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次,第三十一回

霎时多少个斗了十数合,那先生被武行者卖个破碎,让那先生两口剑砍将入来;被武行者转过身来,看得如虎添翼,只一戒刀,那先生的头滚落在一派,尸首倒在石上。武行者大叫:“庵里婆娘出来!我不杀你,只问你个原因!”只见庵里走出十分女孩子来,倒地便拜。武行者道:“你休拜我;你且说那里叫甚麽去处,那先生却是你的甚麽人?”
  那女孩子哭着道:“奴是那岭下张太公家孙女。那庵是奴家祖上坟庵。那先生不知是那里人,来自己家里投宿,言说善晓阴阳,能识八字。我家爹娘不合留他在庄上,因请她来那里坟上观望地理,被他说诱,又留她住了几日,那厮一日见了奴家,便不肯去了;住了两3个月,把奴家爹娘哥嫂都害了性命,却把奴家强骗在此坟庵里住。那个道童也是别处掳掠来的。那岭唤做蜈蚣岭。这先生见那条岭好风水,以此他便自号飞天蜈蚣王道人。”
  武行者道:“你还有亲眷麽?”那女生道:“亲戚自有几家,都是庄农之人,什么人敢和她争辩!”武行者道:“这个人有些财帛麽?”妇人道:“他也积蓄得一两百两金银。”武行者道:“有时,你快去收拾。我便要放火烧庵了!”那妇人问道:“师父,你要酒肉吃麽?”武行者道:“有时未来请自己。”那女生道:“请师父进庵里去吃。”武行者道:“怕别有人统计我麽?”这女士道:“奴有几颗头,敢赚得师父!”
  武行者随那妇人入到庵里,见小窗边桌子上摆着酒肉。武行者讨大晚吃了三回。那妇女收拾得金银财帛已了,武行者便就其中放起火来。这女孩子捧着一包金银献与武行者,武行者道:“我不用你的,你自将去养身。快走!快走!”那妇女拜谢了自下岭去。
  武行者把那七个尸首都撺在火里烧了,插了戒刀,连夜自过岭来,迤逦取路望着青州地点来。又行了十数日,但遇村坊道店,市镇乡城,果然都有榜文张挂在彼处捕获武松。遍地虽有榜文,武松已自做了行者,於路却没人盘诘他。
  时遇十五月间,天色好生严寒。当日武行者一路上买酒肉吃,只是敌不过寒威。上得一条土冈,早望见前方有一座高山,生得至极险恶。武行者下土冈子来,走得三五里路,早见一个酒吧,门前一道清溪,屋后都是颠石乱山。看那饭店时,却是个村子小酒肆。
  武行者过得那土冈子来,迳奔入那村酒馆里坐下,便叫道:“店主人,先打两角酒来,肉便买些来吃。”店主人应道:“实不瞒师父说:酒却有些茅柴红酒,肉却多卖没了。”武行者道:“且把酒来挡寒。”
  店主人便去打两角酒,大碗价筛来教武行者吃;将一碟熟菜与她过口。片时间,吃尽了两角酒,又叫再打两角酒来。店主人又打了两角酒,大碗筛来。武行者只顾吃。原来过冈鼠时,先有三五分酒了;一发吃过那四角酒,又被朔风一吹,酒却涌上。
第三十三次,第三十一回。  武松却惊惶失措道:“主人家,你真个没东西卖,你便自己吃的肉食也回些与自家吃了,一发还你银子!”店主人笑道:“也从未见那个出家人,酒和肉只顾要吃,却这里去取?——师父,你也只好罢休!”武行者道:“我又不白吃你的!怎样不卖与我?”店主人道:“我和你说过唯有那些干白。那得其他东西卖!”
  正在店里论口,只见外面走入一条大汉,引着三三人入进店里。主人心花怒放,迎接道:“二郎,请坐。”那汉道:“我分付你的,布署也未?”店主人答道:“鸡与肉都已煮熟了,只等二郎来。”那汉道:“我那青花瓮酒在这边?”店主人道:“在那边。”
  那汉引了人们,便向武行者对席上头坐了,那同来的三多少人却坐在肩下。店主人却捧出一樽青花瓮酒来,开了泥头,倾在一个大白盆里。武行者偷眼看时,却是一瓮灶下的好酒,风吹过一阵阵浓香来。武行者不住闻得喷香,喉咙痒将起来,恨不得钻过来抢吃。只见店主人又去厨下把盘子托出一对熟鸡、一大盘精肉来放在那汉面前,便摆了菜肴,用杓子舀酒去烫。
  武行者看自己眼前只是一碟儿熟菜,不由的不气;正是“眼饱肚中饥”,酒又冒火,恨不得一拳打碎了那桌子,大叫道:“主人家!你来!你此人好欺负客人!”店主人火速来问道:“师父,休要焦躁。要酒便好说。”武行者睁着双眼喝道:“你这个人好不晓道理!那青花瓮酒和鸡肉之类怎么样不卖与自身?我也诚如还你银子!”店主人道:“青花瓮酒和鸡肉都是那二郎家里自以后的,只借自己店里坐地吃酒。”
  武行者心中要吃,那里听她辩解,一片声喝道:“放屁!放屁!”店主人道:“也绝非见你这几个出家人恁地蛮法!”武行者喝道:“怎地是老爷蛮法?我白吃你的!”那店主人道:“我到没有见出家人自称‘老爷’!”
  武行者听了,跳起身来,叉开五指,望店主人脸上只一掌,把那店主人打个踉跄,直撞过那边去。那对席的高个子见了,大怒;看那店主人时,打得半边脸都肿了,半日挣扎不起。那大汉跳起身来,指定武松道:“你那几个鸟头陀好不依本分,却怎地便性骚扰!却不道是‘出家人勿起嗔心’!”武行者道:“我自从她,干你甚事!”那大汉怒道:“我好意劝你,你那鸟头陀敢把讲话伤自己!”
  武行者听得大怒,便把桌子推开,走出去,喝道:“你这个人说哪个人!”那大汉笑道:“你那鸟头陀要和本人厮打,正是来国王头上动土!”便点手叫道:“你这贼行者!出来!和你谈话!”武行者喝道:“你道我怕您,不敢打你!”一抢抢到门边。那大汉便闪出门外去。武行者赶到门外。那大汉见武松长壮,那里敢轻视,便做个山头等着他。武行者抢入去,接住那汉手,那大汉却待用力跌武松,怎禁得她千百斤神力,就手一扯,扯入怀中,只一拨,拨将去,恰似放翻小朋友的相似,那里做得半分手脚。这三八个村汉看了,手颤脚麻,这里敢上前来。
  武行者踏住那大汉,提起拳头来只打实落处,打了二三十拳,就私自提起来,望门外溪里只一丢。那三七个村汉叫声苦,不知高低,都下水去,把那大汉救上溪来,自搀扶着投南去了。那店主人吃了这一掌,打得麻了,动掸不得,自入屋后躲避去了。武行者道:“好哎!你们都去了,老爷吃酒了!”把个碗去白盆内舀这酒来注意吃。桌子上这对鸡,一盘子肉,都并未吃动。武行者且毫无箸,双手扯来任意吃,没半个时辰,把这酒肉和鸡都吃个八分。
  武行者醉饱了,把直裰袖结在背上,便出店门,沿溪而走。却被那南风卷将起来,武行者捉脚不住,一路上抢将来,离那酒馆走不行四五里路,傍边土墙里走出一只黄狗,望着武松叫。武行者看时,一只大黄狗赶着吠。武行者大醉,正要寻事,恨那狗赶着她只管吠,便将左手鞘里掣一口戒刀来,大踏步赶。这黄狗绕着溪岸叫。
  武行者一刀砍将去,却砍个空,使得力猛,头重脚轻,翻筋斗倒撞下溪里去,却起不来。黄狗便立定了叫。冬月天道,虽惟有一二尺浓度的水,却冰冷得当不得,爬将起来,淋的一身水。却见那口戒刀浸在溪里,亮得耀人。便再蹲下去捞这刀时,扑地又落下去,再起不来,只在那溪涧里滚。
  岸上侧首墙边转出一伙人来。超过一个壮汉,头戴毡笠子,身穿鹅黄纻丝衲袄,手里拿着一条哨棒,背后十数私家跟着,都拿木钯白棍。芸芸众生看见狗吠,指道:“那溪里的贼行者便是打了小三弟的!近日小堂哥寻不见,小弟哥却又引了二三十个庄客自奔旅馆里捉他去了,他却来到此处!”
  说犹未了,只见远远地充足吃打的壮汉换了一身衣裳,手里提着一条朴刀,背后引着三二十个庄客,都拖枪拽棒,跟着这几个大汉,吹风唿哨,来寻武松;赶到墙边,见了,指着武松,对那穿鹅黄袄子的大个子道:“那几个贼头陀正是打兄弟的!”那一个大汉道:“且捉此人去庄里细细拷打!”
  那汉喝声“入手!”三四十人一发上。可怜武松醉了,挣扎不得,急要爬起来,被大千世界一同下手,横拖倒拽。捉上溪来,转过侧首墙边,一所大庄院,两下都是高墙粉壁,垂柳乔松,围绕着墙院。稠人广众把武松推抢入去,剥了衣服,夺了戒刀、包裹,揪过来绑在大柳树上,叫:“取一束藤条来细细的打这个人!”
  却才打得三五下,只见庄里走出一个人来问道:“你兄弟八个又打甚麽人?”只见那四个壮汉叉手道:“师父听禀:兄弟前日和邻庄三四个相识去前边小路店里吃三杯酒,叵耐那个贼行者到来寻闹,把兄弟痛打了一顿,又以后撺在水里,头脸都磕破了,险些冻死,却得相识救了回来。归家换了衣物,带了人再去寻她,这个人把我酒肉都吃了,却大醉,倒在门前溪里,因而,捉拿在那边细细的严刑。看起那贼头陀来也不是出家人,——脸上见刺着七个‘金印’,那贼却把头发披下来遮了。——必是个避罪在逃的阶下囚。问出这个人根原,解送官司理论!”
  这一个吃打伤的壮汉道:“问他做甚麽!那秃贼打得我一身伤损,不着一多少个月将息不起,不如把那秃贼一顿打死了,一把火烧了她,才与自身消得这口恨气!”说罢,拿起藤条,恰待又打。只见出来的那人说道:“贤弟,且休打,待我看他一看。那人也像是一个烈士。”
  此时武行者心中略有些醒了,理会得,只把眼来闭了,由她打,只不做声。那多少个先去背上看了杖疮便道:“作怪!那样子想是定局不多时的伤痕。”转过面前,便将手把武松头发揪起来定睛看了,叫道:“这几个不是自己兄弟武二郎?”武行者方才闪开双眼,看了那人道:“你不是自家小叔子?”那人喝道:“快与我解下来!那是自身的弟兄!”这穿鹅黄袄子的并吃打的尽皆吃惊;火速问道:“那几个行者如何却是师父的哥们?”那人便道:“他便是本人日常和你们说的那景阳冈上打虎的武松。我也不知他今日怎地做了行者。”
  那弟兄五个听了,慌忙解下武松来,便讨几件乾衣裳与她穿了,便扶入草堂里来。武松便要下拜。那个家伙惊喜相半,扶住武松,道:“兄弟酒还未醒,且坐一坐说话。”
  武松见了那人,欢畅上来,酒早醒了五分,讨些汤水洗漱了,吃些醒酒之物,便来拜了那人,相叙旧话。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市中区人物,姓宋,名江,表字公明。武行者道:“只想表弟在柴大官人庄上。却什么来在那边?兄弟可能是和大哥梦中会见麽?”宋江道:“我自从和您在柴大官人庄上独家未来,我却在那里住得3个月。不知家中如何,恐大爷烦恼,头阵付兄弟宋清归去。后却接得家中书说道:‘官司一事全得朱、雷二都头气力,已自家庭无事,只要缉捕正身;因而,已动了个海捕文书各处追获。’那事已自慢了。却有那里孔太公屡次使人去庄上问信,后见宋清回家,说道宋江在柴大官人庄上,因而特地使人直来柴大官人庄上取我在那边。此间便是黄龙山。那庄便是孔太公庄上。恰才和兄弟相打的便是孔太公小外甥;因她气急败坏,好与人厮闹,随处叫她做独蚀星孔亮。那一个穿鹅黄袄子的便是孔太公大外孙子,人都叫她做毛头星孔明。因她八个好习枪棒,却是我点拨她些个,以此叫自己做师父。我在此地住六个月了。我后天正欲要上清风寨走一遭。那二日方欲起身。我在柴大官人庄上时,只听得人神话兄弟在景阳冈上打了老虎;又听知你在东港区做了都头;又闻斗杀了西门庆。向后不知你配到何处去。兄弟怎么做了行者?”
  武松答道:“小弟自从柴大官人庄上别了堂哥,去到得景阳冈上打了老虎,送去乳山市,知县就抬举我做了都头。后因小妹不仁,与北门庆同居,药死了本人先兄北大,被武松把八个都杀了,自首告到本县,转申东平府。后得陈府尹一力救济,断配孟州。”至十字坡,怎生遇见张青、孙二娘;到孟州;怎地会施恩,怎地打了蒋门神,怎么着杀了张都监一十五口,又逃在张青家,母夜叉孙二娘教我做了头陀行者的原因;过蜈蚣岭,试刀杀了王道人;至村店吃酒,醉打了孔兄:把自家的事起始备细告诉了宋江一遍。
  孔明孔亮多个听了大惊,扑翻身便拜。武松慌忙答礼道:“却才甚是冲撞,休怪,休怪。”孔明、孔亮道:“我哥们七个‘有眼不识天柱山’!万望恕罪!”武行者道:“既然二位相觑武松时,却是与自家烘焙度牒书信并行李衣裳;不可丧气了那两口戒刀,那串数珠。”孔明道先生:“这些不须足下挂心。小叔子已自着人收拾去了,整顿端正拜还。”武行者拜谢了。宋江请出孔太公,都赶上了。孔太公置酒设席管待,不在话下。
  当晚宋江邀武松同榻,叙说一年有馀的事,宋江心内开心。武松次日天亮起来,都洗漱罢,出到中堂,相会吃饭。孔目自在那里相陪。孔亮捱着疼痛,也来管待。孔太公便叫杀羊宰猪,布署筵宴。是日,村中有几家街坊亲戚都来谒拜。又有多少个门下人,亦来参拜。宋江见了喜庆。
  当日筵宴散了,宋江问武松道:“小弟今欲往何处安身?”武松道:“昨夜已对三哥说了,菜园子张青写书与自己,着兄弟投二龙山宝珠寺花和尚鲁智深那里入伙,他也随固然上山来。”宋江道:“也好。我不瞒你说,我家近来有书来,说道清风寨知寨小卫青花荣,他清楚自家杀了阎婆惜,每每寄书来与我,千万教我去寨里住什么时候。此间又离清风寨不远,我这二日那待要出发去,因见天气阴晴不定,未曾起程。早晚要去那里走一遭,不若和你同往,怎样?”武松道:“表哥怕不是好情分,带携兄弟投那里去住什么日期;只是武松做下的罪人至重,遇赦不宥,因而发心,只是投二龙山落草避难。亦且自己又做了头陀,难以和表弟同往,路上被人设疑,倘或稍微决撒了,须连累了表弟。——便是表哥与兄弟同死同生,也须累及了花知寨糟糕。只是由兄弟投二龙山去了罢。天可怜见,异日不死,受了招安,那时却来寻访二哥未迟。”宋江道:“兄弟既有此心归顺朝廷,皇天必佑。若如此行,不敢苦劝,你只相陪自己住几日了去。”
  自此,多少个在孔太公庄上。一住过了十日以上,宋江与武松要行,孔太公父子那里肯放,又留了三三日,宋江坚执要行,孔太公只得安顿筵席送行。管待一日了,次日,将出新做的一套行者衣裳,皂布直裰,并拉动的度牒书信戒箍数珠戒刀金银之类交还武松;又各送银五十两,权为路费。宋江推却不受,孔太公父子只顾未来拴缚在卷入里。
  宋江整顿了衣物器械,武松依前穿了行者的衣着,带上铁戒箍,挂了人头盖骨数珠,跨了两口戒刀,收拾了打包,拴在腰里。宋江提了朴刀,悬口腰刀,带上毡笠子,辞别了孔太公。孔明、孔亮叫庄客背了行李,弟兄二人直送了二十馀里路,拜辞了宋江、武行者多少个。
  宋江自把包裹背了,说道:“不须庄客远送我,我自和武兄弟去。”孔明、孔亮相别,自和庄客归家,不在话下。
  只说宋江和武松多少个在旅途行着,於路说些闲话,走到晚,歇了一宵,次日早起,打伙又行。八个吃罢饭,又走了四五十里,却来到一市镇上,地名唤做瑞龙镇,却是个三岔路口。宋江借问这里人道:“小人们欲投二龙山、清风镇上,不知从那条路去?”那镇上人答道:“那两处不是一条路去了:那里要投二龙山去,只是投西落路;若要投清风镇去,须用投东落路,过了清风山便是。”
  宋江听了备细,便道:“兄弟我和你昨天分开,就那里吃三杯相别。”武行者道:“我送大哥一程了却重回。”宋江道:“不须如此;自古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兄弟,你注意自己前程万里,早早的到了彼处。入伙之后,少戒酒性。如得朝廷招安,你便可撺掇鲁智深投降了,日后只是去边上一枪一刀博得个封妻荫子,久后青史上留得一个好名,也不枉了为人一世。我自百无一能,虽有忠心,不可能得更上一层楼。兄弟,你那样大胆,决定做得大事业,可以记心。听愚兄之言,图个日后碰到。”
  武行者听了,商旅上歇了数杯,还了酒钱。二人出得店来,行到市镇梢头,三岔路口,武行者下了四拜。宋江洒泪,不忍分别;又分付武松道:“兄弟,休忘了自己的讲话:少戒酒性。保重!保重!”武行者自投西去了。
  看官牢记话头:武行者自来二龙山投鲁智深、杨志参与了,不在话下。
  且说宋江自别了武松,转身投东,望清风山上去,于路只忆武行者。又自行了几日,却早望见前方一座高山,生得古怪,树木稠密,心中欢娱,观之阙如,贪走了几程,不曾问得宿头。看看天色晚了,宋江心内惊慌,肚里寻思道:“借使夏月天道,胡乱仔林子里歇一夜;却恨又是仲冬天气,风霜正冽,夜间寒冷,难以打熬。倘或走出一个毒虫虎豹来时,如何抵御?却不害了人命!”只顾望南边小路里乱撞将去,约莫走了一更时分,心里越慌,看不见地下,跜了一条绊脚索。树林里铜铃响处,走出十四多个伏路小喽罗来,发声喊,把宋江捉翻,一条麻绳缚了,夺了朴刀、包裹,吹起火把,将宋江解上山来。宋江只叫得苦,却已经到了村寨里。
  宋江在火光下看时,四下里都是木栅栏,当中一座草厅,厅上放着三把交椅,前面有百十间茅草屋。小喽罗把宋江捆做粽子相似,将来绑在将军柱上。宋江心里寻思道:“我的造物只那样偃蹇,只为杀了一个烟火妇人,变得如此之苦。什么人想那把骨头,却断送在此间!”只见小喽罗点起灯烛荧煌。宋江已自冻得身体麻木了。动弹不得,只把眼来四下张望,低了头叹气。
  约有二三更时分,只见厅背后走出三五个小喽罗来叫道:“大王起来了。”便去把厅上灯烛剔得清楚。宋江偷眼看时,只见那个出来的大王头上绾着鹅梨角儿,一条红绢帕裹着,身上披着枣红纻丝衲袄,便来坐在中间交椅上。这一个好汉祖贯西藏莱州人氏,姓燕名顺,绰号锦毛虎。原是贩羊马客人出身,因为消折了本金,流落在绿林里抢走。那燕顺酒醒起来,坐在中间交椅上,问道:“孩儿们哪个地方拿得这几个牛子?”小喽罗答道:“孩儿们正在后山伏路,只听得树林里铜铃响。原来是其一牛子,独自背个包裹,撞了绳索,一交绊翻,由此拿得来。”燕顺路:“正好!快去与自我请得二位权威来。”小喽罗去不多时,只见厅侧两边走上七个英雄来:右边一个,五短身材,一双光眼,祖贯两淮人氏,姓王名英,江湖上人叫他矮脚虎;原是车家出身,为因半路上见财起意,就势劫了别人,事发到官,越狱走了,上清风山,和燕顺占住此山,打家劫舍。左边这几个,生得白净面皮,三牙掩口呲须,瘦长膀阔,清秀模样,也裹着顶绛红头巾。他祖贯甘南德雷斯顿人物。姓郑,双名天寿。为他生得白净俊俏,人都号他做白面娃他爸。原是打银为生,因她自幼好习枪棒,流落在下方上,因来清风山过,撞着王矮虎,和她斗了五六十合,不分胜败。因而燕顺见他好手段,六在巅峰,坐了第三把椅子。当下四个头领坐下,王矮虎便道:“孩儿们快入手!”那小喽罗把水直泼到宋江脸上,宋江叹口气道:“可惜宋江死在此地!”
  燕顺亲耳听得“宋江”两字,便喝住小喽罗道:“且不要泼水。”燕顺问道:“他此人说甚么‘宋江?’”小喽罗答道:“这个人口里说道:‘可惜宋江死在那里。’”燕顺便起身来问道:“兀那汉子,你认识宋江?”宋江道:“只我便是宋江。”燕顺接近跟前,又问道:“你是那里的宋江?”宋江答道:“我是济州莱西市做押司的宋江。”燕顺嚷道:“你或许是黑龙江及时雨宋公明,杀了阎婆惜,逃出在人间上的宋江?”宋江道:“你怎得知?我正是宋三郎宋江。”燕顺吃了一惊,便夺过小喽罗手内尖刀,把麻索都割断了。便把团结身上披的枣红绛丝衲袄脱下来,裹在宋江身上,便抱在中间虎皮交椅上,便叫王矮虎、郑天寿快下来。五个人纳头便拜。宋江滚下来答礼,问道:“三位壮士,何故不杀小人,反行重礼,此意何在?”亦拜在地。那多个英雄一齐跪下。燕顺路:“小弟只要把尖刀剜了团结的眸子,原来不识好人。一时间见不随处,少问个原因,争些儿坏了武侠。若非天幸,使令仁兄自说出大名来,我等如何获悉仔细!三哥在人世上绿林丛中,走了十数年,闻得贤兄仗义疏财、雪里送炭的大名,只恨缘分浅薄,不可以拜识尊颜。前每日使会晤,真乃称心满足。”宋江答道:“量宋江何德何能,叫足下如此错爱!”燕顺路:“仁兄礼贤连长,结交豪杰,名闻寰宇,哪个人不钦敬?!梁山泊如此兴旺,四海皆闻。曾有人说道,尽出仁兄之赐。不知仁兄独自何来,今却到此?”宋江把救晁盖一节、杀阎婆惜一节,却投柴进并孔太公许多时,及今次要往清风寨寻小卫仲卿花荣,这几件事,一一备细说了。多个头领大喜,随即取套衣裳给宋江穿了。一面叫杀羊宰马连夜筵席,当夜吃到五更,叫小喽罗伏伺宋江歇了。次日晨牌起来,诉说路上许多事务,又说武松怎么样了得。五头领跌跤懊恨道:“大家无缘,若得他来那里,非凡是好,却恨他投那里去了。
  话休絮烦。宋江自到清风寨,住了五七天,每天好酒好肉管待,不在话下。
  时当十一月尾旬,湖南人年例,三月上坟。只见小喽罗山下报上来说道:“大路上有一顶轿子,七多人随着,挑着七个盒子,去坟头化纸。”王矮虎是个好色之徒,见报了,想此轿子必是妇人,点起三五十个小喽罗,便要下山。宋江燕顺哪个地方拦挡得住。绰了枪刀,敲一棒铜锣,下山去了。宋江、燕顺、郑天寿四个人,自在寨中饮酒。
  那王矮虎去了约有两七个时刻,远探小喽罗报来,说道:“王头领直赶到半路里,七五个军汉都走了,拿得轿子里抬着的一个才女。唯有一个银香盒,别无物件财物。”燕顺问道:“那女生近来抬到哪个地方?”小喽罗道:“王头领自抬到山后房中去了。”燕顺大笑。宋江道:“原来王英兄弟,要贪女色,不是民族英雄的坏事。”燕顺路:“那一个兄弟,诸般都肯向前,只是九那些毛病。”宋江道:“二位和本身同去劝她。”
  燕顺、郑天寿便引了宋江,直到后山王矮虎房中,推开房门,只见王矮虎正搂着那女孩子求欢。见了多个人进去,慌忙推开那女孩子,请三位坐。宋江看见那女士,便问道:“娃他妈,你是何人家眷属?那般时节出来闲走,有如何要紧事?”这女人含羞向前,深深地道了多少个万福,便答道:“贱妾是清风寨知寨的浑家。为因姑姑寿终正寝,今得小祥,特来坟前化纸。哪个地方敢无事出来闲走?告大王垂救性命!”宋江听罢,吃了一惊,肚里寻思道:“我正来投奔花知寨,莫不是花荣之妻?我哪些不救?”宋江道:“你娃他爹花知寨,怎么样不出去来同你上坟?”那女生道:“告大王:侍儿不是花知寨的浑家。”宋江道:“你恰才说是清风寨知寨的恭人。”那女士道:“大王不知,那清风寨近日有五个知寨,一文艺武。武官便是花荣;文官便是侍儿的夫君,刘高。”宋江寻思道:“他爱人既是和花荣同僚,我不救时,明天到那里时须不难堪。”宋江便对王矮虎说道:“小人有句
  话说,不知你肯依么?”王英道:“表弟有话,但说不妨。”宋江道:“但凡雄鹰犯了‘溜骨髓’三字的,好生令人耻笑。我看那孩他妈说来,是个朝廷命官的恭人。怎生看在下薄面,并江湖‘大义’两字,放他下来,教他夫妻完聚怎么样?”王英道:“三哥听禀:王英自来没有个压寨内人做伴。况兼最近当世,都是那大头巾弄得歹了,大哥管她则甚?胡乱容大哥这一个个。”宋江便跪一跪道:“贤弟若要压寨妻猪时,宋江日后拣一个停当好的,在下纳财进礼,娶一个伏伺贤弟。只是那一个妻子子,是小人朋友同僚食神之妻,怎地做个人情,放了她则个。”燕顺、郑天寿一齐扶住宋江道:“妹夫且请起来,这几个简单。”宋江又谢道:“恁的时,重承不起。”燕顺见宋江坚意要救那妇人,由此无论王矮虎肯与不肯,喝令轿夫抬了出来。这妇女听了那话,插烛似的拜谢宋江,一口一声叫道:“谢大王!”宋江道:“恭人溺休谢我,我不是山寨里大王,我本来奎文区客人。”那女士拜谢了下山,多少个轿夫也得了性命,抬着那妇女下山来,飞也诚如走,只恨爷娘少生了七只脚。那王矮虎又羞又闷,只不做声,被宋江拖出前厅劝道:“兄弟,你绝不心急。宋江日后好歹要与哥们完娶一个,教您欣赏便了。小人并不食言。”燕顺、郑天寿都笑起来。王矮虎一时被宋江以礼义缚了,虽不满足,敢怒而不敢言,只得陪笑。自同宋江在山寨中吃了酒宴,不在话下。
  且说清风寨军官,一时间被掳了恭人去,只得回阿里到寨里报知刘高,说道:“恭人被清风山强人掳去了。”刘高听了大怒,喝骂跟去的军官不了事,怎么样撇了恭人,大棍打那去的军汉。芸芸众生分说道:“大家唯有五多少个,他那里三四十人,怎样与她敌得?”刘高喝道:“胡说!你们若不去夺得恭人回来时,我吗你们下载牢里问罪。”那么些军官吃逼可是,没奈何只得央本寨里军健七八十人各执枪棒,用意来夺。不想来到半路,正撞着五个轿夫,抬得恭人飞也似来了。众军汉接着恭人,问道:“怎地能够下山?”那女生道:“此人捉我到边寨里,见自己说道是刘知寨的婆姨,唬得他们慌忙拜我,便叫轿夫送自己下山来。”众军汉道:“恭人可怜见我们,只对相公说咱们打夺得恭人回来,权救大家那顿打。”这妇女道:“我自有道理说便了。”众军汉拜谢了,鏃拥着轿子便行。稠人广众见轿子走得快,便切磋:“那八个闲常在镇上抬轿时,只是鹅行鸭步,方今却怎地那等走得快?”那多个轿夫应道:“本是走不动,却被私自老大栗暴打将来”芸芸众生笑道:“你或许见鬼,背后哪得人?”轿夫方才敢回头,看了道:“哎也,是我走得慌了,脚后跟直打着脑勺子”芸芸众生都笑。哄拥着轿子,回到寨中。刘知寨见了喜庆,便问恭人道:“你得什么人人救了你回来?”那妇女道:“便是此人们虏我去,不从奸骗,正要杀我;见自己就是知寨的恭人,不敢入手,慌忙拜我,却得那许多少人来抢夺得自己回去。”刘高听了那话,便叫取十瓶酒,一口猪,赏了七八十人,不在话下。
  且说宋江自救了那女生下山,又在山寨中住了五一周,怀想要来投奔花知寨,当时分开要下山。三个头领,苦留不住,做了送路筵席饯行,各送些金宝与宋江,打搏在包装里,当日宋江早起来,洗漱罢,吃了早饭,拴束了行里,作别了三位领导人下山。那三个英雄,将了酒菜肴馔,直接到山脚二十余里官道旁边,把酒分别。几个人不舍,叮嘱道:“表哥去清风寨回来是必再到边寨碰面何时。”唱个大喏,分手去了。假使说话的同时生,并肩长,拦腰抱住,把臂托回。遍布使宋江要去投靠花知寨,险些儿死无葬身之地。正是:碰着坎坷皆数天,际会风浪岂偶然。毕竟宋江来寻花知寨,撞着甚人,且听下回分解。

     
水浒传看到了第33回,伴鱼绘本配到了278本,世说新语录到了第11则,水浒传的内容是:

话说武松引孔亮拜告鲁智深,杨志求救二弟孔明并姑丈孔宾,鲁智深便要聚集三山人马前去攻击。杨志道:‘若要打青州,须用大队军马,方可得济。俺知梁山泊宋公明大名,江湖上都唤她做及时雨宋江,更兼呼延灼是他那边雠人。俺们弟兄和孔家弟兄的大军,都并做一处;洒家那里,再等桃花山人马齐备,一面且去攻击青州。孔亮兄弟,你亲身星夜去梁山泊请下宋公明来并力攻城,此为上计。亦且宋三郎与你至厚。你们弟兄心下怎么?’鲁智深道:‘正是如此。我凝视前日也有人说宋三郎好,今天也有人说宋三郎好,可惜洒家不曾会见。芸芸众生说他的名字,聒得洒家耳朵也聋了,想必其人是个真男儿,以至天下闻名。前番和花知寨在清风山时,洒家有心要去和她厮会。及至洒家去时,又听得协商去了;以此无缘,不得相见。孔亮兄弟,你要救你表哥时,快亲自去那边告请他来。洒家等先在此地和那撮鸟厮杀!’孔亮交付小喽罗与了鲁智深,只带一个伴当,扮做客商,星夜投梁山泊来。
  且说鲁智深、杨志、武松二人去山寨里唤将施恩,曹正,再带一二百人下山来协助。桃花山李忠、周通,得了信息,便带本山军事,尽数点起,只留三五十个小喽罗看守寨栅,其他都带下山来青州城下聚集,一同攻打城池,不在话下。
  と此悼琢磷岳肓饲嘀荩迤逦来到梁山泊边催命判官李立饭馆里买酒吃,问路。李立见他七个来得面生,便请坐地地问道:‘客人从那边来?’孔亮道:‘从青州来。’李立问道:‘客人要去梁山泊寻什么人?’孔亮答道:‘有个相识在险峰,特来寻他。’李立道:‘山上寨中都是高手住处。你如可去得!’孔亮道:‘便是要寻宋大王。’李立道:‘即是来寻宋头领,我那里有分例。’便叫火家快去布置分例酒来对待。孔亮道:‘素不相识,怎么着见款?’李立道:‘客官不知:不过来寻山寨头领,必然是社火中人故旧交友,岂敢有失支应?便当去报。’孔亮道:‘小人便是朱雀山前庄户孔亮的便是。’李立道:‘曾听得宋公明小弟说大名来,今日且喜上山。’二人饮罢分例酒,随即开窗,就水亭上放了一枝响箭,见对港芦苇深早有小喽罗棹过船来,到水亭下。李立便请孔亮下了船,一同摇到金沙滩上岸,同上关来。孔亮看见三关千军万马,枪刀剑如林,心下想道:‘听得说梁山泊兴旺,不想做下那等大事业!’已有小喽罗先去报知,宋江慌忙下来迎接。孔亮见了,快捷下拜。宋江问道:‘贤弟缘何到此?’孔亮拜罢,放声大哭。宋江道:‘贤弟心中有什么危厄不决之难,但请尽说不妨。便当不避水火,一力与汝相助。贤弟且请起来。’孔亮道:‘自从师父离别之后,老父亡化,表哥孔明与乡土上户争些闲气起来,杀了他一家老小,官司来捕捉得紧;因而反上白虎山,聚集五七百人,打家劫舍。青州城里却有叔伯孔宾被慕容军机章京捉了,重枷钉在狱中,因而,我兄弟七个去打城子,指望取伯伯孔宾。何人想去到城下,正撞了极度使双鞭的呼延灼。四哥与她比试,致被他捉了,解送青州,下在牢里,存亡未保。堂弟又被她追杀一阵。次日,正撞著武松,他便引我去参拜同伴的;一个是花和尚鲁智深,一个是青面兽杨志。他二人一见青睐,便迥议救兄一事。他道:‘我请鲁、杨二头领并桃花山李忠、周通聚集二山人马攻击青州。你可连夜快去梁山泊内告你师父宋公明来救你叔兄多个。’以此今天一迳到此。’宋江道:‘此是易为之事,你且放心。’宋江便引孔亮参见晁盖、吴用、公孙胜,并众头领,备说呼延灼走在青州,投奔慕容郎中,今来捉了孔明,以此孔亮来到,恳告求救。晁盖道:‘既然他两处好汉尚兀自仗义行仁,今者,三郎和她至爱交友,怎样不去?——三郎贤弟,你连次下山多遍,今番权且守寨,愚兄替你走一遭。’宋江道:‘三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这些是兄弟的事。既是她远来相投,小可假设不去,恐他兄弟们心下不安;小可情愿请几位弟兄同走一遭。’说言未了,厅上厅下一头都道:“愿效犬马之劳,跟随同去。”
  宋江大喜,当日设筵管待孔亮。饮筵中间,宋江唤铁面孔目斐宣定拨下山人数,分作五军起行:前军便差花荣、秦明、燕顺、王矮虎,开路作先锋;第二队便差穆弘、杨雄、解宝;中军便是主帅宋江、吴用、吕方、郭盛;第四队便是朱仝、柴进、李俊、张横;后军便差孙立、常山县、欧鹏、凌振、催军作合后。梁山泊点起五军,共计二十个头领,马步军兵三千人马。其他头领,自守晁盖守把寨栅。
  当下宋江别了晁盖,自同孔亮下山前进。所过州县,匕鬯无惊。已到青州,孔亮先到鲁智深等军中报知,众好汉安插迎接。宋江中军到了,武松引鲁智深、杨志、李忠、周通、施恩、曹正,都来相见了。宋江让鲁智深坐地。鲁智深道:“久闻阿哥大名,无缘不曾拜会,明日且喜认得阿哥。”宋江答道:“不才何足挂齿!江湖上义士甚称吾师清德;今日得识慈颜。毕生甚幸。”杨志起身再拜道:“杨志旧日经过梁山泊,多蒙山寨重义相留:为是洒家愚迷,不曾肯住。今日幸得义士壮观山寨。此是名列前茅好事。”宋江答道:“制使威名,播於江湖,只恨宋江相见太晚!”鲁智深便令左右置酒招待,一一相见了。
  次日,宋江问青州一节,方今胜败怎么样。杨志道:“自从孔亮去了,前后也交锋三五遍,各无胜负。近年来青州只凭呼延灼一个;如若砍下此人,觑此城子,如汤泼雪”。吴学究笑道:“此人不可力敌,可用智擒。”宋江道:“用何智可获这个人?”吴学究道:“只除如此如此”宋江大喜道:“此计大妙!”当日分拨了军旅。
  次早起军,前到青州城下,四面尽著军马围住,擂鼓摇旗呐喊弱战。城里慕容节度使见报,慌忙教请呼延灼商议道:“今次群贼又去报知梁山泊宋江来到,似此如之奈何?”呼延灼道:“恩相放心。群贼到来,先失地利。此人们只能在水泊里张狂,今却擅离巢穴,一个来捉一个,这个人们怎么着施展得?请恩相上城看呼延灼厮杀。”呼延灼急速披挂衣甲上马,叫开城门,放下吊桥,领了一千人马,近城摆开。宋江阵中一将出面。那人手舞狼牙棍,厉声高骂节度使:“滥官害民贼徒!把自身全家诛戮,今天刚刚报仇雪耻!”慕容冏卿认得秦明,便骂道:“你这个人是宫廷命官,国家不会负你,缘何便敢造反?若拿住你时,碎尸万段!呼将军,可先出手拿那贼!”呼延灼听了,舞起双鞭,纵马直取秦明。秦明也出面,舞动狼牙大棍来迎呼延灼。二将交马,正是对手,直斗到四五十合,不分胜败。
  慕容里正见斗得多时,恐怕呼延灼有失,慌忙鸣金,收军入城。秦明,也不追赶,退回本阵,宋江教众头领军校且退十五里下寨。
  却说呼延灼回到城中,下马来见慕容长史,说道:“小将正要取那秦明,恩相如可收军?”郎中道:“我见你斗了成百上千合,但恐劳困:因而收军暂歇。秦明此人原是我那边精晓,与花荣一同背反,这个人亦不可小视”。呼延灼道:“恩相放心,小将要求擒此背义之贼!适间和她斗时,棍法已自乱了。来日教恩师看本身立斩此贼!”参知政事道:“既是名将如此勇敢,来日若临敌之时,可杀开条路,送两人出去:一个教她去东京(Tokyo)告急;多个教她去接近府州结集起兵,相助剿捕”。呼延灼道:“恩相高见极明。”当日士大夫写了求助文书,选了七个军人,都赍发了当。
  只说呼延灼回到歇处,卸了衣甲暂歇,天色未明,只听得军校来报:“城南门外土坡上有三骑私自在那里观望:中间一个穿红袍骑白马的;两边四个。只认左侧那些是小霍去病花荣,左边这几个道装打扮。”呼延灼道:“那几个穿红的是宋江了。道装的必是军师吴用。你们休惊动了她,便点一百马军,跟自己捉那多个!”呼延灼火速披挂上马,提了双鞭,率领一百余骑军马,悄悄地开了南门,放下吊桥,引军赶上坡来,只见四个正自呆了脸看城。呼延灼拍立刻坡,多少个勒转马头,逐步走去。呼延灼奋力赶到前面几株枯树边厢,只见八个齐齐的勒住马。呼延灼方才赶到枯树边,只听得呐声喊。呼延灼正踏著陷坑,人马都跌将下坑去了。两边走出五六十个挠钩手,先把呼延灼钩起来,绑缚了去,后边牵著这匹马。其他马军来到,花荣射倒当头五多个,前边的勒转马一哄都走了。
  宋江回到寨里,那左右群刀手却把呼延灼推将过来。宋江见了,急速起身,喝叫快解了绳索,亲自扶呼延灼上帐坐定。宋江拜见。呼延灼道:“何故那样?”宋江道:“小可宋江怎敢背负朝廷?盖为官府污滥,恐吓得紧,误犯大罪,由此权借水泊里天天避难,只待朝廷赦罪招安。不想启动将军,致劳神力。实慕将军虎威,今者误有冒犯切乞恕罪。”呼延灼道:“被擒之人,万死尚轻,义士何故重礼陪话?”宋江道:“量宋江怎敢坏得将军性命?皇天可表寸心。只是恳告哀告。”呼延灼道:“兄长尊意莫非教呼延灼向南京(Tokyo)告请招安,到山赦罪?”宋江道:“将军怎样去得?高提辖这厮是胸襟偏窄之徒,忘人大恩,记人小过。将军折了众多军马钱粮,他怎么着不见你罪责?近日韩滔、彭屺、凌振,已多在敝山参与。倘蒙恬不弃山寨微贱,宋情愿让位与武将;等朝廷见用,受了招安,那时有死无二,未为晚矣。呼延灼沈吟了半天,一者是宋江礼数甚恭,二者见宋江语言客观,叹了一口气,跪下在美妙:“非是呼延灼不忠於国,实感兄长义气过人,不容呼延灼不依!愿随鞭镫,决无还理。”宋江大喜,请呼延灼和众头领相见了。叫问李忠、周通讨那匹踢雪骓马还将军坐骑。
  众人再议救孔明之计。吴用道:“只除非教呼延将军赚开城门,毫不费力。──更兼绝了那呼灼将军念头。”宋江听了,来与呼延灼陪话道:“非是宋江贪劫城池,实因孔明叔侄陷在缧绁之中,非将军赚开城门,必不可得。”呼延灼答道:“小弟既蒙兄长收录,理当出力。”当晚点起秦明、花荣、孙立、燕顺、吕方、郭盛、解珍、解宝、欧鹏、王英:十个头领,都扮演军士模样,跟了呼延灼,共是十一骑军马,来到城边,直至壕堑上,大呼:“城上开门!我逃得性命回来!”城上人听得是呼延灼声音,慌忙报与慕融安军机大臣。此时尚书为折了呼延灼,正纳闷间,听得报说呼延灼逃得回来,心中开心,飞速上马,奔到城上;望见呼延灼有十数骑马跟著,又不会面颜,只认得呼延灼声音。通判问道:“将军怎么样走得回去?”呼延灼道:“我被那厮的陷坑捉了我寨里,却有原跟自家的头子,暗地盗那匹马与自身骑,就跟我来了。”令尹只听得呼延灼说了,便叫军士开了城门,放下吊桥。十个头领跟到城门里,迎著大将军,早被秦Bellamy(Bellamy)棍,把慕容上大夫打下马来。解珍、解宝便放起火来;欧鹏、王矮虎,奔上城把上军士杀散。宋江大队人马,见城上火起,一齐拥将入来。宋江急急传令:休教残害百姓,且收仓库钱粮。就大牢里救出孔明并他大叔孔宾一家老小,便教救灭了火,把慕容知府一家老少,尽皆斩首,抄扎家私,分赏众军。天明,计点在城人民被火烧之家,给散粮米救济。把府库金帛,仓廒米粮,装载五六百车;又得了二百余匹好马;就青州府里,做个庆喜筵席,请三山头领同归大寨。李忠、周通、使人回桃花山尽数收拾人马钱粮下山,放火烧毁寨栅。鲁智深也使施恩,曹正,回二龙山与张青,孙二娘,收拾人马钱粮,也烧了宝珠寨栅。数日里边,三山军事都皆完备。
  宋江领了很多,班师回山;先叫花荣,秦明,呼延灼、朱仝,四将打通。所过州县,分毫不扰。乡村百姓,扶老挈幼,烧香罗拜迎接,数日之间,已到梁山泊边。众多水军头领具舟迎接。晁盖引领山寨马步头领,都在金沙滩欢迎,直到大寨,向聚义厅上,列位坐定。大排筵宴,庆贺新到边寨头领。呼延灼、鲁智深、杨志、武松、施恩、曹正、张青、孙二娘、李忠、周通、孔明、孔亮:共十二位新上山头领。坐间林冲说起相谢鲁智深相救一事。鲁智深动问道:“洒家自与提辖别后,无日不念阿嫂,近期有音讯否?”林冲道:“自火拼王伦之后,使人回家搬取老小,已知拙妇被高通判所逼,随即自缢而死;妻父亦为忧疑染病而亡”。杨志举起旧日王伦手内山前会师之事。众人皆道:“此皆注定,非偶然也!”晁盖说起黄泥冈劫取生辰纲一事,众皆大笑。次日交替做筵席,不在话下。
  且说宋江见山寨又添了很多阵容,怎么着不喜,便叫汤隆做铁匠管事人,提督创设诸般军器并铁叶连环甲等;侯健管做旗帜袍服管事人,添造三才九曜四斗五方二十八宿等旗,飞龙飞虎飞熊飞豹旗,黄金白旄,朱缨早盖;山边四面筑起墩台,重造西路二处旅馆,招接往来上山烈士,一就探听飞报军情。顾四嫂夫妇看守;山西路旅社仍然朱贵,乐和;山北路酒馆依旧李立,时迁。三关上添造寨栅,分调头看守,部领已定,各各遵依,不在话下。
  忽一日,花和尚鲁智深来对宋江明道先生:“智深有个相识,是李忠兄弟徒弟,唤叫九纹龙史进,见在华州华阴县少恒山上,和那多少个神机军师朱武,又有一个跳涧虎陈达,一个白花蛇杨春,三个在这里聚义。洒家尝怀想她。自从瓦官寺与他别了,无一日不在心上。今洒家要去那里探望一遭,就取他八个同来入伙,未知尊意如何?”宋江道:“我也曾闻得史进大名,若得吾师请她来,最好。就算如此,不可独自行,可烦武松兄弟相伴走一遭:他是僧侣,一般出家人。正好同行。”
  武松应道:“我和师兄去。”当日便收拾腰包行李。鲁智深只做禅和子打扮,武松装做随侍行者。多个相辞了众头领下山,过了金沙滩,晓行夜住,不止一日,来到华州华阴县界,迳投少恒山来。且说宋江自鲁智深,武松去后,一时容他下山,常自放心不下;便唤神行太保戴宗随后跟来探听信息。
  再说鲁智深五个来到少武当山下,伏路小喽罗出来阻拦,问道:“你几个出家人那里来?”武松便答道:“那山上有史大官人麽?”小喽罗说道:“既是要寻史大王的,且在此地少等。我上山报知,头领便下来迎接。”武松道:“你只说鲁智深来到相探。”小喽罗去不多时,只见神机军师朱武并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多少个下山来接鲁智深,武松,却不见有史进。鲁智深便问道:“史大官人在那里?却什么不见他?”朱武近前上覆道:“吾师不是林芝府鲁里胥麽?”鲁智深道:“洒家便是。那行者便是景阳冈打虎都头武松。”多少个慌忙翦拂道:“出名久矣!听知二位在二龙山扎寨,后天干什么到此?”鲁智深道:“我们现在不在二龙山了,投托梁山泊宋公明大寨入伙,今者特来寻史大官人。”朱武道:“既是二位到此,且请到山寨中,容小可备细告诉。”鲁智深道:“有话便说。史家兄弟又不见,哪个人鸟耐烦到你山上去!”武松道:“师兄是个躁动的人,有话便说甚好。”朱武道:“小人等七个在此山寨,自从史大官人上山将来,好生兴旺。方今史大官人下山,因撞见一个画师,原是日本东京大名府人氏,姓王,名义;因许下西岳龙虎山金天圣帝庙内装画影壁,前去实践。因为带将一个丫头,名唤玉娇枝同行,却被本州贺太尉,原是蔡长史门人;此人为官贪滥,非理害民。一日因来庙里行香,不想见了玉娇有些颜色,累次著人来说,要取他为妾。王义不从,太史将她孙女强夺了去,却把王义剌配远恶军州。路过此地,正撞见史大官人,告说这件事。史大官人把王义救在巅峰,将八个防送公人杀了,直去府里要行刺贺太傅;被人感觉,倒吃拿了,见监在牢里。又要聚起军马,扫荡山寨。我等正在这里不可能!”鲁智深听了道:“那撮鸟敢这样无礼物倒恁麽利害!洒家便去结果了此人!”朱武道:“且请二位到寨里商议。”鲁智深立意不肯。武松一手挽住禅杖,一手指著道:“二哥不见日色已到树梢尽头?”鲁智深看一看,吼了一声,愤著气,只得都到边寨里坐下。朱武便叫王义出来拜见,再诉都尉贪酷害民,强占良家女人。几个人一边杀牛宰马,管待鲁智深,武松。鲁智深道:“史家兄弟不在那里,酒是一滴不吃!要便睡一夜,前几天却去州里打死此人罢!”武松道:“堂弟不得造次。我和你星夜回梁山泊去,报宋公明,领大队人马来打华州,方可救得史大官人。”鲁智深叫道:“等我们去山寨里叫得人来,史家兄弟性命不知那里去了!”武松道:“便打杀了上卿也怎地救得史大官人?武松却不要肯放堂弟去。”朱武又劝道:“师兄且息怒。武都头实论得是。”鲁智深焦躁起来,便道:“都是您这么性慢,直娘贼送了自身史家兄弟!只今性命在旁人里,还要饮酒细商!”大千世界那里劝得她呷一半盏。当晚和衣歇宿,今晚,起个四更,提了禅杖,带了戒刀,不知那里去了。武松道:“不听人说,此去肯定有失。”朱武随即差七个精美小喽罗前去询问新闻。
  却说鲁智深奔到华州城里,路傍借问州衙在那里。人指道:“只过州桥,投东便是。”鲁智深却好来到浮桥上,只见人都道:“和尚且躲一躲,提辖娃他爸过来!”鲁智深道:“我正要寻他,却刚好撞在洒家手里!此人多敢是当死!”贺太傅头踏一对对摆将过来,看见太史那乘轿子,却是媛轿;轿窗两边,各有十个虞候簇拥著,人人手执鞭枪铁链,守护两下,鲁智深看了思维道:“糟糕打这撮鸟;若打不著,倒吃他笑!”贺教头却在轿窗眼里,看见了鲁智深欲进不进,过了渭桥,到府中下了轿便叫五个虞候分付道:“你与自己去请桥上那么些胖大和尚到府里赴斋。”虞候领了言语,来到桥上,对鲁智深道:“通判夫君请您赴斋。”鲁智深想道:“这个人合当死在洒家手里!我却才正要打他,只怕打不著,让他过去了。我要寻她,他却来请洒家!”鲁智深便随了虞候迳到府里。大将军己自分付下了,一见鲁智深进到厅前,郎中叫放了禅杖,去了戒刀,请后堂赴斋。鲁智深初时不肯。稠人广众说道:“你是出家人,好不晓事!府堂深处,怎样许您带刀杖入去?”鲁智深想道:“只我七个拳头也打谇了此人脑袋!”廊下放了禅杖,戒刀,跟虞候入来。贺长史正在后堂,把手一招,喝声‘捉下那秃贼!’两边壁衣内走出三四十个做公的来,横拖倒拽,捉了鲁智深。你便是李哪吒太子,怎逃地网天罗?火首金刚,难脱龙潭虎窟!正是:飞蛾投火身倾丧,怒吞钓饵命必伤。毕竟鲁智深被贺太史砍下,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及时秦明和黄信八个到栅门外看时,望见两路来的军马,却好都到:一路是宋江、花荣;一路是燕顺、王矮虎;各带一百五十余人。黄信便叫寨兵放下吊桥,大开寨门,接两路大军都到镇上。宋江早传下号令:休要害一个全员,休伤一个寨兵;叫先打入南寨,把刘高一家老小,尽都杀了。王矮虎自先夺了格外女生。小喽罗尽把应该家私金银财物宝货之资都装上车子;再有马匹牛羊,尽数牵了。花荣自到家中,将相应财物等项装载上车,搬取妻小、妹子。内有清风镇上人口,都发还了。众多烈士收拾已了,一行人马离了清风镇,都回去山寨里来。车辆人马都到山寨。郑天寿迎接向聚义厅上见面。黄信与众好汉讲礼罢,坐于花荣肩下。宋江叫把花荣老小布置一所歇处;将刘高财物分赏与众小喽罗。王矮虎拿得那女士,将去藏在大团结房内。燕顺便问道:“刘高的妻今在哪儿?”王矮虎答道:“今番须与兄弟做个押寨老婆。”燕顺路:“与却与你;且唤她出去,我有一句
  话说。”宋江便道:“我正要问她。”王矮虎便唤到厅前。那婆娘哭着告饶。宋江喝道:“你那泼妇!我好意救你下山,念你是个命官的恭人,你怎样反将冤报?前几天擒来,有啥理说?”燕顺跳起身来,便道:“那等淫妇,问他则甚!”拔出腰刀,一刀挥为两段。王矮虎见砍了那女孩子,心中大怒,夺过一把朴刀,便要和燕顺交并。宋江等起身来劝住。宋江便道:“燕顺杀了那女生也是。兄弟,你看我那等一力救了她下山,教她夫妻团圆完聚,尚兀自转过脸来,叫孩他爹害我。贤弟,你留在身边,久后有损无益。宋江日后别娶一个好的,教贤弟满足。”燕顺路:“兄弟便是那等考虑,不杀她,久后必被她害了。”王矮虎被人们劝了,默不做声。燕顺喝叫小喽罗打扫过尸首血迹,且排筵席庆贺。次日,宋江和黄信主婚,燕顺、王矮虎、郑天寿做媒说合,要花荣把妹子与秦明。一应礼物都是宋江和燕顺出备。吃了三三日筵席。
  自结婚之后,又过了五一周,小喽罗探得事情,上山来广播揭橥:“青州慕容参知政事申将文书去中书省,奏说反了花荣、秦明、黄信,要起军事来征。”芸芸众生听罢,切磋道:“此间小寨不是久恋之地;倘或武装到来,四面合围,怎么着迎敌?”宋江道:“小可有一计,不知中得诸位心否?”众好汉都道:“愿闻良策。”宋江道:“自那南方有个去处,地名唤做梁山泊,方圆八百余里,中间宛子城、蓼儿洼。晁天王聚集着三五千军马,把住着水泊,官兵捕盗,不敢正眼觑他。我等何不处置起军事,去那里入伙?”秦明道(英文名:míng dào):“既然有其一去处却是非常好。只是没人引进,他怎么肯便纳我们?”宋江大笑,却把那打劫“生辰纲”金银一事,直说到刘唐寄书,将黄金谢我,因而上杀了阎婆惜,逃去在人世上。秦明听了大喜道:“恁地,兄长正是她那里大恩人。速战速决,何以收拾起快去。”只就当日探究定了,便打并起十数辆自行车,把家人并金银、财物、衣裳、行李等件,都装在车子上,共有三二百匹好马。小喽罗们有不愿去的,发他些银两,任从他下山去投别主;有愿去的,编入队里,就和秦明带来的军汉,通有三五百人。宋江教分作三起下山,只做去收捕,梁山泊的官兵们。山上都收拾得停当,装上车子,放起火来,把山寨烧作光地。分为三队下山:宋江便与花荣引着四五十人,三五十骑马,簇拥着五七辆车子,老小队仗先行;秦明、黄信引领八九十匹马三保那应用车子,作第二起;前面便是燕顺、王矮虎、郑天寿八个,引着四五十匹马,一二百人。离了清风山,取路投梁山泊来。于路中见了那许多军马,旗号上又明朗写着“收捕草寇官军”,由此无人敢来阻当。在路行五七天,离得青州远了。
  且说宋江、花荣七个骑马在眼前,背后车辆载着家人,与前边人马,只隔着二十来里远近。前边到一个去处。地名唤对影山,两边两座高山,一般形势,中间却是一条大驿路。多少个在及时正行之间,只听得前山里锣鸣鼓响。
  花荣便道:“前边必有强人!”把带住,取弓箭来,整顿得尊重,再插放飞鱼袋内;一面叫骑马的中尉催趱前边两起军马上来,且把车子人马扎住了。宋江和花荣五个,引了二十余骑军马向前探路。至前边半里多路,早见一簇人马,约有一百余人,尽是红衣红甲,拥有一个衣红少年武士,横戟立马在山坡前,大叫道:“后天自家和你比赛,分个胜败,见个输赢!”
  只见对过山冈子背后,早拥出一队人马来,也有百十余人,都是白衣白甲,也拥着一个穿白少年武士,手中也使一枝方天画戟。那边都是素白旗号,那壁都是绛红旗号。只见两边红白旗摇,震地花腔鼓擂,那四个斗士,更不打话,各人挺手中戟,纵坐下马。四个就中等大阔路上斗到三十余合,不分胜败。花荣与宋江四个在当下看了喝采。花荣一步步趱马向前看时,只看那四个斗士斗到间深里,那两枝戟上,一枝是金钱豹子尾,一枝是金钱五色,却搅做一团,上边绒□结住了,那里分拆得开?花荣在立即看了,便把马带住,左手去飞鱼袋内取弓,右手向走兽壶中拔箭;搭上箭,拽满弓,觑着豹尾绒□较亲处,飕的一箭,恰好正把绒口射断。只见两枝画戟分开做两下。那二百余人一块喝声采。那五个斗士便不斗了,都纵马跑来,直到宋江、花荣马前,就立即欠身声喏,都道,“愿求神箭将军大名。。”花荣在当时答道:“我那个义兄,乃是桓台县押司江苏及时两宋公明。我便是清风镇知寨小卫仲卿花荣。”那两勇士听罢,扎住了戟,便偃旗息鼓,推金山,倒玉柱,都拜道:“知名久矣!”宋江、花荣慌忙停下,扶起那两位勇士道:“且请问二位勇士,高姓大名?”那一个穿红的说道:“小人姓吕,名方,祖贯潭州人员。平昔爱学吕布为人,因而习学那枝方天画戟。人都唤小人做‘小温候’吕方。因贩生药到西藏,消折了资产,不可能彀返家,权且占住那对影山,打家劫舍。近期走这些壮士来,要夺吕方的寨子;和他各分一山,他又不肯,由此每日下山厮杀。不想原来缘法注定,明日得遇尊颜。”宋江又问那穿白的勇士高姓。那人答道:“小人姓郭,名盛,祖贯江苏恭陵人员。因贩水银货卖,亚马逊河里遭风翻了船,回乡不得。原在汉阳陵学得本处兵马张长史的方天戟;向后使得精熟,人都称小人做‘赛仁贵’郭盛。江湖上听得说,对影山有个使戟的占住了山头,打家劫舍;由此一迳来比并戟法。连连战了十数日,不分胜败。不期前几天得遇二公,天与之幸。”宋江把上件事都告诉了,便道:“既幸相遇,就与二位劝和,怎样?”几个斗士大喜,都依允了。后队人马已都到齐,一个个都引着相见了。吕方先请上山,杀牛宰马筵会。次日,却是郭盛置酒设席筵宴。宋江就说他多个撞筹入伙,凑队上梁山泊去投奔晁盖聚义。多少个喜形于色,都依允了,便将两山人马点起,收拾了财富,待要出发,宋江便道:“且住,非是如此去。假设自己那边有三五百人马投梁山泊去,他那边亦有探细的人在随处探听;倘或只道大家当成来收捕他,不是耍处。等自身和燕顺先去报知了,你们随后却来。还作三起而行。”花荣、秦明道(英文名:míng dào):“兄长高见。正是如此计较,陆续经过。兄长先行半日,我等催督人马,随后起身来。”
  且不说对影山人马陆续启程。只说宋江和燕顺各骑了马,引导随行十数人,先投梁山泊来。在中途行了两日,当日行到深夜时分,正走中间,只见官道傍边一个酒家。宋江看了道:“孩儿们走得困乏,都叫买些酒了过去。”当时宋江和燕顺下了马,入商旅里来;叫孩子们松了马肚带,都入宾馆里坐。宋江和燕顺先入店里来看时,唯有三副大座头,小座头不多几副。只见一副大座头上,先有一个在那边占了。宋江看那人时,戴一顶猪嘴头巾,脑后三个奇瓦瓦府金不换扭丝铜环;上穿一领皂衫,腰系一条白搭膊;上面裹腿护膝,八搭麻鞋;桌子边倚着短棒;横头上放着个衣包;生得八尺来长,淡黄骨查脸,一双鲜眼,没根髭髯。
  宋江便叫酒保过来探讨:“我的伴当多,我七个借你里面坐一坐。你叫那一个客人,移换那副大座头与我伴当们,坐地饮酒。”酒保应道:“小人理睬得。”宋江与燕顺里头坐了。先叫酒保打酒来:“大碗先与伴当一人三碗。有肉便买些来与她众人,却来我那边斟酒。”酒保又见伴当们都立满在炉边,酒保却去瞧着那些听差模样的客人道:“有劳上下,那借那副大座头与其中八个官人的伴当坐一坐。”那汉嗔怪呼她做“上下”,便疾速道:“也有个先来后到!甚么官人的伴当要换座头!老爷不换!”燕顺听了,对宋江道:“你看她无礼么?”宋江道:“由他便了,你也和他一般见识。”却把燕顺按住了。只见那汉转头,看了宋江、燕顺冷笑。酒保又陪小心道:“上下,周密小人的买卖,换一换有什么妨?”这汉大怒,拍着桌子道:“你那鸟男女好不识人!欺负老爷独自一个!要换座头。便是赵官家,老爷也鸟不换。高做声,大□子拳不认得你!”酒保道:“小人又从未说啥子。”这汉喝道:“量你这个人,敢说啥子!”燕顺听了,这里忍耐得住?便探究:“兀那汉子,你也鸟强!不换便罢,没可得鸟吓她。”那汉便跳起来,绰了短棒在手里,便应道:“我自骂他,要你多管!老爷天下只让得四人,其余的都把来做脚底下的泥。”燕顺焦躁,便提起板凳,却待要打将去。宋江因见那人出语不俗,横身在中间劝解:“且都并非闹。我且请问你,你天下只让得,那三人?”那汉道:“我说与你,惊得你呆了!”宋江道:“愿闻那八个英雄大名。”那汉道:“一个是柳州横海郡柴世宗的遗族,唤做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宋江暗暗地方头;又问:“那些是什么人?”那汉道:“这么些又奢遮!是滨城区押司黑龙江及时雨呼保义宋公明。”宋江看了燕顺暗笑,燕顺早把板凳放下了。“老爷只除了那四个,便是大宋太岁也固然她。”宋江道:“你且住。我问您:你既说起这五个人,我却都认识。你在那里与她五个照面?”那汉道:“你既认得,我不说谎。三年前在柴大官人庄上住了三个月有余,只不曾见得宋公明。”宋江道:“你便要认黑三郎么?”那汉道:“我现在正要去寻他。”宋江问道:“哪个人教您寻她?”这汉道:“他的同胞铁扇子宋清,教我寄家书去寻他。”宋江听了喜庆,向前拖住道:“‘有缘千里来会合,无缘对面不相逢’。只我便是黑三郎宋江。”那汉相了一面,便拜道:“天幸,使堂哥得遇小弟!争些儿错过。空去孔太公那里走一遭。”宋江便把那汉,拖入里面,问道:“家中如今没甚事?”那汉道:“小弟听禀:小人姓石名勇。原是大名府人氏。平时只靠放赌为生。本乡起小人一个异名,唤做‘石将军’。为因赌博上,一拳打死了个人,逃走在柴大官人庄上。多听得往来江湖上人说大哥大名,因而特去淄川区投奔堂弟。却又听得协商,为事出外;因见四郎,听得小人说起柴大官人来,却说大哥在青龙山孔太公庄上。因四哥要拜识小弟,四郎特写那封家书,与小人寄来孔太公庄上,‘如寻见表哥时,可叫兄长作急回来’。”宋江见说,心中迷惑,便问道:“你到我庄上住了几日?曾见自己大伯么?”石勇道:“小人在彼只住得一夜便来了,不曾得见太公。”宋江把上梁山泊一节,都对石勇说了。石勇道:“小人自离了柴大官人庄上,江湖上只闻得堂弟大名,縌财仗义,济困解危。近期小弟既去那边入伙,是必带领。”宋江道:“那不用你说,何争你一个人?且来和燕顺厮见。”叫酒保且来此地斟酒。三杯酒罢,石勇便去包里内,取出家书,慌忙递与宋江。宋江接来看时,封皮逆封着,又没“平安”二字。宋江心内越是可疑,飞快扯安庆皮,从头读至一半,前面写道:……小叔于当年7月尾头,因亡故世,见今做丧在家,专等大哥来家迁葬。千万万万!一切不可误!弟清泣血奉书。宋江读罢,叫声苦,不知高低;自把胸脯捶将起来,自骂道:“不孝逆子,做下非为!老父身亡,不可以尽人子之道,畜生何异!”自把头去壁上磕撞,大哭起来。燕顺、石勇抱住。宋江哭得昏迷不醒,半晌方復苏。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燕顺、石勇三个劝道:“小叔子,且省烦恼。”宋江便分付燕顺道:“不是本人寡情薄意,其实只有那几个老人家怀念。今已殁了,只得星夜赶归去。教兄弟们自上山则个。”燕顺劝道:“小叔子,太公既已殁了,便到家时,也不得见了。‘天下无不死的双亲’,且请宽心,引大家兄弟去了,那时表弟却随侍堂哥归去吊丧,未为晚了。自古道:‘蛇无头而出色。’若无仁兄去时,他那里如何肯收留我们?”宋江道:“若等自我送你们上山去时,误了自我多少日子,却是使不得。我只写封备细书札,都说在内,就带了石勇,一发入伙,等他们一处上山。我现在不知便罢,既是天教我知了,正是岁月忧伤,烧眉之急。我马也并非,从人也不带一个,连夜自赶回家。”燕顺、石勇那里留得住。宋江问酒保借笔砚,对了一幅纸,一头哭着,一面写书;再三叮咛在地点,写了,封皮不粘,交与燕顺收了;脱石勇的八搭麻穿上,取了些银两藏放在身边,跨了一口腰刀,就拿了石勇的短棒,酒食都不肯沾唇,便飞往要走。燕顺路:“四弟,也等秦总管,花知寨都来相见一面了去也未迟。”宋江道:“我不一致了。我的书去,并无阻挡。石家贤弟,自说备细,可为我上覆众兄弟们,可怜见宋江奔丧之急,休怪则个。”宋江恨不得一步跨到家中,飞也似独自一个去了。
  且说燕顺同石勇,只就这店里了些酒食点心,还了酒钱,却教石勇骑了宋江的马,带了从人,只离客栈三五里路,寻个大客店,歇了守候。次日辰牌时分,全伙都到。燕顺、石勇接着,备细说宋江二弟奔丧去了。芸芸众生都埋怨燕顺路:“你哪些不留他一留!”石勇分说道:“他闻得大爷殁了,恨不得自也寻死,怎么样肯停脚?巴不得飞到家里。写了一封备细书札在此,教我们注意去,他那边看了书,并无遮拦。”花荣与秦明看了书,与芸芸众生讨论道:“事在路上,进退维谷:回又不得,散了又不成。只顾且去。还把书来封了,都到巅峰看;那里不容,却别作道理。”九个英雄,并作一伙,带了三五百军队,渐近梁山泊来,寻大路上山。一行人马正在芦苇中过,只见水面上锣鼓振响。芸芸众生看时,漫山四处可见杂彩旗。水泊中棹出五只快船来:当先一只船上,摆着三五十个小喽罗,船头上中间坐着一个头脑,乃是豹子头林冲;背后那只哨船上,也是三五十个小喽罗,船头上也坐着一个带头人,乃是赤发鬼刘唐。前边林冲在船上喝问道:“汝等是什么人?那里的官兵们?敢来收捕大家!教您人人皆死,个个不留。你也须知俺梁山泊的大名。”花荣、秦明等都下马立岸边,答应道:“我等芸芸众生非是官军;有江西即时雨宋公明小弟书札在此,特来相投大寨入伙。”林冲听了道:“既有宋公明兄长的书信,且请过前面,到朱贵酒馆里,先请书来看了,却来相请会。”船上把青旗只一招,芦苇里棹出一只小船,内有多少个渔人,一个看船,多少个上岸来说道:“你们众位将军都跟我来。”水面上那八只哨船,一只船上,把白旗招动。铜锣响处,八只哨船一齐去了。一行大千世界看了,都惊呆了,说道:“端的此处官军,什么人敢侵傍!我等山寨如何及得!”大千世界跟着八个渔人,从大宽转,直到旱地忽律朱贵客栈里。朱贵见说了,迎接芸芸众生,都境遇了,便叫放翻五头黄牛,散了分例酒食;讨书札看了,先向水亭上放一枝响箭,射过对岸,芦苇中早摇过一只快船来。
  朱贵便唤小喽罗分付罢,叫把书先上山去报知;一面店里杀宰猪羊,管待九个英雄。把军马屯住,在四散歇了。第两天,辰牌时分,只见军师吴学究自来朱贵客栈里迎候众人。一个个都赶上了。叙礼罢,动问备细,早有二三十只大白棹船来接。吴用、朱贵约请九位好汉下船,老小车辆人马行李,亦分别都搬在各船上,前望金沙摊来。上得岸,松树径里,众多烈士随着晁头领,全副鼓乐来接。晁盖为头,与九个英雄相见了,迎上关来,各自乘马坐轿,直到聚义厅上;一对对讲礼罢。左侧一带交椅上却是晁盖、吴用、公孙胜、林冲、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白胜;左侧一带交椅上却是花荣、秦明、黄信、燕顺、王英、郑天寿、吕方、郭盛、石勇;列两行坐下。中间焚起一炉香来,各设了誓。当日宣传,杀牛宰马筵宴。一面叫新到火伴,厅下参拜了,自和小头目管待筵席。收拾了后山房舍,教搬老小家眷都安放了。秦明、花荣在席上称扬宋公明许多利益,清风山报冤相杀一事,众头领听了喜庆。后说吕方、郭盛多少个比赛戟法、花荣一箭射断绒□,分开画戟。晁盖听罢,意思不信,口里含糊应道:“直如此射得如虎傅翼?改日却看比箭。”当日酒至半酣,食供数品,众头领都道:“且去山前闲两回,再来赴席。”当下众头领,相谦相让,下阶闲步乐情,寓目山景。行至寨前第三关上,只听得空中数行宾鸿嘹。花荣寻思道:“晁盖却才意思,不信我射断绒□。何不前日就此施逞些手段,教他们芸芸众生看,日后敬伏我?”把眼一观,随行人伴数内却有带弓箭的。花荣便问她讨过一张弓来,在手看时,却是一张泥金鹊画细弓,正中花荣意;急取过一枝好箭,便对晁盖道:“恰才兄长见说花荣射断绒□,众头领似有不信之意。远远的有一行雁来,花荣未敢夸口,那枝箭要射雁行内第四只雁的头上。射不中时,众头领休笑。”花荣搭上箭,拽满弓,觑得亲切,望空中只一箭射去,果然正中雁行内第多只,直坠落山坡下,急叫军士取来看时,那枝箭正穿在雁头上。晁盖和众头领看了,尽皆骇然,都称花荣做“神臂将军”。吴学究表彰道:“休言将军比卫仲卿,便是养由基也不及神手!真就是山寨有幸!”自此,梁山泊无一个不钦敬花荣。众头领再回厅上会,到晚各自歇息。
  次日,山寨中再备筵席,议定坐次。本是秦明及花荣,因为花荣是秦明大舅,芸芸众生推让花荣在林冲肩下,坐了第五位,秦明第六位,刘唐坐第七位,黄信坐第八位,三阮之下,便是燕顺、王矮虎、吕方、郭盛、郑天寿、石勇、杜迁、宋万、朱贵、白胜:一行共是二十一个子领坐定。庆贺筵宴完成。山寨中添造大船屋宇,车辆什物;营造刀军器,铠甲头盔;整顿旌旗袍袄,弓弩箭矢,准备抵敌官军。不在话下。
  却说宋江自离了村店,连夜赶归。当日申牌时候,奔到本乡村口张社长旅舍里暂歇一歇。那张社长却和宋江家来往得好。张社长见了宋江容颜不乐,眼泪暗流。张社长动问道:“押司有年半来不到家庭,后天且喜归来,怎么着尊颜有些烦恼,心中为甚不乐?且喜官事已遇赦了,必是减罪了。”宋江答道:“老叔自说得是。家中官事且靠后。唯有一个生身老父,殁了,如何不沉闷?”张社长大笑道:“押司真个也是作耍?令尊太公却才在自身那里和自我吃酒了回去,唯有半个小时来去,怎么着却说那话?”宋江道:“老叔休要嘲弄小侄。”便取出家书教张社长看了,“兄弟宋立冬明写道:三伯于当年元月中头殁了,专等自身回去奔丧。”张社长看罢,说道:“呸!那得那般事!只申时内外,和东村王太公在自身那里喝酒了去,我怎样肯说谎!”宋江听了;心中疑影,没做道理处:寻思了半天,只等天晚,别了社长,便奔归家;入得庄门,看时,没些动静。庄客见了宋江,都来参拜。宋江便问道:“我伯伯和四郎有么?”庄客道:“太公每天望得押司眼穿。今得回来,却是欢娱。方和东村里王社长在村口张社长店里喝酒了归来,睡在里边房内。”宋江听了大惊,撇了短棒,迳入草堂上来。只见宋清迎着三弟便拜。宋江见他果然不戴孝,心中分外大怒,便指着宋清骂道:“你那忤逆畜生,是何道理!四叔见今在堂,怎么着却写书来嘲谑我?教我两一回自寻死处,一哭一个昏厥。你做这等不孝之子!”宋清却待分说,只见屏风背后,转出宋太公来,叫道:“我儿不要着急。那些不干你兄弟之事,是自我每日怀恋见你一面,由此教四郎只写道我殁了,你便回到得快。我又听得人说,青龙山地面多有强人,又怕你一世被人煽动落草去了,做个不忠不孝的人;为此,急急寄书去唤你归家。又得柴大官人那里来的石勇,寄书去与您。那件事尽都是本身主张,不干四郎之事。你休埋怨他。我却在张社长店里回来,睡在房里,听得是你回去了。”宋江听罢,纳头便拜太公,忧喜相伴。宋江又问二叔道:“不知近年来官司怎么样?已经赦宥,必然减罪。适间张社长也这么说了。”宋太公平:“你兄弟宋清未回之时,多得朱仝、雷横的力气。向后只动了一个海捕文书,再也从没来勾扰。我现在干什么唤你回到?近闻朝廷册立皇太子,已降下一道赦书,应有民间犯了大罪尽减一等科断,俱已行开随地施行。便是发露到官,也只该个徒流之罪,不到得害了人命。且由她,却又别作道理。”宋江又问道:“朱、雷二都头曾来庄上么?”宋清说道:“我今日听得说来,那五个都差出去了:朱仝差之前本东京去,雷横不知差到那里去了。近期县里却是新添两个姓赵的勾摄公事。”宋太公平:“我儿远路风尘,且去房里将息哪一天。”合家欢愉。不在话下。
  天色望着将晚,玉兔东生。约有一更时分,庄上人都睡了,只听得前后门发喊起来。看时,四下里都是火把,团团围住宋家庄,一片声叫道:“不要走了宋江!”太公听了,连声叫苦。不由此起,有分教:大江岸上,聚集好汉英雄;闹市丛中,来显忠贞不渝。毕竟宋公明在庄上怎地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回

施恩三入死囚牢

武松大闹飞云浦

蒋门神把兴奋林饭店时还旧主施恩。施恩爱慕武松,重霸快活林。

张都监请武松来家,酒肉相待。灌醉武松,设计擒拿,指使侍中将武Panasonic入死囚牢里。

施恩给康节级、叶孔目各一百两银子,以保武松性命。武松被脊杖二十下放恩州牢城。半路施恩送衣送吃,备说蒋门神复夺快活林之事,在飞云浦,武松杀死三个公人,奔孟州城里来。

第三十几回

张都监血溅鸳鸯楼

武行者夜走蜈蚣岭

武松在鸳鸯楼,杀死蒋门神、张团练、张都监,连夜越城而走。

孟州里正着人缉拿武松,张青介绍武松到二龙山宝珠寺鲁智深、杨志处去。孙二娘母夜叉教武松打扮成行者,当时过来蜈蚣岭,与庵里假扮出家与女士满面红光的文人斗将起来。

第三十二回

武行者醉打孔亮

锦毛虎义释宋江

在蜈蚣岭杀了王道人。救了张太公家女儿,来到青龙山孔太公庄上,为讨酒肉,打了孔亮。跌进溪里,醉中被孔明孔高捉拿,却被在此庄上位居的宋江搭救。武松代表要去二龙山落草,“异日不死,受了招安。”宋江鼓励她归顺朝廷青史留名。

宋江夜来清风山,与燕顺、王矮虎、郑天寿相会。王矮虎,劫一妇人到自己房中,宋江问明是花荣同僚刘高的老婆,便跪拜在地,要王英放她回到,并许下之后与王英娶一个老婆的诺言。

第三十四次

宋江夜看小鳌山

花荣大闹清风寨

宋江投花荣处,劝花荣与刘知寨和好。

冬至节佳节,宋江月夜鳌山前观灯,刘知寨妻子指她为贼,刘知寨派人捉了,花荣带人救回宋江。宋江当晚去清风山躲避,又被刘高所捉,青州府慕容大将军派镇三山去刘高处押来宋江,黄信与刘高设计骗花荣到清风寨内,和宋江一起解青州府来。

     
昨日的职分自我一切到位了,后天的任务是:绘本配的290本,世说新语路的35则,水浒传看到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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