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者大破魏兵,袭陈仓武侯大捷

  却说司马仲达奏曰:“臣尝奏圣上,言孔明必出陈仓,故以郝昭守之,今果然矣。彼若从陈仓入寇,运粮甚便。今幸有郝昭、王双守把,不敢从此路运粮。其余小道,搬运不便。臣算蜀兵行粮止有3月,利在急战。我军只宜久守。天子可降诏,令曹真遵循诸路关隘,不要出战。不须3月,蜀兵自走。那时乘虚而击之,诸葛武侯可擒也。”睿欣然曰:“卿既有先见之明,何不自引一军以袭之?”懿曰:“臣非惜身重命,实欲存下此兵,防止东吴陆逊耳。孙仲谋不久必将僭号称尊;如称尊号,恐太岁伐之,定先入寇也:臣故欲以兵待之。”正言间,忽近臣奏曰:“曹太傅奏报军情。”懿曰:“君王可即令人告戒曹真:凡追赶蜀兵,必须观其背景,不可深远主题,以中诸葛孔明之计。”睿即时下诏,遣太常卿韩暨持节告戒曹真:“切不可战,务在谨守;只待蜀兵退去,方才击之。”司马仲达送韩暨于城外,嘱之曰:“吾以此功让与子丹;公见子丹,休言是咱所陈之意,只道皇帝降诏,教保守为上。追赶之人,大要细心,勿遣性急气躁者追之。”暨辞去。

  后金建兴七年夏7月,孔明兵在祁山,分作三寨,专候魏兵。却说司马仲达引兵到长安,张郃接见,备言前事。懿令郃为先锋,戴陵为副将,引十万兵到祁山,于渭水之南下寨。郭淮、孙礼入寨参见。懿问曰:“汝等曾与蜀兵对战否?”二人答曰:“未也。”懿曰:“蜀兵千里而来,利在速战;今来此不战,必有谋也。陇西诸路,曾有音讯否?”淮曰:“已有细作探得各郡非凡十年磨一剑,日夜提防,并无他事。只有武都、阴平二处,未曾回报。”懿曰:“吾自差人与孔明应战。汝二人急从小路去救二郡,却掩在蜀兵之后,彼必自乱矣。”

  却说后晋建兴六年秋十一月,魏尚书曹休被东吴陆逊大破于石亭,车仗马匹,军资器械,并皆罄尽,休惶恐之吗,气忧成病,到遵义,疽发背而死。魏主曹睿敕令厚葬。司马懿引兵还、众将接入问曰:“曹教头兵败,即大校之干系,何故急回耶?”懿曰:“吾料诸葛武侯知我兵败,必乘虚来取长安。倘陇西紧迫,哪个人救之?吾故回耳。”众都以为惧怯,哂笑而退。

  却说魏主曹睿令张郃为先锋,与司马仲达一同征进;一面令辛毗、孙礼二人领兵五万,往助曹真。二人奉诏而去。且说司马懿引二十万军,出关下寨,请先锋张郃至帐下曰:“诸葛孔明一生谨慎,未敢造次行事。假若吾用兵,先从子午谷径取长安,早得多时矣。他非无谋,但怕有失,不肯弄险。今必出军斜谷,来取郿城。若取郿城,必分兵两路,一军取箕谷矣。吾已发檄文,令子丹拒守郿城,若兵来不得出战;令孙礼、辛毗截住箕谷道口,若兵来则出色兵击之。”郃曰:“今将军当于哪里进兵?”懿曰:“吾素知秦岭之西,有一条路,地名街亭;傍有一城,名列柳城:此二处皆是乌海要道。诸葛卧龙欺子丹无备,定从此进。吾与汝径取街亭,望阳平关不远矣。亮若知吾断其街亭要路,绝其粮道,则陇西一境,无法安守,必然连夜奔回商洛去也。彼若回动,吾提兵于小路击之,可得全胜;若不归时,吾却将诸处小路,尽皆垒断,俱以兵守之。九月无粮,蜀兵皆饿死,亮必被我擒矣。”张郃大悟,拜伏于地曰:“刺史神算也!”懿曰:“固然那样,诸葛孔明不比孟达。将军为先锋,不可轻进。当传与诸将:循广西路,远远哨探。如无伏兵,方可前进。假诺怠忽,必中诸葛卧龙之计。”张郃受计引军而行。

智者大破魏兵,袭陈仓武侯大捷。  却说曹真正升帐议事,忽报国君遣太常卿韩暨持节至。真出寨接入,受诏已毕,退与郭淮、孙礼计议。淮笑曰:“此乃司马懿之见也。”真曰:“此见若何?”淮曰:“此言深识诸葛武侯用兵之法。久后能御蜀兵者,必仲达也。”真曰:“倘蜀兵不退,又将如何?”淮曰:“可密让人去教王双,引兵于小路巡哨,彼自不敢运粮。待其粮尽兵退,乘势追击,可获全胜。”孙礼曰:“某去祁山虚妆做运粮兵,车上尽装干柴茅草,以硫黄焰硝灌之,却教人虚报陇西运粮到。若蜀人无粮,必然来抢。待人其中,放火烧车,外以伏兵应之,可胜矣。”真喜曰:“此计大妙!”即令孙礼引兵依计而行。又遣人教王双引兵于小路上巡哨,郭淮引兵提调箕谷、街亭,令诸路军马守把险要。真又令张辽子张虎为先锋,乐进子乐綝为副先锋,同守头营,不许出战。

  二人受计,引兵五千,从陇西小路来救武都、阴平,就袭蜀兵之后。郭淮于路谓孙礼曰:“仲达比孔明如何?”礼曰:“孔明胜仲达多矣。”淮曰:“孔明虽胜,此一计足显仲达有过人之智。蜀兵如正攻两郡,我等从后抄到,彼岂不自乱乎?”正言间,忽哨马来报:“阴平已被王平打破了,武都已被姜维打破了。前离蜀兵不远。”礼曰:“蜀兵既已打破了都会,怎么样陈兵于外?必有诈也。不如速退。”郭淮从之。方传令教军退时,忽然一声炮响,山背后闪出一枝军马来,旗上大书:“汉上卿诸葛孔明”,要旨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于上;左有关兴,右有张苞。孙、郭二人见之,大惊。孔明大笑曰:“郭淮、孙礼休走!司马仲达之计,安能瞒得过吾?他每日令人在前作战,却教汝等袭吾军后。武都、阴平吾已取了。汝二人不早来降,欲驱兵与吾决战耶?”郭淮、孙礼听毕,大慌。忽然背后喊杀连天,王平、姜维引兵从后杀来。兴、苞二将又引军在此从前方杀来。两下夹攻,魏兵大败。郭、孙二人弃马爬山而走。张苞望见,骤马赶来;不期连人带马,跌入涧内,后军飞快救起,头已跌破。孔明令人送回圣迭戈养病。

  却说东吴遣使致书蜀中,请兵伐魏,并言大破曹休之事:一者显温馨威风,二者通和会之好。后主大喜,令人持书至莱芜,报知孔明。时孔明兵强马壮,粮草丰足,所用之物,一切完备,正要出动。听知此信,即设宴大会诸将,计议出师。忽一阵狂风,自东南角上而起,把庭前松树吹折。众皆大惊。孔明就占一课,曰:“此风主损一大将!”诸将未信。正饮酒间,忽报镇南将军赵子龙长子赵统、次子赵广,来见大将军。孔明大惊,掷杯于地曰:“子龙休矣!”二子入见,拜哭曰:“某父昨夜三更病重而死。”孔明跌足而哭曰:“子龙过逝,国家损一栋梁,吾去一臂也!”众将无不挥涕。孔明令二子入加尔各答面君报丧。后主闻云死,放声大哭曰“朕昔年幼,非子龙则死于乱军之中矣!”即下诏追赠士大夫,谥封顺平侯,敕葬于爱丁堡锦屏山之东;建立庙堂,四时享祭。后人有诗曰:

  却说孔明在祁山寨中,忽报新城探细人来到。孔明急唤入问之,细作告曰:“司马懿倍道而行,三日已到新城,孟达措手不及;又被申耽、申仪、李辅、邓贤为内应:孟达被乱军所杀。今司马仲达撤兵到长安,见了魏主,同张郃引兵出关,来拒我师也。”孔明大惊曰:“孟达做事不密,死固当然。今司马懿出关,必取街亭,断吾咽喉之路。”便问:“何人敢引兵去守街亭?”言未毕,参军马谡曰:“某愿往。”孔明曰:“街亭虽小,干系甚重:倘街亭有失,吾大军皆休矣。汝虽深通谋略,此地奈无城郭,又无险阻,守之极难。”谡曰:“某从小熟读兵书,颇知兵法。岂一街亭不可能守耶?”孔明曰:“司马仲达非寻常人家;更有先锋张郃,乃魏之名将:恐汝不可能敌之。”谡曰:“休道司马仲达、张郃,便是曹睿亲来,有什么惧哉!若有差失,乞斩全家。”孔明曰:“军中无戏言。”谡曰:“愿立军令状。”孔明从之,谡遂写了有限援助书呈上。孔明曰:“吾与汝二万五千精兵,再拨一员中将,相助你去。”即唤王平分付曰:“吾素知汝毕生谨慎,故特以此重任相托。汝可小心谨守此地:下寨必当要道之处,使贼兵急切不能偷过。安营既毕,便画四至八道地理形状图本来我看。凡事商议停当而行,不可轻易。如所守无危,则是取长安率先功也。戒之!戒之!”二人拜辞引兵而去。

  却说孔明在祁山寨中,每天今人挑战,魏兵遵守不出。孔明唤姜维等协议曰:“魏兵遵循不出,是料吾军中无粮也。今陈仓转运不通,其余小路盘涉费力,吾算随军粮草,不敷5月开销,如之奈何?”正踌躇间,忽报:“陇西汉军运粮数千车于祁山之西,运粮官乃孙礼也。”孔明曰:“其人怎样?”有魏人告曰:“此人曾随魏主出猎于大石山,忽惊起一猛虎,直奔御前,孙礼下马拔剑斩之。从此封为准将军。乃曹真心腹人也。”孔明笑曰:“此是魏将料吾乏粮,故用此计:车上装载者,必是茅草引火之物。吾毕生专用火攻,彼乃欲以此计诱我耶?彼若知吾军去劫粮车,必来劫吾寨矣。可将计就计而行。”遂唤马岱分付曰:“汝引三千军径到魏兵屯粮之所,不可入营,但于上天气放火。若烧着车仗,魏兵必来围吾寨。”又差马忠、张嶷各引五千兵在外围住,内外夹击。四个人受计去了。又唤关兴、张苞分付曰:“魏兵头营接连四通之路。明儿晚上若西山火起,魏兵必来劫吾营。汝二人却伏于魏寨左右,只等她兵出寨,汝二人便可劫之。”又唤吴班、吴懿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一军伏于营外。如魏兵到,可截其归路。”孔明分拨完成,自在祁山上凭高而坐。

  却说郭、孙二人走脱,回见司马懿曰:“武都、阴平二郡已失。孔明伏于要路,前后攻杀,因而大捷,弃马步行,方得逃回。”懿曰:“非汝等之罪,孔明智在吾先。可再引兵守把雍、郿二城,切勿出战。吾自有破敌之策。”二人拜辞而去。懿又唤张郃、戴陵分付曰:“今孔明得了武都、阴平,必然抚百姓以安民心,不在营中矣。汝二人各引一万士兵,今夜出发,抄在蜀兵营后,一齐奋勇杀将过来;吾却引军在前摆放,只待蜀兵势乱,吾大驱士马,攻杀进去:两军并力,可夺蜀寨也。若得此地山势,破敌何难?”二人受计引兵而去。

  常山有虎将,智勇匹关张。乌伦古河功勋在,当阳姓字彰。
  两番扶幼主,一念答先皇。青史书忠烈,应流百世芳。

  孔明寻思,恐二人有失,又唤高翔曰:“街亭西南上有一城,名列柳城,乃山僻小路,此可以屯兵扎寨。与汝一万兵,去此城屯扎。但街亭危,可引兵救之。”高翔引兵而去。孔明又思:高翔非张郃对手,必得一员大将,屯兵于街亭之右,方可防之,遂唤魏延引本部兵去街亭之后屯扎。延曰:“某为前部,理合超过破敌,何故置某于安闲之地?’孔明曰:“前锋破敌,乃偏裨之事耳。今令汝接应街亭,当阳平关冲要道路,总守河池咽喉:此乃大任也,何为安闲乎?汝勿以置若罔闻,失吾大事。切宜小心在意!”魏延大喜,引兵而去。孔明恰才心安,乃唤赵子龙、邓芝分付曰:“今司马懿出兵,与往常不等。汝二人各引一军出箕谷,以为疑兵。如逢魏兵,或战、或不战,以惊其心。吾自统大军,由斜谷径取郿城;若得郿城,长安可破矣。”二人受命而去。孔明令姜维作先锋,兵出斜谷。

  魏兵探知蜀兵要来劫粮,慌忙报与孙礼。礼令人飞报曹真。真遣人去头营分付张虎、乐綝:“看今夜广西火起,蜀兵必来接应。可以出军,如此如此。”二将受计,令人登楼专看号火。却说孙礼把军伏于安徽,只待蜀兵到。是夜二更,马岱引三千兵来,人皆衔枚,马尽勒口,径到湖北。见许多车仗,重重叠叠,攒绕成营,车仗虚插旌旗。正值东南风起,岱令军士径去营南放火,车仗尽着,火光冲天。孙礼只道蜀兵到魏寨内放号火,急引兵一齐掩至。背后鼓角喧天,两路兵杀来:乃是马忠、张嶷,把魏军围在垓心。孙礼大惊。又听的魏军中喊声起,一彪军从火光边杀来,乃是马岱。内外夹击,魏兵大胜。火紧风急,人马乱窜,死者无数。孙礼引中伤军,突烟冒火而走。

  戴陵在左,张郃在右,各取小路进发,深切蜀兵之后。三更时分,来到大路,两军相遇,合兵一处,却从蜀兵背后杀来。行不到三十里,前军不行。张、戴二人自纵马视之,只见数百辆草车横截去路。郃曰:“此必有准备。可急取路而回。”才传令退军,只见满山火光齐明,鼓角大震,伏兵四下皆出,把二人围住。孔明在祁山上高喊曰:“戴陵、张郃可听我言:司马仲达料吾往武都、阴平抚民,不在营中,故令汝二人来劫吾寨,却中我之计也。汝二人乃无名下将,吾不杀害,下马早降!”郃大怒,指孔明而骂曰:“汝乃山野村夫,侵吾大国境界,如何敢发此言!吾若捉住汝时,碎尸万段!”言讫,纵马挺枪,杀上山来。山上矢石如雨,郃不可以上山,乃拍马舞枪,冲出重围,无人敢当。蜀兵困戴陵在垓心。郃杀出旧路,不见戴陵,即奋勇翻身又杀入重围,救出戴陵而回。孔明在山头,见郃在万军之中,往来争执,英勇倍加,乃谓左右曰:“尝闻张飞大战张郃,人皆惊惧。吾前几日见之,方知其勇也。若留下此人,必为蜀中之害。吾当除之。”遂收军还营。

  却说后主怀念常胜将军昔日之功,祭葬甚厚;封赵统为虎贲中郎,赵广为牙门将,就令守坟。二人辞谢而去。忽近臣奏曰:“诸葛郎中将军马分拨已定,即日将出征伐魏。”后主问在朝诸臣,诸臣多言未可轻动。后主疑虑未决。忽奏里胥令杨仪赍出师表至。后主宜入,仪呈上表章。后主就御案上拆视,其表曰:

  却说马谡、王平二人兵到街亭,看了地形。马谡笑曰:“太尉何故多心也?量此山僻之处,魏兵怎样敢来!”王平曰:“纵然魏兵不敢来,可就此五路总口下寨;却令军士伐木为栅,以图久计。”谡曰:“当道岂是下寨之地?此处侧边一山,四面皆不随处,且树木极广,此乃天赐之险也:可就山上屯军。”平曰:“参军差矣。若屯兵当道,筑起城垣,贼兵总有十万,不可能偷过;今若弃此要路,屯兵于山上,倘魏兵骤至,四面围定,将何策保之?”谡大笑曰:“汝真女人之见!兵法云:凭高视下,势如劈竹。若魏兵来到,吾教他片甲不回!”平曰:“吾累随里胥经阵,每到之处,太傅尽意指教。今观此山,乃绝地也:若魏兵断我汲水之道,军士不战自乱矣。”谡曰:“汝莫乱道!外孙子云:置之死地而后生。若魏兵绝我汲水之道,蜀兵岂不死战?以一可当百也。吾素读兵书,御史诸事尚问于自我,汝奈何相阻耶!”平曰:“若参军欲在山上下寨,可分兵与我,自于西藏下一小寨,为掎角之势。倘魏兵至,可以对应。”马谡不从。忽然山中居民,成群结队,飞奔而来,报说魏兵已到。王平欲辞去。马谡曰:“汝既不听吾令,与汝五千兵自去下寨。待我破了魏兵,到首相面前须分不得功!”王平引兵离山十里下寨,画成图本,星夜差人去禀孔明,具说马谡自于山上下寨。

  却说张虎在营中,望见火光,大开寨门,与乐綝尽引人马,杀奔蜀寨来,寨中却丢失一人。急收军回时,吴班、吴懿两路兵杀出,断其归路。张、乐二将急冲出重围,奔回本寨,只见土城之上,箭如飞蝗,原来却被关兴、张苞袭了大本营。魏兵取胜,皆投曹真寨来。方欲入寨,只见一彪败军飞奔而来,乃是孙礼;遂同入寨见真,各言中计之事。真听知,谨守大寨,更不迎阵。

  却说司马仲达引兵布成气候,只待蜀兵乱动,一齐攻之。忽见张郃、戴陵窘迫而来,告曰:“孔明先如此提防,因而大胜而归。”懿大惊曰:“孔明真神人也!不如且退。”即命令教大军尽回本寨,坚守不出。且说孔明大捷,所得器械、马匹,不胜枚举,乃引大军回寨。每天令魏延挑衅,魏兵不出。连续半月,不曾交兵。孔明正在帐中考虑,忽报国君遣通判费祎赍诏至。孔明接入营中,焚香礼毕,开诏读曰:

  先帝虑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故托臣以讨贼也。以先帝之明,量臣之才,故知臣伐贼,才弱敌强也。然不伐贼,王业亦亡。惟坐而待亡,孰与伐之?是故托臣而弗疑也。臣受命之日,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思惟北征,宜先入南:故七月渡沪,深切不毛,饔飧不济。臣非不自惜也,顾王业不可偏安于蜀都,故冒危难以奉先帝之遗意。而议者谓为非计。今贼适疲于西,又务于东,兵法“乘劳”:此进趋之时也。谨陈其事如左:

  却说司马仲达在城中,令次子晋文帝去探前路:若街亭有兵守御,即当按兵不行。司马昭奉令探了四次,回见父曰:“街亭有兵守把。”懿叹曰:“诸葛孔明真乃神人,吾不如也!”昭笑曰:“公公为啥自堕志气耶?男料街亭易取。”懿问曰:“汝安敢出此大言?”昭曰:“男亲自哨见,当道并无寨栅,军皆屯于山上,故知可破也。”懿大喜曰:“若兵果在高峰,乃天使我成功矣!”遂更换衣裳,引百余骑亲自来看。是夜天晴月朗,直至山下,周围巡哨了四遍,方回。马谡在山顶见之,大笑曰:“彼若有命,不来围山!”传令与诸将:“倘兵来,只见山顶上提升招动,即四面皆下。”

  蜀兵得胜,回见孔明。孔明令人密授计与魏延,一面教拔寨齐起。杨仪曰:“今已大捷,挫尽魏兵锐气,何故反欲收军?”孔明曰:“吾兵无粮,利在急战。今彼遵守不出,吾受其病矣。彼今虽暂时兵败,中原必有添益;若以轻骑袭吾粮道,那时要归不可以。今乘魏兵新败,不敢看重蜀兵,便可突如其来,乘机退去。所忧者但魏延一军,在陈仓道口拒住王双,急不可以摆脱;吾已令人授以密计,教斩王双,使魏人不敢来追。只今后队先行。”当夜,孔明只留金鼓守在寨中打更。一夜兵已尽退,只落空营。

  街亭之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二零一七年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爱征,郭淮遁走;降集氏、羌,复兴二郡:威震狠毒,功勋显明。方明日下扰攘,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久自抑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今复君教头,君其勿辞!

  高帝明并日月,谋臣渊深,然涉险被创,危然后安;今太岁未及高帝,谋臣不如良、平,而欲以长策力克,坐定天下,此臣之未解一也。刘繇、王朗,各据州郡,论安言计,动引圣人,群疑满腹,众难塞胸;今岁不战,二零一八年不征,使吴太祖坐大,遂并江东,此臣之未解二也。武皇帝智计,殊绝于人,其用兵也,如同孙、吴,然困于沧州,险于乌巢,危于祁连,逼于黎阳,几败北山,殆死潼关,然后伪定一时耳;况臣才弱,而欲以不危而定之,此臣之未解三也。武皇帝五攻昌霸不下,四越西湖不成,任用李服而李服图之,委任夏侯而夏侯败亡,先帝每称操为能,犹有此失;况臣驽下,何能洋洋自得,此臣之未解四也。自臣到白城,中间期年耳,然丧赵子龙、阳群、马玉、阎芝、丁立、白寿、刘郃、邓铜等,及曲长屯将七十余人,突将无前,賨、叟、青羌,散骑武骑一千余人,此皆数十年以内,所纠合四方之强大,非一州之具有;若复数年,则损三分之二也。当何以图敌,此臣之未解五也。今民穷兵疲,而事不可息;事不可息,则住与行,劳费正等;而不及今图之,欲以一州之地,与贼持久,此臣之未解六也。夫难平者,事也。昔先帝败军于楚,当此之时,曹孟德拊手,谓天下已定。然后先帝东连吴、越,西取巴、蜀,举兵北征,夏侯授首,此操之失计,而汉事将成也。然后吴更违盟,美髯公毁败,秭归蹉跌,曹子桓称帝,凡事如是,难可逆见。臣死而后已,摩顶放踵;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却说司马仲达回到寨中,使人通晓是何将引兵守街亭。回报曰:“乃马良之弟马谡也。”懿笑曰:“徒有虚名,乃庸才耳!孔明用如此人物,怎样不误事!”又问:“街亭左右别有军否?”探马报曰:“离山十里有王平安营。”懿乃命张郃引一军,当住王平来路。又令申耽、申仪引两路兵围山,先断了汲水道路;待蜀兵自乱,然后乘势击之。当夜调度已定。次日天亮,张郃引兵先往背后去了。司马仲达大驱军马,一拥而进,把山四面围定。马谡在山头看时,只见魏兵漫山四方,旌旗阵容,甚是严整。蜀兵见之,尽皆丧胆,不敢下山。马谡将先进招动,军将你我相推,无一人敢动。谡大怒,自杀二将。众军惊惧,只得努力下山来冲魏兵。魏兵端然不动。蜀兵又退上山去。马谡见事不谐,教军紧守寨门,只等外应。

  却说曹真正在寨中忧闷,忽报左将军张郃领军到。郃下马入帐,谓真曰:“某奉圣旨,特来听调。”真曰:“曾别仲达否?”郃曰:“仲达分付云:吾军胜,蜀兵必不便去;若我军败,蜀兵必即去矣。今吾军失利之后,左徒曾往哨探蜀兵音信否?”真曰:“未也。”于是即令人往探之,果是虚营,只插着数十面旗子,兵已去了二日也。曹真懊悔无及。

  孔明听诏毕,谓费祎曰:“吾国事未成,安可复郎中之职?”坚辞不受。祎曰:“太守若不受职,拂了皇帝之意,又无视了官兵之心。宜且权受。”孔明方才拜受。祎辞去。

  后主览表甚喜,即敕令孔明出师。孔明受命,起三十万COO,令魏延总督前部先锋,径奔陈仓道口而来。

  却说王平见魏兵到,引军杀来,正遇张郃;战有数十余合,平力穷势孤,只得退去。魏兵自未时困至牛时,山上无水,军不得食,寨中大乱。嚷到半夜时刻,山南蜀兵大开寨门,下山降魏。马谡禁止不住。司马懿又令人于沿山放火,山上蜀兵愈乱。马谡料守不住,只得驱残兵杀下河北流窜。司马懿放条通道,让过马谡。背后张郃引兵追来。赶到三十余里,后面鼓角齐鸣,一彪军出,放过马谡,拦住张郃;视之,乃魏延也。延挥刀纵马,直取张郃。郃回军便走。延驱兵赶来,复夺街亭。赶到五十余里,一声喊起,两边伏兵齐出:左侧司马懿,左侧司马文王,却抄在魏延背后,把延困在垓心。张郃复来,三路兵合在一处。魏延左冲右突,不得脱身,折兵大半。正危急间,忽一彪军杀入,乃王平也。延大喜曰:“吾得生矣!”二将合兵一处,大杀一阵,魏兵方退。二将慌忙奔回寨时,营中皆是魏兵旌旗。申耽、申仪从营中杀出。王平、魏延径奔列柳城,来投高翔。此时高翔闻知街亭有失,尽起列柳城之兵,前来救应,正遇延、平二人,诉说前事。高翔曰:“不如今儿晚上去劫魏寨,再复街亭。”

  且说魏延受了密计,当夜二更拔寨,急回七台河。早有细作报知王双。双大驱军马,并力追赶。追到二十余里,看看赶上,见魏延旗号在前,双惊叫曰:“魏延休走!”蜀兵更不回头。双拍马赶来。背后魏兵叫曰:“城外寨中火起,恐中仇敌奸计。”双急勒马回时,只见一片火光冲天,慌令退军。行到山坡左边,忽一骑马从林中骤出,大喝曰:“魏延在此!”王双大惊,措手不及,被延一刀砍于马下。魏兵疑有隐形,四散逃走。延手下止有三十骑人马,望中卫缓缓而行。后人有诗赞曰:

  孔明见司马懿不出,思得一计,传令教随处皆拔寨而起。当有细作报知宣文侯,说孔明退兵了。懿曰:“孔明必有大谋,不可轻动。”张郃曰:“此必因粮尽而回,怎样不追?”懿曰:“吾料孔明上年大收,今又麦熟,粮草丰足;固然转运辛勤,亦可支吾半载,安肯便走?彼见吾连日不战,故作此计引诱。可令人远远哨之。”军士探知,回报说:“孔明离此三十里下寨。”懿曰:“吾料孔明果不走。且遵守寨栅,不可轻进。”住了旬日,绝无音讯,并不见蜀未来战。懿再令人哨探,回报说:“蜀兵已起营去了。”懿未信,乃更换衣裳,杂在军中,亲自来看,果见蜀兵又退三十里下寨。懿回营谓张郃曰:“此乃孔明之计也,不可追赶。”又住了旬日,再令人哨探。回报说:“蜀兵又退三十里下寨。”郃曰:“孔明用缓兵之计,渐退拉萨,太师何故猜疑,不早追之?郃愿往决首次大战!”懿曰:“孔明诡计极多,倘有差失,丧我军之锐气。不可轻进。”郃曰:“某去若败,甘当军令。”懿曰:“既汝要去,可分兵两枝:汝引一枝先行,要求拼命死战;吾随后接应,以免伏兵。汝次日红旗,到中途驻扎,前些天征战,使兵力不乏。”遂分兵完毕。

  早有细作报入宿迁。司马仲达奏知魏主,大会文武商议。太傅曹真出班奏曰:“臣昨守陇西,功微罪大,不胜惶恐。今乞引大军往擒诸葛武侯。臣近得一员大将,使六十斤大刀,骑千里征马宛马,开两石铁胎弓,暗藏七个流星锤,一箭穿心,有万夫不当之勇,乃陇西狄道人,姓王,名双,字子全。臣保此人为先锋。”睿大喜,便召王双上殿。视之,身长九尺,面黑睛黄,熊腰虎背。睿笑曰:“朕得此大将,有什么虑哉!”遂赐锦袍金甲,封为赵云、前部大先锋。曹真为大太师。真谢恩出朝,遂引十五万兵士,会晤郭淮、张郃,分道守把隘口。

  当时三人在山坡下商议已定。待天色将晚,兵分三路。魏延引兵先进,径到街亭,不见一人,心中大疑,未敢轻进,且伏在街头等待,忽见高翔兵到,二人共说魏兵不知在何处。正没理会,又不见王平兵到。忽然一声炮响,火光冲天,鼓起震地:魏兵齐出,把魏延、高翔围在垓心。二人来往争执,不得脱身。忽听得山坡后喊声若雷,一彪军杀入,乃是王平,救了高、魏二人,径奔列柳城来。比及奔到城下时,城边早有一军杀到,旗上大书“魏都尉郭淮”字样。原来郭淮与曹真商议,恐司马仲达得了全功,乃分淮来取街亭;闻知司马仲达、张郃成了此功,遂引兵径袭列柳城。正遇三将,大杀一阵。蜀兵病者极多。魏延恐阳平关有失,慌与王平、高翔望阳平关来。

  孔明妙算胜孙庞,耿若长星照一方。进退行兵神莫测,陈仓道口斩王双。

  次日,张郃、戴陵引副将数十员、精兵三万,奋勇先进,到中途下寨。司马仲达留下不少军马守寨,只引五千精兵,随后进发。原来孔明密让人哨探,见魏兵半路而歇。是夜,孔明唤众将协商曰:“今魏兵来追,必然死战,汝等须以一当十,吾以伏兵截其后:非智勇之将,不可当此任。”言毕,以目视魏延。延低头不语。王平出曰:“某愿当之。”孔明曰:“若有失,怎么着?”平曰:“愿当军令。”孔明叹曰:“王平肯舍身亲冒矢石,真忠臣也!就算那样,奈魏兵分两枝前后而来,断吾伏兵在中;平固然智勇,只可当一头,岂可分身两处?须再得一将同去为妙。怎奈军中再无舍死当先之人!”言未毕,一将出曰:“某愿往!”孔明视之,乃张翼也。孔明曰:“张郃乃魏之名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汝非敌手。”翼曰:“若有失事,愿献首于帐下。”孔明曰:“汝既敢去,可与王平各引一万精兵伏于山谷中;只待魏兵赶上,任他过尽,汝等却引伏兵从后掩杀。若司马仲达随后赶到,却分兵两头:张翼引一军当住后队,王平引一军截其前队。两军需要死战。吾自有别计相助。”二人受计引兵而去。

  却说蜀兵前队哨至陈仓,回报孔明,说:“陈仓口已筑起一城,内有大将郝昭守把,深沟高垒,遍排鹿角,格外简直;不如弃了此城,从太白岭鸟道出祁山甚便。”孔明曰:“陈仓正北是街亭;必得此城,方可进兵。”命魏延引兵到城下,四面攻之。连日不可以破。魏延复来告孔明,说城难打。孔明大怒,欲斩魏延。忽帐下一人告曰:“某虽无才,随上卿多年,未尝报效。愿去陈仓城中,说郝昭来降,不用张弓只箭。”众视之,乃部曲靳祥也。孔明曰:“汝用何言以说之?”祥曰:“郝昭与某,同是陇西人氏,自幼交契。某今到彼,以霸气说之,必来降矣。”孔明即令前去。

  却说郭淮收了军马,乃谓左右曰:“吾虽不得街亭,却取了列柳城,亦是大功。”引兵径到城下叫门,只见城上一声炮响,旗帜皆竖,当头一面大旗,上书“平西长史司马仲达”。懿撑起悬空板,倚定护心木栏干,大笑曰:“郭伯济来何迟也?”淮大惊曰:“仲达神机,吾不及也!”遂入城。相见完毕,懿曰:“今街亭已失,诸葛卧龙必走。公可速与子丹星夜追之。”郭淮从其言,出城而去。懿唤张郃曰:“子丹、伯济,恐吾全获奇功,故来取此城市。吾非独欲成功,乃侥幸而已。吾料魏延、王平、马谡、高翔等辈,必先去据阳平关。吾若去取此关,诸葛孔明必随后掩杀,中其计矣。兵法云:归师勿掩,穷寇莫追。汝可从小路抄箕谷退兵。吾自引兵当斜谷之兵。若彼败走,不可相拒,只宜中途截住:蜀兵辎重,可尽得也。”张郃受计,引兵一半去了。懿下令:“竟取斜谷,由西城而进。西城虽山僻小县,乃蜀兵屯粮之所,又南安、白山、安定三郡总路。若得此城,三郡可复矣。”于是司马懿留申耽、申仪守列柳城,自领大军望斜谷进发。

  原来魏延受了孔明密计:先教存下三十骑,伏于王双营边;只待王双起兵赶时,却去她营中放火;待她回寨,出人意料,出色斩之。魏延斩了王双,引兵回到云浮见孔明,交割了军事。孔明设宴大会,不在话下。

  孔明又唤姜维、廖化分付曰:“与汝二人一个锦囊,引三千精兵,偃旗息鼓,伏于前山之上。如见魏兵围住王平、张翼,格外惊险,不必去救,只开锦囊看视,自有解危之策。”二人受计引兵而去。又令吴班、吴懿、马忠、张嶷四将,附耳分付曰:“释迦牟尼佛日魏兵到,锐气正盛,不可便迎,且战且走。只看关兴引兵来掠阵之时,汝等便回军赶杀,吾自有兵接应。”四将受计引兵而去。又唤关兴分付曰:“汝引五千精兵,伏于山谷;只看山上先进飐动,却引兵杀出。”兴受计引兵而去。

  靳祥骤马径到城下,叫曰:“郝伯道故人靳祥来见。”城上人报知郝昭。昭令开门放入,登城相见。昭问曰:“故人因何到此?”祥曰:“吾在西蜀孔明帐下,参赞军机,待以上宾之礼。特令某来见公,有言相告。”昭勃然变色曰:“诸葛孔明乃我国仇人也!吾事魏,汝事蜀,各事其主,昔时为兄弟,今时为大敌!汝再不必多言,便请出城!”靳祥又欲开言,郝昭已出敌楼上了。魏军急催上马,赶出城外。祥回头视之,见昭倚定护心木栏杆。祥勒马以鞭指之曰:“伯道贤弟,何太情薄耶?”昭曰:“郑国法度,兄所知也。吾受国恩,但有死而已,兄不必下说词。早回见诸葛武侯,教快来攻城,吾不惧也!”

  却说孔明自令马谡等守街亭去后,犹豫不定。忽报王平使人送图本至。孔明唤入,左右呈上图本。孔明就文几上拆开视之,拍案大惊曰:“马谡无知,坑陷吾军矣!”左右问曰:“长史何故失惊?”孔明曰:“吾观此图本,失却要路,占山为寨。倘魏兵大至,四面围合,断汲水道路,不须两日,军自乱矣。若街亭有失,吾等安归?”知府杨仪进曰:“某虽不才,愿替马幼常回。”孔明将安营之法,一一分付与杨仪。正待要行,忽报马到来,说:“街亭、列柳城,尽皆失了!”孔明跌足长叹曰:“大事去矣!此我之过也!”急唤关兴、张苞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三千精兵,投武功山小路而行。如遇魏兵,不可大击,只鼓噪呐喊,为疑兵惊之。彼当自走,亦不可追。待军退尽,便投阳平关去。”又令张冀先引军去收拾剑阁,以备归路。又密传号令,教大军暗暗收拾行装,以备起程。又令马岱、姜维断后,先伏于山谷中,待诸军退尽,方始收兵。又差心腹人,分路报与安康、南安、安定三郡官吏军民,皆入固原。又遣心腹人到冀县搬取姜维老母,送入酒泉。

  且说张郃追蜀兵不上,回到寨中。忽有陈仓城郝昭差人申报,言王双被斩,曹真闻知,伤感不已,由此忧成疾病,遂回济阳;命郭淮、孙礼、张郃守长安诸道。

  却说张郃、戴陵领兵前来,骤如风雨。马忠、张嶷、吴懿、吴班四将随之,出马交锋。张郃大怒,驱兵追杀。蜀兵且战且走,魏兵追赶约有二十余里,时值三月气象,非凡火热,人马汗如泼水。走到五十里外,魏兵尽皆气短。孔明在山头把先进一招,关兴引兵杀出。马忠等四将,一齐引兵掩杀回来。张郃、戴陵死战不退。忽然喊声大震,两路军杀出,乃王平、张翼也。各英雄追杀,截其后路。郃大叫众将曰:“汝等到此,不背水一战,更待哪天!”魏兵奋力争持,不得脱身。忽然背后鼓角喧天,司马懿自领精兵杀到。懿指挥众将,把王平、张翼围在垓心。翼大呼曰:“少保真神人也!计已算定,必有良谋。吾等当灭此朝食!”即分兵两路:平引一军拦截张郃、戴陵,翼引一兵力当司马仲达。多头硬仗,叫杀连天。

  祥回告孔明曰:“郝昭未等某开言,便先阻却。”孔明曰:“汝可再去见她,以热烈说之。”祥又到城下,请郝昭相见。昭出到敌楼上。祥勒马高叫曰:“伯道贤弟,听我忠言:汝据守一孤城,怎拒数十万之众?今不早降,后悔无及!且不顺巨人而事奸魏,抑何不知天命、不辨清浊乎?愿伯道思之。”郝昭大怒,拈弓搭箭,指靳祥而喝曰:“吾前言已定,汝不必再言!可速退!吾不射汝!”

  孔明分拨已定,先引五千兵退去西城县搬运粮草。忽然十余次飞马报到,说:“司马懿引大军十五万,望西城蜂拥而上!”时孔明身边别无大将,只有一班文官,所引五千兵,已分一半先运粮草去了,只剩二千五百军在城中。众官听得那一个音讯,尽皆失色。孔明登城望之,果然尘土冲天,魏兵分两路望西城县杀来。孔明传令,教“将旌旗尽皆隐匿;诸军各守城铺,如有妄行出入,及高言大语者,斩之!大开四门,每一门用二十尉官,扮作百姓,洒扫街道。如魏兵到时,不可擅动,吾自有计。”孔明乃披鹤氅,戴纶巾,引二小童携琴一张,于城上敌楼前,凭栏而坐,焚香操琴。

  却说公子光孙仲谋设朝,有细作人报说:“蜀诸葛侍中出兵一回,魏里胥曹真兵损将亡。”于是群臣皆劝吴王兴师伐魏,以图中原。权犹疑未决。张昭奏曰:“近闻武昌东山,凤凰来仪;大江之中,青龙屡现。国君德配唐、虞,明并文、武,可即君王位,然后兴兵。”多官皆应曰:“子布之言是也。”遂选定夏八月乙亥日,筑坛于武昌南郊。是日,群臣请权登坛即太岁位,改黄武八年为白虎元年。谥父孙坚先生为武烈皇帝,母吴氏为武烈皇后,兄孙策为马尔默桓王。立子孙登为皇太子。命诸葛瑾长子诸葛恪为皇太子左辅,张昭次子张体为皇太子右弼。

  姜维、廖化在山头探望,见魏兵势大,蜀兵力危,逐渐抵当不住。维谓化曰:“如此惊险,可开锦囊看计。”二人拆开视之,内书云:“若司马懿兵来围王平、张翼至急,汝二人可分兵两枝,竟袭司马仲达之营;懿必急退,汝可乘乱攻之。营虽不得,可获全胜。”二人大喜,即分兵两路,径袭司马懿营中而去。

  靳祥回见孔明,具言郝昭如此光景。孔明大怒曰:“匹夫无礼太甚!岂欺吾无攻城之具耶?”随叫土人问曰:“陈仓城中,有些许部队?”土人告曰:“虽不知的数,约有三千人。”孔明笑曰:“量此小城,安能御我!休等她救兵到,飞快攻之!”于是军中起百乘云梯,一乘上可立十数人,周围用木板遮护。军士各把短梯软索,听军中擂鼓,一齐上城。郝昭在敌楼上,望见蜀兵装起云梯,四面而来,即令三千军各执火箭,分布四面;待云梯近城,一齐射之。孔明只道城中无备,故大造云梯,令三军鼓噪呐喊而进;不期城上火箭齐发,云梯尽着,梯上军士多被烧死,城上矢石如雨,蜀兵皆退。孔明大怒曰:“汝烧吾云梯,吾却用冲车之法!”于是连夜布署下冲车。次日,又四面鼓嗓呐喊而进。郝昭急命局石凿眼,用葛绳穿定飞打,冲车皆被降价。孔明又令人运土填城壕,教廖化引三千锹钁军,从夜间掘地道,暗入城去。郝昭又于城中掘重壕横截之。如此昼夜相攻,二十余日,无计可破。

  却说司马懿前军哨到城下,见了那样模样,皆不敢进,急报与司马懿。懿笑而不信,遂止住三军,自飞马远远望之。果见孔明坐于城楼之上,热情洋溢,焚香操琴。左有一少年孩童,手捧宝剑;右有一少儿,手执麈尾。城门内外,有二十余全民,低头洒扫,傍若无人,懿看毕大疑,便到自卫队,教后军作前军,前军作后军,望北山路而退。次子司马文王曰:“莫非诸葛武侯无军,故作此态?二伯为啥便退兵?”懿曰:“亮毕生谨慎,不曾弄险。今大开城门,必有隐形。我兵若进,中其计也。汝辈岂知?宜速退。”于是两路兵尽皆退去。孔明见魏军远去,抚掌而笑。众官无不骇然,乃问孔明曰:“司马仲达乃魏之名将,今统十五万CEO到此,见了宰相,便速退去,何也?”孔明曰:“此人料吾平生谨慎,必不弄险;见如此相貌,疑有伏兵,所以退去。吾非行险,盖因不得已而用之。这厮必引军投山北小路去也。吾已令兴、苞二人在彼等候。”众皆惊服曰:“提辖之机,神鬼莫测。若某等之见,必弃城而走矣。”孔明曰:“吾兵止有二千五百,若弃城而走,必不可能远遁。得不为司马仲达所擒乎?”后人有诗赞曰:

  恪字元逊,身长七尺,极聪明,善应对。权甚爱之。年六岁时,值东吴筵会,恪随父在座。权见诸葛瑾面长,乃让人牵一驴来,用粉笔书其面曰:“诸葛子瑜”。众皆大笑。恪趋至前,取粉笔添二字于其下曰:“诸葛子瑜之驴”。满座之人,无不骇然。权大喜,遂将驴赐之。又一日,大宴官僚,权命恪把盏。巡至张昭面前,昭不饮,曰:“此非养老之礼也。”权谓恪曰:“汝能强子布饮乎?”恪领命,乃谓昭曰:“昔姜子牙父年九十,秉旄仗钺,未尝言老。今临阵之日,先生在后;饮酒之日,先生在前:何谓不赡养也?”昭无言可答,只得强饮。权因而爱之,故命辅太子。张昭佐公子光,位列三公之上,故以其子张休为皇太子右弼。又以顾雍为首相,陆逊为元帅军,辅太子守武昌。

  原来司马仲达亦恐中孔明之计,沿途不住的令人传报。懿正催战间,忽流星马飞报,言蜀兵两路竟取大寨去了,懿大惊失色,乃谓众将曰:“吾料孔明有计,汝等不信,勉强追来,却误了大事!”即提兵急回。军心惶惶乱走。张翼随后掩杀,魏兵折桂。张郃、戴陵见势孤,亦望山僻小路而走,蜀兵大败。背后关兴引兵接应诸路。司马仲达大捷一阵,奔入寨时,蜀兵已自回去。懿收聚败军,责骂诸将曰:“汝等不知兵法,只凭血气之勇,强欲出战,致有此败。今后切不可以随便,再有不遵,决正军法!”众皆羞惭而退。这一阵,魏军死者极多,扬弃马匹军火无数。

  孔明正在营中忧闷,忽报:“东部救兵到了,旗上书:‘魏先锋大将王双’。”孔明问曰:“何人可迎之?”魏延出曰:“某愿往。”孔明曰:“汝乃先锋大将,未可轻出。”又问:“何人敢迎之?”裨将谢雄应声而出。孔明与三千军去了。孔明又问曰:“何人敢再去?”裨将龚起应声要去。孔明亦与三千兵去了。孔明恐城内郝昭引兵冲出,乃把阵容退二十里下寨。

  瑶琴三尺胜雄师,诸葛西城退敌时。十五万人回马处,土人引导到今疑。

  权复还建业。群臣共议伐魏之策。张昭奏曰:“皇帝初登宝位,未可动兵。只宜修文偃武,增设高校,以安民心;遣使入川,与蜀合作,共分天下,缓缓图之。”权从其言,即令义务星夜入川,来见后主。礼毕,细奏其事。后主闻知,遂与官僚商议。众议皆谓孙仲谋僭逆,宜绝其盟好。蒋琬曰:“可令人问于首相。”后主即遣使到来宾问孔明。孔明曰:“可令人赍礼物入吴作贺,乞遣陆逊兴师伐魏。魏必命司马仲达拒之。懿若南拒东吴,我再出祁山,长安可图也。”后主依言,遂令太师陈震(英文名:chén zhèn),将名马、玉带、金珠、宝贝,入吴作贺。

  却说孔明收得胜军马入寨,又欲起兵进取。忽报有人自圣迭戈来,说张苞身死。孔明闻知,放声大哭,口中吐血,昏绝于地。大千世界救醒。孔明自此得病卧床不起。诸将一律感激。后人有诗叹曰:

  却说谢雄引军前行,正遇王双;战不三合,被双一刀劈死。蜀兵败走,双接着来到。龚起接着,交马只三合,办被双所斩。败兵回报孔明。孔明大惊,忙令廖化、王平、张嶷四人欢迎。两阵对圆,张嶷出马,王平、廖化压住阵角。王双纵马来与张嶷交马,数合不分胜负。双诈败便走,嶷随后赶去。王平见张嶷中计,忙叫曰:“休赶!”嶷急回卯时,王双流星锤早到,正中其背。巍伏鞍而走,双回马赶来。王平、廖化截住,救得张嶷回阵。王双驱兵大杀一阵,蜀兵折伤甚多。巍吐血数口,回见孔明,说:“王双英雄无敌;方今将二万兵就陈仓城外下寨,四围立起排栅,筑起重城,深挖壕堑,守御甚严。”孔明见折二将,张嶷又被打伤,即唤姜维曰:“陈仓道口那条路不可行。别求何策?”维曰:“陈仓城池坚固,郝昭守御甚密,又得王双相助,实不可取。不若令一大将,依山傍水,下寨固守;再令良将守把要道,以免街亭之攻;却统大军去袭祁山,某却如此如此用计,可捉曹真也。”孔明从其言,即令王平,李恢,引二枝兵守街亭小路;魏延引一军守陈仓口。马岱为先锋,关兴、张苞为上下救应使,从小路出斜谷望祁山进发。

  言讫,拍手大笑,曰:“吾若为司马仲达,必不便退也。”遂下令,教西城百姓,随军入中卫;司马仲达必将复来。于是孔明离西城望日喀则而走。达州、安定、南安三郡官吏军民,陆续而来。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震至东吴,见了孙仲谋,呈上国书。权大喜,设宴相待,打发回蜀。权召陆逊入,告以西蜀约会兴兵伐魏之事。逊曰:“此乃孔明惧司马仲达之谋也。既与合作,不得不从。今却虚作起兵之势,遥与西蜀为应。待孔明攻魏急,吾可乘虚取中原也。”即时下令,教荆襄随处都要陶冶部队,择日兴师。

  悍勇张苞欲建功,可怜天不助英雄!武侯泪向北风洒,为念无人佐鞠躬。

  却说曹真因思前番被司马懿夺了进献,因而到镇江分调郭淮、孙礼东西守把;又听的陈仓告急,已令王双去救。闻知王双斩将立功,大喜,乃令中护军大将费耀,权摄前部总督,诸将独家守把隘口。忽报山谷中捉得细作来见。曹真令押入,跪于帐前。其人告曰:“小人不是奸细,有机密来见太守,误被伏路军捉来,乞退左右。”真乃教去其缚,左右暂退。其人曰:“小人乃姜伯约心腹人也。蒙本官遣送密书。”真曰:“书安在?”其人于贴肉衣内取出呈上。真拆视曰:

  却说司马仲达望武功山小路而走。忽然山坡后喊杀连天,鼓声震地。懿回看二子曰:“吾若不走,必中诸葛孔明之计矣。”只见大路上一军杀来,旗上大书“右护卫使虎冀将军张苞”。魏兵皆弃甲抛戈而走。行不到一程,山谷中喊声震地,鼓角喧天,前边一杆大旗,上书“左护卫使龙骧将军关兴”。山谷应声,不知蜀兵多少;更兼魏军心疑,不敢久停,只得尽弃辎重而去。兴、苞二人皆遵将令,不敢追袭,多得军器粮草而归。司马懿见山谷中皆有蜀兵,不敢出大路,遂回街亭。

  却说陈震先生回到池州,报知孔明。孔明尚忧陈仓不可轻进,新币人去哨探。回报说:“陈仓城中郝昭病重。”孔明曰:“大事成矣。”遂唤魏延、姜维分付曰:“汝二人领五千兵,星夜直奔陈仓城下;如见火起,并力攻城。”二人俱未深信,又来告曰:“何日可行?”孔明曰:“三日都要齐全;不须辞我,就算起行。”二人受计去了。又唤关兴、张苞至,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二人各受密计而去。

  旬日过后,孔明唤董厥、樊建等入帐分付曰:“吾自觉昏沉,不可能管事人;不如且回莱芜养病,再作良图。汝等切勿走泄:司马仲达若知,必来攻击。”遂传号令,教当夜暗暗拔寨,皆回广安。孔明去了四日,懿方得知,乃长叹曰:“孔明真有神出鬼没之计,吾不可以及也!”于是司马仲达留诸将在寨中,分兵守把随地隘口;懿自班师回。

  罪将姜维百拜,书呈将官尉曹麾下:维念世食魏禄,忝守边城;叨窃厚恩,无门补报。今天误遭诸葛卧龙之计,陷身于巅崖之中。牵记旧国,何日忘之!今幸蜀兵西出,诸葛孔明甚不相疑。赖太守亲提大兵而来:如遇仇敌,可以诈败;维当在后,以举火为号,先烧蜀人粮草,却以宿将翻身掩之,则诸葛武侯可擒也。非敢立功报国,实欲自赎前罪。倘蒙照察,速赐来命。

  此时曹真听知孔明退兵,急引兵追赶。山背后一声炮响,蜀兵漫山街头巷尾而来:为首大将,乃是姜维、马岱。真大惊,急退军时,先锋陈造已被马岱所斩。真引兵鼠窜而还。蜀兵连夜皆奔回石嘴山。却说常胜将军、邓芝伏兵于箕谷道中。闻孔明传令回军,云谓芝曰:“魏军知我兵退,必然来追。吾先引一军伏于其后,公却引兵打吾旗号,徐徐而退。吾一步步自有护送也。

  且说郭淮闻郝昭病重,乃与张郃商议曰:“郝昭病重,你可速去替他。我自写表申奏朝廷,别行定夺。”张郃引着三千兵,急来替郝昭。时郝昭病危,当夜正呻吟之间,忽报蜀军到城下了。昭急令人上城守把。时各门上火起,城中大乱。昭听知惊死。蜀兵一拥入城。

  却说孔明将大军屯于张掖,自回格拉茨养病;文武官僚出城迎接,送入太史府中,后主御驾自来问病,命御医调治,日渐痊可。

  曹真看毕,大喜曰:“天使我成功也!”遂重赏来人,便令回报,依期会师。真唤费耀商议曰:“今姜维暗献密书,令我如此如此。”耀曰:“诸葛孔明多谋,姜维智广,或者是聪明人所使,恐其中有诈。”真曰:“他原是魏人,不得已而降蜀,又何疑乎?”耀曰:“太尉不可轻去,只守定本寨。某愿引一军接应姜维。如成,功尽归尚书;倘有奸计,某自支当。”真大喜,遂令费耀引五万兵,望斜谷而进。

  却说郭淮提兵再回箕谷道中,唤先锋苏顒分付曰:“蜀将常胜将军,英勇无敌。汝可小心防备,彼军若退,必有计也。”苏顒欣然曰:“大将军若肯接应,某当俘虏常胜将军。”遂引前部三千兵,奔入箕谷。看看赶上蜀兵,只见山坡后闪出红旗白字,上书“常胜将军”。苏顒急收兵退走。行不到数里,喊声大震,一彪军撞出:为首大将,挺枪跃马,大喝曰:“汝识常胜将军否!”苏顒大惊曰:“怎么着那里又有赵子龙?”措手不及,被云一刺刀死于马下。余军溃散。云迤逦前进,背后又一军到,乃郭淮部将万政也。云见魏兵追急,乃勒马挺枪,立于路口,待来将比赛。蜀兵已去三十余里。万政认得是赵子龙,不敢前进,云等得天色黄昏,方才拨回马缓缓而进。郭淮兵到,万政言赵子龙英勇如旧,因而不敢近前。淮传令教军急赶,政令数百骑壮士赶来。行至一大林,忽听得偷偷大喝一声曰:“常胜将军在此!”惊得魏兵落马者百余人,余者皆越岭而去。万政勉强来敌,被云一箭射中盔缨,惊跌于涧中。云以枪指之曰:“吾饶汝性命回去!快教郭淮赶来!”万政脱命而回。云护送车仗人马,望乌兰察布而去,沿途并无遗失。曹真、郭淮复夺三郡,以为己功。

  却说魏延、姜维领兵到陈仓城下看时,并不见一面招牌,又无打更之人。二人惊疑,不敢攻城。忽听得城上一声炮响,四面旗帜齐竖。只见一人纶巾羽扇,鹤氅道袍,大叫曰:“汝二人来的迟了!”二人视之,乃孔明也。二人着急停下,拜伏于地曰:“校尉真神计也!”孔明令放入城,谓二人曰:“吾打探得郝昭病重,吾令汝八日内领兵取城,此乃稳大千世界之心也。吾却令关兴、张苞,只推点军,暗出克拉玛依。吾即藏于军中,星夜倍道径到城下,使彼不可能调兵。吾早有特务在城内放火、发喊相助,令魏兵惊疑不定。兵无主将,必自乱矣。吾由此取之,易如反掌。兵法云:出乎意料,攻其无备。正谓此也。”魏延、姜维拜伏。孔明怜郝昭之死,令彼妻小扶灵柩回魏,以表其忠。

  建兴八年秋十二月,魏都尉曹真病可,乃上表说:“蜀兵数十次侵界,屡犯中原,若不剿除,必为后患。今时值秋凉,人马安闲,正当征伐。臣愿与司马仲达同领大军,径入三沙,殄灭奸党,以清边境。”魏主大喜,问士大夫刘晔曰:“子丹劝朕伐蜀,若何?”晔奏曰:“长史之言是也。今若不剿除,后必为大患。主公便可行之。睿点头。晔出内回家,有众大臣相探,问曰:“闻主公与公计议兴兵伐蜀,此事怎么着?”晔应曰:“无此事也。蜀有山川之险,非可易图;空费军马之劳,于国无益。”众官皆默可是出。杨暨入内奏曰:“昨闻刘晔劝天子伐蜀;前几日与众臣议,又言不可伐:是欺圣上也。天子何不召而问之?”睿即召刘晔入内问曰:“卿劝朕伐蜀;今又言不可,何也?”晔曰:“臣细详之,蜀不可伐。”睿大笑。少时,杨暨出内。晔奏曰:“臣昨天劝国君伐蜀,乃国之大事,岂可妄泄于人?夫兵者,诡道也:事未发,切宜秘之。”睿大悟曰:“卿言是也。”自此愈加爱惜。

  行了两三程,屯下军马,令人哨探。当日申时分,回报:“斜谷道中,有蜀兵来也。”耀忙催兵进。蜀兵未及应战先退。耀引兵追之,蜀兵又来。方欲迎战,蜀兵又退:如此者五次,俄延至次日马时刻。魏军一日一夜,不曾敢歇,只恐蜀兵攻击。方欲屯军造饭,忽然四面喊声大震,鼓角齐鸣,蜀兵漫山无处而来。门旗开处,闪出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里面,令人请魏军主将答话。耀纵马而出,遥见孔明,心中欢跃,回看左右曰:“如蜀兵掩至,便退后走。若见山后火起,却回身杀去,自有兵来对号入座。”分付毕,跃马出呼曰:“前者败将,今何敢又来!”孔明曰:“唤汝曹真来回答!”耀骂曰:“曹刺史乃金枝玉叶,安肯与反贼相见耶!”孔明大怒,把羽扇一招,左有马岱,右有张嶷,两路兵冲出。魏兵便退。行不到三十里,望见蜀兵背后火起,喊声不绝。费耀只道号火,便转身杀来。蜀兵齐退。耀提刀在前,只望喊处追赶。将次近火,山路中鼓角喧天、喊声震地,两军杀出:左有关兴,右有张苞。山上矢石如雨,往下射来。魏兵力克。费耀知是中计,急退军望山谷中而走,人马困乏。背后关兴引Sanmig军赶来,魏兵自相践踏及落涧身死者,不知其数。

  却说司马懿分兵而进。此时蜀兵尽回商洛去了,懿引一军复到西城,因问遗下居民及山僻隐者,皆言孔明止有二千五百军在城中,又无武将,只有多少个文官,别无埋伏。武功山小民告曰:“关兴、张苞,只各有三千军,转山呐喊,鼓噪惊追,又无别军,并不敢厮杀。”懿悔之不及,仰天叹曰:“吾不如孔明也!”遂安抚了诸处官民,引兵径还长安,朝见魏主。睿曰:“后日复得陇西诸郡,皆卿之功也。”懿奏曰:“今蜀兵皆在河池,未尽剿灭。臣乞大兵并力收川,以报国王。”睿大喜,令懿就算兴兵。忽班内一人出奏曰:“臣有一计,足可定蜀降吴。”正是:

  孔明谓魏延、姜维曰:“汝二人且莫卸甲,可引兵去袭散关。把关之人,若知兵到,必然惊走。若稍迟便有魏兵至关,即难攻矣。”魏延、姜维受命,引兵径到散关。把关之人,果然尽走。二人上关才要卸甲,遥见关外尘头大起,魏兵来到。二人相谓曰:“太师神算,不可揣测!”急登楼视之,乃魏将张郃也。二人乃分兵守住险道。张郃见蜀兵把住要路,遂令退军。魏延随后追杀一阵,魏兵死者无数,张郃小胜而去。延回到关上,令人报知孔明。

  旬日内,司马懿入朝,魏主将曹真表奏之事,逐一言之。懿奏曰:“臣料东吴未敢动兵,后天正可乘此去伐蜀。”睿即拜曹真为大司马、征西大多督,宣文侯为抚军、征西副都督,刘晔为顾问。几个人拜辞魏主,引四十万精兵,前行至长安,径奔剑阁,来取临沧。其他郭淮、孙礼等,各取路而行。巴中人报入西雅图。

  耀逃命而走,正遇山坡口一彪军,乃是姜维。耀大骂曰:“反贼无信!吾不幸误中汝奸计也!”维笑曰:“吾欲擒曹真,误赚汝矣!速下马受降!”耀骤马夺路,望山谷中而走。忽见谷口火光冲天,背后追兵又至。耀自刎身死,余众尽降。孔明连夜驱兵,直出祁山前下寨,收住军马,重赏姜维。维曰:“某恨不得杀曹真也!”孔明亦曰:“可惜大计小用矣。”

  蜀中将相方归国,魏地君臣又逞谋。

  孔明先自领兵,出陈仓斜谷,取了建威。后边蜀兵陆续进发。后主又命大将陈式来助。孔明驱大兵复出祁出。安下营寨,孔明聚众言曰:“吾二次出祁山,不得其利,今又到此,吾料魏人必依然战之地,与本人相敌。彼意疑我取雍、郿二处,必以兵拒守;吾观阴平、武都二郡,与汉连接,若得此城,亦可分魏兵之势。何人敢取之?”姜维曰:“某愿往。”王平应曰:“某亦愿往。”孔明大喜,遂令姜维引兵一万取武都,王平引兵一万取阴平。二人领兵去了。

  此时孔明病好多时,每天锻练人马,习学八阵之法,尽皆精熟,欲取中原;听得那么些消息,遂唤张嶷、王平分付曰:“汝二人先引一千兵去守陈仓古道,以当魏兵;吾却提大兵便来接应。”二人告曰:“人报魏军四十万,诈称八十万,声势甚大,怎么样只与一千兵去守隘口?倘魏兵大至,何以拒之?”孔明曰:“吾欲多与,恐士卒辛勤耳。”嶷与平面面相觑,皆不敢去。孔明曰:“若有疏失,非汝等之罪。不必多言,可疾去。”二人又央浼曰:“提辖欲杀某二人,就此清杀,只不敢去。”孔明笑曰:“何其愚也!吾令汝等去,自有呼声:吾昨夜珍爱天文,见毕星廛于太阴之分,此月内必有小雨淋漓;魏兵虽有四十万,安敢深远山险之地?因而不要多军,决不受害。吾将大军皆在固原安居五月,待魏兵退,那时以老将掩之:用逸待劳,吾十万之众可胜魏兵四十万也。”二人听毕,方大喜,拜辞而去。

  却说曹真听知折了费耀,悔之不及,遂与郭淮商议退兵之策。于是孙礼、辛毗星夜具表申奏魏主,言蜀兵又出祁山,曹真损兵折将,势甚危急。睿大惊,即召司马懿入内曰:“曹真损兵折将,蜀兵又出祁山。卿有啥策,可以退之?”懿曰:“臣已有退诸葛武侯之计。不用魏军扬武耀威,蜀兵自然走矣。”正是:

  未知献计者是何人,且看下文分解。

  再说张郃回到长安,见郭淮、孙礼,说:“陈仓已失,郝昭已亡,散关亦被蜀兵夺了。今孔明复出祁山,分道进兵。”淮大惊曰:“若如此,必取雍、郿矣!”乃留张郃守长安,令孙礼保雍城。淮自引兵星夜来郿城守御,一面上表入黄冈告急。

  孔明随统大军出吕梁,传令教四处隘口,预备干柴草料细粮,俱够2月阵容支用,以免秋雨;将军事宽限五月,先给衣食,伺候出征。

  已见子丹无胜术,全凭仲达有良谋。

  却说魏主曹睿设朝,近臣奏曰:“陈仓城已失,郝昭已亡,诸葛孔明又出祁山,散关亦被蜀兵夺了。”睿大惊。忽又奏满宠等有表,说:“东吴孙权僭称帝号,与蜀协作。今遣陆逊在武昌训练部队,听候调用。只在早晚,必入寇矣。”睿闻知两处危急,举止失措,甚是惊慌。此时曹真病未痊,即召司马仲达琢磨。懿奏曰:“以臣愚意所料,东吴必不举兵。”睿曰:“卿何以知之?”懿曰:“孔明尝思报猇亭之仇,非不欲吞吴也,只恐中原乘虚击彼,故暂与东吴联盟。陆逊亦知其意,故假作兴兵之势以应之,实是坐观成败耳。天皇不必防吴,只须防蜀。”睿曰:“卿真高见!”遂封懿为大经略使,总摄陇西诸路军马,令近臣取曹真总兵将印来。懿曰:“臣自去取之。”

  却说曹真、司马懿同领大军,径到陈仓城内,不见一间房子;寻土人问之,皆言孔明回时放火烧毁。曹真便要从陈仓道进发。懿曰:“不可轻进。我夜观天文,见毕星躔于太阴之分,此月内必有小雨;若长远宗旨,常胜则可。倘有疏虞,人马受苦,要退则难。且宜在城中搭起窝铺住扎,以免阴雨。”真从其言。未及半月,天雨大降,淋漓不止。陈仓城外,平地水深三尺,军器尽湿,人不得睡,昼夜不安。大雨连降三十日,马无草料,死者无数,军士怨声不绝。传入明州,魏主设坛,求晴不得。黄门左徒王肃上疏曰:

  未知其计怎么着,且看下文分解。

  遂辞帝出朝,径到曹真府下,新币人入府报知,懿方进见。问病毕,懿曰:“东吴、西蜀见面,兴兵入寇,今孔明又出祁山下寨,明公知之乎?”真惊讶曰:“吾家人知自身病重,不令自己知。似此国家生死存亡,何不拜仲达为太史,以退蜀兵耶?”懿曰:“某才薄智浅,不称其职。”真曰:“取印与仲达。”懿曰:“少保少虑。某愿助一臂之力,只不敢受此印也。”真跃起曰:“如仲达不领此任,中国必危矣!吾当抱病见帝以保之!懿曰:“天子已有恩命,但懿不敢受耳。”真大喜曰:“仲达今领此任,可退蜀兵。”懿见真再三让印,遂受之,入内辞了魏主,引兵往长安来与孔明决战。正是:

  前志有之;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此谓平途之行军者也。又况于深入险阻,凿路而前,则其为劳,必相百也。今又赋予以霖雨,山坂峻滑,众逼而不展,粮远而难继:举行军之禁忌也。闻曹真发已逾月,而行方半谷,治道功大,战士悉作:是彼偏得以逸击劳,乃兵家之所惮也。言往日代,则武王伐纣,出关而复还;论之近事,则武、文征权,临江而没用:岂非顺天知时,通于权变者哉?愿国君念水雨艰剧之故,休息士卒;前日有衅,乘时用之。所谓悦以犯难,民忘其死者也。

  旧帅印为新帅取,两路兵惟一路来。

  魏主览表,正在犹豫,杨阜、华歆亦上疏谏。魏主即下诏,遣使诏曹真、司马仲达还朝。

  未知胜负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却说曹真与司马仲达商议曰:“今连阴三十日,军无战心,各有思归之意,怎样禁止?”懿曰:“不如且回。”真曰:“倘孔明追来,怎生退之?”懿曰:“先伏两军断后,方可回兵。”正议间,忽职责来召。二人遂将大军前队作后队,后队作前队,徐徐而退。

  却说孔明总括五月秋雨将尽,天尚未晴,自提一军屯于城固,又下令教大军会于赤坡驻屯。孔明升帐唤众将言曰:“吾料魏兵必走,魏主必下诏来取曹真、司马仲达兵回。吾若追之,必有准备;不如任他且去,再作良图。”忽王平令人报来,说魏兵已回。孔明分付来人,传与王平:“不可追袭。吾自有破魏兵之策。”正是:

  魏兵纵使能隐藏,汉相原来不肯追。

  未知孔明怎生破魏,且看下文分解。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