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马谡拒谏失街亭

  却说郭淮谓曹真曰:“西羌之人,自太祖时连年入贡,文圣上亦有好处加之;我等今可据住险阻,遣人从小路直入羌中求救,许以和亲,羌人必起兵袭蜀兵之后。吾却以大兵击之,首尾夹攻,岂不大胜?”真从之,即遣人星夜驰书赴羌。

  却说魏主曹睿令张郃为先锋,与司马仲达一同征进;一面令辛毗、孙礼二人领兵五万,往助曹真。二人奉诏而去。且说司马仲达引二十万军,出关下寨,请先锋张郃至帐下曰:“诸葛亮毕生谨慎,未敢造次行事。倘若吾用兵,先从子午谷径取长安,早得多时矣。他非无谋,但怕有失,不肯弄险。今必出军斜谷,来取郿城。若取郿城,必分兵两路,一军取箕谷矣。吾已发檄文,令子丹拒守郿城,若兵来不得出战;令孙礼、辛毗截住箕谷道口,若兵来则出色兵击之。”郃曰:“今将军当于哪儿进兵?”懿曰:“吾素知秦岭之西,有一条路,地名街亭;傍有一城,名列柳城:此二处皆是乌兰察布要道。诸葛卧龙欺子丹无备,定从此进。吾与汝径取街亭,望阳平关不远矣。亮若知吾断其街亭要路,绝其粮道,则陇西一境,不可以安守,必然连夜奔回达州去也。彼若回动,吾提兵于小路击之,可得全胜;若不归时,吾却将诸处小路,尽皆垒断,俱以兵守之。八月无粮,蜀兵皆饿死,亮必被我擒矣。”张郃大悟,拜伏于地曰:“大将军神算也!”懿曰:“纵然如此,诸葛卧龙不比孟达。将军为先锋,不可轻进。当传与诸将:循广东路,远远哨探。如无伏兵,方可前进。如若怠忽,必中诸葛卧龙之计。”张郃受计引军而行。

  却说谯周官居长史,颇前几日文;见孔明又欲出师,乃奏后主曰:“臣今职掌司天台,但有祸福,不可不奏:近有群鸟数万,自南飞来,投于车尔臣河而死,此不祥之兆;臣又观星象,见奎星躔于太白之分,盛气在北,不利伐魏;又爱丁堡公民,皆闻柏树夜哭:有此数般灾异,通判只宜谨守,不可妄动。”孔明曰:“吾受先帝托孤之重,当全力以赴讨贼,岂可以虚妄之灾氛,而废国家大事耶!”遂命有司设太牢祭于昭烈之庙,涕泣拜告曰:“臣亮五出祁山,未得土地,负罪非轻!今臣复统全师,再出祁山,誓竭力尽心,剿灭汉贼,苏醒中华,鞠躬尽瘁,毙而后已!”祭毕,拜辞后主,星夜至汉中,聚集诸将,商议出师。忽报关兴病亡。孔明放声大哭,昏倒于地,半晌方苏。众将再三劝解,孔明叹曰:“可怜忠义之人,天不与以寿”我今番出师,又少一员大将也!”后人有诗叹曰:

  却说司马仲达奏曰:“臣尝奏天皇,言孔明必出陈仓,故以郝昭守之,今果然矣。彼若从陈仓入寇,运粮甚便。今幸有郝昭、王双守把,不敢从此路运粮。其他小道,搬运不便。臣算蜀兵行粮止有7月,利在急战。我军只宜久守。国王可降诏,令曹真遵守诸路关隘,不要出战。不须十月,蜀兵自走。那时乘虚而击之,诸葛亮可擒也。”睿欣然曰:“卿既有先见之明,何不自引一军以袭之?”懿曰:“臣非惜身重命,实欲存下此兵,防止东吴陆逊耳。孙仲谋不久肯定僭号称尊;如称尊号,恐君主伐之,定先入寇也:臣故欲以兵待之。”正言间,忽近臣奏曰:“台儿庄区令奏报军情。”懿曰:“天子可即令人告戒曹真:凡追赶蜀兵,必须观其来历,不可长远要旨,以中诸葛武侯之计。”睿即时下诏,遣太常卿韩暨持节告戒曹真:“切不可战,务在谨守;只待蜀兵退去,方才击之。”司马仲达送韩暨于城外,嘱之曰:“吾以此功让与子丹;公见子丹,休言是我所陈之意,只道太岁降诏,教保守为上。追赶之人,大要过细,勿遣性急气躁者追之。”暨辞去。

  却说西羌圣上彻里吉,自武皇帝时每年入贡;手下有一文一武:文乃雅丹通判,武乃越吉中将。时魏使赍金珠并书到国,先来见雅丹首相,送了礼品,具言求救之意。雅丹介绍圣上,呈上书礼。彻里吉览了书,与众商议。雅丹曰:“我与郑国素相往来,今曹太尉求救,且许和亲,理合依允。”彻里吉从其言,即命雅丹与越吉少将起羌兵一十五万,皆惯使弓弩、枪刀、蒺藜、飞锤等器;又有战车,用铁叶裹钉,装载粮食军器什物:或用骆驼驾车,或用骡马驾车,号为铁车兵。二人辞了帝王,领兵直扣西平关。守关蜀将韩祯,急差人赍文报知孔明。

  却说孔明在祁山寨中,忽报新城探细人来到。孔明急唤入问之,细作告曰:“司马懿倍道而行,四日已到新城,孟达措手不及;又被申耽、申仪、李辅、邓贤为内应:孟达被乱军所杀。今司马仲达撤兵到长安,见了魏主,同张郃引兵出关,来拒我师也。”孔明大惊曰:“孟达做事不密,死固当然。今司马仲达出关,必取街亭,断吾咽喉之路。”便问:“何人敢引兵去守街亭?”言未毕,参军马谡曰:“某愿往。”孔明曰:“街亭虽小,干系甚重:倘街亭有失,吾大军皆休矣。汝虽深通谋略,此地奈无城郭,又无险阻,守之极难。”谡曰:“某从小熟读兵书,颇知兵法。岂一街亭不可以守耶?”孔明曰:“司马仲达非草木愚夫;更有先锋张郃,乃魏之名将:恐汝不可能敌之。”谡曰:“休道司马仲达、张郃,便是曹睿亲来,有啥惧哉!若有差失,乞斩全家。”孔明曰:“军中无戏言。”谡曰:“愿立军令状。”孔明从之,谡遂写了有限接济书呈上。孔明曰:“吾与汝二万五千精兵,再拨一员中将,相助你去。”即唤王平分付曰:“吾素知汝毕生谨慎,故特以此重任相托。汝可小心谨守此地:下寨必当要道之处,使贼兵急迫无法偷过。安营既毕,便画四至八道地理形状图本来我看。凡事商议停当而行,不可随便。如所守无危,则是取长安率先功也。戒之!戒之!”二人拜辞引兵而去。

  生死人常理,蜉蝣一样空。但存忠孝节,何必寿乔松。

  却说曹真正升帐议事,忽报皇帝遣太常卿韩暨持节至。真出寨接入,受诏完毕,退与郭淮、孙礼计议。淮笑曰:“此乃司马懿之见也。”真曰:“此见若何?”淮曰:“此言深识诸葛孔明用兵之法。久后能御蜀兵者,必仲达也。”真曰:“倘蜀兵不退,又将如何?”淮曰:“可密令人去教王双,引兵于小路巡哨,彼自不敢运粮。待其粮尽兵退,乘势追击,可获全胜。”孙礼曰:“某去祁山虚妆做运粮兵,车上尽装干柴茅草,以硫黄焰硝灌之,却教人虚报陇西运粮到。若蜀人无粮,必然来抢。待人其中,放火烧车,外以伏兵应之,可胜矣。”真喜曰:“此计大妙!”即令孙礼引兵依计而行。又遣人教王双引兵于小路上巡哨,郭淮引兵提调箕谷、街亭,令诸路军马守把险要。真又令张辽子张虎为先锋,乐进子乐綝为副先锋,同守头营,不许出战。

  孔明闻报,问众将曰:“哪个人敢去退羌兵?”张苞、关兴应曰:“某等愿往。”孔明曰:“汝二人要去,奈路途不熟。”遂唤马岱曰:“汝素知羌人之性,久居彼处,可作向导。”便起精兵五万,与兴、苞二人同往。兴、苞等引兵而去。行有数日,早遇羌兵。关兴先引百余骑登山坡看时,只见羌兵把铁车首尾相连,四处结寨;车上遍排兵器,就似城池一般。兴睹之久远,无破敌之策,回寨与张苞、马岱商议。岱曰:“且待来日见阵,观望虚实,另作协议。”次早,分兵三路:关兴在中,张苞在左,马岱在右,三路兵齐进。羌兵阵里,越吉司令员手挽铁锤,腰悬宝雕弓,跃马奋勇而出。关兴招三路兵径进。忽见羌兵分在两边,中心放出铁车,如潮涌一般,弓弩一齐骤发。蜀兵大捷,马岱、张苞两军先退;关兴一军,被羌兵一裹,直围入西南角上去了。

  孔明寻思,恐二人有失,又唤高翔曰:“街亭西北上有一城,名列柳城,乃山僻小路,此可以屯兵扎寨。与汝一万兵,去此城屯扎。但街亭危,可引兵救之。”高翔引兵而去。孔明又思:高翔非张郃对手,必得一员大将,屯兵于街亭之右,方可防之,遂唤魏延引本部兵去街亭之后屯扎。延曰:“某为前部,理合当先破敌,何故置某于安闲之地?’孔明曰:“前锋破敌,乃偏裨之事耳。今令汝接应街亭,当阳平关冲要道路,总守本溪咽喉:此乃大任也,何为安闲乎?汝勿以等闲视之,失吾大事。切宜小心在意!”魏延大喜,引兵而去。孔明恰才心安,乃唤赵子龙、邓芝分付曰:“今司马懿出兵,与以往分化。汝二人各引一军出箕谷,以为疑兵。如逢魏兵,或战、或不战,以惊其心。吾自统大军,由斜谷径取郿城;若得郿城,长安可破矣。”二人受命而去。孔明令姜维作先锋,兵出斜谷。

  孔明引蜀兵三十四万,分五路而进,令姜维、魏延为先锋,皆出祁山会聚;令李恢先运粮草于斜谷道口伺候。

  却说孔明在祁山寨中,每一天今人挑衅,魏兵遵从不出。孔明唤姜维等商议曰:“魏兵坚守不出,是料吾军中无粮也。今陈仓出头不通,其他小路盘涉辛苦,吾算随军粮草,不敷八月支出,如之奈何?”正踌躇间,忽报:“陇北齐军运粮数千车于祁山之西,运粮官乃孙礼也。”孔明曰:“其人怎样?”有魏人告曰:“此人曾随魏主出猎于大石山,忽惊起一猛虎,直奔御前,孙礼下马拔剑斩之。从此封为大校军。乃曹真心腹人也。”孔明笑曰:“此是魏将料吾乏粮,故用此计:车上装载者,必是茅草引火之物。吾一生专用火攻,彼乃欲以此计诱我耶?彼若知吾军去劫粮车,必来劫吾寨矣。可将计就计而行。”遂唤马岱分付曰:“汝引三千军径到魏兵屯粮之所,不可入营,但于上时势放火。若烧着车仗,魏兵必来围吾寨。”又差马忠、张嶷各引五千兵在外围住,内外夹击。三个人受计去了。又唤关兴、张苞分付曰:“魏兵头营接连四通之路。明早若西山火起,魏兵必来劫吾营。汝二人却伏于魏寨左右,只等他兵出寨,汝二人便可劫之。”又唤吴班、吴懿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一军伏于营外。如魏兵到,可截其归路。”孔明分拨达成,自在祁山上凭高而坐。

  兴在垓心,左冲右突,无法得脱;铁车密围,如同城市。蜀兵你我不可能相顾。兴望山谷中寻路而走。看看天晚,但见一簇皂旗,蜂拥而至,一员羌将,手提铁锤大叫曰:“小将休走!吾乃越吉元帅也!”关兴急走到眼前,尽力纵马加鞭,正遇断涧,只得回马来战越吉。兴终是害怕,抵敌不住,望涧中而逃;被越吉赶到,一铁锤打来,兴急闪过,正中马胯。那马望涧中便倒,兴落于水中。忽听得一声响处,背后越吉连人带马,平白地倒下水来。兴就水中挣起看时,只见岸上一员大将,杀退羌兵。兴提刀待砍越吉,吉跃水而走。关兴得了越吉马,牵到岸上,整顿鞍辔,绰刀上马。只见那员将,尚在后边追杀羌兵。兴自思此人救我生命,当与相见,遂拍马赶来。看看至近,只见云雾之中,隐约有一大将,面如重枣,眉若卧蚕,绿袍金铠,提青龙刀,骑赤兔马,手绰美髯,明显认得是岳父关云长。兴大惊。忽见关云长以手望东北指曰:“吾儿可速望此路去。吾当护汝归寨。”言讫不见。关兴望西南急走。至半夜,忽一彪军到,乃张苞也,问兴曰:“你曾见三叔父否?”兴曰:“你何由知之?”苞曰:“我被铁车军追急,忽见伯父自空而下,惊退羌兵,指曰:‘汝从那条路去救吾儿。’由此引军径来寻你。’关兴亦说前事,共相嗟异。二人同归寨内。马岱接着,对二人说:“此军无计可退。我守住寨栅,你二人去禀提辖,用计破之。”于是兴、苞二人,星夜来见孔明,备说此事。

  却说马谡、王平二人兵到街亭,看了时势。马谡笑曰:“提辖何故多心也?量此山僻之处,魏兵如何敢来!”王平曰:“即便魏兵不敢来,可就此五路总口下寨;却令军士伐木为栅,以图久计。”谡曰:“当道岂是下寨之地?此处侧边一山,四面皆不四处,且树木极广,此乃天赐之险也:可就山上屯军。”平曰:“参军差矣。若屯兵当道,筑起城垣,贼兵总有十万,不可能偷过;今若弃此要路,屯兵于山上,倘魏兵骤至,四面围定,将何策保之?”谡大笑曰:“汝真女人之见!兵法云:凭高视下,势如劈竹。若魏兵来到,吾教她片甲不回!”平曰:“吾累随左徒经阵,每到之处,令尹尽意指教。今观此山,乃绝地也:若魏兵断我汲水之道,军士不战自乱矣。”谡曰:“汝莫乱道!外孙子云:置之死地而后生。若魏兵绝我汲水之道,蜀兵岂不死战?以一可当百也。吾素读兵书,都督诸事尚问于自家,汝奈何相阻耶!”平曰:“若参军欲在山上下寨,可分兵与自我,自于山东下一小寨,为掎角之势。倘魏兵至,可以对应。”马谡不从。忽然山中居民,成群结队,飞奔而来,报说魏兵已到。王平欲辞去。马谡曰:“汝既不听吾令,与汝五千兵自去下寨。待我破了魏兵,到首相面前须分不得功!”王平引兵离山十里下寨,画成图本,星夜差人去禀孔明,具说马谡自于山上下寨。

  却说赵国因二零一八年有青龙自摩坡井内而出,改为白虎元年;此时乃青龙二年春五月也。近臣奏曰:“边官飞报蜀兵三十余万,分五路复出祁山。魏主曹睿大惊,急召司马懿至,谓曰:“蜀人三年从未入寇;今诸葛卧龙又出祁山,如之奈何?”懿奏曰:“臣夜观星盘,见中国旺气正盛,奎星犯太白,不利于西川。今孔明自负才智,逆天而行,乃自取败亡也。臣托皇帝幸福,当往破之。但愿保五个人同去。”睿曰:“卿保何人?”懿曰:“夏侯渊有四子:长名霸,字仲权;次名威,字季权;三名惠,字稚权;四名和,字义权。霸、威二人,弓马熟娴;惠、和二人,谙知韬略:此四人常欲为父报仇。臣今保夏侯霸、夏侯威为左右前锋,夏侯惠;夏侯和为行军司马,共赞军机,以退蜀兵。”睿曰:“向者夏侯楙驸马违误军机,失陷了好多阵容,至今羞惭不回。今此多个人,亦与楙同否?”懿曰:“此三个人非夏侯楙所可比也。”睿乃从其请,即命司马懿为大令尹,凡将士悉听量才委用,四处兵马皆听调遣。懿受命,辞朝出城。睿又以手诏赐懿曰:

三国演义,马谡拒谏失街亭。  魏兵探知蜀兵要来劫粮,慌忙报与孙礼。礼令人飞报曹真。真遣人去头营分付张虎、乐綝:“看今夜西藏火起,蜀兵必来接应。可以出军,如此如此。”二将受计,令人登楼专看号火。却说孙礼把军伏于湖南,只待蜀兵到。是夜二更,马岱引三千兵来,人皆衔枚,马尽勒口,径到新疆。见许多车仗,重重叠叠,攒绕成营,车仗虚插旌旗。正值东西风起,岱令军士径去营南放火,车仗尽着,火光冲天。孙礼只道蜀兵到魏寨内放号火,急引兵一齐掩至。背后鼓角喧天,两路兵杀来:乃是马忠、张嶷,把魏军围在垓心。孙礼大惊。又听的魏军中喊声起,一彪军从火光边杀来,乃是马岱。内外夹击,魏兵大败。火紧风急,人马乱窜,死者无数。孙礼引诽谤军,突烟冒火而走。

  孔明随命赵子龙、魏延各引一军埋伏去讫;然后点三万军,带了姜维、张冀、关兴、张苞,亲自过来马岱寨中歇定。次日上高阜处观望,见铁车连络不绝,人马纵横,往来驰骤。孔明曰:“此简单破也。”唤马岱、张冀分付如此如此。二人去了,乃唤姜维曰:“伯约知破车之法否?”维曰:“羌人惟恃一勇力,岂知妙计乎?”孔明笑曰:“汝知吾心也。今彤云密布,朔风热切,天将降雪,吾计可施矣。”便令关兴、张苞二人引兵埋伏去讫;令姜维领兵出战:但有铁车兵来,退后便走;寨口虚立旌旗,不设军马。准备已定。

  却说司马仲达在城中,令次子晋文帝去探前路:若街亭有兵守御,即当按兵不行。司马文王奉令探了四遍,回见父曰:“街亭有兵守把。”懿叹曰:“诸葛武侯真乃神人,吾不如也!”昭笑曰:“小叔为什么自堕志气耶?男料街亭易取。”懿问曰:“汝安敢出此大言?”昭曰:“男亲自哨见,当道并无寨栅,军皆屯于山上,故知可破也。”懿大喜曰:“若兵果在高峰,乃精灵我成功矣!”遂更换衣裳,引百余骑亲自来看。是夜天晴月朗,直至山下,周围巡哨了几次,方回。马谡在山顶见之,大笑曰:“彼若有命,不来围山!”传令与诸将:“倘兵来,只见山顶上先进招动,即四面皆下。”

  卿到渭滨,宜坚壁固守,勿与竞赛。蜀兵不得志,必诈退诱敌,卿慎勿追。待彼粮尽,必将自走,然后乘虚攻之,则狂胜简单,亦免军马疲劳之苦:计莫善于此也。

  却说张虎在营中,望见火光,大开寨门,与乐綝尽引人马,杀奔蜀寨来,寨中却不翼而飞一人。急收军回时,吴班、吴懿两路兵杀出,断其归路。张、乐二将急冲出重围,奔回本寨,只见土城之上,箭如飞蝗,原来却被关兴、张苞袭了大本营。魏兵大胜,皆投曹真寨来。方欲入寨,只见一彪败军飞奔而来,乃是孙礼;遂同入寨见真,各言中计之事。真听知,谨守大寨,更不迎阵。

  是时十五月终,果然天降小雪。姜维引军出,越吉引铁车兵来。姜维即退走。羌兵赶到寨前,姜维从寨后而去。羌兵直到寨外观察,听得寨内鼓琴之声,四壁皆空竖旌旗,急回报越吉。越吉心疑,未敢轻进。雅丹经略使曰:“此诸葛孔明诡计,虚设疑兵耳。可以攻之。”越吉引兵至寨前,但见孔明携琴上车,引数骑入寨,望后而走。羌兵抢入寨栅,直赶过山口,见汽车隐约转入林中去了。雅丹谓越吉曰:“那等兵虽有埋伏,不足为惧。”遂引大兵追赶。又见姜维兵俱在雪地里面奔走。越吉大怒,催兵急追。山路被雪漫盖,一望平坦。正赶之间,忽报蜀兵自山后而出。雅丹曰:“纵有些小伏兵,何足惧哉!”只顾催趱兵马,往前向前。忽然一声响,如山崩地陷,羌兵俱落于坑堑之中;背后铁车正行得紧溜,急难收止,并拥而来,自相践踏。后兵急要回时,左侧关兴、右侧张苞,两军冲出,万弩齐发;背后姜维、马岱、张冀三路兵又杀到。铁车兵大乱。越吉中将望后边山谷中而逃,正逢关兴;交马只一合,被兴举刀大喝一声,砍死于马下。雅丹太师早被马岱活捉,解投大寨来。羌兵四散逃窜。孔明升帐,马岱押过雅丹来。孔明叱武士去其缚,赐酒压惊,用好言抚慰。雅丹深感其德。孔明曰:“吾主乃大汉圣上,今命吾讨贼,尔如何反助逆?吾今放汝回去,说与汝主:吾国与尔乃邻邦,永结盟好,勿听反贼之言。”遂将所获羌兵及车马器械,尽给还雅丹,俱放回国。众皆拜谢而去。孔明引三军连夜投祁山大寨而来,命关兴、张苞引军先行;一面差人赍表奏报捷音。

  却说司马懿回到寨中,使人询问是何将引兵守街亭。回报曰:“乃马良之弟马谡也。”懿笑曰:“徒有虚名,乃庸才耳!孔明用这么人物,怎样不误事!”又问:“街亭左右别有军否?”探马报曰:“离山十里有王平安营。”懿乃命张郃引一军,当住王平来路。又令申耽、申仪引两路兵围山,先断了汲水道路;待蜀兵自乱,然后乘势击之。当夜调度已定。次日天亮,张郃引兵先往背后去了。司马仲达大驱军马,一拥而进,把山四面围定。马谡在巅峰看时,只见魏兵漫山街头巷尾,旌旗阵容,甚是严整。蜀兵见之,尽皆丧胆,不敢下山。马谡将先进招动,军将你自己相推,无一人敢动。谡大怒,自杀二将。众军惊惧,只得努力下山来冲魏兵。魏兵端然不动。蜀兵又退上山去。马谡见事不谐,教军紧守寨门,只等外应。

  司马仲达顿首受诏,即日到长安,聚集四处军马共四十万,皆来渭滨下寨;又拨五万军,于渭水上搭起九座浮桥,令先锋夏侯霸、夏侯威过渭水安营;又于大营之后东原,筑起一城,以免意外。

  蜀兵得胜,回见孔明。孔明令人密授计与魏延,一面教拔寨齐起。杨仪曰:“今已力克,挫尽魏兵锐气,何故反欲收军?”孔明曰:“吾兵无粮,利在急战。今彼遵循不出,吾受其病矣。彼今虽暂时兵败,中原必有添益;若以轻骑袭吾粮道,那时要归不可以。今乘魏兵新败,不敢重视蜀兵,便可出乎意料,乘机退去。所忧者但魏延一军,在陈仓道口拒住王双,急无法脱出;吾已令人授以密计,教斩王双,使魏人不敢来追。只今后队先行。”当夜,孔明只留金鼓守在寨中打更。一夜兵已尽退,只落空营。

  却说曹真连日望羌人信息,忽有伏路军来报说:“蜀兵拔寨收拾起程。”郭淮大喜曰:“此因羌兵攻击,故尔退去。”遂分两路追赶。前边蜀兵乱走,魏兵随后追袭。先锋曹遵正赶之间,忽然鼓声大震,一彪军闪出,为首大将乃魏延也,大叫曰:“反贼休走!”曹遵大惊,拍马交锋;不三合,被魏延一刀斩于马下。副先锋朱赞引兵追赶,忽然一彪军闪出,为首大将乃常胜将军也。朱赞措手不及,被云一刺刀死。曹真、郭淮见西路先锋有失,欲收兵回;背后喊声大震,鼓角齐鸣:关兴、张苞两路兵杀出,围了曹真、郭淮,痛杀一阵。曹、郭二人,引败兵冲路走脱。蜀兵全胜,直追到渭水,夺了魏寨。曹真折了多少个先锋,哀伤不已;只得写本申朝,乞拨援兵。

  却说王平见魏兵到,引军杀来,正遇张郃;战有数十余合,平力穷势孤,只得退去。魏兵自猪时困至虎时,山上无水,军不得食,寨中大乱。嚷到半夜时分,山南蜀兵大开寨门,下山降魏。马谡禁止不住。司马仲达又令人于沿山放火,山上蜀兵愈乱。马谡料守不住,只得驱残兵杀下江苏流窜。司马仲达放条大路,让过马谡。背后张郃引兵追来。赶到三十余里,后边鼓角齐鸣,一彪军出,放过马谡,拦住张郃;视之,乃魏延也。延挥刀纵马,直取张郃。郃回军便走。延驱兵赶来,复夺街亭。赶到五十余里,一声喊起,两边伏兵齐出:左侧司马仲达,左侧司马文王,却抄在魏延背后,把延困在垓心。张郃复来,三路兵合在一处。魏延左冲右突,不得脱身,折兵大半。正危急间,忽一彪军杀入,乃王平也。延大喜曰:“吾得生矣!”二将合兵一处,大杀一阵,魏兵方退。二将慌忙奔回寨时,营中皆是魏兵旌旗。申耽、申仪从营中杀出。王平、魏延径奔列柳城,来投高翔。此时高翔闻知街亭有失,尽起列柳城之兵,前来救应,正遇延、平二人,诉说前事。高翔曰:“不最近早去劫魏寨,再复街亭。”

  懿正与众将商议间,忽报郭淮、孙礼来见。懿迎入,礼毕,淮曰:“今蜀兵现行祁山,倘跨渭登原,接连北山,阻绝陇道,大可虞也。”懿曰:“所言甚善。公可就总督陇西军马,据北原下寨,深沟高垒,按兵休动;只待彼兵粮尽,方可攻之。”郭淮、孙礼领命,引兵下寨去了。

  却说曹真正在寨中忧闷,忽报左将军张郃领军到。郃下马入帐,谓真曰:“某奉圣旨,特来听调。”真曰:“曾别仲达否?”郃曰:“仲达分付云:吾军胜,蜀兵必不便去;若我军败,蜀兵必即去矣。今吾军失利之后,左徒曾往哨探蜀兵音信否?”真曰:“未也。”于是即令人往探之,果是虚营,只插着数十面旗帜,兵已去了二日也。曹真懊悔无及。

  却说魏主曹睿设朝,近臣奏曰:“大长史曹真,数败于蜀,折了多个先锋,羌兵又折了不少,其势甚急,今上表求救,请君王裁处。”睿大惊,急问退军之策。华歆奏曰:“须是圣上御驾亲征,大会诸侯,人皆用命,方可退也。不然,长安有失,关中危矣!”太尉钟繇奏曰:“凡为将者,智过于人,则能制人。儿子云:知彼知己,不败之地。臣量曹真虽久用兵,非诸葛孔明对手。臣以全家良贱,保举一人,可退蜀兵。未知圣意准否?”睿曰:“卿乃大老元臣,有啥贤士,可退蜀兵,早召来与朕分忧。”钟繇奏曰:“向者,诸葛孔明欲兴师犯境,但惧这个人,故散流言,使国王疑而去之,方敢长驱大进。今若复用之,则亮自退矣。”睿问哪个人。繇曰:“骠骑长史司马仲达也。”睿叹曰:“此事朕亦悔之。今仲达现行哪里?”繇曰:“近闻仲达在豫州闲住。”睿即降诏,遣使持节,复司马仲达官职,加为平西左徒,就起唐山诸路军马,前赴长安。睿御驾亲征,令司马仲达克日到彼聚会。任务星夜望幽州去了。

  当时多少人在山坡下商议已定。待天色将晚,兵分三路。魏延引兵先进,径到街亭,不见一人,心中大疑,未敢轻进,且伏在街口等候,忽见高翔兵到,二人共说魏兵不知在哪个地方。正没理会,又不见王平兵到。忽然一声炮响,火光冲天,鼓起震地:魏兵齐出,把魏延、高翔围在垓心。二人往返争持,不得脱身。忽听得山坡后喊声若雷,一彪军杀入,乃是王平,救了高、魏二人,径奔列柳城来。比及奔到城下时,城边早有一军杀到,旗上大书“魏里正郭淮”字样。原来郭淮与曹真商议,恐司马仲达得了全功,乃分淮来取街亭;闻知司马懿、张郃成了此功,遂引兵径袭列柳城。正遇三将,大杀一阵。蜀兵伤者极多。魏延恐阳平关有失,慌与王平、高翔望阳平关来。

  却说孔明复出祁山,下八个村寨,按左、右、中、前、后;自斜谷直至剑阁,一而再又下十七个村寨,分屯军马,以为久计。天天令人巡哨。忽报郭淮、孙礼领陇西之兵,于北原下寨。孔明谓诸将曰:“魏兵于北原安营者,惧吾取此路,阻绝陇道也。吾今虚攻北原,却暗取渭滨。让人扎木筏百余只,上载草把,选惯熟水手五千人驾之。我夤夜只攻北原,司马懿必引兵来救。彼若少败,我把后军先渡过岸去,然后把前军下于筏中。休要上岸,顺水取浮桥放火烧断,以攻其后。吾自引一军去取前营之门。若得渭水之南,则进兵简单矣。”诸将遵令而行。

  且说魏延受了密计,当夜二更拔寨,急回乌兰察布。早有细作报知王双。双大驱军马,并力追赶。追到二十余里,看看赶上,见魏延旗号在前,双惊叫曰:“魏延休走!”蜀兵更不回头。双拍马赶来。背后魏兵叫曰:“城外寨中火起,恐中敌人奸计。”双急勒马回时,只见一片火光冲天,慌令退军。行到山坡左边,忽一骑马从林中骤出,大喝曰:“魏延在此!”王双大惊,措手不及,被延一刀砍于马下。魏兵疑有暗藏,四散逃走。延手下止有三十骑人马,望莱芜缓缓而行。后人有诗赞曰:

  却说孔明自出师以来,累获全胜,心中甚喜;正在祁山寨中,会聚议事,忽报镇守永安宫李严令子李丰来见。孔明只道东吴犯境,心吗惊疑,唤入帐中问之。丰曰:“特来报喜。”孔明曰:“有啥喜?”丰曰:“昔日孟达降魏,乃不得已也。彼时曹不爱其才,时以骏金村乡珠赐之,曾同辇出入,封为散骑常侍,领新城丞相,镇守上庸、金城等处,委以西北之任。自不死后,曹睿即位,朝中两人嫉妒,孟达日夜不安,常谓诸将曰:‘我本蜀将,势逼于此。’今累差心腹人,持书来见家父,教早晚代禀校尉:前者五路下川之时,曾有此意;今在新城,听知太师伐魏,欲起金城、新城、上庸三处军马,就彼举事,径取秦皇岛:少保取长安,两京大定矣。今某引来人并反复书信呈上。”孔明大喜,厚赏李丰等。

  却说郭淮收了军马,乃谓左右曰:“吾虽不得街亭,却取了列柳城,亦是大功。”引兵径到城下叫门,只见城上一声炮响,旗帜皆竖,当头一面大旗,上书“平西太尉司马仲达”。懿撑起悬空板,倚定护心木栏干,大笑曰:“郭伯济来何迟也?”淮大惊曰:“仲达神机,吾不及也!”遂入城。相见完结,懿曰:“今街亭已失,诸葛卧龙必走。公可速与子丹星夜追之。”郭淮从其言,出城而去。懿唤张郃曰:“子丹、伯济,恐吾全获奇功,故来取此城市。吾非独欲成功,乃侥幸而已。吾料魏延、王平、马谡、高翔等辈,必先去据阳平关。吾若去取此关,诸葛卧龙必随后掩杀,中其计矣。兵法云:归师勿掩,穷寇莫追。汝可从小路抄箕谷退兵。吾自引兵当斜谷之兵。若彼败走,不可相拒,只宜中途截住:蜀兵辎重,可尽得也。”张郃受计,引兵一半去了。懿下令:“竟取斜谷,由西城而进。西城虽山僻小县,乃蜀兵屯粮之所,又南安、张家界、安定三郡总路。若得此城,三郡可复矣。”于是司马仲达留申耽、申仪守列柳城,自领大军望斜谷进发。

  早有巡哨军飞报司马仲达。懿唤诸将议曰:“孔明那样设施,其中有计:彼以取北原为名,顺水来烧浮桥,乱吾后,却攻吾前也。”即命令与夏侯霸、夏侯威曰:“若听得北原发喊,便提兵于渭水南山里面,待蜀兵至击之。”又令张虎、乐綝,引二千弓弩手伏于渭水浮桥北岸:“若蜀兵乘木筏顺水而来,可一齐射之,休令近桥。”又下令郭淮、孙礼曰:“孔明来北原暗渡渭水,汝新立之营,人马不多,可尽伏于半路。若蜀兵于深夜渡水,黄昏时分,必来攻汝。汝诈败而走,蜀兵必追。汝等都以弓弩射之。吾水陆并进。若蜀兵大至,只看我指挥而击之。”遍地下令落成,又令二子司马师、司马昭,引兵救应前营。懿自引一军救北原。

  孔明妙算胜孙庞,耿若长星照一方。进退行兵神莫测,陈仓道口斩王双。

  忽细作人报说:“魏主曹睿,一面驾幸长安;一面诏司马仲达复职,加为平西里正,起本处之兵,于长安团圆饭。”孔明大惊。参军马谡曰:“量曹睿何足道!若来长安,可就而擒之。提辖何故惊讶?”孔明曰:“吾岂惧曹睿耶?所患者惟司马懿一人而已。今孟达欲举大事,若遇司马仲达,事必败矣。达非司马懿对手,必被所擒。孟达若死,中原科学得也。”马谡曰:“何不急修书,令孟达提防?’孔明从之,即修书令来人星夜回报孟达。

  却说孔明自令马谡等守街亭去后,犹豫不定。忽报王平使人送图本至。孔明唤入,左右呈上图本。孔明就文几上拆开视之,拍案大惊曰:“马谡无知,坑陷吾军矣!”左右问曰:“抚军何故失惊?”孔明曰:“吾观此图本,失却要路,占山为寨。倘魏兵大至,四面围合,断汲水道路,不须两日,军自乱矣。若街亭有失,吾等安归?”太尉杨仪进曰:“某虽不才,愿替马幼常回。”孔明将安营之法,一一分付与杨仪。正待要行,忽报马到来,说:“街亭、列柳城,尽皆失了!”孔明跌足长叹曰:“大事去矣!此我之过也!”急唤关兴、张苞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三千精兵,投武功山小路而行。如遇魏兵,不可大击,只鼓噪呐喊,为疑兵惊之。彼当自走,亦不可追。待军退尽,便投阳平关去。”又令张冀先引军去修复剑阁,以备归路。又密传号令,教大军暗暗收拾行装,以备起程。又令马岱、姜维断后,先伏于山谷中,待诸军退尽,方始收兵。又差心腹人,分路报与固原、南安、安定三郡官吏军民,皆入雅安。又遣心腹人到冀县搬取姜维老母,送入乌兰察布。

  却说孔明令魏延、马岱引兵渡渭水攻北原;令吴班、吴懿引木筏兵去烧浮桥;令王平、张嶷为前队,姜维、马忠为中队,廖化、张翼为后队:兵分三路,去攻渭水旱营。是日蛇时,人马离大寨,尽渡渭水,列成阵势,缓缓而行。却说魏延、马岱将近北原,天色已昏。孙礼哨见,便弃营而走。魏延知有预备,急退军时,四下喊声大震:左有司马仲达,右有郭淮,两路兵杀来。魏延、马岱奋力杀出,蜀兵多半落于水中,余众奔逃无路。幸得吴懿兵杀来,救了散兵过岸拒住。吴班分一半兵撑筏顺水来烧浮桥,却被张虎、乐綝在水边乱箭射住。吴班中箭,落水而死。余军跳水逃命,木筏尽被魏兵夺去。此时王平、张嶷,不知北原兵败,直奔到魏营,已有二更气候,只听得喊声四起。

  原来魏延受了孔明密计:先教存下三十骑,伏于王双营边;只待王双起兵赶时,却去他营中放火;待她回寨,出乎意外,突出斩之。魏延斩了王双,引兵回到兴安盟见孔明,交割了阵容。孔明设宴大会,不在话下。

  却说孟达在新城,专望心腹人回报。一日,心腹人到来,将孔明回书呈上。孟达拆封视之。书略曰:

  孔明分拨已定,先引五千兵退去西城县搬运粮草。忽然十余次飞马报到,说:“司马仲达引大军十五万,望西城蜂拥而至!”时孔明身边别无大将,唯有一班文官,所引五千兵,已分一半先运粮草去了,只剩二千五百军在城中。众官听得这么些音信,尽皆失色。孔明登城望之,果然尘土冲天,魏兵分两路望西城县杀来。孔明传令,教“将旌旗尽皆隐匿;诸军各守城铺,如有妄行出入,及高言大语者,斩之!大开四门,每一门用二十列兵,扮作百姓,洒扫街道。如魏兵到时,不可擅动,吾自有计。”孔明乃披鹤氅,戴纶巾,引二小童携琴一张,于城上敌楼前,凭栏而坐,焚香操琴。

  王平谓张嶷曰:“军马攻打北原,未知胜负。南充之寨,现在面前,怎么着不见一个魏兵?莫非司马懿知道了,先作准备也?我等且看浮桥火起,方可进兵。”二人勒住军马,忽背后一骑马来报,说:“太师教军马急回。北原兵、浮桥兵,俱失了。”王平、张嶷大惊,急退军时,却被魏兵抄在私下,一声炮响,一齐杀来,火光冲天。王平、张嶷引兵相迎,两军混战一场。平、嶷二人努力杀出,蜀兵折伤大半。孔明回到祁山山寨,收聚败兵,约折了万余人,心中苦闷。

  且说张郃追蜀兵不上,回到寨中。忽有陈仓城郝昭差人申报,言王双被斩,曹真闻知,伤感不已,因而忧成疾病,遂回济阳;命郭淮、孙礼、张郃守长安诸道。

  近得书,足知公忠义之心,不忘故旧,吾甚喜慰。若成大事,则公后周Motorola第一功臣也。然极宜谨密,不可轻易托人。慎之!戒之!近闻曹睿复诏司马仲达起宛、洛之兵,若闻公举事,必先至矣。须万全提备,勿视为一般也。

  却说司马仲达前军哨到城下,见了那样相貌,皆不敢进,急报与司马仲达。懿笑而不信,遂止住三军,自飞马远远望之。果见孔明坐于城楼之上,笑容可掬,焚香操琴。左有一幼童,手捧宝剑;右有一女孩儿,手执麈尾。城门内外,有二十余苍生,低头洒扫,傍若无人,懿看毕大疑,便到自卫队,教后军作前军,前军作后军,望北山路而退。次子司马文王曰:“莫非诸葛卧龙无军,故作此态?四伯为什么便退兵?”懿曰:“亮一生谨慎,不曾弄险。今大开城门,必有藏身。我兵若进,中其计也。汝辈岂知?宜速退。”于是两路兵尽皆退去。孔明见魏军远去,抚掌而笑。众官无不骇然,乃问孔明曰:“司马仲达乃魏之名将,今统十五万CEO到此,见了宰相,便速退去,何也?”孔明曰:“这个人料吾平生谨慎,必不弄险;见如此模样,疑有伏兵,所以退去。吾非行险,盖因不得已而用之。这厮必引军投山北小路去也。吾已令兴、苞二人在彼等候。”众皆惊服曰:“教头之机,神鬼莫测。若某等之见,必弃城而走矣。”孔明曰:“吾兵止有二千五百,若弃城而走,必不可以远遁。得不为司马懿所擒乎?”后人有诗赞曰:

  忽报费祎自圣萨尔瓦多来见长史。孔明请入。费祎礼毕,孔明曰:“吾有一书,正欲烦公去东吴投递,不知肯去否?”祎曰:“里正之命,岂敢推辞?”孔明即修书付费祎去了。祎持书径到建业,入见吴主吴太祖,呈上孔明之书。权拆视之,书略曰:

  却说公子光孙权设朝,有细作人报说:“蜀诸葛参知政事出兵三遍,魏提辖曹真兵损将亡。”于是群臣皆劝公子光兴师伐魏,以图中原。权犹疑未决。张昭奏曰:“近闻武昌东山,凤凰来仪;大江之中,朱雀屡现。君主德配唐、虞,明并文、武,可即国君位,然后兴兵。”多官皆应曰:“子布之言是也。”遂选定夏3月丙寅日,筑坛于武昌南郊。是日,群臣请权登坛即皇上位,改黄武八年为白虎元年。谥父孙坚(英文名:sūn jiān)为武烈圣上,母吴氏为武烈皇后,兄孙策为哈博罗内桓王。立子孙登为皇太子。命诸葛瑾长子诸葛恪为皇太子左辅,张昭次子张体为太子右弼。

  孟达览毕,笑曰:“人言孔明心多,今观此事可见矣。”乃具回书,令心腹人来答孔明。孔明唤入帐中。其人呈上回书。孔明拆封视之。书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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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室不幸,王纲失纪,曹贼篡逆,蔓延及今。亮受昭烈国王寄托之重,敢不奋力尽忠:今大兵已会于祁山,狂寇将亡于渭水。伏望国王念合营之义,命将北征,共取中原,同分天下。书不尽言,万希圣听!

  恪字元逊,身长七尺,极聪明,善应对。权甚爱之。年六岁时,值东吴筵会,恪随父在座。权见诸葛瑾面长,乃令人牵一驴来,用粉笔书其面曰:“诸葛子瑜”。众皆大笑。恪趋至前,取粉笔添二字于其下曰:“诸葛子瑜之驴”。满座之人,无不骇然。权大喜,遂将驴赐之。又一日,大宴官僚,权命恪把盏。巡至张昭面前,昭不饮,曰:“此非养老之礼也。”权谓恪曰:“汝能强子布饮乎?”恪领命,乃谓昭曰:“昔太公望父年九十,秉旄仗钺,未尝言老。今临阵之日,先生在后;饮酒之日,先生在前:何谓不赡养也?”昭无言可答,只得强饮。权因而爱之,故命辅太子。张昭佐吴王,位列三公之上,故以其子张休为皇太子右弼。又以顾雍为太傅,陆逊为上校军,辅太子守武昌。

  适承钧教,安敢少怠。窃谓司马仲达之事,不必惧也:明州离海口约八百里,至新城一千二百里。若司马仲达闻达举事,须表奏魏主。往复元月间事,达城池已固,诸将与三军皆在深险之地。司马仲达即来,达何惧哉?都尉宽怀,惟听捷报!

  言讫,拍手大笑,曰:“吾若为司马懿,必不便退也。”遂下令,教西城百姓,随军入雅安;司马仲达必将复来。于是孔明离西城望保山而走。景德镇、安定、南安三郡官吏军民,陆续而来。

  权览毕,大喜,乃谓费祎曰:“朕久欲兴兵,未得凑合孔明。今既有书到,即日朕自亲征,入居巢门,取魏新城;再令陆逊、诸葛瑾等驻扎于江夏、沔口取南阳;孙韶、张承先生等出兵明州取淮阳等处:三处一齐进军,共三十万,克日兴师。”费祎拜谢曰:“诚如此,则中原不日自破矣!”权设宴款待费祎。饮宴间,权问曰:“长史军前,用哪个人当先破敌?”祎曰:“魏延为首。”权笑曰:“此人勇有余。而心不正。若一朝无孔明,彼必为祸。孔明岂未知耶?”祎曰:“国君之言极当!臣今归去,即当那几个言告孔明。”遂拜辞孙仲谋,回到祁山,见了孔明,具言吴主起大兵三十万,御驾亲征,兵分三路而进。孔明又问曰:“吴主别有所言否?”费祎将论魏延之语告之。孔明叹曰:“真聪明之主也!吾非不知这厮。为惜其勇,故用之耳。”祎曰:“参知政事早宜区处。”孔明曰:“吾自有法。”祎辞别孔明,自回拉合尔。

  权复还建业。群臣共议伐魏之策。张昭奏曰:“国王初登宝位,未可动兵。只宜修文偃武,增设高校,以安民心;遣使入川,与蜀合作,共分天下,缓缓图之。”权从其言,即令职分星夜入川,来见后主。礼毕,细奏其事。后主闻知,遂与父母官商议。众议皆谓孙仲谋僭逆,宜绝其盟好。蒋琬曰:“可令人问于首相。”后主即遣使到广元问孔明。孔明曰:“可令人赍礼物入吴作贺,乞遣陆逊兴师伐魏。魏必命司马仲达拒之。懿若南拒东吴,我再出祁山,长安可图也。”后主依言,遂令抚军陈震(英文名:chén zhèn),将名马、玉带、金珠、宝贝,入吴作贺。

  孔明看毕,掷书于地而顿足曰:“孟达必死于司马仲达之手矣!”马谡问曰:“太守何谓也?”孔明曰:“兵法云,攻其不备,突如其来。岂容料在三月之期?曹睿既委任司马仲达,逢寇即除,何待奏闻?若知孟达反,不须十日,兵必到矣,安能措手耶?”众将皆服。孔明急令来人回报曰:“若未举事,切莫教同事者知之;知则负于。”其人拜辞,归新城去了。

  却说司马懿望武功山小路而走。忽然山坡后喊杀连天,鼓声震地。懿回想二子曰:“吾若不走,必中诸葛卧龙之计矣。”只见大路上一军杀来,旗上大书“右护卫使虎冀将军张苞”。魏兵皆弃甲抛戈而走。行不到一程,山谷中喊声震地,鼓角喧天,后边一杆大旗,上书“左护卫使龙骧将军关兴”。山谷应声,不知蜀兵多少;更兼魏军心疑,不敢久停,只得尽弃辎重而去。兴、苞二人皆遵将令,不敢追袭,多得军器粮草而归。司马懿见山谷中皆有蜀兵,不敢出大路,遂回街亭。

  孔明正与诸将协商征进,忽报有魏未来投降。孔明唤入问之,答曰:“某乃赵国偏将军郑文也。近与秦朗同领人马,听司马懿调用,不料懿徇私偏向,加秦朗为前将军,而视文如草芥,由此不平,特来投降尚书。愿赐收录。”言未已,人报秦朗引兵在寨外,单搦郑文应战。孔明曰:“这个人武艺先生比汝若何?”郑文曰:“某当立斩之。”孔明曰:“汝若先杀秦朗,吾方不疑。”郑文欣然上马出营,与秦朗交锋。孔明亲自出营视之。只见秦朗挺枪大骂曰:“反贼盗我战马来此,可早日还自己!”言讫,直取郑文。文拍马舞刀相迎,只一合,斩秦朗于马下。魏军分别逃走。郑文提首级入营。孔明回到帐中坐定,唤郑文至,大发雷霆,叱左右:“推出斩之!”郑文曰:“小将无罪!”孔明曰:“吾向识秦朗;汝今斩者,并非秦朗。安敢欺我!”文拜告曰:“此实秦朗之弟秦明也。”

  震至东吴,见了孙仲谋,呈上国书。权大喜,设宴相待,打发回蜀。权召陆逊入,告以西蜀约会兴兵伐魏之事。逊曰:“此乃孔明惧司马仲达之谋也。既与同盟,不得不从。今却虚作起兵之势,遥与西蜀为应。待孔明攻魏急,吾可乘虚取中原也。”即时下令,教荆襄随处都要磨炼部队,择日兴师。

  却说宣文侯在豫州闲住,闻知魏兵累败于蜀,乃仰天长叹。懿长子司马师,字子元;次子司马昭,字子尚:二人一贯大志,掌握兵书。当日侍立于侧,见懿长叹,乃问曰:“岳父何为长叹?”懿曰:“汝辈岂知大事耶?”司马师曰:“莫非叹魏主不用乎?”司马文王笑曰:“早晚必来宣召大爷也。”言未已,忽报精灵持节至。懿听诏毕,遂调雍州诸路军马。忽又报金城太尉申仪家人,有机密事求见。懿唤入密室问之,其人细说孟达欲反之事。更有孟达心腹人李辅并达外孙子邓贤,随状出首。司马懿听毕,以手加额曰:“此乃皇帝齐天之洪福也!诸葛孔明兵在祁山,杀得内外人皆胆落;明日子不得已而幸长安,若旦夕不用本人时,孟达一举,两京休矣!此贼必通谋诸葛武侯。吾先擒之,诸葛孔明定然心寒,自退兵也。”长子司马师曰:“伯伯可急写表申奏圣上。”懿曰:“若等圣旨,往复二月之内,事无及矣。”

  此时曹真听知孔明退兵,急引兵追赶。山背后一声炮响,蜀兵漫山四处而来:为首大将,乃是姜维、马岱。真大惊,急退军时,先锋陈造已被马岱所斩。真引兵鼠窜而还。蜀兵连夜皆奔回莱芜。却说赵子龙、邓芝伏兵于箕谷道中。闻孔明传令回军,云谓芝曰:“魏军知我兵退,必然来追。吾先引一军伏于其后,公却引兵打吾旗号,徐徐而退。吾一步步自有护送也。

  孔明笑曰:“司马懿令汝来诈降,于中取事,却怎么瞒得我过!若不实说,必然斩汝!”郑文只得诉告其实是诈降,泣求免死。孔明曰:“汝既求生,可修书一封,教司马懿自来劫营,吾便饶汝性命。若捉住司马仲达,便是汝之功,还当重用。”郑文只得写了一书,呈与孔明。孔明令将郑文监下。樊建问曰:“校尉何以知这个人诈降?”孔明曰:“司马懿不轻用人。若加秦朗为前将军,必武艺(英文名:wǔ yì)高强;今与郑文交马只一合,便为文所杀,必不是秦朗也。以故知其诈。”众皆拜服。

  却说陈震先生回到金昌,报知孔明。孔明尚忧陈仓不可轻进,比索人去哨探。回报说:“陈仓城中郝昭病重。”孔明曰:“大事成矣。”遂唤魏延、姜维分付曰:“汝二人领五千兵,星夜直奔陈仓城下;如见火起,并力攻城。”二人俱未深信,又来告曰:“何日可行?”孔明曰:“八日都要齐全;不须辞我,固然起行。”二人受计去了。又唤关兴、张苞至,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二人各受密计而去。

  即命令教人马起程,一日要行二日之路,如迟立斩;一面令参军梁畿赍檄星夜去新城,教孟达等备选征进,使其不疑。梁畿先行,懿随后发兵。行了二日,山坡下转出一军,乃是右将军徐晃。晃下马见懿,说:“君主驾到长安,亲拒蜀兵,今都尉何往?”懿低言曰:“今孟达造反,吾去擒之耳。”晃曰:“某愿为先锋。”懿大喜,合兵一处。徐晃为前部,懿在清军,二子押后。又行了二日,前军哨马捉住孟达心腹人,搜出孔明回书,来见司马仲达。懿曰:“吾不杀汝,汝从头细说。”其人只得将孔明、孟达往复之事,一一告说。懿看了孔明回书,大惊曰:“世间能者所见皆同。吾机先被孔明识破。幸得天皇有福,获此音信:孟达今无能为矣。”遂星夜催军前行。

  却说郭淮提兵再回箕谷道中,唤先锋苏顒分付曰:“蜀将常胜将军,英勇无敌。汝可小心提防,彼军若退,必有计也。”苏顒欣然曰:“太尉若肯接应,某当俘虏常胜将军。”遂引前部三千兵,奔入箕谷。看看赶上蜀兵,只见山坡后闪出红旗白字,上书“常胜将军”。苏顒急收兵退走。行不到数里,喊声大震,一彪军撞出:为首大将,挺枪跃马,大喝曰:“汝识虎威将军否!”苏顒大惊曰:“如何那里又有常胜将军?”措手不及,被云一刺刀死于马下。余军溃散。云迤逦前进,背后又一军到,乃郭淮部将万政也。云见魏兵追急,乃勒马挺枪,立于路口,待来将比赛。蜀兵已去三十余里。万政认得是赵子龙,不敢前进,云等得天色黄昏,方才拨回马缓缓而进。郭淮兵到,万政言赵子龙英勇如旧,因而不敢近前。淮传令教军急赶,政令数百骑壮士赶来。行至一大林,忽听得偷偷大喝一声曰:“常胜将军在此!”惊得魏兵落马者百余人,余者皆越岭而去。万政勉强来敌,被云一箭射中盔缨,惊跌于涧中。云以枪指之曰:“吾饶汝性命回去!快教郭淮赶来!”万政脱命而回。云护送车仗人马,望鸡西而去,沿途并无遗失。曹真、郭淮复夺三郡,以为己功。

  孔明选一舌辩军士,附耳分付如此如此。军士领命,持书径来魏寨,求见司马仲达。懿唤入,拆书看毕,问曰:“汝哪个人也?”答曰:“某乃华夏族,流落蜀中:郑文与某同乡。今孔明因郑文有功,用为先锋。郑文特托某来献书,约于后天夜晚,举火为号,望乞左徒尽提大军前来劫寨,郑文在内为应。”司马仲达反覆诘问,又未来书仔细检看,果然是实;即赐军士酒食,分付曰:“本日二更为期,我常有劫寨。大事若成,必重用汝。”军士拜别,回到本寨告知孔明。孔明仗剑步罡,祷祝完成,唤王平、张嶷公付如此如此;又唤马忠、马岱分付如此如此;又唤魏延分付如此如此。孔明自引数十人,坐于高山以上,指挥众军。

  且说郭淮闻郝昭病重,乃与张郃商议曰:“郝昭病重,你可速去替她。我自写表申奏朝廷,别行定夺。”张郃引着三千兵,急来替郝昭。时郝昭病危,当夜正呻吟之间,忽报蜀军到城下了。昭急令人上城守把。时各门上火起,城中大乱。昭听知惊死。蜀兵一拥入城。

  却说孟达在新城,约下金城少保申仪、上庸提辖申耽,克日举事。耽仪二人佯许之,天天调练军马,只待魏兵到,便为内应;却报孟达言:军器粮草,俱未完备,不敢约期起事。达信之不疑。忽报参军梁畿来到,孟达迎入城中。畿传宣文侯将明日:“司马左徒今奉天皇诏,起诸路军以退蜀兵。里正可集本部军马听候调遣。”达问曰:“左徒何日起程?”畿曰:“此时约离宛城,望长安去了。”达暗喜曰:“吾大事成矣!”遂设宴待了梁畿,送出城外,即报申耽、申仪知道,先天举事,换上大汉旗号,发诸路军马,径取镇江。忽报:“城外尘土冲天,不知何处兵来。”孟达登城视之,只见一彪军,打着“右将军徐晃”旗号,飞奔城下。达大惊,急扯起吊桥。徐晃坐下马收拾不住,直来到壕边,高叫曰:“反贼孟达,早早受降!”达大怒,急开弓射之,正中徐晃头额,魏将救去。城上乱箭射下,魏兵方退。孟达恰待开门追赶,四面旌旗蔽日,司马仲达兵到。达仰天长叹曰:“果不出孔明所料也!”于是闭门服从。

  却说司马仲达分兵而进。此时蜀兵尽回酒泉去了,懿引一军复到西城,因问遗下居民及山僻隐者,皆言孔明止有二千五百军在城中,又无武将,只有几个文官,别无埋伏。武功山小民告曰:“关兴、张苞,只各有三千军,转山呐喊,鼓噪惊追,又无别军,并不敢厮杀。”懿悔之不及,仰天叹曰:“吾不如孔明也!”遂安抚了诸处官民,引兵径还长安,朝见魏主。睿曰:“前几日复得陇西诸郡,皆卿之功也。”懿奏曰:“今蜀兵皆在新余,未尽剿灭。臣乞大兵并力收川,以报主公。”睿大喜,令懿即使兴兵。忽班内一人出奏曰:“臣有一计,足可定蜀降吴。”正是:

  却说司马仲达见了郑文之书,便欲引二子提大兵来劫蜀寨。长子司马师谏曰:“岳丈为啥据片纸而亲入重地?倘有疏虞,如之奈何?不如令别将先去,伯伯为后应可也。”懿从之,遂令秦朗引一万兵,去劫蜀寨,懿自引兵接应。是夜初更,风清月明;将及二更时分,忽然阴云四合,黑气漫空,对面不见。懿大喜曰:“天使我成功也!”于是人尽衔枚,马皆勒口,长驱大进。秦朗抢先,引万兵直杀入蜀寨中,并不见一人。朗知中计,忙叫退兵。四下火把齐明,喊声震地:左有王平、张嶷,右有马岱、马忠,两路兵杀来。秦朗死战,无法查获。背后司马仲达见蜀寨火光冲天,喊声不绝,又不知魏兵胜负,只顾催兵接应,望火光中杀来。忽然一声喊起,鼓角喧天,火炮震地:左有魏延,右有姜维,两路杀出。魏兵大胜,十伤八九,四散逃奔。此时秦朗所引一万兵,都被蜀兵围住,箭如飞蝗。秦朗死于乱军之中。司马仲达引败兵奔入本寨。

  却说魏延、姜维领兵到陈仓城下看时,并不见一面招牌,又无打更之人。二人惊疑,不敢攻城。忽听得城上一声炮响,四面旗帜齐竖。只见一人纶巾羽扇,鹤氅道袍,大叫曰:“汝二人来的迟了!”二人视之,乃孔明也。二人焦急停下,拜伏于地曰:“都尉真神计也!”孔明令放入城,谓二人曰:“吾打探得郝昭病重,吾令汝四日内领兵取城,此乃稳芸芸众生之心也。吾却令关兴、张苞,只推点军,暗出三沙。吾即藏于军中,星夜倍道径到城下,使彼不可能调兵。吾早有特务在城内放火、发喊相助,令魏兵惊疑不定。兵无主将,必自乱矣。吾因此取之,稳操胜算。兵法云:出人意料,攻其无备。正谓此也。”魏延、姜维拜伏。孔明怜郝昭之死,令彼妻小扶灵柩回魏,以表其忠。

  却说徐晃被孟达射中头额,众军救到寨中,取了箭头,令医调治;当晚身死,时年五十九岁。司马懿令人扶柩还洛阳安葬。次日,孟达登城遍视,只见魏兵四面围得铁桶一般。达行坐不安,惊疑未定,忽见两路兵自外杀来,旗上大书“申耽”、“申仪”。孟达只道是救军到,忙引本部兵大开城门杀出。耽、仪大叫曰:“反贼休走!早早受死!”达见事变,拨马望城中便走,城上乱箭射下。李辅、邓贤二人在城上大骂曰:“吾等已献了城也!”达夺路而走,申耽赶来。达筋疲力尽,措手不及,被申耽一刺刀于马下,枭其首级。余军皆降。李辅、邓贤大开城门,迎接宣文侯入城。抚民劳军完成,遂遣人奏知魏主曹睿。睿大喜,教将孟达首级去潮州都市示众;加申耽、申仪官职,就随司马懿征进;命李辅、邓贤守新城、上庸。

  蜀将官相方归国,魏地君臣又逞谋。

  三更未来,天复清朗。孔明在门户上鸣金收军。原来二更时阴云暗黑,乃孔明用遁甲之法;后撤退已了,天复清朗,乃孔明驱六丁六甲扫荡浮云也。

  孔明谓魏延、姜维曰:“汝二人且莫卸甲,可引兵去袭散关。把关之人,若知兵到,必然惊走。若稍迟便有魏兵至关,即难攻矣。”魏延、姜维受命,引兵径到散关。把关之人,果然尽走。二人上关才要卸甲,遥见关外尘头大起,魏兵来到。二人相谓曰:“都督神算,不可算计!”急登楼视之,乃魏将张郃也。二人乃分兵守住险道。张郃见蜀兵把住要路,遂令退军。魏延随后追杀一阵,魏兵死者无数,张郃大败而去。延回到关上,令人报知孔明。

  却说司马仲达引兵到长安城外下寨。懿入城来见魏主。睿大喜曰:“朕一时不明,误中反间之计,悔之无及。今达造反,非卿等制之,两京休矣!”懿奏曰:“臣闻申仪密告反情,意欲表奏帝王,恐往复迟滞,故不待圣旨,星夜而去。若待奏闻,则中诸葛孔明之计也。”言罢,将孔明回孟达密书奉上。睿看毕,大喜曰:“卿之学识,过于孙、吴矣!”赐金钺斧一对,后遇机密重事,不必奏闻,便宜行事。就令司马懿出关破蜀。懿奏曰:“臣举一大将,可为先锋。”睿曰:“卿举哪个人?”懿曰:“右将军张郃,可当此任。”睿笑曰:“朕正欲用之。”遂命张郃为前部先锋,随司马仲达离长安来破蜀兵。正是:

  未知献计者是哪个人,且看下文分解。

  当下孔明得胜回寨,命将郑文斩了,再议取益阳之策。每天令兵挑衅,魏军只不出迎。孔明自乘小车,来祁山前、渭水东西,踏看地理。忽到一谷口,见其形如葫芦之状,内中可容千余人;两山又合一谷,可容四五百人;背后两山环抱,只可通一人一骑。孔明看了,心中大喜,问向导官曰:“此处是啥地方名?”答曰:“此名上方谷,又号葫芦谷。”孔明回到帐中,唤裨将杜睿、胡忠二人,附耳授以密计。令唤集随军匠作一千余人,入葫芦谷中,创制木牛流马应用;又令马岱领五百兵守住谷口。孔明嘱马岱曰:“匠作人等,不许放出;别人不许放入。吾还不时自来点视。捉司马仲达之计,只在行动。切不可走漏音信。”马岱受命而去。杜睿等二人在谷中监控匠作,依法创制。孔明天天往来提示。

  孔明先自领兵,出陈仓斜谷,取了建威。前面蜀兵陆续进发。后主又命大将陈式来助。孔明驱大兵复出祁出。安下营寨,孔明聚众言曰:“吾二次出祁山,不得其利,今又到此,吾料魏人必仍旧战之地,与本人相敌。彼意疑我取雍、郿二处,必以兵拒守;吾观阴平、武都二郡,与汉连接,若得此城,亦可分魏兵之势。什么人敢取之?”姜维曰:“某愿往。”王平应曰:“某亦愿往。”孔明大喜,遂令姜维引兵一万取武都,王平引兵一万取阴平。二人领兵去了。

  既有顾问能用智,又求猛将助施威。

  忽一日,郎中杨仪入告曰:“即今粮米皆在剑阁,人夫牛马,搬运不便,如之奈何?”孔明笑曰:“吾已运谋多时也。前者所积木料,并西川收买下的大木,教人创立木牛流马,搬运粮米,甚是便利。牛马皆不水食,可以昼夜转运不绝也。”众皆惊曰:“自古及今,未闻有木牛流马之事。不知大将军有啥奥妙,造此奇物?”孔明曰:“吾已令人依法成立,尚未完备。吾今先将造木牛流马之法,尺寸方圆,长短阔狭,开写清楚,汝等视之。”众大喜。孔明即手书一纸,付众观察。众将环绕而视。造木牛之法云:

  再说张郃回到长安,见郭淮、孙礼,说:“陈仓已失,郝昭已亡,散关亦被蜀兵夺了。今孔明复出祁山,分道进兵。”淮大惊曰:“若如此,必取雍、郿矣!”乃留张郃守长安,令孙礼保雍城。淮自引兵星夜来郿城守御,一面上表入商丘告急。

  未知胜负怎么样,且看下文分解。

  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独行者数十里,群行者二十里。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鞦轴。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每牛载十人所食五月之粮,人不大劳,牛不饮食。

  却说魏主曹睿设朝,近臣奏曰:“陈仓城已失,郝昭已亡,诸葛卧龙又出祁山,散关亦被蜀兵夺了。”睿大惊。忽又奏满宠等有表,说:“东吴孙仲谋僭称帝号,与蜀合作。今遣陆逊在武昌磨炼部队,听候调用。只在早晚,必入寇矣。”睿闻知两处危急,举止失措,甚是惊慌。此时曹真病未痊,即召司马仲达切磋。懿奏曰:“以臣愚意所料,东吴必不举兵。”睿曰:“卿何以知之?”懿曰:“孔明尝思报猇亭之仇,非不欲吞吴也,只恐中原乘虚击彼,故暂与东吴联盟。陆逊亦知其意,故假作兴兵之势以应之,实是坐观成败耳。天皇不必防吴,只须防蜀。”睿曰:“卿真高见!”遂封懿为大经略使,总摄陇西诸路军马,令近臣取曹真总兵将印来。懿曰:“臣自去取之。”

  造流马之法云:

  遂辞帝出朝,径到曹真府下,法郎人入府报知,懿方进见。问病毕,懿曰:“东吴、西蜀会见,兴兵入寇,今孔明又出祁山下寨,明公知之乎?”真惊讶曰:“吾家人知自身病重,不令自己知。似此国家生死存亡,何不拜仲达为太史,以退蜀兵耶?”懿曰:“某才薄智浅,不称其职。”真曰:“取印与仲达。”懿曰:“丞相少虑。某愿助一臂之力,只不敢受此印也。”真跃起曰:“如仲达不领此任,中国必危矣!吾当抱病见帝以保之!懿曰:“国君已有恩命,但懿不敢受耳。”真大喜曰:“仲达今领此任,可退蜀兵。”懿见真再三让印,遂受之,入内辞了魏主,引兵往长安来与孔明决战。正是:

  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克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板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后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旧帅印为新帅取,两路兵惟一路来。

  众将看了三遍,皆拜伏曰:“大将军真神人也!”过了数日,木牛流马皆造完备,宛然如活者一般;上山下岭,各尽其便。众军见之,无不安心乐意。孔明令右将军高翔,引一千兵驾着木牛流马,自剑阁直抵祁山山寨,往来搬运粮草,必要蜀兵之用。后人有诗赞曰:

  未知胜负怎么着,且看下文分解。

  剑关险峻驱流马,斜谷崎岖驾木牛。后世若能行此法,输将安得使人愁?

  却说司马懿正忧闷间,忽哨马报说:“蜀兵用木牛流马转运粮草。人不大劳,牛马不食。”懿大惊曰:“吾所以遵循不出者,为彼粮草不可能接济,欲待其自毙耳。今用此法,必为久远之计,不思退矣。如之奈何?”急唤张虎、乐綝二人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五百军,从斜谷小路抄出;待蜀兵驱过木牛流马,任她过尽,一齐杀出;不可多抢,只抢三五匹便回。”

  二人依令,各引五百军,扮作蜀兵,夜间偷过小路,伏在谷中,果见高翔引兵驱木牛流马而来。将次过尽,两边一起鼓噪杀出。蜀兵措手不及,弃下数匹,张虎、乐綝欢愉,驱回本寨。司马仲达看了,果然进退如活的貌似,乃大喜曰:“汝会用此法,难道我不会用!”便令巧匠百余人,当面拆开,分付依其尺寸长短厚薄之法,一样创立木牛流马。不消半月,造成二千余只,与孔明所造者一般规律,亦能奔走。遂令镇远将军岑威,引一千军驱驾木牛流马,去陇西搬运粮草,往来不绝。魏营军将,无不喜悦。

  却说高翔回见孔明,说魏兵抢夺木牛流马各五六匹去了。孔明笑曰:“吾正要他抢去。我只费了几匹木牛流马,却不久便得军中过多捐助也。”诸将问曰:“军机章京何以知之?”孔明曰:“司马懿见了木牛流马,必然仿我法度,一样创造。那时我又有谋略。”数将来,人报魏兵也会造木牛流马,往陇西搬运粮草。孔明大喜曰:“不出吾之算也。”便唤王平分付曰:“汝引一千兵,扮作魏人,星夜偷过北原,只说是巡粮军,径到运粮之所,将护粮之人尽皆杀散;却驱木牛流马而回,径奔过北原来:此处必有魏兵追赶,汝便将木牛流马口内舌头扭转,牛马就无法行进,汝等竟弃之而走,背后魏兵赶到,牵拽不动,打抬不去。吾再有兵到,汝却回身再将牛马舌扭过来,长驱大行。魏兵必疑为怪也!”王平受计引兵而去。

  孔明又唤张嶷分付曰:“汝引五百军,都扮演六丁六甲神兵,鬼头兽身,用五彩涂面,妆作各样怪异之状;一手执绣旗,一手仗宝剑;身挂葫芦,内藏烟火之物,伏于山傍。待木牛流马到时,放起烟火,一齐拥出,驱牛马而行。魏人见之,必疑是神鬼,不敢来追赶。”张嶷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魏延、姜维分付曰:“汝二人同引一万兵,去北原寨口接应木牛流马,防止应战。”又唤廖化、张翼分付曰:“汝二人引五千兵,去断司马懿来路。”又唤马忠、马岱分付曰:“汝二人引二千兵去晋中挑衅。”六个人各各遵令而去。

  且说魏将岑威引军驱木牛流马,装载粮米,正行之间,忽报前边有兵巡粮。岑威让人哨探,果是魏兵,遂放心前进。两军合在一处。忽然喊声大震,蜀兵就本队里杀起,大呼:“蜀中大将王平在此!”魏兵措手不及,被蜀兵杀死大半。岑威引败兵抵敌,被王平一刀斩了,余皆溃散。王平引兵尽驱木牛流马而回。败兵飞奔报入北原寨内。郭淮闻军粮被劫,疾忙引军来救。王平令兵扭转木牛流马舌头,皆弃于道上,且战且走。郭淮教且莫追,只驱回木牛流马。众军一齐驱赶,却那里驱得动?郭淮心中狐疑,正无奈何,忽鼓角喧天,喊声四起,两路兵杀来,乃魏延、姜维也。王平复引兵杀回。三路夹攻,郭淮大捷而走。王平令军士将牛马舌头,重复扭转,驱赶而行。郭淮望见,方欲回兵再追,只见山后烟云突起,一队神兵拥出,一个个手执旗剑,怪异之状,驱驾木牛流马如风拥而去。郭淮大惊曰:“此必神助也!”众军见了,无不惊畏,不敢追赶。

  却说司马仲达闻北原兵败,急自引军来救。方到中途,忽一声炮响,两路兵自险峻处杀出,喊声震地。旗上大书汉将张翼、廖化。司马仲达见了大惊。魏军着慌,各自逃窜。正是:

  路逢神将粮遭劫,身遇奇兵命又危。

  未知司马仲达怎地抵敌,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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