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阻超凡佳人双护玉,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话说宝玉为团结失言,被宝钗问住,想要掩饰过去,只见秋纹进来说:“外头老爷叫二爷呢。”宝玉巴不得一声儿,便走了。到贾政那里,贾政道:“我叫您来不为其他。现在你穿着孝,不便到学里去,你在家里,要求将您念过的稿子温习温习。我这几天倒也闲着。隔两五天要做几篇小说我看见,看您这么些时进益了没有。”宝玉只得答应着。贾政又道:“你环兄弟兰侄儿我也叫他们复习去了。假使你做的稿子不佳,反倒没有他们,那可就不成功了。”宝玉不敢言语,答应了个“是”,站着不动。贾政道:“去罢。”宝玉退了出来,正遇见赖大诸人拿着些册子进来,宝玉一溜烟回到自己房中。宝钗问了,知道叫他作小说,倒也爱不释手。只有宝玉不甘于,也不敢怠慢。

  话说莺儿见宝玉说话,摸不着头脑,正自要走,只听宝玉又说道:“傻丫头,我告诉您罢。你姑娘既是有幸福的,你跟着她,自然也是有幸福的了。你袭人堂姐是靠不住的。只要未来你尽心服侍他就是了,日后或有好处,也不枉你跟着他熬了一场。”莺儿听着前边象话,后头说的有不象话了,便到:“我掌握了。姑娘还等自己吧。二爷要吃果马时,打发三外孙女叫我就是了。”宝玉点头,莺儿才去了。一时,宝钗袭人再次来到,各自房中去了,不提。

  话说王老婆打发人来叫宝钗过去商事,宝玉听见说是和尚在外面,赶忙的独自一人走到后面,嘴里乱嚷道:“我的大师在那里?”叫了半天,并不见有和尚,只得走到外边。见李贵将和尚拦住,不放他进去。宝玉便商议:“太太叫我请大师进去。”李贵听了,松了手,这僧人便摇摇摆摆的进去。宝玉看见那僧的样子与死去时所见的貌似,心里早有些了然了,便上前施礼,连叫:“师父,弟子迎候来迟。”这僧说:“我决不你们接待,只要银子拿了来,我就走。”宝玉听来,又不象有道行的话。看他满头癞疮,浑身臜破烂,心里想道:“自古说‘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也不得当面错过。我且应了他谢银,并探探他的话音。”便商议:“师父不必性急。现在家母料理,请大师坐下,略等说话。弟子请问师父:但是从神舞幻境而来?”这僧人道:“什么‘幻境’,可是是来处来,去处去罢了。我是送还你的玉来的。我且问您,那玉是从那里来的?”宝玉一时对答不来,这僧笑道:“你自己的来头还不知,便来问我!”宝玉本来颖慧,又经点化,早把人间看破,只是自己的底里未知。一闻那僧问起玉来,好象当头一棒,便探究:“你也不用银两的,我把那玉还你罢。”这僧笑道:“也该还自己的。”

  话说凤姐命捆起上夜的家庭妇女,送营审问,众女性跪地伏乞。林之孝同贾芸道:“你们求也无效。老爷派大家看家,没事是福气。近来有了事,上下都耽不是,何人救得你?若说是周瑞的养子,连太太起,里里外外的都不到头。”凤姐喘吁吁的说道:“那都是命里所招,和她们说怎么?带了他们去就是了。那丢的东西,你告知营里去说:‘实在是老太太的事物,问老爷们才知晓。等大家报了去,请了五叔们回到,自然开了失单送来。’文官衙门里大家也是如此报。”贾芸林之孝答应出去。惜春一句话也未尝,只是哭道:“那个事,我历来不曾听到过,为何偏偏碰在大家四个人身上!明儿老爷太太回来,叫我怎么见人?说把家里交给你们,近期闹到那一个分儿,还想活着么?”凤姐道:“我们愿意呢?现在有上夜的人在那边。”惜春道:“你仍能说,况且你又病着;我是尚未说的。那都是本人大姐子害了本人了!他撺掇着太太派我看家的。近日自己的脸搁在那里吗?”说着,又痛哭起来。凤姐道:“姑娘,你快别这么想。若说没脸,大家一样的。你只要那么些纷乱想头,我更搁不住了。”

  正要坐下静静心,只见三个丫头进来,是地藏庵的。见了宝钗,说道:“请二曾祖母安。”宝钗待理不理的说:“你们好。”因叫人来:“倒茶给师父们喝。”宝玉原要和这姑娘说话,见宝钗如同厌恶那些,也糟糕兜搭。那姑娘知道宝钗是个冷人,也尽快坐,辞了要去。宝钗道:“再坐坐去罢。”那姑娘道:“我们因在铁槛寺做了进献,好些时没来请太太外祖母们的安。今日来了,见过了小姨太太们,还要看看四姑娘呢。”宝钗点头,由他去了。那姑娘到了惜春那里,看见彩屏,便问:“姑娘在那里吗?”彩屏道:“不用提了。姑娘这几天饭都没吃,只是歪着。”那姑娘道:“为何?”彩屏道:“说也话长。你见了幼女,只怕她就和你说了。”惜春早就听见,急速坐起,说:“你们四个人好啊,见大家家事差了,就不来了。”那姑娘道:“阿弥陀佛!有也是施主,没也是施主,别说大家是亲属庵里,受过老太太多少恩惠的。近期老太太的事,太太外祖母们都见过了,只没有见外孙女,心里思量,今儿是特特的来瞧姑娘来了。”

  且说过了几天,便是场期。外人只知盼望他爷儿三个作了好小说,便可以高中了,唯有宝钗见宝玉的课业虽好,只是那有意无意之间,却别有一种冷静的大致。知他要进场了,头一件,叔侄多少个都是第一赴考,恐人马拥挤,有啥样毛病;第二件,宝玉自和尚去后,总不外出,即便见她笃学喜欢,只是改的太速太好了,反倒有些信不及,只怕又有啥变化。所以进场的头一天,一面派了袭人带了大孙女们同着素云等给她爷儿多少个收拾停当,自己又都过了目,好好地搁起,预备着;一面过来同李纨回了王老婆,拣家里老成的掌管的多派了几个,只说怕人马拥挤碰了。

  宝玉也不答言,往里就跑。走到自己院内,见宝钗袭人等都到王内人那里去了,忙向友好床边取了这玉,便走出去。迎面遇见了袭人,撞了一个满怀,把袭人唬了一跳,说道:“太太说你陪着和尚坐着很好。太太在那边打算送他些银两,你又回到做怎样?”宝玉道:“你快去回太太说:有用张罗银子了,我把这玉还了她就是了。”袭人闻讯,即忙拉住宝玉,道:“那断使不得的!那玉就是你的命,如果他拿了去,你又要病着了。”宝玉道:“近期再不病的了。我曾经有了心了,要那玉何用?”摔脱袭人,便想要走。袭人急的赶着嚷道:“你回去,我报告您一句话。”宝玉回过头来道:“没有啥样说的了。”袭人顾不得什么,一面赶着跑,一面嚷道:“一遍丢了玉,大概从不把自家的命要了。刚刚儿的有了,他拿了去,你也活不成,我也活不成了!你要还他,除非是叫自己死了!”说着,赶上一把拉住。宝玉急了,道:“你死也要还,你不死也要还。”狠命的把袭人一推,抽身要走。怎奈袭人四只手绕着宝玉的带子不放,哭着喊着坐在地下。

  二人正说着,只听到外边院子里有人大嚷的说道:“我说那三姨六婆是再要不得的,大家甄府里根本是一概不许上门的。不想这府里倒不强调这几个。昨儿老太太的殡才出去,那些怎么庵里的尼姑死要到大家那边来。我吆喝着禁止她进去,腰门上的夫人子们倒骂自己,死央及着叫那姑娘进来。这腰门子一会儿开着,一会儿关着,不知做怎么着。我不放心,没敢睡,听到四更,那里就嚷起来。我来叫门倒不开了。我听到声儿紧了,打开了门,见北边院子里有人站着,我便蒙受打死了。我前几天才领会那是四姑曾祖母的房间,那些姑娘就在其间。今儿天没亮溜出去了,可不是那姑娘引进来的贼么?”平儿等听着,都说:“那是何人这么没规矩?姑娘曾祖母都在此间,敢在外场这么混嚷?”凤姐道,“你听他说甄府里,别就是甄家荐来的老大厌物罢?”惜春听得清楚,尤其心里受不的。凤姐接着问惜春道:“那个家伙混说什么小姐?你们那里弄了个闺女住下了?”惜春便将妙玉来瞧他,留着下棋守夜的话说了。凤姐道:“是他么?他怎么肯那样?是再没有的话。可是叫那讨人嫌的东西嚷出来,老爷知道了也不好。”惜春愈想愈怕,站起来要走。凤姐虽说坐不住,又怕惜春害怕,弄出事来,只得叫她:“先别走,且瞧着人把偷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再派了人望着,我们好走。”平儿道:“我们不敢收,等衙门里来了,踏看了才好收呢。我们只可以看着。但只不知老爷那里有人去了未曾?”凤姐道:“你叫内人问去。”四回进来说:“林之孝是走不开,家下人要服侍查验的,再有的是说不亮堂的,已经芸二爷去了。”凤姐点头,同惜春坐着发愁。

  惜春便问起水月庵的小姐来。那姑娘道:“他们庵里闹了些事,近年来门上也不肯常放进来了。”便问惜春道:“前儿听见说,栊翠庵的妙师父怎么跟了人走了?”惜春道:“那里的话?说这一个话的人提防着割舌头!人家遭了胡子抢去,怎么还说这么的坏话。”那姑娘道:“妙师父的为人奇怪,只怕是假惺惺罢?在外孙女面前,大家也不佳说的。那里象我们那几个粗夯人,只晓得讽经念佛,给每户忏悔,也为了自己修个善果。”惜春道:“怎样就是善果呢?”那姑娘道:“除了大家家这么善德人家儿不怕,若是外人家这几个诰命老婆小姐,也保不住一辈子的兴旺。到了忧伤来了,可就救不得了。唯有个观音大慈大悲,遇见人烟有魔难事,就慈心发动,设法儿救济。为何现在都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音’呢。大家修了行的人,虽说比爱妻小姐们苦多着呢,只是没有险难的了。虽不能成佛作祖,修修来世或者转个男身,自己也就好了。不象近年来脱生了个巾帼胎子,什么委屈烦难都说不出来。姑娘你还不知晓吗,即使姑娘们到了出了门卫,这一辈子随即人,是更力不从心的。若说修行,也只要修得真。那妙师父自为才情比我们强,他就嫌大家这个人俗。岂知俗的才能得善缘呢,他现在到底是遭了大劫了。”

  次日,宝玉贾兰换了半新不旧的衣着,欣然回复见了王妻子。王老婆嘱咐道:“你们爷儿四个都是第一下场,不过你们活了这么大,并不曾离开本人一天。就是不在我跟前,也是外孙女媳妇们围着,何曾自已孤身睡过一夜?后天各自进去,孤孤凄凄,孤苦伶仃,要求和谐保重。早些作完了稿子出来,找着家人早些回来,也叫您丈母娘、媳妇们放心。”王妻子说着,不免伤起心来。贾兰听一句答应一句。只见宝玉一声不哼,待王爱妻说完了,走过来给王老婆跪下,满眼流泪,磕了三个头,说道:“岳母生我一世,我也无可答报。唯有这一入场,用心作了文章,好好的中个进士出来,那时太太喜喜悦欢,便是外孙子一辈子的事也完了,一辈子的不得了也都遮过去了。”王老婆听了,更觉难熬,便道:“你有其一心,自然是好,可惜你老太太不可以见你的面了!”一面说,一面哭着拉他。那宝只管跪着不肯起来,便商议:“老太太见与不见,总是知道的,喜欢的。既能知道了喜欢了,便是不见也和见了的一模一样。只但是隔了形质,并非隔了振奋啊。”

  里面的丫头听见,飞速赶到,瞧见他三个人的表情不好。只听到袭人哭道:“快告诉老伴去!宝二爷要把那玉还和尚呢!”丫头赶忙飞报王爱妻。那宝玉越发生气,用手来掰开了袭人的手。幸亏袭人忍痛不放。紫鹃在屋里听见宝玉要把玉给人,这一急比外人更甚,把常常冷淡宝玉的主张忘在九霄云外了,快速跑出来,帮着抱住宝玉。那宝玉虽是男人,用力摔打,怎奈多人死命的抱住不放,也难摆脱,叹口气道:“为一块玉,那样不择手段的不放!假设自己一个人走了,你们又怎么着?”袭人紫鹃听了那话,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且说那伙贼原是何三等邀的,偷抢了好些金银财宝接运出去,见人竞逐,知道都是这几个不中用的人,要向北部屋内偷去。在户外看见里面灯光底下八个淑女:一个孙女,一个三姑娘。这一个贼那顾性命,顿起不良,就要踹进来,因见包勇来赶,才获赃而逃,只不见了何三。大家且躲入窝家,到第二天打听意况,知是何三被他们打死,已经报了莺歌燕舞衙门,那里是躲不住的。便商议趁早归入海洋大盗一处去,若迟了,通缉文书一行,关津上就卡住了。内中一个人胆子极大,便说:“我们走是走,我就只舍不得这多少个姑娘,长的实际赏心悦目。不知是相当庵里的孩儿呢?”一个人道:“啊呀,我想起来了,必就是贾府园里的什么样栊翠庵里的二姨娘。不是前年外界说她和他们家如何宝二爷有来头,后来不知怎么又害起相思病来了,请先生吃药的?就是她。”那多少人听了,说:“我们前日躲一天,叫大家三弟拿钱置办些买卖行头。明儿亮钟时候,陆续出关。你们在关外二十里坡等自我。”众贼议定,分赃俵散不提。

  惜春被那姑娘一番话说的合在机上,也顾不得丫头们在那里,便将尤氏待她如何,前儿看家的事说了一次,并将头发指给他瞧,道:“你打量我是怎么没主意恋火坑的人么?早有诸如此类的心,只是想不出道儿来。”那姑娘听了,假作惊慌道:“姑娘再别说那一个话!珍大曾祖母听见,还要骂杀我们,撵出庵去吧。姑娘这么质量,那样人家,将来配个好姑爷,享一辈子的富裕”惜春不等说完,便红了脸,说:“珍大奶子奶撵得你,我就撵不得么?”这姑子知是衷心,便干脆激他一激,说道:“姑娘别怪大家说错了话。太太曾外祖母们那里就依得姑娘的人性呢?那时闹出没看头来倒不佳。大家倒是为幼女的话。”惜春道:“那也瞧罢咧。”彩屏等听那话头不好,便使个眼色儿给闺女,叫他走。那姑娘会意,本来心里也忧心忡忡,不敢挑逗,便告辞出去。惜春也不留他,便冷笑道:“打量天下就是你们一个地藏庵么?”这姑娘也不敢答言,去了。

  李纨见王老婆和她那样,一则怕勾起宝玉的病来,二则也以为光景不大吉祥,快捷过来研商:“太太,那是双喜临门的事,为何如此伤感?况且宝兄弟近年来很知好歹,很孝顺,又肯用功。只要带了侄儿进去,好好的作作品,早早的回到,写出来请大家的世交老知识分子看了,等着爷儿三个都报了喜,就完了。”一面叫人搀起宝玉来。宝玉却转过来给李纨作了个揖,说:“表妹放心,大家爷儿七个都是必中的。日后兰哥还有大出息,小妹子还要带凤冠穿霞帔呢。”李纨笑道:“但愿应了父辈的话,也不枉”说到此处,恐怕又惹起王妻子的愁肠来,快捷咽往了。宝玉笑道:“只要有了个好外孙子,可以继续祖基,就是二哥无法见,也算他的白事完了。”李纨见气候不早了,也不肯尽着和她言语,只能点点头儿。

  正在难分难解,王妻子宝钗飞速赶到。见是这么形景,王爱妻便哭着喝道:“宝玉!你又疯了!”宝玉见王内人来了,明知不可能摆脱,只得陪笑道:“那当什么,又叫爱妻着急,他们连续那样奇怪。我说那僧人不近人情,他需求一万银两,少一个不可能。我一气之下进来,拿了那玉还他,就说是假的,要那玉干什么?他见我们不希罕那玉,便轻易给他些,就过去了。”王老婆道:“我推断真要还他!那也罢了。为何不告知领会他们?叫他们哭哭喊喊的象什么?”宝钗道:“这么说呢,倒还使得。假使真拿那玉给她,那和尚有些怪异,倘或一给了他又闹到总人口不宁,岂不是不成功了么?至于银钱呢,就把自家的显赫折变了,也还够了吧。”王爱妻听了,道:“也罢了,且就像是此办罢。”宝玉也不应对。只见宝钗走上来,在宝玉手里拿了那玉,说道:“你也不用出去,我合太太给她钱就是了。”宝玉道:“玉不还他也使得,只是自己还得明白见她一见才好。”袭人等仍不肯甩手。到底宝钗明决,说:“放了手,由他去就是了。”袭人只能放手。宝玉笑道:“你们那几个人,原来重玉不重人哪。你们既放了自身,我便随即他走了,看你们就守着这块玉怎么着?”袭人心灵又着急起来,仍要拉她,只碍着王内人和宝钗的面前,又不佳太露轻薄,恰好宝玉一放手就走了。袭人忙叫大孙女在三门口传了焙茗等:“告诉外界照应着二爷,他有点疯了。”小孙女答应了出去。

  且说贾政等送殡到了寺内,安厝毕,亲友散去。贾政在外厢房伴灵,邢王二内人等在内,一宿无非哭泣。到了第二日,重新上祭,正摆饭时,只见贾芸进来,在老太太灵前磕了个头,忙忙的跑到贾政跟前,跪下请了安,喘吁吁的将昨夜被盗,将老太太上房的事物都偷去,包勇赶贼打死了一个,已经申报文武衙门的话说了三遍。贾政听了发怔。邢王二老婆等在内部也听到了,都唬得神魂颠倒,并无一言,只有啼哭。贾政过了一会子,问:“失单如何开的?”贾芸回道:“家里的人都不通晓,还尚未开单。”贾政道:“还好。我们动过家的,若开出好的来,反耽罪名。快叫琏儿。”那时贾琏领了宝玉等别处上祭未回,贾政叫人赶了归来。贾琏听了,急得直跳,一见芸儿,也不顾贾政在那边,便把贾芸狠狠的骂了一顿,说:“不配抬举的东西!我将这么重任托你,押着人上夜巡更,你是死人么?亏你还有脸来报告!”说着,望贾芸脸上啐了几口。贾芸垂手站着,不敢回一言。贾政道:“你骂他也不算了。”贾琏然后跪下,说:“那便如何?”贾政道:“也无从,只有报官缉贼。但只是一件,老太太遗下的事物,大家都没动。你说要银子,我想老太太死得几天,何人忍得动他那一项银子?原打量完了事,算了账,还人家;再有的,在此间和南方置坟产的。所有东西也没见数儿。近日说文武衙门要失单,若将几件好的事物开上,恐有碍;若说金银若干,衣裳若干,又不曾实际数目,谎开使不得。倒可笑你现在竟换了一个人了,为何如此料理不开?你跪在此间是如何呢?”

  彩屏见事不妥,恐耽不是,悄悄的去报告了尤氏说:“四姑娘铰头发的意念还没有息呢。他这几天不是病,竟是怨命。曾外祖母提防些,别闹出事来,这会子归罪大家身上。”尤氏道:“他那里是为要出家?他为的是三叔不在家,安心和自家打断。也不得不由她罢了!”彩屏等没办法,也只好日常劝解。岂知惜春一天一天的不吃饭,只想铰头发。彩屏等吃不住,只得到四处告诉。邢王二爱妻等也都劝了某些次,怎奈惜春执迷不解。

  此时宝钗听得,早已呆了。那几个话不但宝玉说的不好,便是王老婆李纨所说的,句句都是不祥之兆,却又不敢认真,只得忍泪无言。这宝玉走到不远处,深深的作了一个揖。芸芸众生见她工作古怪,也摸不着是片么样,又不敢笑他。只见宝钗的泪珠直流下来,大千世界更是惊呆。又听宝玉说道:“大姨子,我要走了。你万分跟着内人,听自己的喜信儿罢!”宝钗道:“是时候了,你不要说那么些唠叨话了。”宝玉道:“你倒催的本人紧,我自己也晓得该走了!”回头见芸芸众生都在此间,只没惜春紫鹃,便商讨:“表二妹和紫鹃大嫂跟前,替自己说罢。他们五个左右是再见的。”

  王老婆宝钗等跻身坐下,问起袭人来由。袭人便将宝玉的话细细的说了。王爱妻宝钗甚是不放心,又叫人出来,吩咐稠人广众伺候,听着僧人说些什么。回来,大孙女传话进来回王夫人道:“二爷真有些疯了。外头小厮们说:里头不给他玉,他也手足无措;近期人体出来了,求那和尚带了她去。”王妻子听了,说道:“那还了得!这僧人说哪些来着?”小女儿回道:“和尚说,要玉不要人。”宝钗道:“不要银子了么?”三孙女道:“没听到说。后来和尚合二爷五个人说着笑着,有那几个话,外头小厮们都不大懂。”王老婆道:“糊涂东西,听不出来,学是当然学得来的!”便叫三孙女:“你把那小厮叫进来。”小女儿疾速出去叫进那小厮,站在廊下,隔着窗户请了安。王妻子便问道:“和尚和二爷的话,你们不懂,难道学也学不来吗?”那小厮回道:“大家只听到说哪些‘大荒山’,什么‘青埂峰’,又说什么样‘天晶境’‘斩断尘缘’那么些话。”王老婆听着也不懂。宝钗听了,唬得两眼直瞪,半句话都并未了。

  贾琏也不敢答言,只得站起来就走。贾政又叫道:“你那边去?”贾琏又赶回,道:“侄儿赶回家去料理清楚。”贾政哼了一声,贾琏把头低下。贾政道:“你进入回了你小姨,叫了老太太的一八个丫头去,叫她们细细的想了,开单子。”贾琏心里明知老太太的事物都是鸳鸯经管,他死了问什么人?就问珍珠,他们那里记得清楚?只不敢驳回,连连的应允了。回身走到个中,邢王二内人又埋怨了一顿,叫贾琏:“快回去,问她们那几个看家的,表明儿怎么见大家?”贾琏也不得不答应了出来。一面命人套车,预备琥珀等进城;自己骑上骡子,跟了多少个小厮,如飞的回来。贾芸也不敢再回贾政,斜签着身子逐渐的溜出来,骑上了马,来赶贾琏。一路无话。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阻超凡佳人双护玉,沐皇恩贾家延世泽。  邢王二爱妻正要报告贾政,只听外头传进来说:“甄家的妻妾带了她们家的宝玉来了。”大千世界赶紧接出,便在王内人处坐下。众人行礼,叙些寒温,不必细述。只言王内人提起甄宝玉与和睦的宝玉无二,要请甄宝玉进来一见。传话出去,回来说道:“甄少爷在外书房同老爷说话,说的投了机了,打发人来请大家二爷三爷,还叫兰哥儿在外头吃饭,吃了饭进来。”说毕,里头也便摆饭。

  大千世界见他的话,又象有理,又象疯话。我们只说她平素没出过门,都是老婆的一套话招出来的,不如早日催她去了就完甘休了,便琢磨:“外面有人等您啊,你再闹就误了时辰了。”宝玉仰面大笑道:“走了,走了!不用胡闹了,完了事了!”大千世界也都笑道:“快走罢!”有王内人和宝钗娘儿多个倒象生离死其他一般,那眼泪也不知从那里来的,直流下来,大致失声哭出。但见宝玉嘻天哈地,大有疯傻之状,遂从此出门而去。正是:

  正要叫人出来拉宝玉进来,只见宝玉笑嘻嘻的进去,说:“好了,好了。”宝钗仍是发怔。王爱妻道:“你疯疯癫癫的说的是怎么?”宝玉道:“正经话,又说我疯狂!那僧人与我原认得的,他只是也是要来见自己一见。他何尝是真要银子呢?也只当化个善缘就是了。所以表明了,他协调就飘洒而去了。那可不是好了么?”王爱妻不信,又隔着窗户问那小厮。那小厮神速出去问了门上了的,进来回说:“果然和尚走了,说:‘请内人们放心,我原不要银子,’只要宝二爷时常到他那里去去就是了,‘诸事只要随缘,自有肯定的道理。’”王爱妻道:“原来是个好和尚!你们曾问她住在那里?”小厮道:“门上的说,他说来善,我们二爷知道的。”王内人便问宝玉:“他到底住在这边?”宝玉笑道:”这几个地点儿,说远就远,说近就近。”宝钗不待说完,便道:“你醒醒儿罢!别尽着迷在里头!现在小叔太太就疼你一个人,老爷还吩咐叫您干功名上进呢。”宝玉道:“我说的不是功名么?你们不明了‘一子出家,七祖升天’?”王老婆听到那里,不觉伤起心来,说:“大家的家运怎么好?一个四丫头口口声声要削发,近来又添出一个来了。我这么的生活过他做什么!”说着,放声大哭。宝钗见王老婆痛苦,只得上前苦劝。宝玉笑道:“我说了一句玩话儿,太太又认起真来了。”王妻子止住哭声道:“这一个话也是混说的么?”

  到了家庭,林之孝请了安,一直跟了进入。贾琏到了老太太上屋里,见了凤姐惜春在那里,心里又恨,又说不出来,便问林之孝道:“衙门里瞧了从未?”林之孝自知有罪,便跪下回道:“文武衙门都瞧了,来龙去脉也看了,尸也验了。”贾琏吃惊道:“又验什么尸?”林之孝又将包勇打死的伙贼似周瑞的养子的话回了贾琏。贾琏道:“叫芸儿!”贾芸进来,也跪着听话。贾琏道:“你见老爷时,怎么没有回周瑞的养子做贼被包勇打死的话?”贾芸说道:“上夜的人说象他的,恐怕不真,所以没有回。”贾琏道:“好糊涂东西!你若告诉了,我就带了周瑞来一认,可不就掌握了?”林之孝回道:“近期官府里把遗体放在市口儿招认去了。”贾琏道:“那又是个糊涂东西!什么人家的人做了贼,被人打死,要偿命么?”林之孝回道:“那毫不人家认,奴才就认得是他。”贾琏听了想道:“是啊,我记得珍四伯那一年要打的可不是周瑞家的么?”林之孝回说:“他和鲍二打架来着,爷还见过的吧。”贾琏听了更生气,便要打上夜的人。林之孝伏乞道:“请二爷息怒。那一个上夜的人,派了他们,敢偷懒吗?只是爷府上的规矩:三门里一个女婿不敢进去的,就是奴才们,里头不叫也不敢进去。奴才在外同芸哥儿刻刻查点,见三门关的严严的,外头的门一层没有开,那贼是从后夹道子来的。”贾琏道:“里头上夜的女性吧?”林之孝将上夜的人说奉外婆的命捆着等爷审问的话回了。贾琏问:“包勇呢?”林之孝说:“又往园里去了。”贾琏便说:“去叫他。”小厮们便将包勇带来,说:“还亏你在此间。若没有您,只怕所有房屋里的事物都抢了去了吗。”包勇也不言语。惜春恐他吐露那话,心下着急。凤姐也不敢言语。只见外头说:“琥珀二姐们回到了。”大家见了,不免又哭一场。

  原来此时贾政见甄宝玉相貌果与宝玉一样,试探他的笔墨,竟应对如流,甚是心敬,故叫宝玉等多少人出来警励他们,再者到底叫宝玉来比一比。宝玉屈从,穿了素服,带了哥们侄儿出来,见了甄宝玉,竟是旧相识一般。那甄宝玉也象那里见过的。多个人行了礼,然后贾环贾兰相见。本来贾政席地而坐,要让甄宝玉在椅子上坐,甄宝玉因是晚辈,不敢上坐,就在不合法铺了褥子坐下。近来宝玉等出来,又不可以同贾政一处坐着,为甄宝玉是晚一辈,又不好竟叫宝玉等站着。贾政知是忙碌,站起来又说了几句话,叫人摆饭,说:“我失陪,叫小儿辈陪着,我们说话儿,好叫她们领领大教。”甄宝玉逊谢道:“老伯大人请便,小侄正欲领世兄们的教呢。”贾政回复了几句,便自往内书房去。那甄宝玉却要送出去,贾政拦住。宝玉等先抢了一步,出了书屋门槛站立着,看贾政进去,然后进入让甄宝玉坐下。相互套叙了五遍,诸如久慕渴想的话,也不要细述。

  走来句利无双地,打出樊笼第一关。

  正闹着,只见丫头来答复:“琏二爷回来了,颜色大变,说请老婆回去说话。“王爱妻又吃了一惊,说道:“将就些叫她进来罢。小婶子也是旧亲,不用回避了。”贾琏进来见了王妻子,请了安。宝钗迎着,也问了贾琏的安。贾琏回道:“刚才接了自家公公的书信,说是病重的很,叫我就去,迟了说不定无法会见!”说到那里,眼泪便掉下来了。王老婆道:“书上写的是什么病?”贾琏道:“写的是受凉风寒起的,最近竟成了痨病了。现在危险,专差一个人连日连夜起来的,说:‘若是再拖延一二日,就不可能相会了。’故来回太太,侄儿必得就去才好。只是家里没有照看。蔷儿芸儿虽说糊涂,到底是个相公,外头有了事来,还可传个话,侄儿家里倒没有啥事。秋桐是随时哭着喊着,不甘于在此地,侄儿叫了她娘家的人来领了去了,倒省了平儿好些气。虽是巧姐没人照应,还亏平儿的心不很坏。姐儿心里也晓得,只是性格比他娘还刚硬些,求太太时常管教管教他。”说着,眼圈儿一红,飞快把腰里拴摈榔荷包的小绢子拉下来擦眼。王内人道:“放着她亲祖母在那边,托我做什么?”贾琏轻轻的说道:“太太要说那一个话,侄儿就该活活的打死了。没什么说的,总太太始终疼侄儿就是了!”说着,就跪下来了。

  贾琏叫人清点偷剩下的东西,唯有些衣服、尺头、钱箱未动,馀者都并未了。贾琏心里尤其焦急,想着外头的棚杠银、厨房的钱,都未曾付诸,明儿拿什么还吧?便呆想了一会。只见琥珀等跻身,哭了一番,见箱柜开着,所有的事物怎能记得,便胡乱猜想,虚拟了一张失单,命人即送到文明衙门。贾琏复又派人上夜。凤姐惜春各自回房。贾琏不敢在家睡觉,也不比埋怨凤姐,竟自骑马赶出城外去了。那里凤姐又恐惜春短见,打发丰儿过去安慰。

  且说贾宝玉见了甄宝玉,想到梦中之景,并且素知甄宝玉为人,必是和她一条心,以为得了恩爱。因初次谋面,不便造次,且又贾环贾兰在坐,只有着力赞扬说:“久仰芳名,无由亲炙,明日会合,真是谪仙一级的人物。”那甄宝玉平素也知贾宝玉的灵魂,明日一见,果然不差,“只是可与我共学,不可与自己适道。他既和自身同名同貌,也是三生石上的旧精魂了。我明日略知些道理,何不和她讲讲?但只是初见,尚不知他的心与自我同分化,只能够缓缓的来。”便道:“世兄的才名,弟所素知的。在二弟是数万人里头选出来最清最雅的。至于弟乃毫无作为一等愚人,忝附同名,殊觉玷辱了那多个字。”贾宝玉听了,心想:“此人果真同自己的心一样的,可是你我都是男人,不比那孩子们清洁,怎么她拿自身当作女孩儿看待起来?”便道:“世兄谬赞,实不敢当。弟至浊至愚,只然而一块顽石耳,何敢比世兄品望清高,实称此两字呢?”甄宝玉道:“弟少时不知分量,自谓尚可研讨;岂知家遭消索,数年来更比瓦砾犹贱。虽不敢说历尽甘苦。然世道人情,略略的了解了些须。世兄是荒淫无耻,无不遂心的,必是作品经济高出人上,所以老伯钟爱,将为席上之珍。弟所以才说尊名方称。”贾宝玉听那话头又近了禄蠹的旧套,想话回答。贾环见未与她说话,心中早不自在。倒是贾兰听了那话,甚觉合意,便商议:“世叔所言,固是太谦,若论到小说经济,实在从历练中出来的,方为真才实学。在小侄年幼,虽不知小说为什么物,然将读过的细味起来,那膏粱文绣,比着令闻广誉,真是不啻百倍的了!”甄宝玉未及答言。

  不言宝玉贾兰出门赴考,且说贾环见他们考去,自已又气又恨,便自大为王,说:“我可要给三姨报仇了。家里一个爱人没有,上头大太太依了自我,还怕哪个人!”想定了主心骨,跑到邢老婆那边请了安,说了写捧场的话。那邢内人自然喜欢,便钻探:“你那太是名利的子女呢。象那巧姐儿的事,原该我作主的。你琏小叔子湖涂,放着亲外祖母倒托旁人去。”贾环道:“人家那头儿也说了:只认得这一看门,现在定了,要备一分大礼送太太呢。方今太太有了这么的藩王女儿婿,还怕大老爷没大官做么?不是我说自己的内人,他们有了元妃小姨子,便欺压的人难受!未来巧姐儿别也是那般没良心,等我去问话她。”邢人人道:“你也该报告她,他才知晓您的便宜。只怕她五伯在家也找不出这门子好亲事。但只平儿那多少个湖涂东西,他倒说那件事倒霉,说是你老婆也不愿意。想来恐怕我们得了意。若迟了,你四哥回来,又听人家来说,就办不成了。”贾环道:“这边都定了,只等太太出了风水。王府的老老实实,八天就要来娶的。可是一件,只怕太太不情愿:那边说是不应当娶犯官的孙女,只可以悄悄的抬了去;等老爷免了罪,做了官,再大家隆重起来。”邢妻子道:“那有怎么着不乐意?也是礼上应该的。”贾环道:“既如此着,那帖子太太出了就是了。”邢内人道:“那孩子又繁杂了!里头是妇人,你叫蔷哥儿写了一个就是了。”贾环听说,喜欢的了不足,飞速了出去。赶着和贾芸说了,邀着王仁到那外藩公馆立文书、兑银子去了。

  王老婆也眼圈儿红了,:“你快起来!娘儿们说话儿,这是怎么说?只是一件:孩子也大了,倘或你四伯有个一差二错,又耽误住了,或者有个万分的来说亲,仍旧等你回到,依然你太太作主?”贾琏道:“现在太太们在家,自然是老婆们做主,不必等自己。”王妻子道:“你要去,就写了禀帖给二伯公送个信,说家下无人,你二叔不知怎么,快请二曾外祖父将老太太的大事早早的截至,快快回来。”贾琏答应了“是”,正要走出来,复转回来,回说道:“大家的家下人,家里还够使唤,只是园里没有人,太空了。包勇又跟了他们老爷去了。姨太太住的房舍,薛二爷已搬到温馨的房屋内住了。园里一带屋子都空着,忒没相应,还得太太叫人常查看查看。那栊翠阉原是大家家的地基,近来妙玉不知那里去了,所有的根基,他的统治女尼不敢自己作主,必要府里一个人管理管理。”王妻子道:“自己的事还闹不清,还搁得住外头的事么?那句话好歹别叫四幼女知道,假使他知道了,又要吵着出家的念头出来了。你想大家家如何的居家?好好的丫头出家,还了得。”贾琏道:“太太不提起,侄儿也不敢说。大姐子到底是东府里的,又不曾父母,他亲二弟又在外界,他亲堂妹又不大说的上话。侄儿听见要寻死觅活了某些次。他既是心中那样着的了,借使牛着他,以后倘或认真寻了死,比出家更不好了。”王老婆听了点头,道:“那件事真真叫自己也难担。我也做不得主,由她小姨子子去就是了。”

  天已二更。不言这里收之桑榆,大千世界越发小心,不敢睡觉。且说伙贼一心想着妙玉,知是孤庵女众,不难欺负。到了三更夜静,便拿了短兵器,带些闷香,跳上高墙。远远看见栊翠庵内灯光犹亮,便潜身溜下,藏在房头僻处。等到四更,见里头唯有一盏海灯,妙玉一人在蒲团上打坐。歇了一会,便嗳声叹气的说道:“我自玄墓到京,原想传个名的,为那里请来,不可能又栖他处。昨儿好心去瞧四姑娘,反受了那蠹人的气,夜里又受了大惊。前日归来,那蒲团再坐不稳,只觉肉跳心惊。”因素常一个坐定的,前些天又不肯叫人作伴。岂知到了五更,寒颤起来。正要叫人,只听见窗外一响,想起明儿早上的事,更加害怕,不免叫人。岂知那么些婆子都不答应。自己坐着,觉得一股香味透入囟门,便手足麻木,不可能动弹,口里也说不出话来,心中更自着急。只见一个人拿着灿烂的刀进来。此时妙玉心中却是驾驭,只不可以动,想是要杀自己,索性横了心,倒不怕他。那知那家伙把刀插在骨子里,腾出手来,将妙玉轻轻的抱起,轻薄了一会子,便拖起背在身上。此时妙玉心中只是如醉如痴。可怜一个极洁极净的孙女,被那强盗的闷香熏住,由着她掇弄了去了。

  贾宝玉听了兰儿的话,心里越发不合,想道:“那孩子从何时也学了这一端酸论!”便商议:“弟闻得世兄也诋尽流俗,性情中另有一番见识。今日弟幸会芝范,想欲领教一番卓越的道理,从此可以洗净俗肠,重开眼界。不意视弟为蠢物,所以将世路的话来酬应。”甄宝玉听说,心里了然:“他知自身少年的心性,所以疑我为假。我简直把话说明,或者与自我作个知心朋友,也是好的。”便说:“世兄高论,固是开诚布公。但弟少时也曾深恶这几个旧套陈言,只是一年长似一年,家君致仕在家,懒于社交,委弟接待。后来见过那多少个大人先生,尽都是显亲扬名的人;便是作文,无非言忠言孝,自有一番立德立言的事业,方不枉生在圣明之时,也不致负了二叔少将作育教诲之恩。所以把少时那几个迂想痴情,渐渐的淘汰了些。近期尚欲访师觅友,指导愚蒙。幸会世兄,定当有以教我。适才所言,并非虚意。”贾宝玉愈听愈不耐烦,又不好冷淡,只得将出口支吾。幸喜里头传来话来,说:“如若外头爷们吃了饭,请甄少爷里头去坐吗。”宝玉听了,趁势便邀甄宝玉进去。那甄宝玉依命前行,贾宝玉等陪着来见王爱妻。贾宝玉见是甄太太上坐,便先请过了安。贾环贾兰也见了。甄宝玉也请了王老婆的安。两母两子,互相厮认。虽是贾宝玉是娶过亲的,这甄爱妻年纪已老,又是老人,因见贾宝玉的面目身材与她外孙子相似,不禁亲热起来。王老婆更不要说,拉着甄宝玉问寒问暖,觉得比自己家的宝玉老成些。回看贾兰,也是俏丽超群的,虽不可以象五个宝玉的形象,也还随得上,唯有贾环粗夯,未免有偏爱之色。

  那知道刚刚所说的话早被跟邢妻子的丫头听见。那姑娘是求了平儿才挑上的,便抽空儿赶到平儿那里,原原本本的都告知了。平儿早知此事不好,已和巧姐细细的注解了。巧姐哭了一夜,要求等他三叔归来作主,大太太的话不可以遵;今儿又听见那话,便大哭起来,要和老婆讲去。平儿飞快拦住着:“姑娘且慢着。大太太是你的亲祖母,他说二爷不在家,大太太做得主的,况且还有舅舅做海东。他们都是一气,姑娘一个人,那里说得过啊?我究竟是公仆,说不上话去。近期只可想法儿,断不可不慎的。”邢内人那边的孙女道:“你们很快的想呼吁不然可就要抬走了!”说着各自去了。

  贾琏又说了几句,才出去,叫了众家人来,交代清楚。写了书,收拾了衣裳,平儿等不免叮咛了诸多话。唯有巧姐儿惨伤的了不可。贾琏又欲托王仁照应,巧姐到底不愿意;听见外边托了芸蔷二人,心里更不受用,嘴里却说不出来。只得送了他老爹,谨谨慎慎的乘机平儿过日子。丰儿小红因凤姐过逝,告假的告假,告病的告病。平儿意欲接了家中一个姑娘来,一则给巧姐作伴,二则可以带量他。遍想无人。唯有喜鸾小姨子儿是贾母旧日喜爱的,偏偏大姨子儿新近出了嫁了,喜鸾也有了人家儿,不日就要出嫁,也不得不罢了。

  却说那贼背了妙玉,来到园后墙边,搭了软梯,爬上墙,跳出来了,外边早有伙贼弄了车子在园外等着。那人将妙玉放倒在车上,反打起官衔灯笼,叫开栅栏,急急行到城门,正是开门之时。门官只知是有公务出城的,也不比查诘。赶出城去,那伙贼加鞭,赶到二十里坡,和众强徒打了会晤,各自分头奔拉克代夫海而去。不知妙玉被劫,或是甘受污辱,依旧不屈而死,不知下降,也难妄拟。

  芸芸众生一见三个宝玉在此地,都来瞧看,说道:“真真奇事!名字同了也罢,怎么形容身材都是一律的。亏得是大家宝玉穿孝,假若一样的时装穿着,一时也认不出来。”内中紫鹃一时痴意发作,因想起黛玉来,心里说道:“可惜林姑娘死了,若不死时,就将那甄宝玉配了他,只怕也是甘心的。”正想着,只听得甄妻子道:“明日听得大家老爷回来说:大家宝玉年龄也大了,求那里老爷留心一门婚事。”王妻子正爱甄宝玉,顺口便切磋:“我也想要与令郎作伐。我家有七个姑娘:那五个都不要说,死的死,嫁的嫁了。还有大家珍大侄儿的阿妹,只是年纪过小几岁,恐怕难配。倒是大家大媳妇的八个表姐子,生得人材齐正。大姑娘呢,已经许了居家;三幼女刚刚与令郎为配。过一天,我给令郎作媒。但是他家的家计近期差些。”甄妻子道:“太太那话又客套了。近年来大家家还有哪些?只怕人家嫌大家穷罢咧。”王内人道:“现今府上复又出了差,以后不仅仅复旧,必是比在此之前更要强盛起来。”甄妻子笑着道:“但愿依着内人的话更好。这么着,就求太太作个阳泉。”甄宝玉听见他们说起亲事,便告辞出来,贾宝玉等只可以陪着过来书房。见贾政已在这边,复又立谈几句。听见甄家的人来回甄宝玉道:“太太要走了,请爷回去罢。”于是甄宝玉告辞出来。贾政命宝玉、环、兰相送,不提。

  平儿回过头来,见巧姐哭作一团,快捷扶着道:“姑娘,哭是不中用的。近期是二爷彀不着。听见他们的话头”那句话没说完,只见邢妻子那边打发人来报告:“姑娘大喜的事来了!叫平儿将外孙女所有应用的东西料理出来。倘若赔送呢,原表达了等二爷回来再办。”平儿只得了回到。又见王内人过来。巧姐儿一把抱住,哭得倒在怀里。王老婆也哭道:“妞儿不用着急。我为您吃了大太太好些话,看来是扭可是来的。大家不得不应着下去,立即差个亲属来到你小叔那里去告诉。”平儿道:“太太还不知道么?早起三爷在大太跟前说了:什么外藩规矩,四天就要过去的。最近大太太已叫芸儿哥儿写了名字年庚去了,还等得二爷么?”王爱妻听说是三爷,便气得话也说不出来,呆了半天,三声叫找贾环。找了半天,人回:“明早同蔷哥儿王舅爷出去了。”王爱妻问:“芸哥呢?”大千世界回说:“不领悟。”巧姐屋妻子人瞪眼,都无方法。王妻子也难和邢内人争论,只有我们抱头大哭。

  且说贾芸贾蔷送了贾琏,便进入见了邢王二老婆。他七个倒替着在外书房住下,日间便与妇婴厮闹,有时找了几了恋人吃个“车箍辘会”,甚至聚赌,里头这里领会。一日邢大舅王仁来,瞧见了贾芸蔷住在那里,知她热闹,也就借着照看的名儿时常在外书房设局赌钱喝酒。所有多少个尊重的亲人,贾政带了多少个去,贾琏又跟去了多少个,唯有那赖林诸家的外甥侄儿。那些少年,托着老子娘的福吃喝惯了的,那知当家立计的道理?况且他们长辈都不在家,便是“没笼头的马”。又有七个旁主人怂恿,无不乐为。这一闹,把个荣国府闹得没上没下,没里没外。

  只言栊翠庵一个跟妙玉的女尼,他本住在静室前边,睡到五更,听见前边有人声响,只道妙玉打坐不安。后来听到有先生脚步,门窗响动,欲要兴起瞧看,只是人体发软,懒怠开口,又不听见妙玉言语,只睁着两眼听着,到了天亮,才觉得心里知道。披衣起来,叫了道婆预备妙玉茶水,他便往前边来看妙玉。岂知妙玉的踪迹全无,门窗大开。心里诧异今儿早上声响,甚是疑忌,说:“那样早,他到那边去了?”走出院门一看,有一个绳梯靠墙立着,地下还有一把刀鞘,一条搭膊,便道:“不佳了,明晚是贼烧了闷香了!”急叫人起来查看,庵门仍是紧闭。那么些婆子侍女们都说:“昨夜煤气熏着了,明儿早上都起不起来。这么早,叫大家做怎么样?”那女尼道:“师父不知那里去了!”稠人广众道:“在观世音菩萨堂打坐吗。”女尼道:“你们还幻想吧,你来瞧瞧!”芸芸众生不知,也都干着急,开了庵门,满园里都找到了,想来或是到四姑娘那里去了。大千世界来叩腰门,又被包勇骂了一顿。众人说道:“大家妙师父今儿早上不知去向,所以来找。求你父母叫开腰门,问一问来了没来就是了。”包勇道:“你们师父引了贼来偷大家,已经偷到手了,他跟了贼去受用去了。”众人道:“阿弥陀佛,说这一个话的,防着下割舌鬼世界。”包勇生气道:“胡说,你们再闹,我就要打了!”稠人广众陪笑央告道:“求爷叫开门,我们看见;若没有,再不敢惊动你曾外祖父了。”包勇道:“你不信,你去找,若没有,回来问你们!”包勇说着,叫开腰门。芸芸众生且找到惜春那里。

  且说宝玉自那日见了甄宝玉之父,知道甄宝玉来京,朝夕盼望。今儿会见,原想得一恩爱,岂知谈了半天,竟有些冰炭不投。闷闷的回到自己房中,也不言,也不笑,只管发怔。宝钗便问:“那甄宝玉果然象你么?”宝玉道:“相貌倒照旧一样的,只是言谈间看起来,并不知道什么,可是也是个禄蠹。”宝钗道:“你又编派人家了。怎么就见得也是个禄蠹呢?”宝玉道:“他说了半天,并没个明心见性之谈,然则说些什么‘小说经济’,又说如何‘为忠为孝’。那样人可不是个禄蠹么?只可惜他也生了这般一个外貌。我想来,有了她,我竟要连自己那个长相都不要了。”宝钗见他又说呆话,便商议:“你实际说出句话来叫人忍俊不禁,那样子怎么能毫无吧!况且人家那话是正理,做了一个先生,原该要立身扬名的,哪个人象你一向的柔情私意?不说自己从未刚烈,倒说人家是禄蠹。”宝玉本听了甄宝玉的话,甚不耐烦,又被宝钗抢白了一场,心中越发不乐,闷闷昏昏,不觉将旧病又勾起来了,并不开口,只是傻笑。宝钗不知,只道自己的话错了,他于是冷笑,也不理他。岂知这日便有些目瞪口呆,袭人等怄他,也不言语。过了一夜,次日起来,只是呆呆的,竟有前番病的样子。

  正闹着,一个婆子进来回说:“后门上的人说,那多少个刘姥姥又来了。”王内人道:“我们家遭了那般事,这有工夫接待人,不拘怎么回了她去罢。”平儿道:“太太该叫她进入,他是姐妹的干妈,也得告诉告诉她。”王爱妻不言语。那婆子便带了刘姥姥进来,各人见了问好。刘姥姥见人们的眼圈儿通红,也摸不着头脑,迟了一会,问道:“怎么了?太太姑娘们必是想三姑曾外祖母了。”巧姐儿听见提起她岳母,尤其大哭起来。平儿道:“姥姥别说闲话。你既是姑娘的干妈,也该知道的。”便一清二楚的告知了。把个刘姥姥也唬怔了,等了半天,忽然笑道:“你这么一个机敏姑娘,没听见过鼓儿词么?那地点的法儿多着呢,那有怎样难的?”平儿赶忙问道:“姥姥,你有何样法儿快说罢!”刘姥姥道:“那有怎样难的呢,一个人也不叫他们知晓,扔崩一走就完截止了。”平儿道:“那不过混说了。大家如这个人家的人,走到那里去?”刘姥姥道:“只怕你们不走,你们要走,就到本人屯里去。我就把女儿藏起来,立即叫我女婿弄了人,叫孙女亲笔写个字儿,赶到姑老爷这里,少不得他就来了,可不好么?”平儿道:“大太太知道吗?”刘姥姥道:“我来她们明白么?”平儿道:“大太太往在后边他待人刻薄,有怎么着信,没人送给他的。你若前门走来,就精通了;近期是后门来的,不妨事。”刘姥姥道:“大家说定了何时,我叫女婿打了车来接了去。”平儿道:“那还等得什么日期吗?你坐着罢。”急迅进去,将刘姥姥的话,避了人家告诉了。

  那贾蔷还想勾引宝玉。贾芸拦住道:“宝二爷那个家伙没运气的,不用惹她。那一年本人给她说了一看门绝好的亲:二叔在外面做税官,家里开多少个当铺,姑娘长的比仙孙女还雅观。我巴巴儿的细细的写了一封书子给她,什么人知她没造化。”说到此处,瞧了瞧左右无人,又说:“他心灵早和咱们那个二婶娘好上了。你没听到说:还有一个林姑娘呢,弄的害了相思病死的,何人不亮堂!那也罢了,各自的缘分罢咧。什么人知他为那件倒恼了自家了,总不眉山,他估价什么人必是借什么人的光儿呢!”贾蔷听了,点点头,才把这几个心歇了。

  惜春正是愁闷,惦着妙玉,“清早去后,不知听见大家姓包的话了从未有过?只怕又冲撞了他,未来总不肯来。我的知心是不曾了。况我今天实难见人,父母早死,四姐嫌自己。头里有老太太,到底还疼自己些,近年来也死了,留下我孤单,怎么样了局?”想到:“迎春三妹折磨死了,史二姐守着伤者,三嫂姐远去:那都是命里所招,不可能随便。独有妙玉如荡检逾闲,自由自在。我若能学他,就幸福不小了。但我是世家之女,怎么遂意?那回放家,大耽不是,还有啥颜?又恐太太们不知我的难言之隐。以后的丧事更未晓如何!”想到其间,便要把温馨的青丝铰去,要想出家。彩屏等听见,急速来劝,岂知已将一半毛发铰去了。彩屏愈加着忙,说道:“一事不断,又出一事,那可怎么好呢?”

  一日,王爱妻因为惜春定要铰发出家,尤氏无法阻挡,瞧着惜春的典范是若不依她需求自尽的,纵然昼夜着人守护终格外事,便报告了贾政。贾政叹气跺脚,只说:“东府里不知干了什么,闹到如此地位!”叫了贾蓉来说了一顿,叫她去和他三姑说:“认真劝解劝解。若是须要那样,就不是我们家的丫头了。”岂知尤氏不劝还好,一劝了,更要寻死,说:“做了少儿,终无法在家一辈子的。若象大三妹一样,老爷太太们倒要操心,况且死了。近来诸如我死了相似,放自己出了家,干干净净的毕生,就是疼我了。况且我又不外出,就是栊翠庵原是大家家的基址,我就在那边修行。我有怎样,你们也应和得着。现在妙玉的主政的在那边。你们依我啊,我固然得了命了;若不依自己吗,我也搓手顿脚,只有死就完了!我借使遂了自己的希望,那时堂哥回来,我和他说并不是你们逼着本人的;若说我死了,未免四弟回来,倒说你们不容我。”尤氏本与惜春不合,听他的话,也就好像有理,只得去回王妻子。

  王内人想了半不服帖。平儿道:“只可以那样。为的是太太,才敢作证。太太就装不知道,回来倒问大太。我们这边就有人去,想二爷回来也快。”王老婆不言语,叹了一口气。巧姐儿听见,便和王内人道:“求太太救我!横竖二叔归来唯有感激了。”平儿道:“不用说了,太太回去罢。只要太太派人看房间。”王妻子道:“掩密些!你们五人的衣服铺盖是要的哟。”平儿道:“要快走才中用呢,假如他们定了回来,就有饥馑了。”一句话提示了王老婆,便道:“是了,你们快办去罢,有自己吗。”

  他四个还不晓得宝玉自会那僧人未来,他是欲断尘缘,一则在王妻子跟前不敢任性,已与宝钗袭人等皆不大款洽了。那几个丫头不明了,还要逗他,宝玉那里看收获眼里。他也并不将家产放在心里。时常王妻子宝钗劝他念书,他便假作攻书,一心想着那些和尚引她到那仙境的机关,心目中触处皆为俗人。却在痛心,闲来倒与惜春闲讲。他们五人讲得上了,那种心更加准了几分,这里还管贾环贾兰等。这贾环为她老爹不在家,赵姨娘已死,王爱妻不周口会,他便入了贾蔷一路。倒是彩云时常规劝,反被贾环辱骂。玉钏儿见宝玉疯癫更甚,早和他娘说了,需求着出来。近期宝玉贾环他哥儿三个,各有一种脾气,闹得人们不理。独有贾兰跟着他三姨上紧攻书,作了文字,送到学里请教代儒。因近日代儒老病在床,只得自己节省。李纨是素有沉静的,除请王妻子的安,会会宝钗,馀者一步不走,唯有望着贾兰攻书。所以荣府住的人虽不少,竟是各自过各自的,何人也不肯做哪个人的主。贾环贾蔷等愈闹的不象事了。甚至偷典偷卖,不一而足。贾环越发宿娼滥赌,无所不为。

  正在吵闹,只见妙玉的道婆来找妙玉。彩屏问起来由,先唬了一跳,说:“是今天一早去了没来。”里面惜春听见,连忙问道:“这里去了?”道婆将昨夜听到的响动,被煤气熏着,明儿晚上丢失妙玉,庵内有软梯刀鞘的话说了四次。惜春惊疑不定,想起明日包勇的话来,必是那么些强盗看见了她,明晚抢去了,也未可见。不过他从来孤洁的很,岂肯惜命?便问道:“怎么你们都没听见么?”婆子道:“怎么没听见?只是我们都是睁着眼,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必是那贼烧了闷香。妙姑一人,想也被贼闷住,不可以出口。况且贼人必多,拿刀执杖威迫着他,还敢声喊么?”正说着,包勇又在腰门那里嚷说:“里头快把那些混账道婆子赶出来罢!快关上腰门。”彩屏听见恐耽不是,只得催婆子出去,叫人关了腰门。惜春于是更加苦楚。无奈彩屏等再三以礼相劝,依旧将一半青丝笼起。我们共商:“不必声张。就是妙玉被抢,也当作不知,且等老爷太太回来再说。”惜春心中从此死定一个出家的思想,暂且不提。

  王内人已到宝钗那里,见宝玉神魂失所,心下着忙,便说袭人道:“你们忒不在意!二爷犯了病,也不来回自家。”袭人道:“二爷的病原来是常有的,一时好,一时不佳。每一日到老婆那边,依旧请安去,原是好好儿的,前几日才发糊涂些。二外祖母正要来回太太,恐怕太太说我们惊讶。”宝玉听见王老婆说他俩,心里一时知道,怕他们受委屈,便商讨:“太太放心,我没什么病,只是内心觉着有些闷闷的。”王老婆道:“你是有那病根子,早说了,好请先生瞧瞧,吃两剂药好了不佳?若再闹到头里丢了玉的楷模,那可就劳动了。”宝玉道:“太太不放心,便叫个人瞧瞧,我就吃药。”王妻子便叫孙女传话出来请先生。这几个心绪都在宝玉身上,便将惜春的事忘了。迟了五回,大夫看了服药,王内人回去。

  于是王爱妻回去,到千古找邢内人说闲话儿,把邢妻子绊住了。平儿这里便遣人料理去了,分咐到:“倒别避人。有人进入看见,固然得大太太吩咐的,要一辆车子送刘姥姥去。”那里又买嘱了看后门的人雇了车来。平儿边将巧姐装做青儿模样,急急的去了。后来平儿只当送人,眼错不见,也跨上车去了。原来近来贾府后门即使开,唯有一五个人看那,馀外虽有多少个家下人,因房大人少,空落落的,什么人能照应?且邢内人又是个不怜下人的。家人明知此事不佳,又都怀恋平儿的便宜,所以通同一气,放走了巧姐。邢爱妻还自和王老婆说话,那里理会。只有王夫人甚不放心,说了一答应,悄悄的走到宝钗这里坐下,心里依然系念着。宝钗见王妻子神色恍惚,便问:“太太的心底有什么事?”王爱妻将那事背地里和宝钗说了。宝钗道:“险得很!最近得快快儿的叫芸哥儿止往那边才妥当。”王内人道:“我找不着环儿呢。”宝钗道:“太太总要装作不知,等自身想个人去叫大太太知道才好。”王爱妻点头,一任宝钗想人,暂且不言。

  一日邢大舅王仁都在贾家外书房喝酒,一时高兴,叫了多少个陪酒的来唱着喝着劝酒。贾蔷便说:“你们闹的太俗。我要行个令儿。”芸芸众生道:“使得。”贾蔷道:“我们‘月’字流觞罢。我先说起‘月’字,数到极度便是不行喝酒,还要酒面酒底。须得依着令官,不依者罚三大杯。”大千世界都依了。贾蔷喝了一杯令酒,便说:“飞羽觞而醉月。”顺饮数到贾环。贾蔷说:“酒面要个‘桂’字。”贾环便说道“‘冷露无声湿桂花’。酒底呢?”贾蔷道:“说个‘香’字。”贾环道:“天香云外飘。”大舅说道:“没趣,没趣。你又明白怎样字了,也假斯文起来!那不是取乐,竟是怄人了。我们都蠲了,倒是搳搳拳,输家喝输家唱,叫做‘苦中苦’。假使不会唱的,说个笑话儿也使得,只要有趣。”众人都道:“使得。”于是乱搳起来。王仁输了,喝了一杯,唱了一个。大千世界道好,又搳起来了。是个陪酒的输了,唱了一个什么“小姐小姐多丰彩”。将来邢大舅输了,芸芸众生要她唱曲儿,他道:“我唱不上来的,我说个笑话儿罢。”贾蔷道:“若说不笑仍要罚的。”邢大舅就喝了杯,便啄磨:“诸位听着:村庄上有一座元帝庙,旁边有个土地祠。那元帝老爷常叫土地来说闲话儿。小米元帝庙里被了盗,便叫土地去微服私访。土地禀道:‘那地点尚未贼的,必是神将不小心,被外贼偷了事物去。’元帝道:‘胡说,你是土地,失了盗不问你问何人去吧?你倒不去拿贼,反说自家的神将不小心吗?’土地禀道:‘虽说是不小心,到底是庙里的风水倒霉。’元帝道:‘你倒会看八字么?’土地道:‘待小神看看。’那土地向遍地瞧了一会,便来回禀道:‘老爷坐的肌体背后两扇红门就不战战兢兢。小神坐的骨子里是砌的墙,自然东西丢不了。将来老爷的暗中亦改了墙就好了。’元帝老爷听来有理,便叫神将派人打墙。众神将叹口气道:‘近年来香火一炷也从不,那里有砖灰人工来打墙!’元帝老爷无法,叫众神将作法,却都尚未主见。那元帝老爷脚下的龟将军站起来道:‘你们不中用,我有主意。你们将红门拆下来,到了夜间拿自家的胃部垫住那门口,难道当不得一堵墙么?’众神将都说道:‘好,又不花钱,又便当结实。’于是龟将军便当那几个差使,竟安静了。岂知过了几天,那庙里又丢了东西。众神将叫了土地来说道:‘你说砌了墙就不丢东西,怎么近年来有了墙还要丢?’那土地道:‘那墙砌的不结实。’众神将道:‘你瞧去。’土地一看,果然是一堵好墙,怎么还有失事?把手摸了一摸道:‘我打谅是真墙,那里精晓是个假墙!’”大千世界听了哈哈大笑起来。贾蔷也忍不住的笑,说道:“傻大舅,你好!我从未骂你,你为何骂我!快拿杯来罚一大杯。”邢大舅喝了,已有醉意。

  且说贾琏回到铁槛寺,将到家庭查点了上夜的人,开了失单报去的话,回了贾政。贾政道:“怎么开的?”贾琏便将琥珀记得的数额单子呈出,并说:“上头元妃赐的东西,已经申明;还有那人家不大一部分东西,不便开上。等侄儿脱了孝,出去托人细细的缉访,少不得弄出来的。”贾政听了布帆无恙,就点点头不言。贾琏进内见了邢王二内人,研究着:“劝老爷早些回家才可以吗,不然都是乱麻似的。”邢老婆道:“可不是?我们在那边也是惊心吊胆。”贾琏道:“那是大家不敢说的。如故老伴的呼吁,二姥爷是依的。”邢爱妻便与王内人商议妥了。过了一夜,贾政也不放心,打发宝玉进来说:“请妻子们前几天回家,过两三日再来。家人们已经派定了,里头请内人们派人罢。”邢爱妻派了鹦哥等一干人伴灵,将周瑞家的等人派了总管,其馀上下人等都回来。一时忙乱套车备马。贾政等在贾母灵前辞别,芸芸众生又哭了一场。

  过了几天,宝玉更糊涂了,甚至于饮食不进,我们着急起来。恰又忙着脱孝,家中无人,又叫了贾芸来照应大夫。贾琏家下无人,请了王仁来在外帮着张罗。那巧姐儿是日夜哭母,也是病了。所以荣府中又闹得马仰人翻。

  且说外藩原是要买多少个使用的女郎,据媒人一面之辞,所以派人相看。相看的人回到,禀明了藩王,藩王问起人家,大千世界不敢隐瞒,只得实说。那外藩听了,知是永久勋戚,便说:“了不可,那是有干例禁的,大概了大事!况我朝觐已过,便要择日起程。倘有人来加以,快快打发出去!”那日刚刚贾芸王佳等弟送年庚,只见府门里头的人便说:“奉王爷的命说:敢拿贾文化教育的人来冒充民女者,要拿住究治的!方今太平日候,什么人敢如此英勇?”这一嚷,唬得王仁等抱头鼠窜的出来,埋怨那说事的人,大家扫兴而散。

  大千世界又喝了几杯,都醉起来。邢大舅说她堂妹不佳,王仁说他大嫂不佳,都说的锐利毒毒的。贾环听了,趁着酒兴也说凤姐倒霉,如何苛刻大家,怎么着踏大家的头。大千世界道:“大凡做个人,原要厚道些。看凤姑娘仗着老太太那样的烈性,方今焦了漏洞梢子了,只剩了一个姐妹,只怕也要现世现报呢。”贾芸想着凤姐待他不佳,又回顾巧姐儿见他就哭,也信着嘴儿混说。仍旧贾蔷道:“喝酒罢,说人家做什么样。”那多个陪酒的道:“那位孙女多大年纪了?长得怎样?”贾蔷道:“模样儿是好的很的。年纪也有十三四岁了。”那陪酒的说道:“可惜那样人生在府里这么人家,若生在小户人家,父母兄弟都做了官,还发了财呢。”大千世界道:“怎样?”那陪酒的说:“现今有个外藩王爷,最是有情的,要选一个妃嫔。若合了式,父母兄弟都跟了去。可不是好事儿吗?”芸芸众生都不焦作会,唯有王仁心里略动了一动,依然喝酒。

  都起来正要走时,只见赵姨娘还爬在地下不起。周姨娘打量他还哭,便去拉他。岂知赵姨娘满嘴泡沫,眼睛直竖,把舌头吐出,反把眷属唬了一跳。贾环过来乱嚷。赵姨娘醒来说道:“我是不回来的,跟着老太太回南去。”芸芸众生道:“老太太那用你跟呢?”赵姨娘道:“我跟了老太太一辈子,大老爷还不依,弄神弄鬼的乘除我。我想仗着马道婆出出我的气,银子白花了不少,也远非弄死一个。近期本人重回了,又不知何人来测算我。”稠人广众先只说鸳鸯附着她,后头听说马道婆的事,又不象了。邢王二爱妻都不言语,唯有彩云等代他伸手道:“鸳鸯二妹,你死是团结甘愿,与赵姨娘什么有关?放了她罢。”见邢老婆在此地,也不敢说其余。赵姨娘道:“我不是鸳鸯。我是阎罗王老爷差人拿自家去的,要问我为什么和马道婆用魇魔法的案子。”说着,口里又叫:“好琏二丈母娘!你在此间老爷面前少顶一句儿罢!我有一千日的不佳,还有一天的好啊。好二婶婶,亲二母亲!并不是本身第一你,我时代混乱,听了老大老娼妇的话。”

  一日,又当脱孝来家,王妻子亲身又看宝玉,见宝玉人事不醒,急得人们心中无数,一面哭着,一面告知贾政说:“大夫说了,不肯下药,只能够预备后事!”贾政叹气连连,只得亲自看视,见其大概果然不好,便又叫贾琏办去。贾琏不敢违拗,只得叫人操持;手头又短,正在为难。只见一个人跳进来说:“二爷不佳了,又有饔飧不济来了!”贾琏不知何事,这一吓非同一般,瞪着眼说道:“什么事?”那小厮道:“门上来了一个僧侣,手里拿着二爷的那块丢的玉,说要一万赏银。”贾琏照脸啐道:“我猜想什么事,那样大呼小叫!前番那假的你不知道么?就是真的,现在人要死了,要那玉做哪些?”小厮道:“奴才也说了。那僧人说,给他银子就好了。”正说着,外头嚷进来说:“那和尚撒野,各自跑进来了,众人拦他拦不住!”贾琏道:“那里有那般怪事?你们还悲伤打出去呢。”又闹着,贾政听见了,也没了主意了。里头又哭出来,说:“宝二爷不佳了!”贾政益发着急。只见那僧人说道:“要命拿银子来。”贾政忽然想起:“头里宝玉的病是和尚治好的;那会子和尚来,或者有救星。可是那玉倘或是真,他要起银子来,如何呢?”想一想:“方今且不论他,果真人好了再说。”

  贾环在家候信,又闻王内人传唤,急得烦燥起来。见贾芸一人回去,赶着问道:“定了么?”贾芸慌忙跺足道:“了不足,了不足!不知什么人露了风了!”还把吃亏的话说了两次。贾环气得发怔说:“我早起在大太太跟前说的那样好,近来怎么样处呢?那都是你们众人坑了自家了!”正没主意,听见里头乱嚷,叫着贾环等的名字说:“大太太二太太叫吧。”几个人只可以蹭进去。只见王老婆怒容满面说:“你们干的孝行!近年来逼死了巧姐和平儿了,快快的给自身找还尸首来达成!”两人跪下。贾环不敢言语,贾芸低头说道:“外甥不敢干什么,为的是邢舅太爷和王舅爷说给巧堂妹作媒,大家才回太太们的。大太太愿意,才叫儿子写帖儿去的。人家还并非啊。怎么我们逼死了小姨子呢!”王老婆道:“环儿在大太太那里说的,五天内便要抬了走。说亲作媒有那样的么!我也不问你们,快把巧姐儿还了大家,等老爷回来再说。”邢爱妻目前也是一句话儿说不出了,唯有落泪。王老婆便骂贾环说:“赵姨娘那样混帐的事物,留的种子也是那混帐的!”说着,叫女儿扶了回来自己房中。

  只见外头走进赖林两家的子弟来,说:“爷们好乐呀!”芸芸众生站起来说道:“老大老三怎么那时候才来?叫大家好等!”那六人说道:“明晚听到一个谣言,说是我们家又闹出事来了,心里着急,赶到里头打听去,并不是大家。”稠人广众道:“不是我们就完了,为啥不就来?”这五个研讨:“虽不是大家,也多少关系。你们通晓是什么人,就是贾雨村老爷。大家前天跻身,看见带着锁子,说要解到三法司衙门里审问去吧。我们见他常在大家家里来往,恐有怎么样事,便跟了去打听。”贾芸道:“到底老大用心,原该打听打听。你且坐下喝一杯再说。”两个人让了三回,便坐下,喝着酒道:“那位雨村老爷人也能干,也会活动,官也不小了,只是贪财,被住户参了个婪索属员的四款。目前的万岁爷是最圣明最慈爱的,独听了一个‘贪’字,或因损坏了平民,或因恃势欺良,是极生气的,所以旨意便叫拿问。固然问出来了,只怕搁不住。倘诺没有的事,那参的人也不便。近来真真是好时候,只要有幸福做个官儿就好。”芸芸众生道:“你的小叔子就是有幸福的,现做知县还不佳么。”赖家的说道:“我四哥虽是做了知县,他的一坐一起只怕也保不住怎样啊。”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正闹着,贾政打发人进入叫环儿。婆子们去回说:“赵姨娘中了邪了,三爷瞅着吗。”贾政道:“没有的事。我们先走了。”于是爷们等先回。这里赵姨娘如故混说,一时救然则来。邢妻子恐他又揭发什么来,便说:“多派几人在那边望着她,咱们先走。到了城里,打发大夫出来瞧罢。”王爱妻本嫌他,也打甩手儿。宝钗本是人道的人,虽想着他害宝玉的事,心里到底过不去,背地里托了周姨娘在那里照应。周姨娘也是个好人,便答应了。李纨说道:“我也在此地罢。”王妻子道:“可以不要。”于是我们都要起身。贾环着急说:“我也在此处吧?”王内人啐道:“糊涂东西!你婶婶的死活都不知,你还要走呢?”贾环就不敢言语了。宝玉道:“好哥们,你是走不行的。我进了城,打发人来瞧你。”说毕,都上车还乡。寺里唯有赵姨娘、贾环、鹦哥等人。

  贾政叫人去请,那僧人已进入了,也不施礼,也不解惑,便往里就跑。贾琏拉着道:“里头都是内眷,你那野东西混跑什么?”那僧人道:“迟了就无法救了。”贾琏急得一面走,一面乱嚷道:“里头的人并非哭了,和尚进来了!”王内人等注意着哭,那里理会。贾琏走进去又嚷。王内人等回过头来,见一个长大的高僧,吓了一跳,躲避不及。那和尚直走到宝玉炕前。宝钗避过一面,袭人见王妻子站着,不敢走开。只见那僧人道:“施主们,我是送玉来的。”说着,把那块玉擎着道:“快把银子拿出去,我好救他。”王老婆等惊惶无措,也不择真假,便商议:“如果救活了人,银子是一些。”那和尚笑道:“拿来!”王妻子道:“你放心,横竖折变的出来。”和尚哈哈大笑,手拿着玉,在宝玉耳边叫道:“宝玉,宝玉!你的‘宝玉’回来了。”说了这一句,王妻子等见宝玉把眼一睁。袭人说道:“好了!”只见宝玉便问道:“在那里吗?”那僧人把玉递给他手里。宝玉先前牢牢的攥着,后来逐步的回过手来,放在自己后面,细细的一看,说:“嗳呀!久违了。”里外众人都爱不释手的诵经,连宝钗也顾不上有和尚了。

  那贾环贾芸邢妻子两人互相埋怨,说道:“方今且毫无埋怨,想来死是不死的,必是平儿带了他到那什么样亲戚家躲着去了。”邢内人叫了内外的门人来骂着,问巧姐儿和平儿知道那里去了。岂知下人一口同音说是:“大太太不必问大家,问当家的老伴儿就知晓了。在大太太也不用闹,等大家太太问起来大家有话说。要打我们打,要发我们都发。自从琏二爷出了门,外头闹的还了得!大家的月钱月米是不给了,赌钱喝酒闹小旦,还接了外界的老伴到宅里来。那不是爷吗。”说得贾芸等顿口无言。王爱妻那边又打发人来催说:“叫爷们快找来。”那贾环等急得恨无地缝可钻,又不敢盘问巧姐那边的人。明知众人深恨,是必藏起来了。可是那句话怎敢在王妻子面前说。只拿随处亲戚家打听,毫无踪迹。里头一个邢爱妻,外头环儿等,这几天闹的日夜不宁。

  稠人广众道:“手也长么?”赖家的点点头儿,便举起杯来喝酒。大千世界又道:“里头还听到什么音信?”四人道:“其余事从未,只听见海疆的贼寇拿住了许多,也解到法司衙门里审问。还审出累累贼寇,也有藏在城里的,打听新闻,抽空儿就劫抢人家,近来清楚朝里这几个老爷们都是能文能武,效劳报效,所到之处早就消灭了。”芸芸众生道:“你听到有在城里的,不知审出我们家失窃了一案来从未?”三个人道:“倒没有听到。恍惚有人说是有个内地里的人,城里犯了事,抢了一个才女下海去了。那女孩子不依,被那贼寇杀了。那贼寇正要跳出关去,被官兵拿住了,就在拿获的地点正了法了。”芸芸众生道:“大家栊翠庵的怎么样妙玉不是叫人抢去,不要就是她罢?”贾环道:“必是他!”芸芸众生道:“你怎么理解?”贾环道:“妙玉这些事物是最讨人嫌的。他一日家捏酸,见了宝玉就喜不自胜了。我若见了她,他从不拿正眼瞧我一瞧。真即使他,我才趁愿呢!”大千世界道:“抢的人也不少,那里就是他。”贾芸道:“有点信儿。明天有私房说,他庵里的道婆做梦,说看见是妙玉叫人杀了。”芸芸众生笑道:“梦话算不得。”邢大舅道:“管他梦不梦,大家快吃饭罢。今夜做个大输赢。”芸芸众生愿意,便吃毕了饭,大赌起来。

  贾政邢内人等程序到家,到了上房,哭了一场。林之孝带了家下人们请了安,跪着。贾政喝道:“去罢!前些天问你!”凤姐那日发晕了一遍,竟不可能出接,唯有惜春见了,觉得满面羞惭。邢妻子也不理他,王老婆仍是照常,李纨、宝钗拉初叶说了几句话。独有尤氏说道:“姑娘,你担心了,倒照应了一点天!”惜春一言不答,只紫涨了脸。宝钗将尤氏一拉,使了个眼色,尤氏等各自归房去了。贾政略略的看了一看,叹了口气,并不出口。到书房席地坐下,叫了贾琏、贾蓉、贾芸吩咐了几句话。宝玉要在书房来陪贾政,贾政道:“不必。”兰儿仍跟他大妈。一宿无话。

  贾琏也走过来一看,果见宝玉回过来了,心里一喜,疾忙躲出去了。那僧人也不言语,赶来拉着贾琏就跑。贾琏只得跟着,到了面前,赶着告诉贾政。贾政听了爱好,即找和尚施礼叩谢。和尚还了礼坐下。贾琏心下怀疑:“必是要了银子才走。”贾政细看那僧人,又非前次见的,便问:“宝刹何方?法师中号?那玉是那里得的?怎么小儿一见便会活过来呢?”那僧人微微笑道:“我也不知底,只要拿一万银子来就完了。”贾政见那和尚粗鲁,也不敢得罪,便说:“有。”和尚道:“有便快拿来罢,我要走了。”贾政道:“略请少坐,待我进内瞧瞧。”和尚道:“你去,快出来才好。”

  看来看了出演日期,王内人只盼着宝玉贾兰回来。等到正午,不见归来,王内人李纨宝钗着忙,打发人去到公寓打听。去了一块儿,又无音讯,连去的人也不来了。回来又打发一起人去,又不见归来。三人心里如热油熬煎,等到深夜有人进入,见是贾兰。大千世界喜爱问道:“宝二伯呢?”贾兰也不比请安,便哭道:“大爷丢了。”王老婆听了那话便怔了,半天也不言语,便直挺挺的躺倒床上。亏得彩云等在后边扶着,下死的叫醒转来哭着。见宝钗也是白瞪两眼。袭人等已哭得泪人一般,唯有哭着骂贾兰道:“糊涂东西,你同三叔在一处,怎么她就丢了?”贾兰道:“我和表叔在商旅,是一处吃一处睡。进了场,相离也不远,刻刻在一处的。今儿早晨,公公的卷子早完了,还等自我呢。我们三个人同台去交了试卷,一同出来,在龙门口一挤,回头就不见了。大家家接场的人都问我,李贵还说看见的,相离不过数步,怎么一挤就不见了。现叫李贵等分其余找去,我也带了人到处号里都找遍了,没有,我为此那时才回到。”王爱妻是哭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宝钗心里已知八九,袭人痛哭不止。贾蔷等不一样吩咐,也是各自而去。可怜荣府的人个个死多活少,空备了接场的酒饭。贾兰也记不清了劳动,还要自己找去。倒是王妻子拦住道:“我的儿,你四伯丢了,还禁得再丢了你么。好孩子,你休息去罢。”贾兰这里肯走。尤氏等苦劝不止。众人中唯有惜春心中却了解了,只不佳说出去,便问宝钗道:“二阿哥带了玉去了没有?”宝钗道:“那是身上的东西,怎么不带!”惜春听了便不言语。袭人纪念那日抢玉的事来,也是料着那僧人作怪,柔肠几断,珠泪沟通,呜呜咽咽哭个不住。追想当年宝玉相待的情谊,有时怄他,他便恼了,也有一种让人回心的利益,那温存尊敬是不用说了。若怄急了她,便赌誓说做和尚。那知道明日却应了这句话!看看那天已觉是四更天气,并不曾个信儿。李纨又怕王爱妻苦坏了,极力的劝着回房。芸芸众生都接着伺候,唯有邢内人回去。贾环躲着不敢出来。王妻子叫贾兰去了,一夜无眠。次日天亮,虽有家人回来,都说并未一处不寻到,实在没有影儿。于是薛姑姑,薛蝌,史湘云,宝琴,李婶等,连二连三的回复请安问信。

  赌到三越来越多天,只听见里头乱嚷,说是四姑娘和珍平胸奶拌嘴,把头发都绞掉了,赶到邢爱妻王内人那里去磕了头,说是必要容他做尼姑啊,送她一个地点,若不容他她就死在前方。那邢王两位内人没主意,叫请蔷三伯芸二爷进去。贾芸听了,便知是那回放家的时候起的遐思,想来是劝不復苏的了,便合贾蔷商议道:“太太叫我们进来,我们是做不得主的。况且也不佳做主,只好劝去。若劝不住,只能由她们罢。我们商讨了写封书给琏二伯,便卸了大家的关系了。”多人商议定了意见,进去见了邢王两位老婆,便有意的劝了五遍。无奈惜春立意要求出家,就不放他出来,只求一两间净屋子给她诵经拜佛。尤氏见他七个不肯作主,又怕惜春寻死,自己便硬做主持,说是:“这一个不是索性自己耽了罢。说自己做大姨子的容不下大姨子,逼她出了家了就完了。若说到外边去呢,断断使不得。若在家里呢,太太们都在那边,算我的主意罢。叫蔷哥儿写封书子给你珍三伯琏大叔就是了。”贾蔷等承诺了。不知邢王二老婆依与反对,下回分解。

  次日,林之孝一早进书房跪着,贾政将左右被盗的事问了一次,并将周瑞供了出来,又说:“衙门拿住了鲍二,身边搜出了失单上的事物,现在夹讯,要在她身上要这一伙贼呢。”贾政听了,大怒道:“家奴负恩,引贼偷窃家主,真是反了!”立刻叫人到城外将周瑞捆了,送到衙门审问。林之孝只管跪着,不敢起来。贾政道:“你还跪着做什么?”林之孝道:“奴才该死,求老爷开恩。”正说着,赖大等一干干活家人上来请了安,呈上丧事账簿。贾政道:“交给琏二爷算明了来往。”吆喝着林之孝起来出去了。

  贾政果然进去,也不如告诉,便走到宝玉炕前。宝玉见是老爹来,欲要爬起,因肉体虚弱,起不来。王老婆按着说道:“不要动。”宝玉笑着,拿那玉给贾政瞧,就道:“宝玉来了。”贾政略略一看,知道此玉有些根源,也不细看,便和王妻子道:“宝玉好过来了,那赏银怎样?”王妻子道:“尽着自身有所的折变了给他就是了。”宝玉道:“只怕那和尚不是要银子的罢?”贾政点头道:“我也看来古怪,不过他口口声声的要银子。”王爱妻道:“老爷出去先款留着他加以。”贾政出来。宝玉便嚷饿了,喝了一碗粥,还说要饭。婆子们果然取了饭来。王爱妻还不敢给她吃。宝玉说:“不妨的,我早已好了。”便爬着吃了一碗,逐步的振奋果然好过来了,便要坐起来。麝月上去轻轻的扶起,因心里喜欢忘了情,说道:“真是宝贝,才看见了会儿,就好了。亏的当场不曾砸破!”宝玉听了那话,神色一变,把玉一撂,身子未来一仰。未知死活,下回分解。

  如此两次三番数日,王内人哭得饮食不进,命在临终。忽有家人回道:“海疆来了一人,口称统制大人那里来的,说我们家的丈母娘姑婆后天到京了。”王内人听说探春回京,虽不可以解宝玉之愁,那多少个心略放了些。到了后日,果然探春回来。大千世界远远跟着,见探春出挑得比原先更好了,服采显明。见了王爱妻形容枯槁,众人眼肿腮红,便也大哭起来,哭了一会,然后敬礼。看见惜春道姑打扮,心里很不爽快。又听见宝玉心迷走失,家中多少不顺的事,大家又哭起来。还亏得探春能言,见解亦高,把话来逐渐儿的劝解了好些时,王妻子等略觉好些。再明儿,三姨爷也来了。知有那样的事,探春住下劝解。跟探春的姑娘爱妻也与众姐妹们相聚,各诉别后的事。从此上上下下的人,竟是无昼无夜专等宝玉的信。

  贾琏一腿跪着,在贾政身边说了一句话。贾政把眼一瞪道:“胡说!老太太的事,银两被贼偷去,难道就该罚奴才拿出来么?”贾琏红了脸,不敢言语,站起来也不敢动。贾政道:“你媳妇怎样了?”贾琏又跪下,说:“看来是不中用了。”贾政叹口气道:“我想得到家运衰败,一至如此!况且环哥儿他妈尚在庙中病着,也不知是怎么样疾病。你们明白不晓得?”贾琏也不敢言语。贾政道:“传出话去,叫人带了医务卫生人员瞧瞧去。”贾琏即忙答应着出去,叫人带了医务卫生人员到铁槛寺去瞧赵姨娘。未知死活,下回分解。

  那一夜五越来越多天,外头多少个家人进来到二门口报喜。多少个小孙女乱跑进去,也不如告诉小孙女了,进了房间便说:“太太外婆们大喜。”王爱妻打谅宝玉找着了,便喜欢的起立身来说:“在那里找着的,快叫他进来。”那人道:“中了第七名进士。”王老婆道:“宝玉呢?”家人不言语,王妻子仍然坐下。探春便问:“第七名中的是哪个人?”家人回说“是宝二爷。”正说着,外头又嚷道:“兰哥儿中了。”那家人赶紧出去接了喜报回禀,见贾兰中了一百三十名。李纨心下喜欢,因王妻子不见了宝玉,不敢喜气洋洋。王妻子见贾兰中了,心下也是爱好,只想:“如若宝玉一次来,我们这么些人不知怎么着乐呢!”独有宝钗心下悲苦,又不佳掉泪。芸芸众生道喜,说是“宝玉既有中的命,自然再不会丢的。况天下那有迷失了的进士。”王爱妻等想来不错,略有笑容。芸芸众生便顺势劝王内人等多进了些饮食。只见三门外面焙茗乱嚷说:“大家二爷中了进士,是丢不了的了。”芸芸众生问道:“怎见得呢?”焙茗道:“‘一呜惊人天下闻,近期二爷走到这边,那里就清楚的。何人敢不送来!”里头的芸芸众生都说:“这小子虽是没规矩,这句话是科学的。”惜春道:“那样大人了,那里有走失的。只怕他勘破世情,入了佛教,这就难找着她了。”那句话又招得王爱妻等又大哭起来。李纨道:“古来成佛作祖成神仙的,果然把爵位富贵都抛了也多得很。”王老婆哭道:“他若抛了老人家,那就是恶贯满盈,怎能成佛作祖。”探春道:“大凡一个人不得有奇处。三三哥生来带块玉来,都道是好事,这么说起来,都是有了那块玉的不佳。即使再有几天不见,我不是叫老婆生气,就不怎么原故了,只能譬如没有生那位兄长罢了。果然有兴致成了正果,也是太太几辈子的修积。”宝钗听了不言语,袭人那里忍得住,心里一疼,头上一晕便栽倒了。王爱妻见了要命,命人扶他赶回。贾环见三弟侄儿中了,又为巧姐的事大不佳意思,只报怨蔷芸三个,知道探春回来,此事不肯干休,又不敢躲开,这几天竟是如在荆棘之中。

  后日贾兰只得先去谢恩,知道甄宝玉也中了,我们序了同龄。提起贾宝玉心迷走失,甄宝玉叹息劝慰。知贡举的将考中的试卷奏闻,圣上一一的开卷,看取中的小说俱是坦荡通达的。见第七名贾宝玉是寿春籍贯,第一百三十名又是凉州贾兰,皇帝传旨询问,七个姓贾的是彭城人士,是或不是贾妃一族。大臣领命出来,传贾宝玉贾兰问话,贾兰将宝玉场后迷失的话并将三代陈明,大臣代为转奏。皇上最是圣明仁德,想起贾氏功勋,命大臣查复,大臣便细细的奏明。天子甚是悯恤,命有司将贾赦犯罪情由查案呈奏。皇上又看到土地靖寇班师善后事宜一本,奏的是海宴河清,万民乐业的事。太岁圣心大悦,命九卿叙功议赏,并大赦天下。贾兰等朝臣散后拜了座师,并听见朝内有大赦的信,便回了王爱妻等。合家略有喜色,只盼宝玉回来。薛大妈更加喜欢,便要打算赎罪。

  一日,人报甄老爷同三姨爷来祝贺,王爱妻便命贾兰出去接待。不多两回,贾兰进来笑嘻嘻的回王妻子道:“太太们大喜了。甄老伯在朝内听见有旨意,说是大老爷的罪过免了,珍大叔不仅免了罪,仍袭了宁国三等世职。荣国世职仍是爷爷袭了,俟丁忧服满,仍升工部上卿。所抄家产,全行赏还。三伯的篇章,皇帝看了甚喜,问知元妃兄弟,北静王还奏说人品亦好,国君传旨召见,众大臣奏称据伊侄贾兰回称出场时迷路,现在四处寻访,国君降旨着五营各衙门用心寻访。那旨意一下,请爱妻们放心,皇帝那样圣恩,再没有找不着了。”王老婆等那才大家称贺,喜欢起来。只有贾环等心下着急,四处找寻巧姐。

  那知巧姐随了刘姥姥带着平儿出了城,到了庄上,刘姥姥也不敢轻亵巧姐,便打扫上房让给巧姐平儿住下。每一日须求虽是乡村风味,倒也卫生。又有青儿陪着,暂且宽心。那庄上也有几家富户,知道刘姥姥家来了贾府姑娘,什么人不来瞧,都道是天上神仙。也有送菜果的,也有送野味的,到也热闹。内中有个极富的人家,姓周,家财巨万,良田千顷。惟有一子,生得雅致秀气,年纪十四岁,他老人家延师读书,新近科试中了知识分子。那日他姨妈看见了巧姐,心里羡慕,自想:“我是庄家人家,那能配得起那样世家小姐!”呆呆的想着。刘姥姥知他隐衷,拉着他说:“你的苦衷我清楚了,我给您们做个媒罢。”周三姑笑道:“你别哄我,他们如哪个人家,肯给大家庄家人么。”刘姥姥道:“说着瞧罢。”于是五人分头走开。

  刘姥姥思量着贾府,叫板儿进城打听,那日恰好到宁荣街,只见有如拾草芥车轿在那边。板儿便在接近打听,说是:“宁荣两府复了官,赏还抄的家业,近年来府里又要起来了。只是她们的宝玉中了官,不知走到那里去了。”板儿心里喜欢,便要重回,又见好几匹马到来,在门前停下。只见门上打千儿请安说:“二爷回来了,大喜!大老爷身上安了么?”那位爷笑着道:“好了。又遇恩旨,就要回来了。”还问:“那几人做什么样的?”门上回说:“是圣上派官在此地下旨意,叫人领家产。”那位爷便喜欢进去。板儿便知是贾琏了。也不用打听,赶忙回去告诉了他曾外祖母。刘姥姥听说,喜的满面春风,去和巧姐儿贺喜,将板儿的话说了两回。平儿笑说道:“可不是,亏得姥姥那样一办,不然姑娘也摸不着这好时候。”巧姐更自欢乐。正说着,那送贾琏信的人也回到了,说是:“姑老爷感激得很,叫我一到家快把孙女送回去。又赏了本人一点两银两。”刘姥姥听了得意,便叫人赶了两辆车,请巧姐平儿上车。巧姐等在刘姥姥家住熟了,反是依依不舍,更有青儿哭着,恨不可以留下。刘姥姥知她爱怜相别,便叫青儿跟了进城,一径直奔荣府而来。

  且说贾琏先前通晓贾赦病重,赶到配所,父子相见,痛哭了一场,渐渐的好起来。贾琏接着家书,知法家庭的事,禀明贾赦回来,走到中途,听得赦免,又赶了二日,前些天到家,恰遇颁赏恩旨。里面邢内人等正愁无人接旨,虽有贾兰,终是年轻,人报琏二爷回来,大家碰到,悲喜交集,此时也不比叙话,即到前厅叩见了钦命大人。问了他老爹好,表明天到内府领赏,宁国府第发交居住。芸芸众生起身告辞,贾琏送出门去。见有几辆屯车,家人们不能停歇,正在吵闹。贾琏早精晓是巧姐来的车,便骂家人道:“你们那班糊涂忘八崽子,我不在家,就欺心害主,将巧姐儿都逼走了。近来每户送来,还要拦阻,必是你们和自身有何仇么!”众家人原怕贾琏回来不依,想来少时才破,岂知贾琏说得更明,心下不懂,只得站着回道:“二爷出门,奴才们有病的,有告假的,都是三爷,蔷四伯,芸岳丈作主,不与奴才们相干。”贾琏道:“什么混帐东西!我完了事再和你们说,快把车赶进来!”

  贾琏进去见邢爱妻,也不言语,转身到了王内人那里,跪下磕了个头,回道:“姐儿回来了,全亏太太。环兄弟太太也无须说她了。只是芸儿那东西,他上回放家就闹乱儿,如今我去了多少个月,便闹到如此。回太太的话,这种人撵了她不来往也使得。”王爱妻道:“你大舅舅为啥也是如此?”贾琏道:“太太不用说,我自有道理。”正说着,彩云等回道:“巧姐儿进来了。”见了王老婆,即便别不多时,想起那样逃难的境况,不免落下泪来。巧姐儿也便大哭。贾琏谢了刘姥姥。王老婆便拉她坐下,说起那日的话来。贾琏见平儿,外面不佳说其余,心里感激,眼中流泪。自此贾琏心里愈敬平儿,打算等贾赦等回到要扶平儿为正。此是后话,暂且不题。

  邢妻子正恐贾琏不见了巧姐,必有一番的坎坷,又听到贾琏在王妻子那里,心下更是迫在眉睫,便叫外孙女去探听。回来就是巧姐儿同着刘姥姥在那里说话,邢妻子才如梦初觉,知他们的鬼,还抱怨着王妻子“调唆我母子反目,到底是老大送信给平儿的?”正问着,只见巧姐同着刘姥姥带了平儿,王内人在背后跟着进去,先把前边的话都说在贾芸王仁身上,说:“大太波尔多是视听人说,为的是好事,那里透亮外面的鬼。”邢内人听了,自觉羞惭。想起王爱妻主意不差,心里也服。于是邢王老婆互相心下相安。

  平儿回了王妻子,带了巧姐到宝钗那里来问候,各自提各自的悲哀。又说到“太岁隆恩,我们家该兴旺起来了。想来宝二爷必回来的。”正说到那话,只见秋纹急迅来说:“袭人不好了!”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