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宋公明两赢童贯

话说当日宋江阵中前部先锋,三队军马赶过对阵,大马金刀,杀得童贯三军部队,折桂亏输,一鳞半爪,七损八伤,军士抛金弃鼓,撇戟丢枪,觅子寻爷,呼兄唤弟,折了万余大军,退三十里外扎住。吴用在阵中鸣金收军,传令道:“且未可尽情追杀,略报个信与她。”梁山泊人马都撤消山寨,各自献功请赏。
  且说童贯输了阵阵,折了军旅,早扎寨栅安歇下,心中苦闷,会集诸将合计。酆美、毕胜二将道:“枢相休忧,此寇知得官军到来,预先安插下那座阵势。官军初到,不知虚实,因而中贼奸计。想此草寇,只是倚山为势,多设军马,虚张声势,一时失了便民。我等且再整练马步官兵,停歇八天,养成锐气,将息战马,三日后将全部军将分作长蛇之阵,俱是步军杀将去。此阵如长山之蛇,击首则尾应,击中则首尾皆应,都要连络不断,决此一阵,必见大功。”童贯道:“此计大妙,正合吾意。”即时传下将令,整肃三军,陶冶已定。第三日五更造饭,军将餍饫,马带皮甲,人披铁铠,大张旗鼓,弓弩上弦,正是枪刀流水急,人马撮风行。大将酆美、毕胜超越引军,浩浩荡荡,杀奔梁山泊来。
  八路军马,分於左右,前边发三百铁甲哨马前去探路,回来报与童贯中军知道说:“前几日战场上,并不见一个军马。”童贯听了心疑,自来前军问酆美、毕胜道:“退兵怎么样?”酆美答道:“休生退心,只顾争辩将去。金锁阵摆定,怕做甚麽?”官军迤逦前行,直进到水泊边,竟不见一个军马,但见隔水茫茫荡荡,都是芦苇烟水,远远地遥望见水浒寨山顶上一面杏黄旗在那里招展,亦不见些动静。童贯与酆美,毕胜勒马在万军此前,遥望见对岸水面上芦林中一只小船,船上一个人,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斜倚著船背,岸西单独钓鱼。
  童贯的步军,隔著岸叫那渔人,问道:“贼在那里?”那渔人只不应。童贯叫能射箭的放箭,两骑马直近岸上滩头来,近水兜住马,扳弓搭箭,望那渔人后心,飕地一箭去。那枝箭正射到箬笠上,当地一声响,那箭落下水里去了。那几个马军放一箭,正射到蓑衣上,当地一声响那箭也落下水里去了。那多个马军是童贯军中第一惯射弓箭的。多少个吃了一惊,勒回马,上来欠身禀童贯道:“两箭皆中,只是射不透,不知他随身穿著甚的。”童贯再拨三百能射硬弓的哨路马军,来滩头摆开,一齐望著那渔人放箭。那乱箭射去,渔人不慌,多有落在水里的,也有射著船上的。但射著蓑衣箬笠的,都落下水里去。童贯见射他不死,便差会水的军汉脱了衣甲,赴水过去,捉那渔人,早有三五十人赴将开去。那渔人听得船尾水响,知有人来,不慌不忙,放下鱼钓,取棹竿拿在身边,近船来的,一棹竿一个,太阳上著的,脑袋上著的,面门上著的,都打下水里去了。前边见沈了多少个,都走转岸上,去寻衣甲。
  童贯看见大怒,教拨五百军汉下水去,定要拿那渔人;若有再次来到的,一刀两段。五百军官脱了衣甲,纳声喊,一齐都跳下水里,赴将过去。那渔人回转船头,指著岸上童贯大骂道:“乱国贼臣,害民的飞禽走兽,来那边纳命,犹自不知死哩!”童贯大怒,喝教马军放箭。那渔人呵呵大笑,说道:“兀那里有军马到了。”把手指一指,弃了蓑衣箬笠,翻身攒入水底下去了。这五百军正赴到船边,只听得在水中乱叫,都沉下去了。那渔人正是‘浪里白跳’张顺,头上箬笠,下边是箬叶裹著,里面是铜打成的;蓑衣里面,一片熟铜打就,披著如龟壳相似:可领略箭矢射不入。
  张顺攒下水底,拔出腰刀,只顾排头价戳人,都沉下去,血水滚将起来。有乖的赴了开去,逃得性命。童贯在岸上看得呆了,身边一将指道:“山顶上这面黄旗正在那里磨动。”童贯定睛看了,不解何意,众将也没做道理处。酆美道:“把三百铁甲哨马,分作两队,教去两边山后出哨,看是怎么着。”却才分到山前,只听得芦苇中一个轰天雷炮飞起,火势撩乱,两边哨马齐回来,报有伏兵到了。童贯在当时那一惊不小,酆美、毕胜两边差人,教军士休要乱动,数十万军都掣刀在手,前后飞马来叫道:“如有先走的便斩!”按住三军部队。童贯且与众将立马望时,山背后鼓声震地,喊杀喧天,早飞出一彪军马,都打著黄旗,当先有两员骁将领兵。
  两骑黄膘立即,两员英雄头领:上首关云长朱仝,下首插翅虎雷横,指引五千人马,直杀奔官军。童贯令大将酆美,毕胜超过迎敌,四个得令,便骤马挺枪出阵,大骂:“无端草贼,不来投降,更待曾几何时!”雷横在即时大笑,喝道:“匹夫死在前边,尚且不知!怎敢与本人决战?”毕胜大怒,拍马挺枪,直取雷横,雷横也使枪来迎。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二将约战到二十余合,不分胜败。酆美见毕胜久战不可能战胜,拍马舞刀,迳来捧场。朱仝见了,大喝一声,飞马轮刀,来战酆美。四匹马两对儿在阵前厮杀。童贯看了喝采不迭。斗到间深里,只见朱仝,雷横卖个破碎,拨回马头,望本阵便走。酆美,毕胜两将不舍,拍马追将过去。迎阵军发声喊,望山后便走,童贯叫尽力追赶过山脚去,只听得山顶上画角齐鸣,众军抬头看时,前后八个炮直飞起来。童贯知有伏兵,把军马约住,教不要去赶,只见山顶上闪出很是杏黄旗来,上边绣著“为民除害”四字。童贯踅过山,那边看时,见山头上一簇杂彩绣旗开处,显出优良招远市盖世英雄黑龙江“呼保义”宋江来。背后便是智囊吴用、公孙胜、花荣、徐宁、金枪手、银枪手,众多英雄。
  童贯见了大怒,便差人马上山来拿宋江。大军官马,分为两路,却待上山,只听得山顶上鼓乐喧天,众好汉都笑。童贯越添心上怒,咬碎口中牙,喝道:“那贼怎敢戏我!我当自擒这个人。”酆美谏道:“枢相,彼必有计,不可亲临险地,且请回军,来日却再精通虚实,方可进兵。”童贯道:“胡说!事已到那边,岂可退军!教星夜与贼交锋。今已见贼,势不容退——”语犹未绝,只听得后军纳喊,探子报纸发布:“正西山后冲出一彪军来,把后军杀开做两处。”童贯大惊,带了酆美、毕胜急回来救应后军时,南边山后鼓声响处,又早飞出一队军事来。一半是先进,一半是青旗,捧著两员大将,引五千军马杀以后。
  那红旗队里头领是霹雳火秦明,青旗队里头领是大刀关胜。二将在当下杀来,大喝道:“童贯早纳下首级!”童贯大怒,便差酆美来战关胜,毕胜去斗秦明。童贯见后军发喊得紧,又教鸣金收军,且休恋战,延便且退。朱仝、雷横引黄旗军又杀未来,两下里夹攻,童贯军兵大乱,酆美、毕胜护了童贯,逃命而走。正行之间,刺斜里又飞出一彪军马来,接住了冲击。那队军马,一半是白旗,一半是黑旗,黑白旗中,也捧著两员虎将。
  这黑旗队里头领是双鞭呼延灼,白旗队里头领是豹子头林冲。二将在及时大喝道:“奸臣童贯,待走那里去?早来受死!”一冲直杀入军中来。那睢州都监段鹏举接住呼延灼应战,洳州都监马万里接著林冲厮杀。那马万里与林冲战不数合,气力不加,却待要走,被林冲大喝一声,戳于马下。段鹏举看见马万里被林冲搠死,无心恋战,隔过呼延灼双鞭,霍地拨回马便走。呼延灼奋勇赶将入来,两军混战,童贯只教夺路且回。只听得前军喊声大起,山背后飞出一彪步军,直杀入垓心里来。当先一僧一行者,领著军兵,大叫道:“休教走了童贯!”  童贯众军被鲁智深,武松引领步军一冲,早四分五落。官军官马,前无去路,后没退兵,只得引酆美、毕胜撞透重围,杀条血路,奔山悄悄而来。正方喘息,又听得炮声大震,战鼓齐鸣,看两员猛将超过,一簇步军拦路。
  来的步军头领解珍,解宝,各捻五股钢叉,又引领步军杀入阵内,童贯人马遮拦不住,突围而走,五面军马步军一齐追杀,赶得官军体无完皮,酆美、毕胜力保童贯而走。见解珍,解宝兄弟五个,挺起钢叉,直冲到马前。童贯急迅拍马,望刺斜里便走,背后酆美,毕胜来到救应;又得唐州都监韩天麟,邓州都监王义,七个并力,杀出垓心。方才提高,喘息未定,前边尘起,叫杀连天,绿丛丛林子里又早飞出一彪人马,超过两员猛将,拦住去路。
  正是双枪将董平、急先锋索超。四个更不打话,飞马直取童贯。王义挺枪去迎,被索超手起斧落,砍於马下。韩天麟来救,被董平一枪搠死。酆美、毕胜死保护童贯,奔马逃命。四下里金鼓乱响,正不知何处军来。童贯拢马上坡看时,四面八方四队马军,两队步军,拷栳圈,簸箕掌,梁山泊军
  马大队齐齐杀来,童贯军马如风落云散、东零西乱。正看中间,山坡下一簇人马出来,认的金字招牌是陈州都监吴秉彝,许州都监李明。那四个引著些断枪折戟,败残军马,踅转琳琅山躲避。看见招呼时,正欲上坡急调人马,又见山侧喊声起来,飞过一彪人马赶出,两把认旗招展,马上两员猛将,各执兵器,飞奔官军。
第七十六回,宋公明两赢童贯。  这两员猛将,正是杨志、史进。两骑马,两口刀,却才阻止吴秉彝,李明几个军人厮杀。李明挺枪向前,来斗杨志,吴秉彝使方天戟,来战史进。两对儿在山坡下一来一往,盘盘旋旋,各逞一生武艺(英文名:wǔ yì)。童贯在山坡下勒住马,观之不定。多人约斗到三十余合,吴秉彝用戟奔史进心坎上戳将来,史进只一闪,这枝戟从肋窝里放个过,吴秉彝连人和马抢近前来,被史进手起刀落,只见一条血颡光连肉,顿落金鍪在马边,吴秉彝死於坡下。李明见先折了一个,却待也要拨回马走时,被杨志大喝一声,惊得魂消魄散,胆颤心寒,手中那条枪,不知颠倒。杨志把那口刀从顶门上劈将下来,李明只一闪,那刀正剁著马的后胯下,那马后蹄垮将下去,把李明闪下马来,弃了手中枪,却待奔走,那杨志手快,随复一刀,砍个正著。可怜李明半世军人,化作黄粱美梦!
  杨志,史进追杀败军,正如砍瓜截瓠相似。童贯和酆美、毕胜在山坡上看了,不敢下来,身无所措,多少个协议道:“似此怎么杀得出去?”酆美道:“枢相且宽心,小将望见正南上尚兀自有大队官军扎住在那边,旗号不倒,能够挽救。毕都统保守枢相在门户,酆美杀开条路,取那枝军马来,爱惜枢相出去。”童贯道:“天色将晚,你可善觑方便,疾去早来。”酆美提著大杆刀,飞马杀下山来,冲开条路,直到西部。看那队军申时,却是嵩州都监周信,把军兵团团摆定,死命抵住垓心里,看见那酆美来,便接入阵内,问“枢相在这里?”酆美道:“只在前边山坡上,专等您那枝军马去救护杀出来。一气呵成,火速便起。”周信听说罢,便教传令,马步军兵,都要相顾,休失阵容,齐心并力。二员大将超越,众军助喊,杀奔山坡边来。行不到天涯比邻,刺斜里一枝军到,酆美舞刀,迳出迎敌,认得是睢州都监段鹏举,多个都赶上了,合兵一处,杀到山坡下,毕胜下坡迎接上去,见了童贯,一处合计道:“明儿早上便杀出去好?却捱到来朝去好?”酆美道:“我多个人死保枢相,只就明儿早晨杀透重围出来,可脱贼寇。”  看看近夜,只听得四边喊声不绝,金鼓乱鸣。约有二更时候,星月明显,酆美超过,众军人簇拥童贯在当中,一齐同心,杀下山坡来。只听得随地乱叫道:“不要走了童贯!”众官军只望正南路冲杀过来。看看混战到四更左右,杀出垓心,童贯在霎时以手加额,顶礼天地神明道先生:“惭愧!脱得这场大难!”催赶出界,奔济州去。却才开心未尽,只会合前山坡边就地火把,不可胜计;背后喊声又起,火把光中两条好汉,捻著两口朴刀,引出一员骑白马的大无畏大将,在及时横著一条点钢枪——正是玉麒麟卢俊义。马前那八个使朴刀的烈士:一个是病关索杨雄,一个是拚命三郎石秀,引著三千余人,抖搜精神,拦住去路。卢俊义在当下大喝道:“童贯不下马受缚,更待哪天?”童贯听得,对众道:“前有伏兵,后有追兵,似此如之奈何?”酆美道:“小将舍条性命,以报枢相,汝等众官,紧保枢相,夺路望济州去,我自战住此贼。”酆美拍马舞刀,直奔卢俊义。两马相交,不到数合,被卢俊义把枪只一逼,逼过大刀,抢入身去,劈腰提住,一脚蹬开战马,把酆美活捉去了。杨雄,石秀便来接应,众军齐上,横拖倒拽捉去了。毕胜和周信、段鹏举舍命保童贯,冲杀拦路军兵,且战且走;背后卢俊义赶来,童贯败军,忙忙似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天晓脱得追兵,望济州来。正走中间,前边山坡背后又冲出一队步军来,那军都是铁掩心甲,绛红罗头巾,当先四员步军头领:李逵轮两把板斧,鲍旭仗一口宝剑,项充、李衮各舞蛮牌遮护,却似一团火块,从土地上滚将来,杀得官军四分五落而走。童贯与众将且战且走,只逃性命。李逵直砍入马军队里,把段鹏举马脚砍翻,掀将下来,就势一斧,劈开脑袋;再复一斧,砍断咽喉,眼见得段鹏举不活了。
  且说败残官军将次捱到济州,真就是头盔斜掩耳,护项半兜腮。马步三军没了气力,力倦神疲。奔到一条溪边,军马都且去吃水,只听得对溪一声炮响,箭矢如飞蝗一般射将过来。官军急上溪岸,去树林边转出一彪军马来。乃没羽箭张清和龚旺、丁得孙率领三百余骁骑马军。都是铜铃面具,雉尾红缨,轻弓短箭,绣旗花枪。三将为头直冲未来。嵩州都监周信见张清军马少,便来迎敌;毕胜保著童贯而走。周信纵马挺枪来迎,只见张清左手纳住枪,右手似招宝七郎之形,口中喝一声道:“著!”去周信鼻凹上只一砾石打中,翻身落马;龚旺、丁得孙傍边飞马来增援,将那两条叉戳定咽喉,好似霜摧边地草,雨打上林花,周信死於马下。童贯止和毕胜逃命,不敢入济州,引了败残军马,连夜投东京(Tokyo)去了,於路收拾逃难军马下寨。
  原来宋江有仁有德,素怀归顺之心,不肯尽情追杀;惟恐众将不舍,要追童贯,迫切差戴宗传下将令,遍告众头领:收拾各路军马步卒,都回山寨请功。随处鸣金收军而回,鞍大校都敲金镫,步下卒齐唱凯歌,纷纭尽入梁山泊,个个同回宛子城。宋江、吴用、公孙胜先到水浒寨中,忠义堂上坐下,令裴宣验看各人功赏。卢俊义活捉酆美,解上寨来,跪在堂前。宋江自解其缚,请入堂内上坐,亲自捧杯陪话,奉酒压惊。众头领都到堂上,是日杀牛宰马,重赏三军,留酆美住了两天,备办鞍马,送下山去。酆美大喜。宋江陪话道:“将军:阵前阵后,冒渎威严,切乞恕罪。宋江等本无异心,只要归顺朝廷,与国家遵循,被这不公不法之人逼得如此,望将军回朝,善言解救。倘得她日重见恩光,生死不忘大德。”酆美拜谢不杀之恩,登程下山。宋江令人直送出界回京,不在话下。
  宋江回到忠义堂上,再与吴用等众头领商讨。原来今次用此十日并出之计,都是吴用机谋布置,杀得童贯胆寒心碎,梦里也怕,大军三停折了二停。吴用道:“童贯回到上海,奏了官家,怎样不再起兵来!必得一人直投日本东京,探听虚实,回报山寨,预作准备。”宋江道:“军师此论,正合吾心。你弟兄中,不知这一个敢去?”只见坐次之中一个人应道:“兄弟愿往。”芸芸众生看了,都道:“须是他去,必干大事。”不是以此人去,有分教:重施谋略,再败官军;冲阵马亡青嶂下,戏波船陷绿蒲中。毕竟梁山泊是哪个人前去打听,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太守童贯受了皇上统军大司令员之职,径到枢密院中,便发调兵符验,要拨东京(Tokyo)管下八路军州各起军一万,就差本处兵马都监统率;又於京师御林军内选点二万,守护中军。枢密院下一应事务,尽委副军机大臣掌管。御营中选两员良将,为左羽右翼。号令已定,不旬日间,诸事完备。一应接续军粮,并是高太尉差人趱运。那八路军马:
  睢州三军都监段鹏举
  塞维利亚军旅都监陈 翥
  陈州武装部队都监吴秉彝
  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
  许州兵马都监李 明
  邓州大军都监王 义
  洳州军事都监马万里
  嵩州军队都监周 信
  御营中选到左羽右翼良将二员为中军,那二人:
  御前飞龙大将酆 美
  御前飞虎大将毕 胜
  童贯了解中军为准将,号令大小三军齐备,武库拨降军器,选定吉日出师,高、杨二都尉设筵饯行,朝廷著仰中书省一面赏军。且说童贯已领众将,次日先驱军马出城,然后拜辞太岁,飞身上马,出那新曹门,来五里短亭,只见高、杨二都尉指点众官,先在那边等候。童贯下马,高刺史执盏擎杯,与童贯道:“枢密孩子他爹此行,与王室必建大功,早奏凯歌。此寇潜伏水洼,只须先截四边粮草,坚固寨栅,诱此贼下山,然后进兵。那时一个个生擒活捉,庶不负朝廷委用。”童贯道:“重蒙教诲,不敢有忘。”各饮罢酒,杨校尉也来执盏与童贯道:“枢相素读兵书,深知韬略,剿擒此寇,毫不费力;争奈此贼潜伏水泊,地利未便,枢相到彼,必有良策。”童贯道:“下官到彼,见机而作,自有法律。”高杨二上卿一齐进酒贺道:“都门之外,悬望凯旋。”  相别之后,各自上马。有各衙门合属官员送路的,不知其数:或近送,或远送,次第回京,皆不必说。大小三军,一齐进发,各随大军,甚是严整。前军四队,先锋总领行军;后军四队,合后爱将监督;左右八路军军马,羽翼旗牌催督;童贯镇握中军,总统马步,御林军二万,都是御营选拣的人。童贯执鞭,辅导军兵进发。
  当日童贯离了东京(Tokyo),迤逦前进,不一两天,已到济州界分。提辖张叔夜出城迎接,大军屯住城外。只见童贯引轻骑入城,至州衙前为止。张叔夜诚邀至堂上,拜罢起居已了,侍立在后面。童枢密道:“水洼草贼,杀害良民,邀劫饭馆,造恶非止一端,往往剿捕,盖为不得其人,致容滋蔓。吾今统率大军十万,战将百员,刻日要扫清山寨,擒拿众贼,以安兆民。”张叔夜答道:“枢相在上,此寇潜伏水泊,即便是树林狂寇,中间多有机关勇烈之士,枢相勿以虚火自激,引元帅驱,必用良谋,可成功绩。”童贯听了大怒,骂道:“都似你那等薄弱匹夫,畏刀避剑,贪生怕死,误了江山大事,以致养成贼势。吾今到此,有啥惧哉!”张叔夜那里再敢开口,且备酒食供送。童枢密随即出城,次日驱领大军,近梁山泊下寨。
  且说宋江等已有细作人探知多日了。宋江与吴用已自铁桶般探究下计策,只等军事到来,文告诸将,各要遵依,毋得不是。
  再说童枢密调拨军兵,点差睢州军事都监
  段鹏举为正先锋,哈尔滨都监陈翥为副先锋,陈州都监吴秉彝为正合后,许州都监李明为副合后,唐州都监韩天麟,邓州都监王义二人为左哨,洳州都监马万里,嵩州都监周信二人为右哨,龙虎二将酆美,毕胜为中军羽翼,童贯为上校,总领大军,全身披挂,亲自监督。战鼓三通,诸军尽起。
  行可是十里之外,尘土起处,早有敌军哨路,来的渐近,鸾铃响处,约有三十余骑哨马,都戴青包巾,各穿绿战袄,立时尽系著红缨,每边拴挂数十个铜铃,后插一把雉尾,都是钏银细杆长枪,轻弓短箭。
  为头一将乃“巡哨都头领没羽箭张清”,左有龚旺,右有丁得孙。直哨到童贯军前,相离不远,只隔百十步,勒马便回。前军先锋二将,不得军令,不敢乱动,报至中军,主帅童贯亲到军前,观犹未尽,张清又哨未来。童贯欲待遣人追战,左右说道:“这厮鞍后锦袋中都是石子,丢不放空,不可追赶。”张清连哨了三遭,不见童贯进兵,重回,行不到五里,只见山背后锣声响动,早转出五百步军来,超越多个步军头领,乃是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八臂那叱项充,飞天大圣李衮,直奔前来。
  那五百步军就山坡下一字儿摆开,两边团牌齐齐扎住。童贯领军在前见了,便将玉尘尾一招,大队军马冲击前去。李逵、樊瑞引步军分开两路,都倒提著蛮牌,踅过山脚便走。童贯大军赶出山嘴,只见一派平川旷野之地,就把军马列成阵势,遥望李逵、樊瑞度岭穿林,都有失了。童贯中军立起攒木将台,令拨法官二员上去,左招右递,一起一伏,摆作四门斗底阵。阵势才完,只听得山后炮响,就后山飞出一彪军马来。童贯令左右拢住战马,自司令员台看时,只见山西一路军马涌出来:前一队军马红旗,第二队杂彩旗,第三队青旗,第四队又是杂彩旗。只见四川共同军队也涌来:前一队武装是杂彩旗,第二队白旗,第三队又是杂彩旗,第四队 旗,旗背后尽是黄旗。大队军将,急先涌来,占住焦点,里面列成阵势。远观未实,近觑分明,正南上那队人马,尽都是火焰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后边一把引军红旗,下边金销南斗六星,下绣白虎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红旗中冒出一员大将,怎生甘休,但见:
  盔顶朱缨飘一颗,猩猩袍上花千朵。狸蛮带束紫玉围,霸下甲露黄金锁。狼牙木棍铁钉排,龙驹遍体胭脂裹。红旗招展半天霞,正按南方丙丁火。
  号旗上写得肯定:“先锋大将‘霹雳火’秦明。”左右两员副将:左是“圣水将”单廷 ,左边是“神火将”魏定国。三员大将,手握兵器,都骑赤马,立於阵前。东壁一队部队,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后面一把引军青旗,上边金销东斗四星,下绣黄龙之状。
  那把旗招展动处,青旗中出现一员大
  将,怎生扮扮,但见:
  蓝靛包巾光满目,翡翠征袍花一簇。
  铠甲穿连兽吐环,宝刀闪烁龙吞玉。
  青骢遍体粉团花,战袄护身鹦鹉绿。
  碧云旗动远山明,正按东方甲乙木。
  号旗上写得精通:“左军大将‘大刀’关胜。”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丑郡马”宣赞,右手是“尾火虎”郝思文。三员大将,手□兵器,都骑青马,立於阵前。西壁一队军队,尽是白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边一把引军白旗,上边金销西斗五星,下绣白虎之状。这把旗招展动处,白旗中冒出一员大将,怎生截至,但见:
  漠漠寒云护太阴,梨花万朵叠层琛。素色罗袍光闪闪,烂银铠甲冷森森。赛霜骏马骑狮子,出白长枪□绿沉。
  一簇旗动飘雪练,正按西方庚辛金。
  号旗上写得显然:“右军大将豹子头林冲。”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镇三山黄信,右手是病尉迟孙立。三员大将,手执兵器,都骑白马,立於阵前。前面一簇人马,尽是黑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边一把引军黑旗,下面金销北斗七星,下绣白虎之状。那把旗招展动处,黑旗中出现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堂堂卷地乌云起,铁骑强弓势莫比。
  黑罗袍穿龙虎躯,乌油甲挂豺狼体。
  鞭似乌龙舞两条,马如泼墨行千里。
  七星旗动朱雀摇,正按北方壬癸水。
  号旗上写得明显:“合后大将双鞭呼廷灼。”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百胜将韩滔,右手是天目将彭屺。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黑马,立於阵前。
  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后边一把引绣旗,上边金销巽卦,下绣飞龙。那一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甘休?但见:
  擐甲披袍出战场,手中拈著两条枪。雕弓鸾凤壶中插,宝剑沙鱼鞘内藏。束雾衣飘黄锦带,腾空马顿紫丝缰。
  青旗红焰龙蛇动,独据东北守巽方。
  号旗上写得显著:?“虎军大将双枪将董平。”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摩云金翅欧鹏,右手是火眼嘲风邓飞,手握兵器,都骑战马,立於阵前。
  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边一把引军绣旗,下边金销坤卦,下绣飞熊。这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领先涌出英雄将,凛凛威风添气象。
  鱼麟铁甲紧遮身,凤翅金盔拴护项。
  冲波战马似龙形,开山大斧如弓样。
  红旗白甲火云飞,正据西南坤位上。
  号旗上写得肯定:“骠骑大将急先锋索超。”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锦毛虎燕顺,右手是铁笛仙马麟。三员大将,手握兵器,都骑战马,立於阵前。
  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黑旗,青甲,后边一把引军绣旗,上边金销艮卦,下绣飞豹。那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甘休?但见:
  虎坐雕鞍胆气昂,弯弓插箭鬼神慌。朱缨银盖遮刀面,绒缕金铃贴马傍。盔顶穰花红错落,甲穿柳叶翠遮藏。
  黑旗青甲烟尘内,西北天山守艮方。
  号旗上写得肯定:“骠骑大将九纹龙史进。”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跳涧虎陈达,右手是白花蛇杨春。三员大将,手把兵器,都骑战马,立於阵前。
  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白旗,黑甲,前边一把引军旗,下面金销乾卦,下绣飞虎。这把旗招展动处,捧出一员大将,怎生打扮,但见:
  雕鞍玉勒马嘶风,介胄棱层黑雾蒙。
  豹尾壶中银镞箭,飞鱼袋内铁胎弓。
  甲边翠缕穿双凤,刀面金花嵌小龙。
  一簇白旗飘黑甲,天门西南是乾宫。
  号旗上写得肯定:“骠骑大将青面兽杨志。”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锦豹子莲花镇,右手是小霸王周通。三员大将,手把兵器,都骑战马,立於阵前。
  八方摆布的铁桶一般,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枪,旗号齐整,队伍容貌威严。去那八阵要旨,只见团团一遭,都是杏黄旗,间著六十四面长脚旗,上边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西门都是马军,正南上黄旗影里,捧出两员中将,一般停止,但见:
  熟铜锣间花腔鼓,簇簇攒攒分阵容。
  戗金铠甲赭黄袍,剪绒战袄葵花舞。
  垓心两骑马如龙,阵内一双人似虎。
  周围守定杏黄旗,正按中心戊己土。
  那两员首将都骑黄马,上首是关羽朱仝,下首是插翅虎雷横,一遭人马,尽都是黄旗、黄袍、铜甲、黄马、黄缨。主题阵四门:北门是金眼彪施恩,南门是白面娃他爹郑天寿,西门是云里金刚宋万,西门是病大虫薛永。那黄旗中间,立著那面“为民除患”杏黄旗,旗杆上拴著四条绒绳,多个长壮军士晃定。中间立刻有那个守旗的勇士,怎生模样?但见:
  冠簪鱼尾圈金线,甲皱龙鳞护锦衣。凛凛身躯长一丈,中军守定杏黄旗。
  这么些守旗的武士,便是险道神郁保四。这簇黄旗后,便是一丛炮架,立著那一个炮手轰天桑塔纳振,带著副手二十余人,围著炮架。架子后左右,都摆著挠钩套索,准备捉将的兵器,挠钩手后,又是一遭杂彩旗,团团便是七重围子手,四面立著二十八面绣旗,上边销金二十八宿星辰,中间立著一面堆绒绣就真珠圈边,脚缀金铃,顶插雉尾,鹅黄帅字旗。这几个守旗的勇士怎生模样,但见: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铠甲斜拴海兽皮,绛罗巾帻插乌鲗。逄焐逼人难犯,守定中军帅字旗。
  那么些守旗的武士,便是没本质焦挺。去那帅字旗边,设立八个护旗的将士,都骑战马,一般截至,手执钢枪,腰悬利剑,一个是毛头星孔明,一个是独金星孔亮。马前马后,排著二十五个把狼牙棍的戎装军士。后边两把领战绣旗,两边排著二十四枝方天画戟。左手十二枝画戟丛中,捧著一员猛将,怎生打扮,但见:
  踞鞍立马天风里,铠甲辉煌光焰起。麒麟束带称狼腰,獬豸吞胸当虎体。冠上明珠嵌晓星,鞘中宝剑藏秋水。
  方天画戟雪霜寒,风动金钱豹子尾。
  绣旗上写得鲜明:小温候吕方。
  那右手十二枝画戟丛中,也捧著一员猛将,怎生打扮,但见:
  三叉宝冠珠灿烂,两条雉尾锦斓斑。柿红战袄遮银镜,柳绿征裙压绣鞍。束带双跨鱼獭尾,护心甲挂小连环。
  手持画杆方天戟,飞舞金钱五色 。
  绣旗上写得明白:赛仁贵郭盛。两员将各持画戟,立马两边。画戟中间,一簇钢叉,两员步军骁将,一般甘休,但见:
  虎皮磕脑豹皮□,衬甲衣笼细织金。手内钢叉光闪闪,腰间利剑冷森森。
  一个是四头蛇解珍,一个是双尾蝎解宝。弟兄多少个,各执著三股莲花叉,引著一行步战军士,守护著中军。随后两匹锦鞍立即,两员文士,掌管定赏功罚罪的人。左手那多少个,乌纱帽,白罗袍,胸藏锦绣,笔走龙蛇,乃是梁山泊掌文案的秀士圣手书生萧让;右手那个,绿纱巾,紫罗衫,气贯ChangHong,目如秋水,乃是梁山泊掌吏事的俊杰铁面孔目裴宣。那三个马后,摆著紫衣持节的人,二十多个当路,将二十四把麻札刀。那刀林中立著多少个锦衣三串行刑刽子,怎生截止,有《西江月》为证:
  一个皮主腰,乾红簇就;一个罗踢串,彩色装成。一个双环扑兽创金明,一个头巾畔乌鲗掩映。一个白纱衫遮笼锦体,一个将秃袖半露鸦青。一个将漏尘斩鬼法刀挣,一个把水火棍手中提定。
  上手是铁臂膊蔡福,入手是一枝花蔡庆:弟兄七个,立於阵前,左右都是擎刀手。背后两边摆著二十四枝金枪银枪,每边设立一员大将领队。左侧十二枝金枪队里,登时一员猛将,手执金枪,侧坐战马。怎生打扮,但见:
  锦鞍骏马紫丝缰,金翠乌鲗压鬓旁。
  雀画弓悬一弯月,龙泉剑挂九秋霜。
  绣袍巧制鹦哥绿,战服轻裁柳叶黄。
  顶上樱花红灿烂,手拈铁杆缕金枪。
  那员骁将,乃是梁山泊金枪手徐宁。右手十二枝银枪队里,立即一员猛将,手执银枪,也侧坐骏马。怎生披挂?但见:
  蜀锦鞍鞯宝镫光,五明骏马玉玎珰。虎筋弦扣雕弓硬,燕尾梢攒箭羽长。绿锦袍明金孔雀,红绣带束紫鸳鸯。
  参差半露黄金甲,手执银丝铁杆枪。
  那员骁将,乃是梁山泊小霍去病花荣。两势下都是风骚威猛二将:金枪手,银枪手,各带绣罗巾,鬓边都插翠叶金花。左手十二个金枪手穿绿,右手十二个银枪手穿紫。背后又锦衣对对,花帽双双,纳袍簇簇,锦袄攒攒。两壁厢碧幢翠,朱幡 盖,黄钺白旄,青莎紫电。两行二十四把钺斧,二十四对鞭挝。
  中间一字儿三把销金伞盖,三匹绣鞍骏马,正中马前,立著三个大胆。左手那些壮士,端的是仪容济楚,世上无双,便是梁山泊能行快走的头儿神行太保戴宗,手持鹅黄令字绣旗,专管军队中来回飞报军情,调兵遣将,一应事务。右手那一个周旋的斗士,便是梁山泊风骚子弟,能干机密的大王浪子燕青,背著强弓,插著利剑,手提著齐眉杆棒,专一护持中军。远望著中军,去那左侧销金青罗伞盖底下,绣鞍马上,坐著这一个道德高人,有名羽士。便是梁山泊手眼通天,役使鬼神,行法真师入云龙公孙胜,立时背著两口宝剑,手中按定紫丝缰。去那左侧销金青罗伞盖底下,锦鞍立即,坐著那一个大智若愚,全胜军师吴用。手擎羽扇,腰悬两条铜链。去那正中销金大红罗伞盖下边,那照夜玉狮子金鞍立即,坐著那个有仁有义统军大上将。
  这些正是梁山泊主,济州莘县人氏,湖北当降雨呼保义宋公明,全身截至,自仗宝剑,坐骑金鞍白马,立於阵中监战,通晓中军。马后大戟长戈,锦鞍骏马,鱼贯而来,三五十员牙将,都骑战马,手执长枪,全副弓箭。马后又设二十四枝画角,全部军鼓大乐。阵后又设两队游兵,伏於两侧,以为护持中军羽翼。左是没遮拦穆弘,引兄弟小遮拦穆春,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右是赤发鬼刘唐,引著九尾龟陶宗旺,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伏在两胁。后阵又是一队阴兵,簇拥著立时两个女头领:中间是一丈青扈三娘,左侧是母大虫顾大姨子,左边是母夜叉孙二娘;押阵后是那三个丈
  夫:中间矮脚虎王英,左是小尉迟孙新,右乃菜园子张青,负责人马步军兵三千。
  军机章京童贯在阵少将台上,定睛看了梁山泊兵马,无移时,摆成这几个九宫八卦阵势,军马豪杰,将士英雄,惊得魂不守舍,心胆俱落,不住声道:“可见但来那里收捕的官兵们,便大捷回,原来如此利害!”看了半天,只听得宋江军中催战的锣鼓不住声发擂。童贯且下将台,骑上战马,再出前军来诸将中等道:“那多少个敢冲锋的出来打话?”先锋队里转过一员猛将,挺身跃马而出,就应声欠身禀童贯道:“小将愿往,乞取钧旨。”看就是热那亚都监陈翥,白袍银甲,青马绛缨,使一口大杆刀,见充副先锋之职。童贯便教军中金鼓旗下发三通擂,将台上把红旗招展兵马,陈翥从门旗下飞马出阵,两军联合呐喊。陈翥兜住马,横著刀,厉声大叫:“无端草寇,背逆狂徒,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直待骨血为泥,悔之何及!”  宋江正南阵中先锋头领虎将秦明,飞马出阵,更不打话,舞起狼牙棍,直取陈翥。两马相交,兵器并举,一个使棍的一头便打,一个使刀的劈面砍来。二将来来往往,翻翻复复,斗了二十余合,秦明卖个破碎,放陈翥赶将入来,一刀欲砍个空。秦明趁势,手起棍落,把陈翥连盔带顶,正中天灵,陈翥翻身死於马下。秦明的两员副将,单廷,魏定国,飞马直冲出阵来,先抢了这匹好马,接应秦明去了。西南方门旗里虎将双枪将董平,见秦明得了头功,在即时寻思:“大军已踏动锐气,不就那里抢将过去,捉了童贯,更待曾几何时!”大叫一声,如阵前起个霹雳,两手持两条枪,把马一拍,直撞过阵来。童贯见了,勒回马望中军便走。西北方门旗里骠骑将急先锋索超也叫道:“不就那里捉了童贯,更待何时!”手轮大斧,杀过阵来。中心秦明见了两边冲杀过去,也招动本队红旗军马,一齐抢入阵中,来捉童贯。正是:数只皂雕追紫燕,一群猛虎啖羊羔。毕竟太守童贯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宋江不负晁盖遗言,要把主位,让与卢员外。芸芸众生不伏。宋江又道:“目今山寨钱粮缺乏,梁山泊东,有四个州府,却有钱粮:一处是东平府,一处是东昌府。大家向来不曾烦扰他那边百姓。今去问她借粮,可写下八个阄儿,我和卢员外各拈一处。如先打破城子的,便做梁山泊主,怎样?”吴用道:”也好。”卢俊义道:”休如此说。只是小弟为梁山泊主,某坚守差遣。”此时不由卢俊义,当下便唤铁面孔目裴宣,写下七个阄儿。焚香对天祈祷已罢,各拈一个。宋江拈著东平府,卢俊义拈著东昌府。众皆无语。
  当日设筵饮酒中间,宋江传令,调拨人马。宋江部下:林冲、花荣、刘唐、史进、徐宁、燕顺、吕方、郭盛、韩滔、彭屺、孔明、孔亮、解珍、解宝、王矮虎、一丈青、张青、孙二娘、孙新、顾三姐、石勇、郁保四、王定六、段景住,大小头领二十五员,马步军兵一万;水军头领三员,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领水军驾船接应。卢俊义部下:吴用、公孙胜、关胜、呼延灼、朱仝、雷横、索超、杨志、单廷、魏定国、宣赞、郝思文、燕青、信安街道办事处、欧鹏、凌振、马麟、邓飞、施恩、樊瑞、项充、李衮、时迁、白胜,大小头领二十五员,马步军兵一万;水军头领三员,李俊、童威、童猛,引水手驾船接应。其他头领并诋毁者看守寨栅。
  分派已定。宋江与众头领去打东平府;卢俊义与众头领去打东昌府。众多领导干部各自下山。此是7月底一日的话,日暖风和,草青沙软,正好厮杀。
  却说宋江领兵前到东平府,离城只有四十里路,地名安山镇,扎住军马。宋江道:“东平府刺史程万里和一个部队都监,乃是河东上党郡人氏。这个人姓董,名平,善使双枪,人皆称为‘双枪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固然去打他城子,也和他通些礼数,差多少人,一封战书去那里下。若肯归降,免致动兵;若不坚守,那时大行杀戮,使人无怨。哪个人敢与本人先去下书?”
  只见部下走过郁保四道:“小人认得董平,情愿去下书。”又见部下转过王定六道:“表弟新来,也并从未与山寨中听从,后天宁可帮他去走一遭。”宋江大喜,随即写了战书与郁保四、王定六八个去下。书上只说借粮一事。
  且说东平府程长史闻知宋江起军马到了安山镇驻扎,便请本州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商议军情重事。
  正坐间,门人报导:“宋江差人下战书。”程通判教唤至。郁保四、王定六当堂厮见了,将书呈上。程万里看罢来书,对董都监说道:“要借本府钱粮,此事怎么样?”董平听了大怒,叫推出去,尽管斩首。程里胥说道:“不可!自古‘两国相战,不斩来使’。於礼不当。只将二人各打二十讯棍,发回原寨,看她怎样。”
  董平怒气未息,喝把郁保四、王定六一索捆翻,打得支离破碎,推出城去。三个回到大寨,哭告宋江说:“董平这个人无礼,好生眇视大寨!”
  宋江见打了四个,怒气填胸,便要平吞州郡。先叫郁保四、王定六上车,回山将息。只见纹龙史进起身说道:“哥哥旧在东平府时,与院落里一个妓女有交,唤做李睡兰,往来情熟。我今日多将些金银,潜地入城,借她家里睡觉。约时定日,三弟可打城池。只待董平出来应战,我便爬去更钟楼上放起火来。里应外合,可成大事。”宋江道:“最好。”史进随即收拾金银,安在包袱里,身边藏了暗器,拜辞起身。宋江道:“兄弟善觑方便,我且顿兵不动。”
  且说史进转入城中,迳到西瓦子李睡兰家。公公见是史进,吃了一惊;接入里面,叫孙女出来厮见。李睡兰引去楼上坐了,便问史进道:“一直怎么着不见你头影?听得你在梁山泊做了高手,官司出榜捉你。那两日街上乱哄哄地,说宋江要来打城借粮,你哪些却到那里?”史进道:“我实不瞒你说:我前天在梁山泊做了领导人,不曾有功。方今堂弟要来打城借粮,我把您家备细说了。我现在特地来做特务,有一包金银相送与您,切不可败露了消息。前日事完,一发带你一家上山快活。”李睡兰葫芦提应承,收了金银,且布局些酒肉相待,却来和伯父切磋道:“他过去做客时,是个好人,在我家出入不妨。近年来她做了土匪,倘或事发,不是耍处。”大爷说道:“梁山泊宋江那伙好汉,不是好惹的;但打城池,无有不破。若还出了出口,他们有日打破城子入来,和大家不干罢!”
  虔婆便骂道:“老蠢物!你省得甚麽人事!自古道:‘蜂刺入怀,解衣去赶。’天下通例,自首者即免本罪!你快去东平府里首告,拿了她去,省得日后负累欠好!”二伯道:“他把无数金银与我家,不与他担些干系,买大家做甚麽?”
  虔婆骂道:‘老畜生!你如此说,却似放屁!我那行院人家坑陷了多量的人,岂争他一个!你若不去首告,我亲身去衙前叫屈,和你也说在里边!’叔叔道:‘你不用性发,且叫女儿款住她,休得“急于求成”,吃她走了。待我去报与做公的先来拿了,却去首官。’  且说史进见那李睡兰上楼来,觉得面色红白不定。史进便问道:‘你家莫不有甚事,这般失惊打怪?’李睡兰道:‘却才上胡梯,踏了个空,争些儿跌了一交,由此心慌撩乱。’  争可是一盏茶时,只听得胡梯边脚步响,有人奔上来;窗外呐声喊,数十个做公的抢到楼上把史进似抱头狮子绑将下楼来,迳解到东平府里厅上。程抚军看了大骂道:‘你这个人胆包肉体!怎敢独自个来做特务?若不是李睡兰小叔首告,误了我一府热心人!快招你的事由,宋江教你来怎地?’  史进只不言语。董平便道:‘那等贼骨头,不打什么肯招!’程太师喝道:‘与自身加力打此人!’两边走过狱卒牢子,先将冷水来喷腿上,两腿各打一百大棍。史进由她拷打,只不言语。董平道:‘且把此人长枷木送在死刑犯里,等拿了宋江,一并解京施行!’  却说宋江自从史进去了,备细写书与吴用知道。吴用看了宋公明来书,说史进去娼妓李睡兰家做间谍,大惊。急与卢俊义说知,连夜来见宋江,问道:‘何人叫史进去来?’宋江道:‘他自觉去。说那李行首是她过去的娼妇,好生情重,因而前去。’  吴用道:‘兄长欠些主张,若吴某在此,决不教去。向来娼妓之家,迎新送旧,陷了有些好人。更兼水性无定,纵有恩情,也难出虔婆之手。这厮今去肯定吃亏!’  宋江便问吴用请计。吴用便叫顾小姨子:‘劳烦你去走一遭;可扮做贫婆,潜入城中,只做求乞的。若有些景况,热切便回。假使史进陷在牢中,你可去告狱卒,只说:“有旧情恩念,我要与他送一口饭。”入牢中,暗与史进说知:“大家月尽夜,黄昏前后,必来打城。你可就水火之处安顿脱身之计。”月尽夜,你就城中放火为号,此间进兵,方好成事。——兄长可先打夏津县,百姓自然都奔东平府;却叫顾二妹杂在数内,乘势入城,便无人感觉。’  吴用设计已罢,上马便回东昌府去了。宋江点起解珍、解宝,引五百余人,攻打招远市。果然百姓扶老携幼,鼠窜狼奔,都奔东平府来。
  却说顾大嫂头髻蓬松,衣裳蓝缕,杂在人们中间,入城来,街求乞。到州衙前,打听得史进果然在牢中。次日,提著饭罐,只在司狱司前往来服侍。见一个年娃他爹人从牢里出来,顾小姨子看著便拜,泪如雨下。那年娃他爹人问道:‘你这贫婆哭做甚麽?’顾大姐道:‘牢中监的史大郎是自家旧的所有者,自从离了,又早十年。只说道在红尘上做买卖,不知为何事陷在牢里?眼见得无人送饭。老身叫化得这一口儿饭,特要与她充饥。堂弟怎么可怜见,引进则个。强如造七层宝塔!’那公人道:‘他是梁山泊强人,犯著该死的罪,何人敢带你入去。’顾四姐道:‘便是一刀一剐,自教他瞑目而受。只可怜见引老身入去送那口儿饭,也出示旧日之情!’说罢又哭。
  那娃他爹人寻思道:‘假诺个男子汉,难带他入去;一个妇人家,有甚利害!’当时引顾嫂嫂直入牢中来,看见史进项带沉枷,腰缠铁索。史进见了顾二姐,吃了一惊,做声不得。顾二姐一头假啼哭,一头喂饭。其余节级便来喝道:‘那是讨厌的盗贼!“狱不通风”,何人放你来送饭!即忙出去,饶你两棍!’顾大姨子更住不得,只说得:‘月尽夜……叫您……自挣扎。’  史进再要问时,顾小妹被小节级打出牢门。史进只听得‘月尽夜’三个字。原来老大四月却是大尽。到二十九,史进在牢中,见八个节级说话,问道:‘今朝是什么日期?’那么些小节级却错记了,回说道:‘前几日是月尽,夜晚些买帖孤魂纸来烧。’史进得了那话,巴不得晚。一个小节级吃得半醉,带史进到水火坑边,史进哄小节级道:‘背后的是何人?’赚得她回头,挣脱了枷,只一枷梢,把那小节级面上正著一下,打倒在地。就拾砖头敲开木,睁著鹘眼,抢到亭心里;多少个公人都酒醉了被史进迎头打著,死的死了,走的走了。拔开牢门,只等外围接应。又把牢中应当罪人尽数放了,总有五六十人,就在牢内发起喊来。
  有人报知太史。程万里惊得面如土色,神速便请兵马都监商议。董平道:‘城中必有特务,且差三人包围了那贼!我却乘此机会,领军出城,去捉宋江;郎君便紧守城池,搓数十听差围定牢门,休教走了!’董平上马,点军去了。程知府便点起一应节级、虞候、押番,各执枪棒,去太牢前呐喊。史进在牢里不敢轻去。外厢的人又不敢进去。顾二姐只叫得苦。
  却说都监董平,点起军事,四更初叶,杀奔宋江寨来。伏路小军报知宋江。宋江道:‘此必是顾妹妹在城中又吃亏了。他既杀来,准备迎敌。’号令一下,诸军都起。当时天色方明,却好接著董平军马。两下摆开阵势。董平出马——原来董平心灵机巧,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品竹调弦,无有不会;浙江、安徽皆号他为‘风骚双枪将’。
  宋江在阵前看了董平那表人品,一见便喜。又见她箭壶中插一面小旗,上写一联道:‘英雄双枪将,风骚万户侯。’宋江遣韩滔出马迎敌。韩滔手执铁槊,直取董平。董平那对铁枪,神出鬼没,人不可当。宋江再叫金枪手徐宁仗镰枪前去替回韩滔。徐宁飞马便出,接住董平厮杀。五个在战场上战到五十余合,不分胜败。应战良久,宋江恐怕徐宁有失,便教鸣金收军。徐宁勒马回来,董平手举双枪,直追杀入阵来。宋江乘势鞭梢一展,四下军兵一齐围住。
  宋江勒立时高阜处看望,只见董平围在阵内。他若投东,宋江便把号旗望东指,军马向南来围他;他若投西,号旗便望西指,军马便往南来围他。董平在阵中横冲直撞,两枝枪,直杀到申牌巳后,冲开条路,杀出去了。宋江不赶。董平因见应战不胜,当晚收军回城去了。宋江连夜起兵,直抵城下,团团调兵围住。顾大姐在城中未敢放火,史进又不敢出来。两下拒住。
  原来程太守有个孙女,相当颜料,董平无妻。累累使人去求为亲,程万里不允。由此,常常间有些言和意不和。董平当晚领军入城;其日,使个就里的人,乘势来问这头亲事。程尚书回说:‘我是文官,他是武官,相赘为婿,正当其理。只是现在贼寇临城,事在摇摇欲坠,若还便许,被人耻笑。待得退了贼兵,珍贵城市无事,那时议亲,亦未为晚。’那人把那话回复董平。董平虽是口里应道:‘说得是’,只是内心踌躇,不万分喜悦,恐怕他日后不肯。
  那里宋江连夜攻打得紧,经略使催请出战。董平大怒,披挂上马,引导三军,出城应战。宋江亲在阵前门旗下,喝道:‘量你那么些寡将,怎当自家手下雄兵十万,猛将千员;汝但早来就降,可避防汝一死!’董平大怒,回道:‘文面小吏,该死狂徒,怎敢乱言!’说罢,手举双枪,直奔宋江。左有林冲,右有花荣,两将齐出,各使军器来战董平。约数合,两将便走。宋江军马佯败,四散而奔。
  董平要逞勇猛,拍马赶来。宋江等却好退到交州县界。宋江前边走,董平前边追。离城有十数里,前至一个村镇,两边都是草屋,中间一条驿路。董平不知是计,只顾纵马赶来。宋江因见董平了得,隔夜已使王矮虎、一丈青、张青、孙二娘八个带一百余人,先在茅屋两边埋伏,却拴数条绊马索在途中,又用薄土遮盖,只等来时鸣锣为号,绊马索齐起,准备捉那董平。
  董平正赶之间,来到那里,只听得偷偷孔明、孔亮大叫:‘勿伤吾主!’却好到草屋前,一声锣响,两边门扇齐开,拽起绳索。那马却待回头,背后绊马索齐起,将马绊倒,董平落马。
  右边撞出一丈青、王矮虎,左边走出张青、孙二娘,一齐都上,把董平捉了。头盔、衣甲、双枪、只马,尽数夺了。五个女头领将董平捉住,用麻绳背翦绑了。四个女将,各执钢刀,监押董平来见宋江。
  却说宋江过了茅屋,勒住马,立在绿杨树下,迎见那多个女头领解著董平。宋江随即喝退多个女将:‘我教你去相请董平将军,什么人教你们绑缚他来!’二女将诺诺而退。宋江慌忙停下,自来解其绳索,便脱护甲锦袍,与董平穿著,纳头便拜。董平慌忙答礼。
  宋江道:‘倘蒙将军不弃微贱,就为山寨之主。’董平答道:‘小将被擒之人,万死犹轻。若得容恕安身,已为万幸!若言山寨为主,小将受惊不小。’宋江道:‘敝寨缺少粮食,特来东平府借粮,别无她意。’董平道:‘程万里这个人原是童贯门下门馆先生;得此美任,安得不害百姓?若是兄长肯容董平回去,赚开城门,杀入城中,共取钱粮,以为报效。’  宋江大喜。便令一行人将过盔甲枪马,还了董平,披挂上马。董平在前,宋江军马在后,卷起旗,都往西平城下。董平军马在前,大叫:‘城上快开城门!’把门军士将火把照时,认得是董都监,随即大开城门,放下吊桥。
  董平拍马先入,砍断铁锁;背后宋江等长驱人马杀入城来。都到东平府里。急传将令:不许杀害百姓、放火烧人房屋。董平迳奔私衙,杀了程太史一家人口,夺了那姑娘。宋江先叫开了牢狱,救出史进。便开府库,尽数取了金银财帛;大开仓廒,装载粮米上车;先使人护送上梁山泊金沙滩,交割与三阮头领接递上山。史进自引人去瓦子西里李睡兰家,把虔婆老幼,一门大小,碎尸万段。宋江将太守家私散居民,仍给沿街通告,晓谕百姓:害民州官已自杀戳;汝等良民各安生理。通告已罢,收拾回军。大小将校再到安山镇,只见白日鼠白胜飞奔前来,报说东昌府应战之事。
  宋江听罢,神眉剔竖,怪眼圆睁,大叫:‘众多弟兄不要回山,且跟我来!’正是:重驱水泊英雄将,再夺东昌锦绣城。
  毕竟宋江复引军马怎地救应,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晁盖,宋江、吴用、公孙胜,与众头领就聚义厅启请徐宁教钩镰枪法。众人看徐宁时,果是一表好人选,六尺五六长身体,团团的一个白脸,三牙细黑髭髯,分外胸围膀阔。
  选军已罢,便下聚义厅来,拿起一把钩镰枪自使五回。稠人广众见了喝采。徐宁便教众军道:‘但凡立即便那样军器,就腰胯里做步上来,上中七路,三钩子四拨,一搠一分,共使九个变法。即使步行使那钩镰枪,亦最得用。先使人步四拨,荡开门户;十二步一变;十六步大转臼。分钩镰搠缴二十四步,挪上攒下,钩东拨西;三十六步,浑身盖护,夺硬斗强。此是“钩镰枪正法。”’有诗诀为证:四拨三钩子通七路,共分九变合神机。二十四步挪前后,一十六翻大转围。徐宁将正法一路路教演,教众头领看。众军汉见了徐宁使钩镰枪,都爱好。就当日为始,将选拣精锐壮健之人晓夜习学。又教步军藏林伏草,钩蹄拽腿:上面三路暗法。不到半月里边,教成山寨五七百人。宋江并众头领看了喜庆,准备破敌。と此岛粞幼谱源诱哿伺碹荨⒘枵瘢天天只把马军来水边挑衅。山寨中只教水军头领牢守随地滩头,水底钉了暗桩。呼延灼虽是在西藏山北两路山哨,决不可以彀到边寨边。梁山泊叫凌创制了诸般水炮,克日定时下山对敌。学使钩镰枪军士已都成熟。宋江道:‘不才浅见,未知合众位心意否?’吴用便道:‘愿闻其祥。’宋江道:‘前几日并不用一骑马军,众头领都是步战。孙,吴兵法云利於山林沮泽。今将步军下山,分作十队诱敌;但见军马冲掩将来,都望芦苇荆棘林中乱走。却先把钩镰枪军士埋伏在彼,每十个会使钩镰枪的,间著十个挠钩手,但见马到,一搅钩翻,便把挠钩搭将入去捉了。平川窄路也如此埋伏。此法如何?’吴学究道:‘正应那样藏兵捉将。’徐宁道:‘钩镰枪并挠钩,正是此法。’宋江当日分拨十队步军官马。刘唐、杜迁,引一队,邹渊、穆春引一队,杨雄、陶宗旺引一队,朱仝、邓飞引一队,解珍、解宝引一队,邹渊、邹闰引一队,一丈青、王矮虎引一队,薛永,马麟引一队,燕顺、郑天寿引一队,溪蔡源乡、李云引一队:那十队步军先行下山诱引敌军。再差李俊、张横、张顺、三阮、童威、童猛、孟康九个九个水军头领,乘驾战船接应;再叫花荣、秦明、李应、柴进、孙立、欧鹏,四个头领乘马引军,只在山边搦战,凌、杜兴专放号炮;叫徐宁、汤隆总行招吊使钩镰枪军士。中军宋江、吴用、公孙胜,戴宗、吕方、郭盛总制军马指挥号令;其他头领俱各守寨。
  宋江分拨已定。是夜三更,先载使钩镰枪军士过渡,四面去分头埋伏已定。四更,ざ墒队步军过去。凌振,杜兴,载过风火炮架,搁上火炮。徐宁,汤隆,各执号带渡水。平明时分,宋江守中军官马隔水擂鼓呐喊摇旗。呼延灼正在清军帐内,听得探子报知,传令便差先锋韩滔先来出哨,随即销上连环甲马。呼延灼全身披挂,骑了踢雪乌骓马,仗著双鞭,大驱军马杀奔梁山泊来。隔水望见宋江引著许多部队,呼延灼教摆开马军。先锋韩滔来与呼延灼商议道:‘正南上一队步军不知多少的。’呼延灼道:‘休问他有点,只顾把连环马冲将去!’韩滔引著五百马军飞哨出去,又见东北上一队军兵起来。正欲分兵去哨,只西北上又拥起一队牌子,招旗呐喊。韩滔再引军回来,对呼延灼道:‘西部三队贼都是梁山泊旗号。’呼延灼道:‘此人许多时不出去厮杀,必有对策。’说言未了,只听得南部一声炮响,呼延灼骂道:‘那炮必是凌振从贼,教她施放!’大千世界平南一望,只见东边又拥起三队牌子。呼延灼对韩滔道:‘此必是贼人奸计!我和你把军事分为两路:我去杀西边人马,你去杀南边人马。’正分兵之际,只见西部又是四队三军起来,呼延灼心慌;又听得正北上连珠炮响,一带平昔到土坡上。那个母炮周围接著四十九个子炮,名‘子母炮,’响处风威大作。呼延灼军兵不战自乱,急和韩滔各引马步军兵四下争持。那十队步军,东赶东走,西赶西走。呼延灼看了大怒,引兵望北冲以后。宋江军兵尽投芦苇中乱走。呼延灼大驱连环马,卷地而来,那甲马一齐跑发,收勒不住,尽望败苇折芦之中枯草荒林之内跑了去。只听里面忽哨响处,钩镰枪一齐举手,先钩倒两边马,中间的甲马便自咆哮起来。那挠钩手军士一齐搭住,芦苇中注意缚人。呼延灼见中了钩镰枪计,便勒马回西边去赶韩滔。背后风火炮当头打将下来;那边这边,漫山各处,都是步军追赶著。韩滔呼延灼部领的连环甲马乱滚滚都颠入荒草芦苇之中,尽被捉了。二人情知中了机关,纵马去四面跟寻马军夺路奔走时,更兼那几条路上麻林般摆著梁山泊旗号;不敢投那几条路走,向来便望西南上来。行不到五六里路,早拥出一队强人,当先两个英雄拦路–一个是没遮拦穆弘,一个是小遮拦穆春。–捻两条朴刀,大喝道:‘败将休走!’呼延灼忿怒,舞起双鞭,纵马直取穆弘,穆春。略斗四五合,穆春便走。呼延灼只怕中了计,不来追赶,望正大路而走。山坡下又转出一队强人。当先两个英雄拦路;一个是三头蛇解珍,一个双尾蝎解宝。各钢叉,直奔前来。呼延灼舞起双鞭来战八个。斗不到五七合,解珍解宝拔步便走。呼延灼赶但是半里多路,两边钻出二十四把钩镰枪,著地卷未来。呼延灼无心恋战,拨转马头望西北上大路便走;又撞著王矮虎,一丈青–夫妻二人–截住去路。呼延灼见路迳不平,四下兼有荆棘遮拦,拍马舞鞭,杀开路直冲过去。王矮虎,一丈青赶了直白赶不上,呼延灼自投西北上去了,杀得小胜亏输,两零星乱。宋江鸣金收军回山,各请功赏。三千连环甲马,有停半被钩镰枪拨倒,伤损了马蹄,剥去皮甲,把来做菜马;二停多好马,牵上山去嗨养,作坐马。带甲军士都被俘虏上山。五千步军,被三面围得急切,有望中军躲的,都被钩镰枪拖翻捉了;望水边逃命的,尽被水军头领围里上船去,拽过滩头,拘捉上山。先前被拿去的马匹并捉去军士尽行复夺回寨。把呼延灼寨栅尽数拆来,水边泊内,搭盖小寨。再造两处做眼旅馆房屋等项,仍前著孙新,顾大姨子,石勇,时迁两处开店。刘唐,杜迁拿得韩滔,把来绑缚解到边寨。宋江见了,亲解其缚,请上厅来,以礼陪话,相待筵宴,令彭圯,凌说他进入。韩滔也是七十二煞之数,自然意气相投,就梁山泊做了领导干部。宋江便教修书,使人往陈州投取韩滔老小来山寨中完聚。宋江喜得破了连环马,又得了众多军马衣甲盔刀,天天做筵席庆功;如故调拨各路守把,提防官兵,不在话下。
  
  却说呼延灼折了屡见不鲜官军官马,不敢回京,独自一个骑著那匹踢雪乌骓马,把衣甲拴在当时,於路逃难;又无盘缠;解下束腰金带,卖来盘缠。在路寻思道:‘不想今天闪得自身这么!却是去投哪个人好?’猛然想起:‘青州慕容通判旧与自我有一边相识,何不去那里投奔他?打慕容贵妃的要点,那时再引军来报雠不迟!’在路行了两日,当晚又饥又渴,见路傍一个村酒馆,呼延灼下马,把马拴住在门前树上;入来店内,把棍棒放在桌上,坐下了,叫酒保取酒肉来吃。酒保道:‘小人那里只卖酒。要肉时,村里才杀羊;若要,小人去回买。’呼延灼把腰里料袋解下来,取出些金带倒换的碎银两,把与酒保,道:‘你可回一斤羊肉与自己煮了,就应付草料,喂养我那匹马。今夜只就您那边宿一宵,明日自投青州府里去。’酒保道:‘官人,此间宿不妨,只是没好床帐。’呼延灼道:‘我出军的人,但有歇处便罢。’酒保拿了银子自去买羊肉。呼延灼把马背上捎的衣甲取将下来,松了肚带,坐在门前。等了半天,只见酒保提一块羊肉归来。呼延灼便叫煮了,回三筋面来打饼,打两角酒来。酒保一面煮肉打饼,一面烧汤与呼延灼洗了,便把马牵放屋后小屋下。酒保一面切草煮料,呼延灼先讨热酒吃了一次。少刻肉熟,呼延灼酒保也与他些酒肉吃了,分付道:‘我是王室军官,为因收捕梁山泊战败,待往青州投慕容太尉。你不行与自身喂养这匹马——是今上御赐的,名为“踢雪乌骓。”明天自我重重赏你。’酒保道:‘感承老公。却有一件事教孩子他爹得知;离此地不远有座山,唤做桃花山。山上有一伙强人,为头的是打虎将李忠,第三个是小霸王周通。聚集著五七百小喽罗,打家劫舍,时常来搅恼村坊。官司累次著仰捕盗官军来收捕他不足。孩子他爸夜间须用小心醒睡。’呼延灼说道:‘我有万夫不当之勇,便道此人们全伙都来也待怎生!只与我更加喂养那匹马。’吃了三次酒肉饼子。酒保就店里打了一铺,安顿呼延灼睡了。一者呼延灼连日心闷,二乃又多了几杯酒,就和衣而卧。一觉直睡到三更方醒,只听得屋后酒保在那里叫屈起来。呼延灼听得,飞速跳将起来,提了双鞭,走去屋后问道:‘你怎么着叫屈?’酒保道:‘小人起来上草,只见篱笆推翻,被人将郎君的马偷将去了!远远地望见田塍上火把尚明,一定是那里去了!’呼延灼道:‘那里却是何处?’酒保道:‘眼见那条路上正是桃花山小喽罗偷得去了!’呼延灼吃了一惊,便叫酒保引路,就田塍上赶了二三里。火把看看不见,正不知投那里去了。呼延灼说道:‘若无了御赐的马,却怎么是好!’酒保道:‘孩他爸明日须去州里告了,差官军来剿捕,方能夺回那匹马。’呼延灼闷闷不已,坐到天明,叫酒保挑了衣甲,迳投青州;来到城里时,天色已晚了,且在商旅里歇了一夜;次日天晓,迳到府堂阶下,参拜了慕容上大夫。
  里正大惊,问道:‘闻知将军收捕梁山泊草寇,怎样竟到那边?’呼延灼只得把上项诉说了三次。慕容校尉听了道:‘虽是将军折了众多阵容,此非慢功之罪,中了贼人奸计,亦无奈何。下官所辖地面多被草寇侵凌。将军到此,可先扫清桃花山,夺取那匹御赐的马;就连那二龙山,黄龙山两处强人一发剿捕了时,下官自当一力保奏,再教将军引兵复雠,怎么样?’呼延灼再拜道:‘深谢恩相主张。若蒙如此,誓当效死报德!’慕容上大夫教请呼延灼去客里暂歇,一面更衣宿食。那挑甲酒保,自叫她回去了。
  一住四天,呼延灼急欲要那匹御赐马,又来禀复太尉,便教点军。慕容尚书便点马步军二千,借与呼延灼,又与了一匹青鬃马。呼延灼谢了恩相,披挂上马,辅导军兵前去夺马,迳迳桃花山前进。
  且说桃花山上打虎将李忠与小霸王周通自得了那匹踢雪乌骓马,每天在山头庆喜饮酒。当日有伏路小喽罗电视发布:‘青州军马来也!’小霸王周通起来道:‘三哥守寨,兄弟去退官军。’便点起一百喽罗,绰枪上马,下山来迎敌官军。と此岛粞幼埔起二千兵马来到山前,摆开阵势。呼延灼出马厉声高叫:‘强贼早来受缚!’小霸王周通将小喽罗一字摆开,便挺枪出马。呼延灼见了,便纵马向前来战。周通也跃马来迎。二马相交,斗不到六七合,周通气力不加,拨转马头,往山上便走。呼延灼赶了第一手,怕有策略,急下山来扎住寨栅,等候再战。
  且说周通回寨,见了李忠,诉说:‘呼延灼武艺先生高强,遮拦不住,只得且退上山。倘或赶到寨前来,如之奈何!’李忠道:‘我闻二龙山宝珠寺花和尚鲁智深在彼,多有人伴;更兼有个甚麽青面兽杨志,又新有个和尚武松,多有万年不当之勇。不如写一封书,使小喽罗去那里求救。若解得危难,拚得投托大寨,月终纳他些进奉也好。’周通道:‘小叔子也多知她那里豪杰;只恐那和尚记当初之事,不肯来救。’李忠笑道:‘不然,也是个直性的人,使人到彼,必然亲引军来救我。’周通道:‘堂弟也说得是。’就写了一封书,差四个了断的小喽罗,从山坡滚将下去,取路投二龙山来。行了两日,早到山下,那里小喽罗问了备细来情。
  且说宝珠寺里,大殿上坐著七个头领:为首是花和尚鲁智深,第二是青面兽杨志,第三是僧人二郎武松。前边山门下,坐著八个小头领:一徊是金眼彪施恩,原是孟州牢城施管营的外甥,为因武松杀了张都监一家人口,官司著落他家追捉凶身,以此连夜挈家逃走在人间上,后来父母俱亡,打听得武松在二龙山,连夜投奔入伙;一个是操刀鬼曹正,原是同鲁智深,杨志夺取宝珠寺,杀了邓龙,后来插足;一个是菜园子张青,一个是母夜叉孙二娘,夫妻三个,原是孟州道十字坡卖人肉镘头的,因鲁智深,武松连连寄书招他,亦来投奔入伙。曹正听得说桃花山有书,先来问了详尽,直上殿上禀复三个元宝领知道。智深道:‘洒家当初离雁荡山时,到一个桃花村留宿,好生打了那撮乌一顿。此人为认得洒家,倒请上山去吃了一日酒,结识洒家为兄,便留俺做个寨主。俺见此人们悭吝,被我偷了多少金银酒器撒开他。方今却来求助,且放那小喽罗上关来,看他说甚麽。’曹正去不多时,把那喽罗引到殿下,唱了喏,说道:‘青州慕容太尉近来收得个进征梁山泊败北的双鞭呼延灼。近期慕容少保先教扫荡俺那里桃花山,二龙山,黄龙山几座山寨,借军与他收捕梁山泊复雠。俺的领头雁今启请大头领将军下山相救;清朝无事了时,情愿来纳进奉。’杨志道:‘俺们各守山寨,珍贵山头,本不去救应的是。洒家一者怕坏了人间上豪杰;二者恐此人得了桃花山便小觑了洒家那里;可留下张青、孙二娘、施恩、曹正看守寨栅,俺四个切身走一遭。’随即点起五百小喽罗,六十余骑军马。各带了衣甲军器,迳往桃花山来。
  に道钪抑二龙山音讯,自引了三百小喽罗下山策应。呼延灼闻知,急领所部军马,拦路列阵,舞鞭出马,来与李忠相杀。原来李忠祖贯濠州定远人氏,家中祖传,靠使枪棒为生;人见她个子强壮,因此呼她做打虎将。当时下山来与呼延灼应战,怎样敌得呼延灼过;斗了十合之上,见不是头,拨开军器便走。呼延灼见她本事低微,纵马赶上山来。小霸王周通正在半山里看见,便飞下鹅卵石来。呼延灼慌忙回马下山来,只见官兵们迭头呐喊。呼延灼便问道:‘为啥呐喊?’后军答道:‘远望见一彪军马飞奔而来!’呼延灼听了,便来后部队里看时。见尘头起处,当头一个胖大和尚,骑了一匹白马,正是花和尚鲁智深,在马上大喝道:‘这几个是梁山泊杀败的撮鸟,敢来我那里唬吓人!’呼延灼道:‘先杀你那些秃驴,豁我心里怒气!’鲁智深轮动铁禅仗,呼延灼舞起双鞭,二马相交,两边呐喊。斗至四五十合不分胜败。呼延灼暗暗喝采道:‘这一个和尚倒恁地了得!’两边鸣金,各自收军暂歇。
  呼延灼少停,按耐不得,再纵马出阵,大叫:‘贼和尚!再出来与你定个输赢,见个胜败!’鲁智深待正要出马,杨志叫道:‘大哥少歇,看洒家去捉这个人!’舞刀出马来与呼延灼交锋。四个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败。呼延灼又暗暗采道:‘怎的这里走出那七个来!恁地了得!不是绿林中一手!’杨志也见呼延灼武艺先生高强,卖个千疮百孔,拨回马,跑回本阵。呼延灼也勒转马头,不来追赶。两边各自收军。
  鲁智深便和杨志商议道:‘俺们初到那边,不宜逼近下寨。且退二十里,明天却再来厮杀。’教导小喽罗,自过附近山冈下寨去了。で宜岛粞幼圃谡手心擅疲心内想道:‘指望到此隆重,便拿了那伙草寇,怎知又逢著那般对手!我直如此命薄!’正没摆布处,只见慕容尚书使人唤道:‘叫将军且领兵回来保守城中。今有青龙山,强人孔明,孔亮引人马来青州劫牢。怕府库有失,特令来请将军回城守备。’呼延灼听了,就那机会,率领军马,连夜回青州去了。
  次日,鲁智深和杨志,武松又引了小喽罗摇旗呐喊,直到山下来看时,一个军马也无了,倒吃了一惊。山上李忠、周通,引人下来拜请三立头领上到山寨里,杀羊宰马,筵席相待,一面使人下山探听前路信息。
  且说呼延灼引军回到城下,见一彪军马,正赶来城边。为头的就是黄龙山下孔太公孙子毛头星孔明,独土星孔亮。四个因和故乡一个富人争竞,把他一门良贱尽都杀了,聚集起五七百人,占住白虎山,打家劫∩幔灰蛭青州城里有他的小叔孔宾,被慕容尚书捉下,监在牢里,孔明、孔亮特地点起山寨小喽罗来打青州,要救岳丈出去。正迎著呼延灼军马,两边拥著,敌住厮杀。呼延灼便出台到阵前。慕容知在城楼上见到,见孔明超越枪出马,直取呼延灼。两马相交,斗到二十余合,呼延灼要在尚书跟前显本事;又值孔明武艺(英文名:wǔ yì)低微,只办得架隔遮拦;斗到间深里,呼延灼就立刻把孔明活捉了去,孔亮只得引了小喽罗便走。慕容少保城楼上指著,叫呼延灼引兵去赶,官兵一我,活捉得百十余人。孔亮小胜,四散奔走,至晚寻个古寺安歇。と此岛粞幼苹钭降每酌鳎解入城中,来见慕容通判。都督大喜,叫把孔明大枷钉下牢里,和孔宾一处监收。一面赏劳三军,一面管待呼延灼,备问桃花山音信。呼延灼道:‘本待是“瓮中捉氅,手到拿来,”无端又被一伙强人前来救应。数内一个行者,一个青脸大汉,二次交锋,各无胜败。那一个武艺先生不比平常,不是绿林中一手;因而未曾拿得。’慕容里正道:‘那么些和尚便是白城府老种经略帐前军人参知政事鲁达;今次落发为僧,唤做花和尚鲁智深。这几个青脸大汉亦是东京(Tokyo)殿帅府制使官,唤做青面兽杨志。再有一个僧人,唤做武松,原是景阳冈打虎的武都头。那七个占住了二龙山,打家劫舍,累次拒敌官军,杀了三三个捕盗官,直至方今,未曾捉得!’呼延灼道:‘我见此人们武艺(英文名:wǔ yì)精熟,原是杨制使,鲁大将军,真名不虚传!——恩相放心,呼延灼今天在此,少不得一个个俘虏驾驭官!’太守大喜,设筵管待己了,且请客房内歇,不在话下。と此悼琢烈了败残人马,正行之间,猛可里树林中撞出一彪人马,超过一筹好汉,便是僧侣武松。孔亮慌忙滚鞍下马,便拜道:‘壮士无恙?’武松快速答应,扶起问道:‘闻满意下弟兄们占住青龙山聚义,一次要来拜望;一者不得下山,二乃路途不顺,以此茌得相见。明日有事到此?’孔亮把救伯伯孔宾陷兄之事告诉了一回。
  武松道:‘足下休慌。我有六多个哥们,现在二龙山聚义。今为桃花山,李忠,周通,被青州官军攻击得紧,来自己山寨求救。鲁,杨二头领同了小孩子们先来与呼延灼应战,几个厮并了一日,不知为什么,呼延灼忽然夜间去了。桃花山留我兄弟四人筵宴,把那踢雪马送与我们。今我部领头队人马回山,他二位随后便到。我叫她去打青州,救你叔兄怎么样?’孔亮拜谢武松。等了半天,只见鲁智深,杨志多少个并马都到。武松引孔亮拜见二位,备说:‘那时我与宋江在她庄上会合,多有相扰。明天我们可以真切为重,聚集三山人马,攻打青州,杀了慕三江藏族自治长史,擒获呼延灼,各取府库钱粮,以供山寨之用,怎么着?’鲁智深道:‘洒家也是如此思想。便使人去桃花山报知,叫李忠,周通,引孩儿们来,俺三处一同去打青州。’杨志便道:‘青州都市坚固,人马强壮;又有呼延灼这个人英勇;不是俺自灭威风,若要攻打青州时,只除非依我一言,指日可得。’武松道:‘三弟,愿闻其略。’那杨志言无数句,话不一席,有分教:青州老百姓,家家瓦裂烟飞;水浒英雄,个个跃跃欲试。毕竟杨志对武松说出怎地打青州,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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