却是那里来?莫不做贼着了手来?”武松只不做声,由她们自说。行不到三五里路,早到一所草屋内,把武松推将进去,侧首一个小门里面还点着碗灯。四个男女将武松剥了衣物,绑在亭柱上。
  武松看时,见灶边梁上挂着两条人腿。武松自肚里寻思道:“却撞在横死神手里,死得没了领悟!早知如此时,不若去孟州府里首告了,便吃一刀一剐,却也留得一个清名於世!”那多个子女提着那包裹,口里叫道:“小叔子!大姨子!快起来!大家张得一头好行货在此处了!”只听得眼前应道:“我来也!你们不要入手,我历来开剥。”
  没一盏茶时,只见三人入屋后来。武松看时,前边一个农妇,背后一个大个子。五个定睛看了武松,那女生便道:“这一个不是大叔?”那大汉道:“果然是自个儿哥们!”
  武松看时,那大汉不是人家,却正是菜园子张青,那女孩子便是母夜叉孙二娘。那八个孩子吃了一惊,便把索子解了,将衣服与武松穿了,头巾已自扯碎,且拿个毡笠子与她戴上。原来那张青十字坡店面作坊却有几处,所以武松不认识。
  张青固然请出前边客席里。叙礼罢,张青大惊,快速问道:“贤弟如何恁地模样?”武松答道:“一言难尽!自从与您相别之后,到得牢城营里,得蒙施管营孙子,唤做金眼彪施恩,一面仍旧,每一日好酒好肉管顾我。为是他有一座酒肉店在城东欢悦林内,甚是趁钱,却被一个张团练带来的蒋门神此人,倚势豪强,公然白白地夺了。施恩如此告诉。我却路见不平,醉打了蒋门神,复夺了快活林,施恩以此尊敬我。后被张团练买嘱张都监,定了企图,取我做亲随,设智陷害,替蒋门神报仇:九月十四日夜,只推有贼,赚我到里面,却把银酒器皿预先放在自家箱笼内,拿自家解送孟州府里,强扭做贼,打招了监在牢里。却得施恩上下使钱透了,不曾受害。又得当案叶孔目仗义疏财,不肯陷害平人;又得当牢一个康节级与施恩最好。三个着力维持,待限满脊杖,转配恩州。昨夜出得城来,叵耐张都监设计,教蒋门神使四个徒弟和防送公人相助,就路上要结果自己。到得飞云浦僻静去处,正欲要入手,先被我两脚把多少个徒弟踢下水里去。赶上那五个鸟公人,也是一朴刀一个搠死了,都撇在水里。挂念那口气怎地出得?因而再回孟州城里去。一更四点,进去马院里,先杀一个养马的后槽;爬入墙内去,就厨房里杀了四个丫环;直上鸳鸯楼,把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七个都杀了;又砍了多个亲随;下楼来又把她妻子孩子养娘都戳死了。四更三点跳城出来,走了一五更路,一时疲倦,棒疮发了又疼,因行不得,投一小庙里权歇一歇,却被那多个绑缚未来。”
  那三个捣子便拜在地下道:“大家多个都是张二哥的火家。因为连日博钱输了,去林子里寻些买卖,却见小叔子从小路上来,身上淋淋漓漓都是血迹,却在土地庙里歇,我多少个不知是甚人。早是张二弟那哪天分付道,‘只要捉活的。’因而,大家只拿挠钩套索出去。不分付时,也坏了小叔子性命。正是‘有眼不识昆仑山’!一时误犯着四哥,恕罪则个!”
  张青夫妇多个笑道:“大家因有挂心,那何时假若她们拿活的行货。他那多个如何省的自己心里事。假若自己那哥们不疲劳时,不说你那八个子女,更有四十个也近她不得!”
  那多个捣子只顾磕头。武松唤起她来道:“既然他们没钱去赌,我赏你些。”便把包装打开,取十两碎银,把与三个人将去分。那多个捣子拜谢武松。张青看了,也取三二两银子赏与她们,八个自去分了。
  张青道:“贤弟不知我心。从您去后,我吓坏你有些失支脱节,或早或晚回来,因而上分付那多少个子女,但凡拿得行货,只要活的。这个人们慢仗些的趁活捉了,敌他然则的必致杀害,以此不教他们将刀仗出去,只与他挠钩套索。方才听得说,我便心疑,快速分付等自家常有看,什么人想果是兄弟!”
  孙二娘道:“只听得大叔打了蒋门神,又是醉了赢她,那些来往人不吃惊!有在快活林做买卖的客人常说到此地,却不知向后的事。小叔困倦,且请去客房里安享,却再理会。”
  张青引武松去客房里睡了。两口儿自去厨下安插些佳肴美馔管待武松。不移时,整治齐备,专等武松起来相叙。
  却说孟州城里张都监衙内也有躲得过的,直到五更才敢出去。大千世界叫起里面亲随,外面当直的军牢,都来看视。声张起来,街坊邻居哪个人敢出去。捱到天明时分,却来孟州府里告状。
  尚书听说罢,大惊,急迅差人下来简点了杀死人数,行凶人出没去处,填画了图像、格目,回府里禀复上卿,道:“先从马院里入来,就杀了养马的后槽一人,有脱下旧衣二件。次到厨房里,灶下杀死八个丫环,厨门边遗下行凶缺刀一把。楼上杀死张都监一员并亲随二人。外有请到客官张团练与蒋门神二人。白粉壁上,衣襟蘸血大写风水道:‘杀人者,打虎武松也!’楼下搠死内人一口。在外搠死玉兰一口,奶娘二口,儿女三口。——共计杀死男女一十五名,掳掠去金银酒器六件。”
  通判看罢,便差人把住孟州四门,点起军兵并抓捕人士,城中坊厢里胥,逐一排门搜捉凶人武松。
  次日,飞云浦地保里胥人等告称:“杀死多个人在浦内,见有杀人血痕在飞云浦桥下,尸首皆在水中。”都督接了起诉书,当差本县县尉下来。一面着人打捞起多少个死人,都简验了。四个是本府公人,五个自有苦主,各备棺木盛殓了遗体,尽来告状,催促捉拿凶首偿命。城里闭门三日,家至户到,逐一挨察。五家接连,十家一保,那里不去寻找。
  府押了文本,委官下该管地面,各乡、各保、各都、各村,尽要排家搜捉,缉捕凶首。写了武松乡贯、年甲、貌相、模样,画影图形,出三千贯信赏钱。如有人得知武松下(Panasonic)落,赴州告报,随文给赏;如有人藏匿犯人在家宿食者,事发到官,与罪犯同罪。遍行邻近州府一同缉捕。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武行者夜走蜈蚣岭,武松的故事。  且说武松在张青家里安享了三四日,打听得事务篾刺一般火急,纷纭攘攘,有做公人出城来各农村缉捕。张青知得,只得对武松说道:“二哥,不是自我怕事不留你久住,近来官司搜捕得急迫,排门挨户,只恐明天稍微不可相信,必须怨恨自己夫妻八个。我却寻个好安身去处与你,——在先也曾对您说来,——只不知你心里肯去也不?”
  武松道:“我这几日也曾寻思,想那事必然要发,怎样在此居住得牢?止有一个表哥,又被兄嫂不仁害了。甫能赶到此处,又被人如此栽赃。祖家亲戚都没了!前些天若得二哥有那好去处叫武松去,我何以不肯去。——只不知是那里地面?”
  张青道:“是青州管下一座二龙山宝珠寺。我姐夫鲁智深和甚麽青面好汉杨志在那里打家劫舍,霸着一方落草。青州官军捕盗,不敢正眼觑他。贤弟,只除那里去安身,方才免得;若投别处去,终久要吃拿了。他那里日常有书来取我进入;我只为恋土难移,不曾去得。我写一封书备细说小叔子的本事。於我面上,怎么着不着你投入。”
  武松道:“大哥,也说的是。我也有心,恨小时未到,缘法不可以辏巧。后天既是杀了人,事发了,没潜身处,此为罪妙。堂哥,你便写书与自身去,只后天便行。”
  张青随即取幅纸,备细写了一封书,把与武松,布置酒食送路。只见母夜叉孙二娘指着张青道:“你怎么便只那等叫大伯去?前边定吃人捉了!”武松道:“三嫂,你且说我怎地去不得?咋样便吃人捉了?”孙二娘道:“阿叔,近期官司遍处都有了文本,出三千贯信赏钱,画影图形,明写乡贯年甲,随处张挂。阿叔脸上见今明明地两行金印,走到前路,须赖不过。”张青道:“脸上贴了五个膏药便了。”孙二娘笑道:“天下唯有您乖!你说那痴话!那些怎么瞒得过做公的?我却有个道理,只怕四伯依不得。”武松道:“我既要逃灾避难,如何依不得。”孙二娘大笑道:“我说出去,四叔却毫无嗔怪。”武松道:“四姐说的定依。”
  孙二娘道:“二年前,有个头陀打从那里过,吃我放翻了,把来做了几日馒头馅。却留得他一个铁界箍,一身行头,一领皂布直裰,一条稩色短穗绦,一本度牒,一串一百单八颗人头盖骨数珠,一个沙鱼皮鞘子插着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那刀时常半夜里鸣啸得响,岳丈前番也曾看见。今既要逃难,只除非把头发剪了做个和尚,须遮得额上金印。又且得那本度牒做护身符;年甲貌相,又和公公相等;却不是上辈子前缘?三叔便应了她的名字,前路去何人敢来盘问?那件事,好麽?”
  张青拍手道:“二娘说得是!我倒忘了这一着!——小叔子,你内心如何?”武松道:“那几个也使得,只恐我不像出家人模样。”张青道:“我且与你扮一扮看。”
  孙二娘去房中取出包裹来开辟,将出不少衣服,教武松里外穿了。武松自看道:“却一似我身上做的!”着了皂直裰,系了绦,把毡笠儿除下来,解早先发,摺叠起来,将界箍儿箍起,挂着数珠。张青孙二娘看了,多少个喝采道:“却不是上辈子注定!”
  武松讨面镜子照了,自哈哈大笑起来。张青道:“四哥,为啥大笑?”武松道:“我照了自也好笑,不知如何是好了行者。三哥,便与自我剪了头发。”张青拿起剪刀替武松把前后头发都剪了。
  武松见事情看看殷切,便收拾包裹,要行。张青又道:“小弟,你听我说。好像自己要惠及,你把那张都监家里的酒器留下在那边,我换些零碎银两与你旅途去做盘缠,万无一失。”武松道:“小弟见得显明。”尽把出来与了张青,换了一包散碎金银,都拴在缠袋内,系在腰里。
  武松饱吃了一顿酒饭,拜辞了张青夫妻二人,腰里跨了那两口戒刀,当晚都收拾了。孙二娘取出那本度牒,就与他缝个锦袋盛了,教武松挂在贴肉胸前。
  武松临行,张青又分付道:“妹夫,於路小心在意,凡事不可托大。酒要少吃,休要与人争闹,也做些出家人行迳。诸事不可躁性,省得被人看破了。如到了二龙山便可写封回信寄来。我夫妻三个在此间也不是长久之计,敢怕随后收拾家私,也来山上进入。三弟,保重!保重!千万拜上鲁杨二头领!”武松辞了出门。插起双袖,摇摆着便行。张青夫妻看了,喝采道:“果然好个和尚!”
  当晚武行者离了树木十字坡便落路走。此时是二月间天气,日正短,转眼便晚了。约行不到五十里,早望见一座高岭。武行者趁着月明,一步步上岭来,料道只是初更天色。武行者立在岭头上看时,见月从北部上来,照得岭上草木光辉。
  正看中间,只听得眼前林子里有人笑声。武行者道:“又来捣乱!那般一条静荡荡高岭,有甚麽人笑语!”走过林子那边去打一看,只见松树林中,傍山一座坟庵,约有十数间草屋,推开着两扇小窗,一个读书人搂着一个女性在那窗前看月戏笑。
  武行者看了,“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那是山野林下,出家人却做那等勾当!”便去腰里掣出这两口烂银也似戒刀来,在月光下看了,道:“刀却是好,到自己手里没有发市,且把那几个鸟先生试刀!”手腕上悬了一把,再将那把插放鞘内,把八只直裰袖结起在背上,竟来到庵前打击。那先生听得,便把后窗关上。武行者拿起块石头,便去打门。只见呀地侧首门开,走出一个道童来!喝道:“你是啥人!如何敢半夜三更,大惊小怪,敲门打户做甚麽!”武行者睁圆怪眼,大喝一声:“先把那鸟道童祭刀!”
  说犹未了,手起处,铮地一声响,道童的头落在一方面,倒在地上。只见庵里那几个先生大叫道:“哪个人敢杀我道童!”托地跳将出来。那先生手轮着两口宝剑,竟奔武行者。武松大笑道:“我的本事不要箱儿里去取!正是挠着我的痒处!”便去鞘里再拔出那口戒刀,轮起双戒刀来迎那先生。八个就月明之下,一来一往,一去四次,四道寒光旋成一圈冷气。七个斗到十数合,只听得山岭傍边一声响亮,四个里倒了一个。但见寒光影里人头落,杀气丛中血雨喷。毕竟八个里厮杀倒了一个的是什么人,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当时武松踏住蒋门神在不合法,道:“若要我饶你性命,只依我三件事,便罢!”蒋门神便道:“好汉但说。蒋忠都依。”武松道:“第一件,要你便离了快活林,将一应家火什物随即交还原主金眼彪施恩。哪个人教你强夺他的?”蒋门神慌忙应道:“依得!依得!”武松道:“第二件,我明日饶了您起来,你便去央请快活林为头为脑的强悍豪杰都来与施恩陪话。”蒋门神道:“小人也依得!”武松道:“第三件,你从明日交接还了,便要你离了那快活林,连夜回村去,不许你在孟州住;在此间不回来时,我见一回打你一遍,我见十遍打十遍!轻则打你半死,重则结果了你命!你依得麽?”蒋门神听了,要挣扎性命,连声应道:“依得!依得!蒋忠都依!”
  武松就私自提起蒋门神来看时,早已脸青嘴肿,脖子歪在半边,额角头流出鲜血来。武松指着蒋门神,说道:“休言你此人鸟蠢汉!景阳冈上那只老虎,也只三拳两脚,我兀自打死了!量你那些直得甚的!快交割还他!但迟了些个,再是一顿,便一发结果了您此人!”
  蒋门神此时方才知是武松,只得喏喏连声告饶。正说之间,只见施恩早到,教导着三二十个悍勇军健,都来协理;却见武松赢了蒋门神,不胜之喜,团团拥定武松。武松指着蒋门神,道:“本主已自在那里了,你一面便搬,一面快去请人来陪话!”蒋门神答道:“好汉,且请去店里坐地。”
  武松带一行人都到店里看时,满地都是酒水,入脚不得;那多少个鸟男女正在缸里扶墙摸壁挣扎;那女孩子方才从缸里爬得出去,头脸都吃磕破了,下半截淋淋漓漓都拖着酒水;那么些火家酒保走得不见影了!
  武松与人们入到店里坐下,喝道:“你等快处置起身!”一面安插车子,收拾行李,先送那女子去了;一面寻不着伤的酒保,去镇上请十数个为头的俊杰,都来店里替蒋门神与施恩陪话。尽把好酒开了,有的是按酒,都摆列了面,请芸芸众生坐地。武松叫施恩在蒋门神上首坐定。各人面前放只大碗,叫把酒只顾筛来。
  酒至数碗,武松手话道:“众位高邻都在那边:我武松自从兰陵县杀了人配在那里,便听得人说道:‘快活林那座酒馆原是小施管创设的房子等项买卖,被那蒋门神倚势豪强,公然夺了,白白地占了她的衣饭。’你芸芸众生休猜道是我的所有者,我和他并无干涉。我根本只要打天下那等不明道先生德的人!我若路见不平,真乃拔刀相助,我便死也即使!后天本人本待把蒋家此人一顿拳脚打死,就除了一害;我看您众高邻面上,权寄下此人一条生命。我今早便要他投外府去。若不离了那边,我再撞见时,景阳冈上大虫便是样子!”
  众人才知道她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都起身替蒋门神陪话,道:“好汉息怒。教她便搬了去,奉还本主。”
  那蒋门神吃他一吓,那里敢再吱声。施恩便点了家火什物,交割了店肆。蒋门神羞惭满面,相谢了人们,自唤了一辆车儿,就装了行李,起身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武松邀众高邻直吃得尽醉方休。至晚,大千世界散了,武松一觉直睡到次日辰牌方醒。
  却说施老管营听得孙子施恩重霸快活林酒馆,自骑了马直来酒吧里相谢武松,连日在店内饮酒作贺。快活林一境之人都知武松了得,那些不来拜见武松。自此,重整店面,开张酒肆。老管营自回平安寨管事人。
  施恩使人领会蒋门神带了亲人不知去向,那里只顾自做买卖,且不去理她,就留武松在店里居住。自此,施恩的买卖比往年加增三五分利息,各店里并各睹坊兑坊加利倍送闲钱来与施恩。施恩得武松争了那口气,把武松似爷娘一般珍爱。施恩自从重霸得孟州道快活林,不在话下。
  荏苒光阴,早过了四月上述。炎威渐退,玉露生凉;金风去暑,已及新秋。有话即长,无话即短。当日施恩在和武松在店里闲坐说话,论些拳棒枪法。只见店门前,两多少个军汉,牵着一匹马,来店里寻问主人,道:“那个是打虎的武都头?”
  施恩却认识是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衙内亲随人。施恩便上前问道:“你们寻武都头则甚?”那军汉说道:“奉都监老公钧旨,闻知武都头是个好男子,特地差大家将马来取他。孩他娘有钧贴在此。”
  施恩看了,寻思道:“那张都监是我叔伯的上级官,属他调遣。今者,武松又是配来的罪犯,亦属他管下,只得教她去。”施恩便对武松道:“兄长,这几位先生是张都监娃他妈处差来取你。他既着人牵马来,四哥心下何以?”
  武松是个坚强的人,不知委曲,便道:“他既是取我,只得走一遭,看他有甚
  话说。”随即换了衣物巾帻,带了个小伴当,上了马,一同芸芸众生投孟州城里来。到得张都监宅前,下了马,跟着那军汉直到厅前参见张都监。那张蒙方在厅上,见了武松来,大喜道:“教进前来相见。”
  武松到厅下,拜了张都监,叉手立在侧面。张都监便对武松道:“我闻知你是个大女婿,男子汉,英雄无敌,敢与人同死同生。我帐前现缺恁地一个人,不知你肯与自己做亲随梯已人麽?”武松跪下,称谢道:“小人是个牢城营内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随镫,服侍恩相。”
  张都监大喜,便叫取果盒酒出来。张都监亲自赐了酒,叫武松吃得大醉,就前厅廊下收拾一间耳房与武松安歇。次日,又差人去施恩处取了行李来,只在张都监家宿歇。早晚都监老公不住地唤武松进后堂与酒与食,放她穿房入户,把做亲属一般对待;又叫裁缝与武松彻里彻外做秋衣。武松见了,也自欢乐,心里商讨道:“难得这一个都监老公一力要抬举我!自从到此地住了,寸步不离,又没工夫去快活林与施恩说话。……虽是他不住使人来相看本身,多管是无法入宅里来?……”
  武松自从在张都监宅里,老公见爱,然则人有点公文来伏乞他的,武松对都监老公说了,无有不依。外人俱送些金银、财帛、段匹……等件。武松买个柳藤箱子,把这送的东西都锁在内部,不在话下。
  时光急忙,却早又是八月春节。张都监向后堂深处鸳鸯楼下陈设筵宴,庆赏春节,叫唤武松到个中饮酒,武松见妻子宅眷都在席上,吃了一杯便待转身出来。张都监唤住武松,问道:“你这里去?”武松答道:“恩相在上:爱妻宅眷在此饮宴,小人应当回避。”张都监大笑道:“差了;我敬你是个义士,特地请将你来一处喝酒,如我一般,何故却要回避?”便教坐了。武松道:“小人是个罪犯,怎么着敢与恩相坐地。”张都监道:“义士,你怎么见外?此间又无外人,便坐不妨。”
  武松五回一次谦让告辞。张都监那里肯放,定要武松一处坐地。武松只得唱个无礼喏,远远地斜着身坐下。张都监着丫环养娘相劝,一杯两盏。
  看看饮过五七杯酒,张都监叫抬上果桌饮酒,又进了一两套食;次说些闲话,问了些枪法。张都监道:“大女婿饮酒,何用小杯!”叫:“取大银赏锺斟酒与义士吃。”连珠箭劝了武松几锺。
  看看月明光彩照入东窗。武松吃得半醉,却都忘了礼貌,只顾痛饮。张都监叫唤一个喜爱的养娘,叫做玉兰,出来唱曲。张都监指着玉兰道:“那里别无外人,只有我心腹之人武都头在此。你可唱个端午对月时景的曲儿,教大家听则个。”玉兰执着象板,向前各道个万福,顿开喉咙,唱一只东坡大学生“冬至节水调歌”。唱道是:
  明月曾几何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只恐雕梁画栋,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世?卷珠帘,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那玉兰唱罢,放下象板,又各道了一个万福,立在一方面。张都监又道:“玉兰,你可把一巡酒。”那玉兰应了,便拿了一副劝盘,丫环斟酒,先递了孩他爹,次劝了老婆,第四个便劝武松饮酒。张都监叫斟满着。武松那里敢抬头,起身远远地接过酒来,唱了夫君妻子四个大喏,拿起酒来一饮而尽,便还了盏子。
  张都监指着玉兰对武松道:“此女颇有些聪明,不惟善知音律,亦且极能针指。如你不嫌低微,数日之间,择了良时,以后与您做个爱妻。”武松起身再拜,道:“量小人何者之人,怎敢望恩相宅眷为妻。枉自折武松的饲料!”张都监笑道:“我既出了此言,要求与您。你休推故阻我,必不负约。”当时连连又饮了十数杯酒。约莫酒涌上来,恐怕失了礼节,便起身拜谢了丈夫内人,出到前厅廊下房门前,开了门,觉道酒食在腹,未能便睡,去房里脱了衣服,除了巾帻,拿条哨棒来,庭心里,月明下,使两遍棒,打了多少个轮头;仰面看天时,约莫三更时分。
  武松进到房里,却待脱衣去睡,只听得后堂里一片声叫起有贼来。武松听得道:“都监孩子他爹如此爱自己,他后堂内里有贼,我怎么不去救治?”武松献勤,提了一条哨棒,迳抢入后堂里来。只见那一个唱的玉兰慌慌张张走出来指道:“一个贼奔入后公园里去了!”
  武松听得那话,提着哨棒,大踏步,直赶入花园里去寻时,一周遭不见;复翻身却奔出来,不提防黑影里撇出一条板凳,把武松一交绊翻,走出七七个军汉,叫一声“捉贼”,就私自,把武松一条麻索绑了。武松急叫道:“是自身!”那众军汉那里容他辩解。只见堂里灯烛荧煌,张都监坐在厅上,一片声叫道:“拿以后!”
  众军汉把武松一步一棍打到厅前,武松叫道:“我不是贼,是武松!”张都监看了大怒,变了面皮,喝骂道:“你那么些贼配军,本是贼眉贼眼贼心贼肝的人!我倒抬举你拼命成人,不曾亏负了您半点儿!却才教你一处吃酒,同席坐地,我盼望要赞誉与您个官,你怎么着却做那等的劣迹?”武松大叫道:“孩他爹,非干自己事!我来捉贼,怎么着倒把我捉了做贼?武松是个巨大的枭雄,不做如此的事!”张都监喝道:“你这个人休赖!且把她押去他房里,搜看有无赃物!”
  众军汉把武松押着,迳到她房里,打开她那柳藤箱子看时,下边都是些衣裳,下边却是些银酒器皿,约有一二百两赃物。武松见了,也自目瞪口呆,只叫得屈。众军汉把箱子抬出厅前,张都监看了,大骂道:“贼配军!如此无礼!赃物正在你箱子里搜出来,怎么样赖得过!常言道:‘众生好度人难度!’原来你此人外貌像人,倒有那等禽心兽肝!既然赃证通晓,没
  话说了!”——连夜便把赃物封了,且叫送去机密房里监收。——“天明却和这个人说话!”
  武松大叫冤屈,那里肯容他辩解。众军汉扛了赃物,将武松送到机密房里收管了。张都监连夜使人去对太守说了,押司孔目,上下都利用了钱。
  次日天亮,上卿方才坐厅,左右拘役观望把武松押至当厅,赃物都扛在厅上。张都监家心腹人赍着张都监被盗的文件呈上大将军看了。那上大夫喝令左右把武松一索捆翻。牢子节级将一束问事狱具放在眼前。武松却待开口分说,太傅喝道:“这厮原是远流配军,怎么着不做贼!一定是一时见财起意!既是赃证领会,休听此人胡说,只顾与自我加力打!”那牢子狱卒拿起批头竹片,雨点的打下去。
  武松情知不是话头,只得屈招做“本月十四天时代见本官衙内许多银酒器皿,由此起意,至夜乘势窃取入己。”与了招状。大将军道:“此人正是见财起意,不必说了!且取枷来钉了监下!”牢子将过长枷,把武松枷了,押下死囚牢里囚禁了。
  武松下(Panasonic)到大牢里,寻思道:“叵耐张都监此人安顿这么圈套坑陷我!我若可以挣得性命出去时,却又理会!”牢子狱卒把武松押在拘留所里,将她一双脚昼夜匣着;又把木杻钉住双手,那里容他些松宽。
  却说施恩已有人报知此事,慌忙入城来和四伯钻探。老管营道:“眼见得是张团练替蒋门神报仇,买嘱张都监,却设出那条机关陷害武松。必然是她着人去上下都使了钱,受了人情世故贿赂,稠人广众以此不由他辩解。必然要害他生命。我现在寻思起来,他须不该死罪。只是买求两院押牢节级便好,可以存他生命。在外却又别作协议。”施恩道:“见今当牢节级姓康的,和小朋友最过得好。只得去求浼他何以?”老管营道:“他是为您坐牢,你不去救她,更待曾几何时?”施恩将了一二百两银子,迳投康节级,却在牢未回。施恩教他家着人去牢里说知。
  不多时,康节级归来,与施恩相见。施恩把上件事一一告诉了五遍。康节级答道:“不瞒兄长说,此一件事皆是张都监和张团练八个同姓结义做兄弟,见今蒋门神躲在张团练家里,却央张团练买嘱那张都监,切磋设出那条计来。一应上下之人都是蒋门神用行贿。我们都接了她钱。厅上参知政事一力与她作主,定要结果武松性命;只当案一个叶孔目不肯,由此不敢害他。那人忠直仗义,不肯要害平人,以此,武松还不吃亏。今听施兄所说了,牢中之事尽是我自维持;近来便去宽他,今后不教他吃半点儿苦。你却快央人去,只嘱叶孔目,要求她早断出去,便可救得他生命。”
  施恩取一百两银子与康节级,康节级那里肯受。再三推辞,方才收了。施恩相别出门来,迳回营里,又寻一个和叶孔目知契的人,送一百两银子与他,只求早早迫切决断。这叶孔目已知武松是个英雄,亦自有心周全他,已把那文案做得活着;只被那少保受了张都监贿赂,嘱他不要从轻;勘来武松窃取人财,又不行死罪,由此彼此延挨,只要牢里谋他生命;今来又得了这一百两银两。亦知是屈陷武松,却把那文案都改得轻了,尽出豁了武松,只待限满决断。
  次日,施恩安顿了广大酒馔,甚是齐备,来央康节级引领,直进拘留所里看视武松,会合送饭。此时武松已自得康节级看觑,将那刑禁都放松了。施恩又取三二十两银两分俵与众小牢子,取酒食叫武松吃了。施恩附耳低言道:“本场官司明明是都监替蒋门神报仇,陷害小弟。你且宽心,不要顾虑。我已央人和叶孔目说通了,甚有周到你的好心。且待限满断决你出去,却再理会。”此时武松得宽松了,已有越狱之心;听得施恩说罢,却放了这片心。施恩在牢里安慰了武松,归到营中。
  过了两天,施恩再备些酒食钱财,又央康节级引领入牢里与武松说话;相见了,将酒食管待;又分俵了些零碎银两与人们做酒钱;回归家来,又央求人上下去使用,催趱打点文书。
  过得数日,施恩再备了酒肉,做了几件衣物,再央康节级维持,相引将来牢里请大千世界吃酒,买求看觑武松;叫她转换了些衣裳,吃了酒食。出入情熟,连续数日,施恩来了监狱里一遍。却不提防被张团练家心腹人见了,回去报知。
  那张团练便去对张都监说了其事。张都监却再使人送金帛来与太守,就说与此事。那少保是个赃官,接受了贿赂,便差人平时下牢里来闸看,但见闲人便拿问。
  施恩得知了,那里敢再去看觑。武松却自得康节级和众牢子自照管他。施恩自此早晚只去得康节级家里讨信,得知长短,都无足轻重。
  看看前后将及两月,有这当案叶孔目一力主持,御史处早晚说开就里,这太傅方才知道张都监接受了蒋门神若干银子,通同张团练,设计排陷武松;自心里想道:“你倒赚了银两,教我与您有害!”由此,心都懒了,不来管看。捱到六十日限满,牢中取出武松,当厅开了枷。当案叶孔目读了招状,定拟下罪名,脊杖二十,刺配恩州牢城;原盗赃物给还本主。张都监只得着妻儿当官领了赃物。当厅把武松断了二十脊杖,刺了“金印”,取一面七巾半铁叶盘头枷钉了,押一纸文件,差八个结实公人防送武松,限了时光要出发。
  那多个公人领了牒文,押解了武松出孟州衙门便行。原来武松吃断棒之时,却得老管营使钱通了,叶孔目又看觑他,提辖亦知他被诬告,不格外来打重,因而断得棒轻。武松忍着那口气,带上行枷,出得城来,四个公人监在前面。约行得一里多路,只见官道傍边酒店里钻出施恩来,看着武松道:“小弟在此专等。”
  武松看施恩时,又包着头,络先导。武松问道:“我好何时丢失你,如何又做恁地模样?”施恩答道:“实不相瞒小弟说:二哥自从牢里三番相见之后,参知政事得知了,不时差人下来牢里点闸;那张都监又差人在牢门口左近两边巡着看;由此二弟不可能再进看守所里看望兄长,只到康节级家里讨信。半月事先,大哥正在快活林中店里,只见蒋门神此人又领着一伙军汉到来厮打。小叔子被他痛打一顿,也要四弟哀告人陪话,却被她仍复夺了店面,仍旧交还了不少家火什物。二弟在家安享未起,明天听得二弟断配恩州,特有两件绵衣送与四弟途中穿着,煮得两只熟鹅在此,请三弟吃了两块去。”
  施恩便邀三个公人,请她入酒肆。那八个公人那里肯进客栈里去,便发言发语道:“武松此人,他是个贼汉!不争大家吃你的酒菜,前几天官府上须惹口舌。你若怕打,快走开去!”
  施恩见不是话头,便取十来两银子送与他七个公人。这个人多个那里肯接,恼忿忿地只要催促武松上路。施恩讨两碗酒叫武松吃了,把一个卷入拴在武松腰里,把那两只熟鹅挂在武松行枷上。施恩附耳低言道:“包裹里有两件绵衣,一帕子散碎银子,路上好做盘缠;也有两双八搭麻鞋在中间。——只是要中途仔细提防,那三个贼男女不怀好意!”武松点头道:“不须分付,我已省得了。再着多少个来也不惧他!你自回去将息。且请放心,我自有处理。”施恩拜辞了武松,哭着去了,不在话下。
  武松和八个公人上路,行不到数里之上,多少个公人悄悄地说道道:“不见那八个来?”武松听了,自暗暗地揣摩,冷笑道:“没你娘鸟兴!那厮到来扑复老爷!”
  武松右手却吃钉住在行枷上,左手却散着。武松就枷上取下那熟鹅来注意自吃,也不睬那多个公人;又行了四五里路,再把那只熟鹅除来出手扯着,把左手撕来只顾自吃;行然则五里路,把那多只熟鹅都吃尽了。
  约离城也有八九里多路,只会师前路边先有几个人提着朴刀,各跨口腰刀,在那里等候,见了公人监押武松来到,便帮着做联合走。武松又见那七个公人与那八个提朴刀的嬉皮笑脸,打些暗号。武松早睃见,自瞧了八分窘迫;只安在肚里,却且只做不见。又走不数里多路,只会晤前来到一处,济济荡荡鱼浦,四面都是野港阔河。多少人行至浦边一条阔板桥,一座牌楼上,上有牌额,写着道“飞云浦”三字。
  武松见了,假意问道:“这里地名唤做甚麽去处?”八个公人应道:“你又不眼瞎,须见桥边牌额上涂抹‘飞云浦’!”武松站住道:“我要大小便则个。”
  那多个提朴刀的靠近一步,却被武松叫声“下去!”一飞脚早踢中,翻筋斗踢下水去了。这么些渴望转身,武松左脚早起,扑嗵地也踢下水里去。那四个公人慌了,望桥下便走。武松喝一声“那里去!”把枷只一扭,折作两半个,赶将下桥来。那五个先自惊倒了一个。武松奔上前去,望那些走的后心上只一拳打翻,就水边捞起朴刀来,赶上去,搠上几朴刀,死在私自;却转身重临,把格外惊倒的也搠几刀。
  那五个踢下水去的才挣得起,正待要走,武松追着,又砍倒一个;赶入一步,劈头揪住一个,喝道:“你这个人实说,我便饶你性命!”那人道:“小人七个是蒋门神徒弟。今被师父和张团练定计,使小人多少个来相助防送公人,一处来害好汉。”武松道:“你师父蒋门神今在何方?”这人道:“小人临来时,和张团练都在张都监家里后堂鸳鸯楼上吃酒,专等小人回报。”武松道:“原来恁地!却饶你不得!”手起刀落,也把那人杀了;解下他腰刀来,拣好的带了一把;将八个尸首都撺在浦里;又怕那多个不死,提起朴刀,每人身上又搠了几刀,立在桥上看了一次,牵记道:“即便杀了那多少个贼男女,不杀得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怎么样出得那口恨气!”提着朴刀踌躇了半天,一个念头,竟奔回孟州城里来。不因那番,有分教:武松杀多少个贪夫,出一口怨气。定教画堂深处尸横地,红烛光中血满楼。毕竟武松再回孟州城来,怎地截止,且听下回分解。

       
武松,清河县人,是家里老二,从小失去双亲,由三弟清华郎抚养长大。武松从小磨炼武功,武功高强,性格豪爽仗义,在下方上人称武二郎。一回喝醉酒后,武松在胶州市的景阳冈山上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猛虎,从此一飞冲天,也因此被宁津教头任命为步兵都头。

武松,清河县人物,名次第二,江湖上多称之为武二郎。后被叫做:打虎英雄,武都头、天神、国王、行者。上梁山后边,爆发在武松身上的几件大事:景阳冈打虎,杀潘金莲与北门庆为兄报仇,醉打蒋门,大闹飞云浦,血溅鸳鸯楼,杀飞天蜈蚣王道人,醉打孙亮上二龙山,三山聚义打青州上梁山。武松上梁山后的显现并不出众,他最终在征讨方腊的交锋,失去右臂,最终在六和寺出家,活到八十岁身故。

       
武松的兄长北大郎是一个侏儒,其爱人潘金莲貌美如花,曾经盘算勾引武松,被武松拒绝,后来与当地的有钱人南门庆勾搭上,事情败露后,四个人毒死了清华郎。为了复仇,武松先杀了潘金莲再杀了西门庆,然后报了案自首,被流放去孟州。

一,武松是临危不乱吗?

  在去孟州旅途,结识了金眼彪施恩。为了替施恩夺回快活林旅社,武松大闹快活林,醉打蒋门神。却也由此遭到蒋门神勾结官府以及张都监的统计,无奈之下大开杀戒,飞云浦杀死公差,血溅鸳鸯楼杀死张都监、蒋门神,并敢作敢为,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

是的!武松是敢于!

  在逃逸进程中,武松在十字坡商旅结识了张青、孙二娘夫妇,在她们的帮手下,武松假扮成披着长发的修行者,投奔二龙山后,成为了二龙山那一支“义军”的三位举足轻重领导人之一,后来打青州时归依了梁山,成为梁山第十四条好汉,步军的第二名领导人。

武松,一个有才能大胆过人的人。你看,景阳冈上,他白手起家打死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呀,没有卓绝的乐善好施,优良的神力,怎能到位?再看,飞云浦上,一人对付一众小吏,没有典型武功,怎能脱身?武松,一个尽人皆知的勇于好汉。

  武松大闹飞云浦
。武松喝醉后也就是武松醉打蒋门神,蒋门神连连向武松讨饶,武松则要她许诺3件事,才肯饶了他。武松提的3件事是:交还快活林;请人给施恩赔罪;永远离开孟州。蒋门神都逐一答应并照办了.施恩在武松的相助下,从此重霸了快活林,武松也住在施恩的店里.

武松,一个为老百姓利益英勇斗争的人。武松,景阳冈打真老虎,实打实地为民除患。而她也更打人间虎。你看,打恶霸北门庆,除恶势力蒋门神,杀恶官张都监,歼恶人飞蜈蚣等等。他杀死人间恶人,清除世间恶势力,不也是在为那人间扫出一片清平世界来么?

   
一天,施恩大爷的顶头上司张都监派人来请武松,原来张都监早闻武松大名,想让武松做她的心腹亲随。武松本一介囚徒,受此叫好,当然十分心悦诚服。

武松,淡泊中做到的奋勇。武松刻意追求功名时是屡遭败北:当他想使劲抓实武都头时,却因为兄报仇杀了潘金莲北门庆而被判充军;当她想极力做个忠心赤胆的随从时,却因被罗织而差一点死去。也许,在冥冥之中,武松注定要走的是另一条路,无心之中成为大英雄:未想成英雄,却因景阳冈打死老虎而变成远近有名的“打虎英雄”;未想成天神,却因为报恩醉打蒋门神,威名远播。武松成为外人口中的打虎英雄、天神,都不是她刻意追求而来的。所以,武松是一个并从未惊人觉解的大无畏。他成为为公民利益斗争的义无返顾,都是在潜意识中落成的。在武松的世界里,是非善恶并不是分外清楚的,他拜开人肉店的孙二娘为嫂便可验证,要知孙二娘杀死的人应是不可胜数的,可武松却与之为伍!虽如此,但武松的行为仍可申明她是一个勇敢,一个为全员利益而英勇斗争的勇于。

   
这年中秋节,张都监在后堂与妻儿安插酒席,庆赏春龙节,并约请武松参加。席间,张都监将身边一个叫玉兰的养女许配给武松做内人。当晚,武松正要睡觉时,忽然听见张都监的后堂里有人叫“有贼”,便提了梢棒去抓贼,没悟出却被军士们当贼抓了四起,还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广大金银财宝,武松方才通晓自己被人诬告了(因为这一个金银财宝都是张都监的人送的)。

武松杀北门庆、蒋门神、张团练、张都监等是为民除害。他杀潘金莲、西门庆是为兄报仇雪耻,杀蒋门神、张都监是为和谐报仇雪耻。他杀飞蜈蚣王道士却是为行侠仗义。那样的武松又怎么不是英雄,一个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张都监把武松送进官府,关在大牢里。原来蒋门神被打过后没有离开孟州,而是伸手其师傅张将官,张准将找到结义兄弟张都监,故而谋划出此计来陷害武松。

二,武松的奋勇特质

 
经过施恩的运动,武松被判发配恩州。临走时,施恩来送武松,武松见她受了伤,才知晓快活林又被蒋门神夺走。武松与两位公差来到飞云浦–一个荒凉偏僻的地方,见有多个带刀的人随后,行为怪异。武松早有防护,知道她们要害自己。武松立于桥头假意观看,两名提刀的人刚要从幕后对他入手,被武松飞起的脚一脚一个踢入河中。另四个押送她的人扭头就跑,武松扭断木枷锁,冲过去将二人抓住。原来,这几人都是蒋门神的手头。这一次武松被罗织,完全是蒋门神与张少将勾结张都监一手谋划的。武松知道后,不由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将多少人斩杀,然后回到孟州,去找蒋门神、张都监!

1,孔武有力的武松。景阳冈上,武松用神力手无寸铁打死惨酷的大虫,问天下,有几个人能成功?

       
张都监血溅鸳鸯楼。武松心想:不杀张都监、蒋门神怎么样出得了那口恶气!回到张都监家里,男女老少一个不留,直杀到后花园鸳鸯楼,将张都监、蒋门神等统统杀死。然后拿起桌上的酒壶猛喝,最终蘸上血在墙上写下一行字:杀人者,打虎武松!然后逃出了城,去了十字坡,去投奔张青和孙二娘去了。

2,恩怨明显、走极端的武松。武松是个恩怨极其醒目标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醉打蒋门神为报施恩恩情,杀潘金莲、北门庆为兄报仇雪耻,杀蒋门神、张团练、张都监为自己报仇雪耻。杀飞蜈蚣王道人,是替天行道,是行侠仗义。

       
武松在十字坡住了几日,孟州官府派人捉拿武松。无奈之下,张青介绍武松到二龙山宝珠寺投靠鲁智深、杨志。母夜叉孙二娘又教武松打扮成披着头发的行者。武松告别了张青夫妇、离开十字坡后,到了蜈蚣岭。在蜈蚣岭的一座墓地小庙里,有一个和尚正在欺负一个女士,他杀了那僧人,让小庙里的巾帼出来,问他怎么来头,原来那女孩子是被抢来的村里张太公家的幼女,女孩子为了谢她,请他吃了些酒肉,还给她钱财,武松不要,让女性赶紧走。

3,敢作敢当的武松。武松杀了潘金莲与北门庆主动到微山县府衙投案自首,不牵连众街坊邻居。武松只身一人去打蒋门神,不让施恩作陪,不拖累施恩。武松杀了蒋门神、张团练、张都监等人后积极在墙上留下“杀人者打虎武松”字句,多么心怀坦白,敢作敢当!

       
武行者醉打孔亮。武松来到一家酒吧,要饮酒吃肉。店老总说并未肉了。后来孔亮带着部分人过来旅社,店老总却拿出熟鸡和肉来接待孔亮。武松看见后专门的生气,说店总高管骗人,你说没肉了,为啥他们来了就有肉吃?老董说这酒肉本来就是孔少爷自己带来的,只是借小店的地方吃喝。武松大骂放屁,和店家吵了起来,武松一巴掌打倒了店COO。孔亮来劝,武松又骂孔亮,四人对打起来。孔亮何地是武松的对手,两下被打倒,还被扔了出来,孔亮等人逃跑了。武松把桌上的酒肉吃喝一空,也喝醉了。路上一只黄狗看着武松乱叫,武松生气地去抓狗,没捉到狗自己反而掉进了小河里。大春日的,水很寒冷,武松又喝醉了,爬也爬不起来,就在山涧里打滚。孔明和孔亮带着一群人抓走了武松,并把他吊起来打。正打时,宋江来了,认出了武松,救下了武松。

4,豪爽大方的武松。武松对金钱是很忽视的,为人万分超脱,那点与鲁智深是很相似的。如,他把在景阳冈打虎从台儿庄区知县那里得奖励的大笔钱不用爱抚地就分发给众猎户;郓哥为哈工大案情作证,武松给郓哥钱解决其后顾之忧;十字坡,他把张青送给他的钱送给四个公人,听说张青手下的三个搭档须要钱,也充足超脱地给了一起钱;杀死飞天蜈蚣后,飞天蜈蚣钱财,武松让受害女生全带走。

   
宋江和武松离开青龙山孔家庄,几人风流云散。武松到二龙山宝珠寺投靠鲁智深、杨志去了。

5,直率不虚伪的武松。面对有钱人、知县、张都监的赏赐或援助,武松没有会故意拒绝,而连续直率地承受。接受后又接连去散发或送给须求的人。

6,不佳色的武松。武松面对表嫂潘金莲不断的诱惑挑逗,义正严词加以拒绝;在直面孙二娘时也只是为着激怒母夜叉然后加以克制;在杀死飞蜈蚣后,面对赏心悦目的女孩子,也不曾动一丝毫的色心。这总体,皆因武松本就不是好色的人。

7,缺点大且多的武松。武松是一个有缺点的大胆。他太要面子,明知山有虎,不听劝告偏向虎山行;有野心勃勃且无原则,在张都监府中,他收受钱财为客人办事;在杀张团练、张都监时滥杀无辜;易动心理,施恩收买他去打蒋门神,阳谷知县和张都监抬举他,他誓死不二为之效命。即便武松有那般多如此大的败笔,但她仍是英雄,是一个有缺点的威猛。

三,英雄武松是什么样形成的?

武松在改为打虎英雄此前是不被人待见的。被当地人叫做牛二,那么那几个牛二是什么成长为勇敢的吧?武松成长为勇敢,是由外部原因和内部原因共同功效而成的。

1、外部原因多个:

劳碌的挑衅。恶虎与恶人的暴行,唤醒并鼓舞了武松的生命潜能,让她有了机遇去进步自己的人命。

客人的震慑成效。南开、宋江、张青对武松兄长般的关切以及蒙阴县知县等人对她的着重,让她自尊自重,努力去维护自己的身先士卒名声。

社会文化的刻化。武松的发育环境里的知识让她成长为识字懂礼,遵守长幼尊卑之序的一个人。

2、内部原因多少个:

自卑情结。从小失去双亲,与懦弱的哈工大相依为命,成长进程中受尽欺辱,形成自卑,而神秘的大无畏心志又让他起来反抗,终使他由自卑走向超过。

神威情结。无意中打虎成为勇于,他便每日以强悍自居,认可了和睦的勇敢身份,做出了更加多英雄的史事来。

回报报仇心理。一个缺失关怀的人,总是处在一种渴求关爱之中,当外人给她有些温暖如春与关爱,他就会特意更加感动,真的会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武松正是这么的人。他对南开,对施恩,对阳谷知县,对张都监,对宋江等,凡是于她有恩的,他必倾力相报,当然,有仇的也必雪耻。

幸而这上下广大缘由培育了那般的一个英勇武松。

四,英雄武松的结果

武松上了梁山后的表现远远没有上梁山前典型,上了梁山的武松在晚期越来越认识到庙堂豺狼当道,奸臣当权,他变得尤为清醒,对人性命也认识越来越长远,后来在六和寺出家,活到八十岁,安然归西。

(附注:借助授课记录而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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