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农归平阳,长淮水怪兴风云

  话分三头,现在要说三苗国了。那三苗自从帝挚时候,到彭蠡、洞庭两大湖里面立起国来,按照狐功所定的三条方针去实践。先则严刑峻罚,百姓都是重足而立,侧目而视,颇有不安之象。后来新道德一提倡,缓和了重重,这多少个青年男女无不倾心醉倒,举国若狂。不过那几个中年上述的人一如既往是强烈反对,又有杌陧之势。最终巫先、巫凡八个大显其神通,医治疾病,即使屡有有效;求福祛灾,亦就好像屡有意义。那南方人民的思想,经玄都蚩尤多少年的磨炼,本来迷信很深,虽则后来有历代圣帝感化指引,然则根柢萌芽,终有些潜伏在她们遗传的脑海之中。一经三苗、狐功的振奋,便如一日千里,万芽齐簇,一发而不可遏,而迷信最深的,特别以下等社会的人为最多。

  且说帝尧君臣上路,一日度过一山,山上有一座石城。赤将子舆道:“以前轩辕氏到缙云山去,总是通过此山的,所未来人筑起此城做一个纪念,就叫它做国君山,亦叫石城山。对面就是缙云山了。”帝尧看那座山势,参差高下,就好像如城墉的雉垛,无什么可观,亦不久留,即向缙云山前进。那缙云山孤石干云,高约三百丈,虽则从未黟山那么灵异,不过亦有一百零多个峰头,或如羊角,或如莲花,幽奇峻秀,颇惬心目。又有瀑布一道,日光照着看似晴虹,风所吹过有如细雨,尤觉可观。

  次日,大司农到西姥处辞行。王母娘娘又殷勤的说道:“尊使归去,总请圣圣上勿忧。时机到了,我一定遣人来赞助。”大司农唯唯道谢。西灵圣母又取出许多蟠桃、黄中李来赠别;此外又赠沙棠果十大篓,说道:“这项带回去,不要吃,以后有用。”大司农不解所谓,只得重重拜谢了。

  治兵之后,帝尧就协商南巡。大司农、大司徒等留守,老将羿及羲叔随行。赤将子舆道:“野人放荡惯了,这几年拘束在此地,实在闷得很,请随帝同行。”帝尧允许。逢蒙亦请同去,羿道:“外面之事,有老夫足以了之,都城紧要,那些义务非汝不可,汝宜在此。”逢蒙听了,十分伤心,但亦不敢违拗。到了出发的那一天,正妃散宜氏和帝子考监Bellamy同送帝出宫。

  下等社会的人,总占全国老百姓的一大半。他们既靡然从风,则已可谓倾动全国了。所硁硁反对的,如故不外乎多少个中年以上、知识阶级的执拗老朽。靠他们多少个顽固老朽来反对,那一个效劳已经有数,而且一年一年的少下去。所以自三苗立国五六年将来,竟把这个人民收拾得来贴贴服服,无论叫她们去奋不顾身,亦不敢不去。小人有才,煞是可怕!后来国基逐步牢稳了,又说道向外侧发展。左右临近诸国的国民都被他们所发动,渐渐的同情三苗,受她们的号令。所以这时候,三苗国的势力,北面到云梦大泽,东至彭蠡,西面直越过南湖而到沅水之西,南面亦到齐云山之南,几乎是个大国了。

  轩辕黄帝炼丹的地点,一切遗物经赤将子舆一一指引,帝尧都见过了。据赤将子舆说,黄帝在此炼丹的时候,一日有非红非紫的一种祥云出现,名叫缙云,所以那座山就叫缙云山。

  回到住所收拾行李,三青鸟使亦各具有赠,最得力的是一种姜草,其状如葵,其味如葱,吃了之后能治劳倦。其他玗琪、文玉之类,大司农却不在意。临行时,那只三足鸟倏又飞来,大鵹将享有行李叫三足鸟件件衔到三危山等候。三足鸟果然一件件衔去,极小之鸟,衔极大之物,凌空飞速,真是奇极。

  原来帝尧依着姬夋的大成,即位之后不立皇后,散宜氏就是正妃,其余还有八个妃子,以上应后妃四星。这考监明就是次妃所生,散宜氏及三妃、四纪,此时均尚无所出。考监明二〇一九年已八岁了,生得非凡领悟活泼,但是肉体单弱些。可是,帝尧眼看见阏伯、实沈两弟兄,不友不恭到那般地步;又想开帝挚,本来是先帝元子,亦会得那样淫乱,一半固由于气质之偏,一半亦由于失教所致,所以对于考监明,很上心于教育他。在上年七岁的时候,已经请了名人做她的师傅,有时退朝之后还要查考他的课业。本次即将远行,少不得切实再训勉他一番,并限量他三种功课,等巡守归来必定要细小查问的。考监爱他美(Aptamil)一答应,帝尧才出宫,与官府一齐上道,直向东方而行。

  那三苗、狐功,如故日夜在那里想称霸中原的点子,平阳帝都亦有他的音信员,探听朝廷之事。一日,获得音信说帝尧要南巡了;又说起治兵的时候军容怎么着的盛,技术怎么的精;又说起羿与逢蒙比射的奥妙;未了又说起帝尧南巡,老将羿带了三千兵士扈从。狐功看到这一句,就说道:“带了兵士扈从做什么样?尧上次东巡并不带兵的,这次为何要带兵?若不是有疑大家的心劲,就是有不便宜大家的心劲。好在只有区区三千兵,还不必怕他。”三苗道:“大家选三万兵去打,一概杀死他,怎么样?”狐功道:“不佳。只可以智取,不可以力敌,且看以后事态再说。”过了几日,亳邑的獾兜亦有信来,说道:“听说尧要南巡,带了兵来,其势不妙。现在与水神商酌,尧所依靠的就是一个老不死的羿,到当年,最好先将羿弄死了,一切便都可以解决。不过怎么弄死他的方法,可与狐功商讨,想来她是个聪明人,必定有妙计的。”

  帝尧立在最高峰上,往北南一望,只见一片茫茫,都是大海。原来那座缙云山是相依海边的,海中群岛点点,如星之罗,如棋之布。赤将子舆指着说道:“那近前的岛屿名字叫瓯,远处的小岛名字叫闽。瓯岛内部有一个岛,就是容成子修炼之所;又有一个岛上有方石,其形如匮,以前黄帝将玉版、金券、篆册等等藏在其中,所以亦叫作玉匮山。帝要过去展望吗?”帝尧道:“不可不可,愈走愈远了,且待将来有便,再说吧。现在且到海边望望。”

  当下大司农随了三青鸟使,仍循原路下山。路上又遇到一种异兽,其状如羊而四角,名叫土蝼。它的角分外尖锐,触物即死,并能噬人,是个猛兽。

  到了洛水,早有某些路诸侯前来迎接,玄元亦在其内。这一次却是驩兜同来,孔壬不到,差不离是怕见司衡羿的原委。帝尧看玄元,益发长大了,应对一切真的中礼,人亦沉静,不免大奖勉了一番。

  三苗看了那信,又来请教狐功。狐功道:“那一个思想,正与小人不约而同。小人前日已想得一法,等他们来了,可以叫他们一个个都死,请小主人放心。”三苗问道:“是何等措施?”狐功附着三苗的耳朵,叽叽咕咕,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见三苗连连点头,接着又怕掌大笑,连声称扬道:“好计好计!果然不愧为智囊。尤妙在泯然看不出痕迹。那么些策略,真妙极了!”自此未来,三苗等将她的万全之策安排妥当,专等帝尧等前来。

  于是,君臣等就是下山,到得海边,只见停泊着诸多船只,又有好多全民扶老携幼,纷繁向海边而来,要上船去,手中各执着各类祭品,其中尤以女性为多。帝尧看了无人问津,忙叫侍卫去探听。

  一日,又走到那株琅玕树地点,忽见有一个三头人在那边将树修治,且在地上收拾琅玕树所结之子。原来那琅玕树高约一百二十仞,大致三十围,所结之子圆而似珠,名叫琅玕。据少鵹说:“这么些三头人,是专程伺候琅玕的。”

大司农归平阳,长淮水怪兴风云。  一日,到了中岳花果山,大会诸侯,考计政绩,有的行赏,有的惩罚,可是惩罚的至极少数。礼毕之后,帝尧与各诸侯随意聊天,问起草野之中有无隐逸的贤士。伊邑侯道:“臣听说箕山以下,颍水之阳,有一个贤士姓许、名由,极是有德行的。”帝尧道:“那么汝何不录用他吧?”伊邑侯道:“臣亦极想请他出去做官,辅佐政治。一则他近几年来总是游历在外,不曾归来,遇他不到;二则据他的恋人严僖说,他决不肯做官,就是请他亦无益的。”帝尧道:“许由那人,朕亦久闻其名,苦于寻她不到,不精通他究在何处?”伊邑侯道:“据她的仇敌严僖说,他所常去的地方共有八处:一处在帝都相近的藐姑射山上;一介乎太行山上,一处在大陆泽西南面的一座什么山上,臣记不清了;一处在山七台河面的中条山上;一处在龙虎山之南、沂水相近的一座山顶;一地处大连沛泽之中;一地处黟湖南麓;一处在渐水旁边一座虎林山。后天臣刚与严僖谈起,据说那许由二零一八年已到沛泽去了,不知确否。”帝尧听了,沉吟了一会,说道:“那么朕暂不南行,先到沛泽去呢。”

  且说帝尧等,自从相会过洪崖仙人之后,一路向彭蠡大泽而来。路上羲蒙叔说道:“从此处经过三苗国,经过鬼方国,再到交趾,路程虽远,但是少则3个月,至多一年,亦可以往还了。臣平素走惯,是了然的。洪崖仙人所说,天降大变,是在前年春夏之交。那么就始到交趾一转,亦尽来得及。何以力劝帝不要去,殊不可解。”帝尧道:“或者恐朕有意外之延搁,或者须朕返都之后,可以有一种预备布置,均未可见。”宿将羿道:“或者是三苗变叛,须用兵征讨,因而延迟。不过三苗若是胆敢变叛,老臣管教杀得他一个不剩!”赤将子舆道:“现在亦无庸去琢磨他。简单的讲,洪崖仙人决不会造谣言。既然他那样说,大家总依他就是了。”帝尧听了,甚以为然。

  隔了些时,那么些百姓老幼男女一齐走来。原来她们听到说圣天皇在此,大家都想瞻仰瞻仰,兼且听听圣皇帝的谈话,所以都跑来。行过礼之后,有一个平民说道:“承圣天子下问,小民等是到仙姥岛上,拜仙姥去的。”帝尧道:“仙姥是什么样人?”百姓道:“是个老姥,住在岛上,不掌握有些许年了。

  一日,已到山下海边,只见东方远远一座大山,山上边其光熊熊,就像火烧。大驾道:“那是炎火之山,昼夜在那里燃烧,虽风暴猛雨,其火不灭。据说这种炎火山所以能永远不灭,因为山中都生一种不烬之木的原由。还有一种大鼠,生约百斤,毛长二尺余,其细如丝,颜色纯白,时时跑到山外。拿了水赶去浇它,它马上就死;取了它的毛织成布匹,可做衣裳。污秽之后,只须用火燃烧,马上光洁如新,所以叫作火浣布。某等所穿的是鸟羽,最怕是火,不曾到那边去过,究竟有没有那种白鼠,不敢确定,然则传闻而已。”

  当下就转辕而东,一面饬大队军士一向向北,在彭蠡北岸等候。帝尧等过顺德,九江侯阏伯置酒接风。帝尧问起她火正之事。阏伯将根本切磋的木料搬了出去,一一试验,给帝尧等观察,战绩甚佳。帝尧大为称扬,奖勉了她一番。原来古时取火之法甚为艰巨,所以特设火正一官,以为百姓的率领。他这取火的方法是钻木取火,而种种木料又因季候而不一样。夏天理应用榆树、柳树的木材,秋日应有用枣树、杏树的原木,夏季应该用桑树、柘树的木料,春日应该用柞树、梢树的木头,夏天应当用槐树、檀树的木材。那种取火的木材,名字叫燧,是上古风允婼第二个表明的。他的取火,是用钻子来钻,至于钻子钻了哪些就能获取火,又为何四季及冬天木头都须改过,是还是不是季候换了木头就失其效劳,那种措施及说辞现在早已失传,无人领悟了。可是,当时靠它做炊爨活命之原,必定确实有一种道理。商五侯阏伯做了火正之后,能够如此精细详考,并且可以将取火方法画图立说分送民间,那亦可谓披肝沥胆了。闲话不提。

  一日,行到彭蠡东岸,与那三千个战士会见,正要想渡过去,忽报三苗国有使者前来迎接。帝尧即命那使者进见。行礼之后,就说道:“小国留守臣苗民,听见圣帝王驾到,先遣陪臣出境前来迎接,臣苗民随后就来。”帝尧慰劳了他几句。过了一会,果然三苗到了。朝见之礼达成,帝尧问她道:“汝父獾兜,不常在国吗?”三苗道:“臣父因亳邑玄元侯处,一切要求维持,所以无法到此地来。前数岁亦曾来住过哪天,此刻已有多年不来了。”帝尧道:“国内政治,现在都是归汝主持呢?”三苗道:“臣父命臣留守,一切政治,都是禀承臣父意旨行之。父在,子不得自专,那是古礼,臣不敢违背,臣父亦不许臣违背。”

  她的年华亦不精通有稍许岁。她是专门炼金丹的,那金丹有九转玄功,她也不清楚炼了稍稍年。前五年,忽然修炼成功,服了金丹,白日飞升,成仙而去。岛上百姓就给它立了一座庙,并且将它的寿辰作为节日。到得这一日,无论远近四处的人,都要去朝拜顶礼,烧些香料的。小民等此去就是为此。”帝尧道:“仙姥生日是什么日期?”百姓道:“四月十九。”帝尧道:“汝等去求些什么?是还是不是求仙吗?”百姓道:“不是求仙。

  当下公众仍上皮船,大司农看那弱水,清而且浅,不信赖它无力无法负芥之说。手内刚有一块已破之巾,抽了两缕投下去,果然登时就沉到底,方知此说可相信。那皮船那时已是开行,大鵹问大司农道:“现在贵使者还想到玉山去游玩吗?”大司农道:“某离都已久,恐圣上悬念,急于归去复命,不到玉山去了。异日有便,再来奉访,同游玉山吧。”大鵹道:“那玉山山上,百物皆有,珍奇亦多。虽则亦是仙山,但比到黄山,竟有天渊之别。即如敝主人所住的,却是一间土窟。”

  过了两天,帝尧等就向沛泽而来。原来那沛泽,是个广大大泽,附近多是些渔户,亦有业农的人。各处一问,不见有许由踪迹。向西面绕过沛泽,就是寿春之地,那面有些山却不甚高。细细打听,果然有一个姓许的,是阳城人,在那边住过哪一天,然则现在已到江南去了。帝尧因又寻访不到,不胜怅怅,只得径向南边行去。向南南一望,只见白云茫茫,千里无际,原来此地已近海滨了。到得淮水南岸,早有阴国侯前来迎接。

  帝尧听了,暗想:“他的容貌甚不是个善类,不过听他的言辞却尚守礼,或者是甘言相欺,亦未可见,倒不可以不防患。”想罢,就问道:“汝国在彭蠡之西,从此地前去,水程须要走多少日?陆行要求走多少日?”三苗道:“陆行只要四日,水程须看风色。风顺就是一日可以达到,风逆却难说,有时须三八日,或四四天,多不可以定。”帝尧道:“水行安稳吗?”

  那位仙姥,经常在世是很慈善的,无论哪一个对此他有啥样请求,凡是他所做得到的,无不答应。又最欣赏济人之急,救人之难,所以大家都给她上一个慈善、救苦救难、广大灵感的雅号。小民等那番跑去,或是求财,或是求子,或是求寿,或是求福,或是求病愈,各样不一呢。”

  大司农听到那边,又复诧异,忙问怎么样原因。大鵹道:“青城山的天宫琼楼,旋宫倾室,是敝主人已成神仙后所享受的。

  帝尧问起她地方情况,阴侯道:“十数年前大风作乱,沿海的岛夷亦起来为患,敝国颇受蹂躏。近年来已经安静了,年谷丰熟,百姓亦尚率教。可是那里逼近淮水,二零一七年以来淮水平时泛滥,臣与邻近诸国尽力捍御,终无效果。去岁来了一个骑鸾鸟的菩萨,臣等请他急中生智消弭这一个水患。他说,淮水之中有一个怪物,修炼将成,早晚即将出去,那种水患就是那鬼怪在其中闹鬼,没有章程可治的。臣等苦苦请他降伏妖魔,他说那是天机,不能够挽回。此刻她修炼尚未成功,所以虽则为患尚不算厉害,以后真的要立志呢!淮水内外,千里之内,恐怕民不得安宁。直待五十年之后,始有大圣人出来降伏那鬼怪,水患方可平息。此刻正值萌芽的时候,‘降怪治水’这八个字,远谈不到呢!臣等又问她:‘天心仁爱,为何突然如此狠毒起来,纵令魔鬼荼毒生灵?况且当今圣国王在上,就像不应当有其一大灾,莫非沿淮水一带的老百姓,都有黑心之处,足以上干天怒,所以特遣那么些妖精来降罚的啊?’那仙人道:‘不然不然,那种叫作劫数,是天地的一个大变,隔多少日子,总要有四回,与性欲毫非亲非故系。那种不幸,有大有小,时间有长有短。

  三苗道:“不甚安稳。因为彭蠡泽西岸,紧靠着敷浅原山,山虽甚低,但很吃风,风势从那面削过来很厉害,所以尝有覆舟之事,不如陆路稳当。”那两句话,却说得帝尧点头了。

  帝尧听了,不禁叹口气道:“据朕看来,汝等此种念头未免弄错了。‘天道福善而祸淫’那句话,古代即便是一些。

  玉山的土窟是敝主人未成神仙时所居住的。君子不忘其初,所以敝主人年年总来玉山位居哪天。”大司农听了,慨然佩服。

  此次不幸,适值碰到既长且大的天灾人祸,不但淮水内外,千里之内,要受一种大害,恐怕全世界都要受害呢。然而天下的遇难别有来头,与那淮水中之魔鬼无关系罢了。’臣等听了,恐慌之至。恰好明天圣主驾临,未识有什么良策,可避防御?”

  原来帝尧因所带新兵甚多,深恐航行不便,又或者三苗在彭蠡之中或有啥陷害的诡计,本来想从陆路过去的。所以经三苗一说,甚合帝心,于是就说道:“既然如此,朕就走陆路吧。汝可先行,朕随后就来。”三苗唯唯答应,辞拜而出。随后就送上不少的食品来,有些专献与帝尧和官僚的,有些赠送侍从之人的,有些犒劳兵土的,色色周密。帝尧一概不收。那送来的人说道:“敝国留守,法令甚严。要是圣圣上不肯赏收,敝国留守必定说小人不可能干活,或者说小人有触犯圣国王之处。这一次转去,大则性命不保,小则肉体不全,务请圣皇帝矜怜小人,赏收了呢。况且敝国留守亦是一片恭敬之心,圣国君何必不赏收呢?”帝尧见她说到那般,无可怎么着,只得说道:“既然如此,暂且留下,将来朕见到汝留守时,再当着奉璧。”那人听了大惊道:“圣太岁果然如此,小人一定不得活了。

  可是,必定行了善,天才降之以福;必定作了恶,天才降之以祸。假使没有行善,天就降之以福;并未作恶,天就降之以祸;那么天道不公不明,不成其为天了。汝等自己思想,曾经行过善事吗?要是行过善事,就使不到那边去拜求仙姥,皇天自会赐汝等以福。汝等再想想看,曾经行过恶事吗?倘使没有作过恶事,就使不到那边去朝拜仙姥,皇天亦决不会罚汝等以祸。

  大鵹道:“那玉山上有两种异物:一种是兽,名字叫狡,其状如犬而豹文,其角如牛,其音如吠犬,现则其国年岁大有,是个祥瑞之物。还有一种是鸟,名字叫胜,其状如文雉而赤色,其音如鹿,专喜食鱼,现则其国大水,是个不幸之物。近儿年来,那三种异物一齐出现,所以下界年年大熟,而又随地闹水,就是其一原因。”

  帝尧听了那番话,颇不相信,就问阴侯道:“那骑鸾的神明是何人?何以汝等那样相信他?不如若个有左道邪术的匪类妖言惑众吗?”阴侯道:“不是还是不是,那个仙人叫作洪崖先生,平素住在彭蠡西藏面,的确有道术的,人人皆知。不然臣等虽愚,何至于轻信妖言。”老将羿道:“洪崖仙人,老臣从前在西姥处,就好像已经见过的,长长的身材,五绺长须,面孔微红,像个薄醉的样板,果然骑的是一只青鸾。假若是她,的确是上界神仙呢。”阴侯忙道:“老将军说得不差。洪崖仙人的状貌,果然是这么。”

  敝国留守性极暴烈,令出惟行。若是圣国君不收,他必老羞成怒,对于圣太岁决不敢发泄,终究必归罪于小人,小人一定死了!务乞圣天皇始终成全小人,不要退还。”说罢,连连稽首。

  借使没有行过善事,那么尽快回到行善;如若已经作过恶事,那么尽快回来改过修行。要了解作了恶事,不行善事,徒然跑到仙姥那边去,磕多少个头,烧些香料,祭她一祭是对事情没有什么帮忙的。仙姥究竟是何等一个人,朕不清楚。即使他已成了仙,是个神人,既然是神灵,当然为民除害。福善祸淫,自有一个标准,决不会因汝等去朝拜了她,她不问善恶就赐汝等以福的道理,亦决不会因汝等不去朝拜他,她不问善恶就降祸于汝等的道理。所以朕说,汝等的念头未免弄错了。”那多少个百姓道:“帝的话即便没错,不过小民等朝拜烧香,正是修行行善呀!”帝尧听了那话,更不对,便商议:“汝等那话又错了。朕且问汝等,怎样叫作善?怎么着叫作恶?善恶二字,究竟是如何解释的?”

  本次大司农奉使旅游,早准备一册日记,凡沿途所见所闻的都记在地点,当下听大鵹所说,又立马记上。大靛遥指道:“前面已是三危山了。”大司农讶异道:“何以如此快?”大鵹道:“舟行纯是仙法,可以日行儿万吧。至于陆行,因为贵使者依然凡骨,某等无法使快,所以迟迟。其实昆仑东岸到此地之路,比从昆仑东岸到西北隅之路,不知情要远几百倍啊。”说时,舟已拢岸,三足鸟所衔来之行李,统统都堆在水边。

  赤将子舆在旁听了,哈哈大笑道:“帝知道那洪崖仙人是哪个人?”帝尧道:“朕不明白。”赤将子舆道:“他就是轩辕黄帝轩辕黄帝时代的伶伦呢。当初黄帝叫她作乐律,他于是就跑到大夏的南边,阮鄃的阴面嶰溪谷里,选了几枝大竹劈断了,每管三寸九分长,吹起来,作为黄钟之宫,就是律吕之根原。后来又叫他和荣猿四人,铸了十二口钟,以和五音。他自己又特地营造出一种乐器,就是昨天所用的磐。此人真正多才多艺呢。”帝尧道:“原来就是伶伦先生吗!他的登仙,是或不是和先高祖皇考同时的?”赤将子舆道:“他的成仙,着实早吗。他在黄帝时代,名目虽是个臣子,实在亦是轩辕帝所结识各神仙中的一个,不过是个很滑稽,很灵巧、不自高声价而欢悦游戏人间的一个神仙,所以肯屈居于臣下了。帝知道她那时约有些许岁?”帝尧道:“朕不知道。”赤将子舆道:“他在黄帝时,已经有二千几百岁,此刻足足有三千岁了。”帝尧道:“如此看来,洪崖先生着实是神仙了。仙人有预言未来的道力,既然仙人说天意如此,劫运难挽,我们人类又有怎么着点子可想呢?

  帝尧不得已,只得说道:“既然如此,朕就不退掉了。”那人大喜,拜谢而去。

  百姓听了,面面相觑,大家都答不出。帝尧道:“朕告诉汝等,有益于人类的事情叫作善。譬如汝等刚才所说,那多少个仙姥最欢愉济人之急,救人之难,大慈大悲,广大灵感,那才叫作善。有益于少数的人是小善,有益于一大半的人是大善,有益于极多数的人是至善。善那么些字,是从人类上边爆发出来的;不从人类下边发生出来,无论怎样,都不可以叫它是善。因为人类生活,是应有相互帮扶,相互救济的。若是不相互支持,不相互救济,那么汝等想想看,还成个世界吧?朕且问汝,汝等去朝拜仙姥,不要说只是磕多少个头,就使将汝等之头合伙磕破,可谓真心极了,可是与人类有什么益处?不要说唯有烧些香料,就使将全世界世界具有的香水统统拿来烧去,亦可谓尽心极了,可是与人类有啥益处?不但与人类尚未好处,就是对于仙姥亦没有利益。她一度成仙了,所有人世间所有关系,早已脱离而无所系恋。我们去朝拜他,于他有怎么着赏心悦目?我们去供祭她,她又受不到实惠。大家去烧些香料,她又有哪些用处?汝等想想看,岂不是无谓之至吗?还有一层,人生在世,善是应该行的,并不是因为行了善可以得到福,才去行善的;恶是毫无应该作的,并不是因为作了恶必定得祸,才不去闹事的。那一个就叫作人之良心。要是因为可以得福才去行善,那么那个行善之心就是假的,假的善就靠不住了。假如恐怕得祸的原由,才不去闹事,那么那一个不闹事之心亦是假的。假的又就靠不住了。

  明天大司农所雇的船,已由从人等雇好。

  大家人类能力所能够尽的,但是是收拾堤防,积聚粮食,或者迁移人民,使他们居于高阜之上,如此而已。汝可与临近诸国切磋,竭力去做吗。人虽则不可能胜天,或者亦可以挽救于万一。”阴侯听了,稽首受命。帝尧随即与阴侯沿淮水两岸,察看了一会。但发育流滚滚,有时白浪滔天,声势非常险峻,但亦看不出有什么怪物的印痕,只得罢了。

  羲叔向帝尧道:“照此情况看来,三苗此人真太冷酷了!

  要精晓‘福善祸淫’,是天堂的公理,是天堂的衡量,并不是上天开了一个交易所,向人间作买卖,你拿了有点善来,我给您多少福,决没有那种工作。况且现在汝等拿了人微言轻一点祭品,区区一点香水,跑过去向仙姥磕多少个头,就终于行善,要向她求子得子,求财得财,求寿得寿,求福得福,固然上天果然开了一个交易所,亦决没有如此方便的事体。汝等再仔细探讨,以为什么如?”

  大司农登岸之后,再三向三青鸟使道谢,归心似箭,不再担搁,即叫众从人将行李搬入雇船之中。三青鸟送大司农上船之后,说声:“再会。”立时,化为三青鸟,翩然则逝,那只皮船也不知去向。大千世界至此,无不称羡仙家妙术。于是启碇,径到西海,由西Haydn岸,再归平阳。

  过了两天,帝尧到了密西西比河口,原来当时的密西西比河与当今时局分裂,现在福建省的苏、松、常、镇、太、通、海、淮、扬各归府属,以及四川省的嘉、湖、杭三归府属,在上汉朝都是汪洋大海,并无土地。到帝尧的时候,苏、常、镇、淮、扬及嘉、湖等处已有沙洲,逐步的堆起。那种沙洲,纯系是由淮水、黄河两大川上流各高山中所冲刷下来的泥沙,随水堆积而成,在地艺术学上叫作冲积层平原。可是及时还未与陆上相连,然而散布于江淮之口、大海之边无数的岛屿,多如牛毛,随地相望罢了。所以立即莱茵河开口分作三条:一条叫玛纳斯河,是莱茵河的正干。

  何至于此?”帝尧叹息道:“朕向来出巡,不受诸侯进献的,现在竟因而更加了。朕看且保存了它,不要动,待未来再作处分。”羲叔答应道:“是。”于是君臣等就向陆路而行,绕过彭蠡,已是三苗国境。哪知就发现了诸多怪现状,有些没鼻子的,有些没耳朵的,有些没有脚腿的,有些脸上刺字的,大致都看见了。唯有被宫刑的人不能够看出,想来自然是部分。帝尧不住的唉声叹气。又走了一程,只见路旁奇异古怪的祠堂亦不少,其中频仍有人在那边祷祀,或则有巫觋在那边见神说鬼,帝尧看了越来越不乐。又走了一程,只见三苗上来迎接,前面随着狐功。行礼之后,帝尧看那狐功,满脸叵测之相,话时带诈,笑里藏奸,实非善类,不觉厌恶之至。只听到三苗开言道:“时已不早,后边备有行宫,圣圣上及各位风尘费力,且进去休息吧。”帝尧答应了,亦不出口,即往行宫而来。进了门只见室中摆放万分豪华,而且式式俱到。过不多时,马上就搬出累累酒席来,请帝尧和诸臣宴饮。帝尧道:“朕四处巡守,向不受进献。前些天已为汝破例,明日又备如此之华屋,设这么之盛馔,朕心不安,请汝收去啊。朕等心领就是了。”狐功道:“前几日不腆之物,何足齿及。明天开玩笑肴馔,亦但是略表微忱。圣驾远至,在日常人尚须一尽宾主之诣,置酒接风,何况臣子对于君上啊?”帝尧道:“朕已说过,一切皆由朕自行备办,汝等切勿再坚苦了。”帝尧说时,词色严正。狐功知道拗可是,只得陪笑说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就指点从人,将所有肴馔均收拾而去。三苗却仍陪着帝尧,谈话片时,方才告归。

  那老百姓道:“照帝那样讲来,确有至理。那么仙姥山,小民等就不去朝拜了?”帝尧道:“那又不然。崇拜她是一件业务,求她又是一件事情,无法连拢来说。譬如这么些仙姥,是修炼到九转金丹,白日升仙的,又是慈善、救苦救难、广大灵感的,那么汝等先自己想一想,我到底崇拜她的那一项?借使崇拜她的炼丹成仙,徒然朝拜朝拜是无效的。最焦躁是自己亦学炼起来。神仙之事,虽说渺茫,可是他既能够据此成仙,汝等亦何尝不可以为此成仙呢?即使崇拜她的慈悲,那么越发应该学他。救苦救难本来是人类应该做的事情。我力所能及学他就是他的同志,即便不去朝拜他,她何尝不来接济自己,保佑自己的。假若不去学他,仅仅珍爱她,崇拜她亦是船到江心补漏迟,侥幸求福更无需说了。所以朕说崇拜是一件事,求她又是一件事,还有学他又是一件事,蒙受圣贤豪杰、英雄神仙,崇拜他,是极应该的。崇拜他得以拿走一个处世的榜样,不过不去学他终是枉然。汝等知道呢?”

  且说那年已是帝尧的二十五载。前几年亦出外巡守五次,但无事可记。回都之后,四日不愿意大司农归来,可是新闻全无,死生莫卜,屈指总计,已有几年了,不觉于忧民之外,又添了一重心事。凑巧毫邑的玄元有奏报到来,内中大意说:“臣访得臣傅驩兜与其子三苗,朋比为奸。自司衡被害后,彼等就酌酒称庆,又联合育唐国,有密谋凭陵上国之意。臣已搜到确据,本应即将驩兜正法,念其为先朝旧臣,从宽拘禁,加以闭锢。不料彼等党羽甚多,竟被其破壁逸去,现已逃向北方,与其子三苗会师。阴谋既已揭破,难保其不黄钟毁弃,请帝作速预备”等语。帝尧看了,更为着急,忙与官府商议,秘密防御。

  它出海的口岸在现在洛阳、咸阳里头。一条叫中江,从新疆怀远县分出,直冲山东高淳县、溧阳县、宜方山县,穿过太湖,再通过吴江县、青浦县、嘉定县等处人海。一条叫南江,从西藏贵池县分出,经过利辛县、径县、宁国县、太湖县,到新疆的安天镇县、吴山阴县人海。照那种时势看起来,就是吉林省的江宁、江苏省的升平、宁国、广德等处,亦是在尼罗河之口,不过同明日的崇明岛一般。那时青海湖,虽则已经包围在诸多三角洲之中,形成一个湖泊的地势,可是港汊纷歧,或大或小,到处通海;而多瑙河的中支又直白穿过去,那江身尤为开阔。所以海中的波潮,日夕打到西湖内部,湖水的震动非凡之决定。因此那时候还不叫它西湖,叫它做震泽。这是立即莱茵河下流一带的地势了。

  三苗去后,羲叔问帝尧道:“三苗设备筵席,亦是人情之常,帝何以这样透彻拒绝?”帝尧道:“朕看苗民这厮,虽则性情凶横,可是阴毒而已。狐功那人阴险刁狡,实在不行估量。这一次看她们礼太重,言太甘,难保不有哪些恶意存乎其间。

  那时,百姓男女老幼听了无不满足,齐声说:“知道知道。”帝尧道:“仙姥生日,既然在5月十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左右,汝等去得那般早,为什么?”百姓道:“海船难行,全靠风力。风顺到得早,风逆到得迟。小民等深恐风逆,误了日期,所以必须赶早一点。”帝尧向那么些停泊的船一望,只见它又高又大,上面矗立着很多的桅杆,里面处境不知如何。帝尧从未坐过海船,便想趁此看一看,遂向众百姓道:“汝等上船吗。朕亦来探视海船的内容,见识见识。”

  过了两月,大司农回来了,帝尧大喜,即忙宣召入朝。大司农见帝,行过礼后,便将奉使情状详细的说了四遍。帝尧见西灵圣母不允立时救助,不免失望,然亦左顾右盼。谈了一会,便和大司农说道:“汝风尘费劲,可以归家稍息,一切政治,今日再谈吧。”大司农就将西姥所赠的各物献上,帝尧除取多少个学生之类,命大司农、大司徒分献姜嫄、简狄外,其余都颁赐群臣。唯有沙棠果,依着西灵圣母之言,越发存储,概不分赐。

  且说帝尧到了黄河口,但见那么些岛夷的事态,与中华大不一致。那边天气炎热,那时又是初夏,所以他们无不都是赤身露体,便是妇女也是这么,仅仅下身围着一块布遮掩遮掩,或者在腰间系一根带,用一块布在此以前面绕过类似和婴幼儿所用的尿布一般。所有男人,差不离如此。再看她们的毛发,都剪得很短,蓬蓬松松,披披离离,真是一种野蛮样子。再看他们的肌体更为奇了,有的在腿上,有的在臂上,有的在足上,有的在身上、背上,有的在脸上,都是花纹。那花纹的花样,有花卉、有葫芦、有鸟兽,各个不相同,而且男女老少,亦人人分歧?

  朕看起来,总以远之为是,所以毫无疑问不受。”羲叔听了,半信半疑。

  稠人广众听了,欢迎之至,簇拥了帝尧君臣上船。只见船中分作无数舱位,约有几百个人好住,一切器用俱全。另有一舱专储粮食、淡水。另有一舱,专供炊爨。当中一舱,却供着一位女神,神面前放着一根雕刻精致的木棍。帝尧便问:“那是怎么神祗?”百姓答道:“那位女神姓林,是眼前闽海中一座岛上的人。据说他在小儿的时候,已极度神奇。她望见海上往来的船常有覆溺的危急,她便发心要去救,或是叫人去救,或是自己冒险去救。父母因他年幼取缔他,她的神魄竟能于夜间飞越海上,往来救人,岂不是神异吗!后来他年纪大了亦不嫁人,专在海边设法做那救人的事业,几十年不倦。死了今后,有的人视为成仙了。大家感激他的人情,随处立庙崇拜。我们海船要他保佑,所以益发祟奉她,差不三只只船上都供她的。”帝尧道:“那位女神有这么大的自愿,有这么坚的毅力,有如此仁慈的思绪,真正可钦可佩!我们都供奉她,的确应该的。”

  到了后天,帝尧视朝,大司农奏道:“臣昨闻三苗国谋叛,势力北侵,不知帝何以御之?”帝尧道:“朕对于用兵,本来甚分裂情。况现在老将既亡,逢蒙亦死,就使要用兵,亦苦无人率领。只可以密令邻近各国,严加守备而已。”大司农道:“以臣愚见,驩兜父子谋乱已久,迟早必有生气之一日。不过迟则酝酿深而为祸大,不如趁此刻已有乱萌,从速讨伐。虽则不可以绝其本根,亦可加以惩创,使有戒惧,以戢其凶狠之心。宿将虽亡,臣知所有六师都系老将多年所锻炼,其间智谋之人及忠勇之士均不少,未始不得以世界首次大战。所以依臣愚见,是宜讨伐。”帝尧道:“汝之所见,朕非不知。可是古人有言‘兵者凶器,战者危事’。就使制伏,不过这个战地的全员,愁苦损失,何可胜言!所以朕不愿的。”

  帝尧问羲叔道:“朕久闻桂林之南,有断发文身之俗,今朝刚刚来看。但不知道他们这种文身,是怎么看头?”羲叔道:“臣曾经考询过。据说,他们的文身有三种意思:一种是求雅观,大约越是野蛮人越喜欢花彩,不过他们又尚未创制锦绣的力量,而天气炎热,就使有了锦绣亦不适用,但是整天****绝对,亦觉得很不美观,所以想出这些艺术来,就在现成的身体上施以文彩,亦可谓恶要美观了。第二种意思是为厌胜。大概南方之人,迷信极深,水居者常防有蛟龙之患,山居者常防有狼虎之伤,以为纹身之后,此种劫难才足以防;就使钻入波涛之中,独处山谷之内,亦可以骄傲了。所以她们纹身的样式,个个不一样,因为他们各人之所谓避讳,亦各各不相同的案由。

  次日,三苗又来参拜,路上并且随行。这一日所见的图景,与前天所见大略相同,然而又多了些。到了行馆,帝尧正色向三苗道:“朕在平阳,久听见说,汝在此处作种种无情之刑,那时还未深信。昨、今二日所见,才晓得真有此事。汝真太不仁了。汝要知道,天生万民,立之司牧,是要叫他治百姓的,不是叫他粗暴百姓的,百姓果有不佳,应该以德去化他,应该以礼去教他,不该动辄就拿了刑罚去残杀她。汝看那多少个百姓,或是缺耳,或是少鼻,或是无脚,来来往往,汝看了于心忍吧?

  又问道:“那根木棍有何用处?”百姓道:“那些叫女神棍。

  正在谈论时,忽见玄元又有奏报到来,说道:“驩兜、三苗,业经出兵北犯,现在已过云梦大泽,将及车尔臣河之滨。窥揣他的安顿,不是攻寿春,就是攻顺德,请帝作速下令讨伐。”

  譬如有些人,据相面的人就是怕虎的,那么他的身上,就应当刺成怎么着一种的花纹,才可免于虎患;有些人,据相面的就是怕水的,那么他的随身,就活该刺成如何一种的花纹,才可免于水患。”帝尧道:“他们这一种厌胜,果有效应吗?”

  天皇和老人家一样,百姓和男女同样,子女不佳,做家长的或去其耳,或截其鼻,或断其足,世界上有那种忍心的老人家吧?朕切实告汝,将来切不可如此。”

  大家航海有二种危险:一种是风,一种是浪,一种是蛟龙及大鱼水怪等等。风暴骤起,波浪掀天,危急格外的时候,人力无可施展,唯有祷求女神之一法。女神往往前来救护,或则亲自出现,或则神兵维护。我们航海之人,亲历目睹的不通晓有稍许。要是说疾风小雨的夜间,天黑如墨,桅杆上突然看见一焚烧光,就是神灯出现,女神前来保养,无论如何危险,决不会覆溺的。假使船中忽然发现一些火光从底下升到桅杆上,陡然不见,那是女神不保佑,神灯他去,无论如何那只船一定要覆溺的。以上两端,历试历验,丝毫不爽。所以风暴浪浪作起患来,除了祷告女神,请求保佑之外别无他法。至于蛟龙、大鱼、水怪为患,只要将这根女神棍向船舷连敲几下,那蛟龙、大鱼、水怪等就纷纭逃去,那也是很有效的。”

  帝尧看了后来,知道这一次战争已不可以免,遂叫大司农兼大司马之职,统率师旅,前往征讨。羲仲、和仲兄弟三个人副之,大司徒在内筹划军饷。大司农等皆顿首采用,一齐退朝,到司马府中说道出兵之法,一面又发兵符,召集师旅。

  羲叔道:“并不见得。臣在北部多年,对于那种文身之俗,颇加考察,曾经看见一个人,刺了一种避水患的花纹,自以为可以人水而不濡,哪知后来竟溺死了。又有一个师傅,待生徒格外严格。有毕生徒的爹爹,以美好制成一种花纹,刺在他外孙子身上,以为能够受塾师之鞭扑而不会痛了。哪知后来受责起来,依旧是很痛的。其它刺避虎患的花纹,而照旧为豺虎所伤。

  三苗道:“那种理由,臣非不知。可是臣听见古圣人说,‘治乱国用重典’,此地胡人错杂,又承玄都九黎之后,民性狡诈,非用重刑无法使之畏服,亦是迫于的原委,请帝原谅。”

  话未说完,旁边又有一个国民搀着说道:“大家海中还有一位水仙王,亦是很得力的。大家的海船,大而且重,常常篙橹等类一概用不着,所靠的是桅杆坚固,舵板结实,绳碇牢紧,那三项物件乃是航海所必备的。若是大风倏起,大浪冲来,桅杆倾倒了,绳也断了,船底也裂了,这时候技力无所施,智巧无所用,只有叩求水仙王了。水仙王也毫无疑问来救的。”帝尧道:“怎么着救吗?”百姓道:“到得那时,我们叩求水仙王,崩角稽首,就披散了头发,一齐到船头上来,蹲在那边,用空白做出一种划船的面相,大千世界口中又装出种种钲鼓之声,那么船虽破裂自然会及时近岸。那一个名字就叫作划水仙。”

  过了多日,一切准备妥贴,正要动员出发,忽然伊邑侯又有奏报到来,几乎说:“驩兜之兵已到丹水,不日就要逼近伊水,请帝速遣六师救援。”帝尧看了,叹口气道:“既然如此,朕亲征吧。”于是郊圻六师,第一师归大司马统带,第二师归羲仲统带,第三师归羲叔统带,第四师归和仲统带,第五师归和叔统带,第六师留守京畿,归大司徒节制。一队一队的次第出发,真个是旌旗蔽日,兵甲连云,浩浩荡荡,直向明州而来。

  刺避蛟龙的花纹,而仍旧为大鱼所吞噬的,尤层出不穷。可知全是虚构及迷信了。”帝尧道:“那么他们应有清醒。”羲叔道:“大凡迷信极深,变成习惯之后,要她清醒格外困难。明明她的厌胜不灵,可是他并非肯说厌胜不灵,必定说别的有原因,或者说触犯了什么神祗了,或者说他自我犯了什么大罪恶了。如此各个,就使百端晓谕,舌敝唇焦,亦决不会醒来的。”

  帝尧道:“汝那话不对。所谓乱国的那句话,依旧在既乱未来,照旧在将乱之先,照旧在正乱之时,那三种必要辨清。

  帝尧听了有些不信,说道:“船既破裂,海水当然灌入,又无桅杆舵板,又在波峰浪谷尘暴之中,空手划划,竟能完结彼岸,真是始料不及。”一个生灵道:“的确有此事。我二〇一七年渡海,刚到半中档,船身碎了,已经要沉下去,大家没办法,只得划水仙,几划之后,船忽浮起,直到这边岸旁,那是本人亲身碰着之事。”又有一个全员道:“我亦蒙受过啊。我这年浮海,半路遇风,船底已破,水已浸到舱中了,船头亦要沉下去,舵亦断折,当时在波涛汹涌之中,我们觉得必无生理。后来有人创议划水仙,一划之后,船头就浮起,向前面直进,破浪穿风,在乎日虽则挂十张帆亦未曾那么高速,一弹指顷之间已在沙上搁住了。岂不是神灵保佑吗!”

  路过王屋山,尹寿正值有病,帝尧往问之。尹寿道:“帝此行出师必捷,可惜我病不可以从行。弟子篯铿颇有文采,可参军事,请帝录用。”帝尧应诺,稍谈片时,即便兴辞。那时篯铿已二十余岁,既奉师命来佐帝尧,帝尧遂委以参谋之职。那玄元闻帝亲征,亦来迎接。帝尧问起前方之事,玄元道:“臣探得驩兜现分两路进兵,一路由白河向南,直攻外方山,以窥汝、颍,是个正兵。一路连合育唐国之兵,溯丹水直攻敬亭山,以窥雷首,是个奇兵,大致作为两路包抄之势。现在正兵已到方城山,奇兵到哪里,尚未查出。”帝尧听了,遂开军事会议,商讨应付。议了一会,决定以第一师、第三师合玄元之兵,以当驩兜之正兵。以第二师、第四师直趋丹水,以当他的奇兵。

  大家听了,不觉都叹息了一会,即到客馆中暂时休息。

  如其在既乱未来,则已经平治,正应该抚绥他们,安辑他们,不应该再用重刑去压迫他们。假诺在将乱之先,那么朕试问汝,何以知道将要乱啊?即便在正乱之时,汝之建国已经十余年之久了,还不可以使国家平定,汝的政绩在哪个地方?那句话汝恐怕说不出吧。九黎败俗,南蛮杂处,朕知道他是难治的。不过治国之道,应该从根本上着想,用道德教育去感化他,不应有严刑峻罚的强暴。况且九黎的风俗,最不佳的是迷信鬼神。汝既然知道它不佳,应该率先排除它,为何朕昨、今二日通过的地点,淫祠各处可见,人民迷信又万分之深呢?”

  又有一个生人道:“我那年遇着的,比你们还要凶险,还要奇怪。船一张嘴,就以为风色不对,迅速祷求女神,请她保佑,果然得到顺遂。不过风太大了,舵板断了一遍,风中忽有蝴蝶几千百个,绕着船飞舞,我们都知晓是个不祥之兆。忽而又有几百只粉黄色的鸟儿,飞集在船上,驱之不去,用手捉它亦不去,反呷呷的向人乱叫,就像是有话告诉人相似,我们了然尤其不祥之兆。歇了三次,风势愈大,看看船就要沉下去,我们齐向女神求船的安全,占了一个卦,是个凶象,知道大难不可能免了。再求一个卦,但求船上诸人得免于死,倒得了一个彩头。

  尚余第五师,居中往来策应。于是各师分头预备临敌,暂且不提。

  三苗道:“臣听见说圣人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所以用那个办法。”

  于是我们复有一线希望,尽力扯帆向前进行,到得黄昏将来,果然达到一个小港,无不欢腾之至,感激女神不止。因为沙浅天黑,港小不可能进入,人又疲惫,姑且在沙边下锚停?白,各自就寝。那知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那根锚索不知怎么断去,此刻船已飘在大洋中了,而且风更大,浪更猛。过了一会,船头破碎,就要下沉,三菱(三菱(MITSUBISHI))至此唯有待死。忽然有一个人发起道:‘大家划水仙。’众人赞成,即刻划起来,果然逐步近岸。哪知刚要到岸的时候,又是一个大浪,全船皆碎,大千世界尽落于水中。幸喜大家都会泅水,都上了岸,没有一个人溺死。你想危险不高危,奇怪不奇怪啊!”芸芸众生你一言我一语,满船中乱纷纭,各谈她自己的经验。帝尧也不如细听,过了一会才静下去。

  且说驩兜父子为何要弄兵呢?原来她们四个真个蓄志已久了。以前所忌惮的唯有一个羿,所以帝尧南巡的时候,百计千方,阴谋毒害。当老将羿受毒最甚之时,三苗等非凡喜欢,以为肯定死了。哪知后来多个人之病竟渐渐全愈,狐功等丰富纳闷,不解其故,困惑赤将子舆不食庄稼,或是有道术的,因而救了她们。三苗主张趁他们病未全愈之时,举兵去攻打,狐功道:“不可,大家这番设计,是谋暗杀,不谋明攻。况且他手头尚有三千战斗员,万一攻他不下,或从他方逃去,岂不是弄巧反成拙吗?就使杀死了那多人,不过弑君之名我们已加在身上了。他朝中还有弃、契两小兄弟,都是有才智得民心的。又有逢蒙,他的本领不下于羿。到当年起了倾国之兵来攻大家,臣报君仇,兄报弟仇,弟报师仇,名正言顺,我们或许挡不住呢!”

  帝尧道:“汝那么些话又不对。汝要知道,神道设教的教字是怎样讲?教字的意味是教人为善,教人不为恶,并非教人去祀神求福,祭鬼免祸。祀神求福,祭鬼免祸,与善恶二字有何有关!没有相关,就不是教了。况且古圣人是用神道来设教,并非用神来设教。神道来设教,就是教人行善,教人不为恶。

  帝尧问道:“水仙王是怎么人?”众人都道不知,几乎是史前治理或忠臣烈士死于水的人。”帝尧亦不再问,回身上岸,百姓同台欢送不提。

  三苗听了,思疑未决。后来叫了巫先来,请他作法,问之于神,果然不吉,三苗听了,方才罢休。后来蒙受四面楚歌之灾,他国内设备本不完全,元气损伤了累累,一时不可能回涨,那侵占天下的阴谋,只好临时中止。又听得九个阳光是羿射下的,大家都吓得登高履危,说道:“那老不死的,竟有这么大本领,幸亏得立时并未去惹他。”自此未来,亦平日进贡于帝尧,不敢有异志了。

  用神来设教,就是教人祀神求福,祭鬼免祸。汝现在漫天木石牛蛇,都叫他们去祭祀,几乎是借了鬼神的威严来威吓愚民,何地配说教!”

  且说帝尧等从缙云山出发,向彭蠡大湖而行,不走原路,往南直走,到了一座山,叫作三太岁鄣。那座山亦很出名,高约三百丈,夜间光烛霄汉,世人都说是山中韫玉的来由。当初轩辕氏亦曾到此游览。帝尧经过,却不再停留。

  一日,有人来报,说道:“老将被人杀死,逢蒙亦不知去向,大司农又到天国去了。”狐功拍案大喜,急向三苗贺喜,说道:“时机到了,不可错过,请小主人作速预备出兵吧。”

  三苗道:“那么圣人所作的各个祭奠之礼,为啥吧?”

  一日,将到彭蠡湖相近,只听得空中有异鸟飞鸣之声,举头一看,却是一个神仙骑了一只青鸾,自西南翱翔而至。赤将子舆认得是洪崖仙人,高声大叫道:“洪崖先生!洪崖先生!

  三苗问她:“为啥原故?”狐功道:“现在平阳有才智的人,只剩了一个契了。其余都是白面书生,不足怕惧,岂不是千载一时之机会啊?”说着,便催三苗写信给驩兜,叫她说服玄元,起兵作四驱,事成之后,封他一个一级大国。一面自己去收集军马,简练兵士,期以七个月停止,纵然起兵。三苗问他:“为何如此性急?”狐功道:“小主人有所不知,那么些就是兵法所谓‘守如处女,动如脱兔’,趁她不备,愈速愈妙。从亳邑到平阳,至多但是半月路途,帝尧可擒矣!”

  帝尧道:“祭拜之礼,就是一个教字。分析起来有二种意义:一种是不忘其本的意趣。譬如人人皆有祖宗,则人人都应当祝福。不祭拜祖宗就是忘本。忘本的人,他的心理浇薄已极,与禽兽无异。第二种是崇尚有德的情趣。譬如现在有一个圣贤豪杰的人,我遇见她未来,必定要对他表示一种敬意,因为她能够做咱们的表率,是造福于大家的。现在的圣贤豪杰,既然要对他表敬意,那么以前的圣贤豪杰当然要对她代表尊敬了。

  请少停一停,下来探讨。”洪崖仙人听见了,就降下鸾驭,先过来与帝尧行礼道:“原来是圣始祖在此,幸遇幸遇。”又向老将羿和赤将子舆拱手道:“久违久违。”羲叔在旁,亦行过了礼。赤将子舆和洪崖是老同事,极其相熟,就拍拍他的肩头,说道:“你真好自在啊!”洪崖仙人道:“你何尝不自在吗?”

  三苗听了,就依言去做。淮知玄元虽则自幼由驩兜等率领,可是她长大将来,知道以前岳父为三凶所误的野史,深不乐意于驩兜等。后来又经帝尧的训勉,颇能向学,人又聪慧,觉得驩兜、三苗鬼鬼祟祟的平时通讯,颇困惑心,恐怕他们不利于己,所以一方面大力敷衍优容,一方面亦暗暗防范。

  怎样对她表示珍重?就是祭拜。况且对于圣贤豪杰表示保护,一则即便是崇德,二则亦是启蒙的一种艺术,给百姓看看,果然可以做圣贤豪杰,自可以受几千世纪的爱慕,岂不是指导的意味啊!第二种是报功的意思。譬如第四个表明饮食的人,发明火化的人,始制衣裳的人,始创房屋的人,以及削平大难的人,都是有功于大家人类。那么我们应该暴发一个良心,去感激他!谢谢她!怎样感谢吧?亦就是祭祀了。至于天是覆大家的,地是载大家的,日月星辰是与我们以美好的,山川原隰是与大家以应用的,凡此各种,所以都要去祭祀它,并非是用了祭把去求福免祸呀!祸福二字,与祝福毫毫不相关系。个人即使存了一个祝福可以求福、祭奠可避防祸的思想,那么就将圣人制作祭拜的深意统统失去了,他的心扉也并不知道怎么样是善,如何是恶,只通晓怎么样是福,怎么着是祸,怎样可以得福,如何得避防祸,如此而已。然则,借使人人都是如此,遵从于天,而人力一点都不尽,孜孜为利,而善恶一切都不管,还成个世界呢?”三苗听到此,亦无话可说,只得应道:“臣就去改他吧。”帝尧见她愿改,亦不再说。

  帝尧看洪崖仙人,白须鬈鬃,鬓发如银,却是满脸道气,暗想:“赤将子舆说他有三千岁,真是看不出。可是,他可以骑鸾遨游,一定是个真仙无疑。”遂和她说道:“久仰老知识分子大名,现在此地相遇,真是一生大幸。不清楚老知识分子自从先高祖皇考上升之后,平素究在何方?高祖皇考近来又在何地?何以不如老知识分子一样的莅临人世,使某等子孙,可以拜识?”洪崖仙人道:“贫道在令高祖的时候,虽曾做过几年官,不过后来早已不在朝廷了。一向萍踪浪迹,随处游玩,亦无一定的寓所。后来游到此地,彭蠡湖边一座洪崖山上,爱它风景幽静,就住了甚久,并在那边掘井炼丹,有些道友,就呼贫道为洪崖先生,其实贫道并非姓洪名崖呀。后来总常到那边去游玩,便是此时亦刚从那边来。至于令高祖,现住在九重天中之无想无结无爱天上,是最高的这一重天,所以不自由下来。如贫道等,不过卑微下贱之流,九重天上游玩游玩尚且难得,何况居祝所以不得不仍在红尘间混混了。”

  那日箍兜接到三苗的信,暗想:“玄元是本身从小指引起来的,平常待我亦很尊重,想来简单说动。”于是就来和玄元闲聊,要想用言语激动他。哪个人知被玄元觉察子,却不露声色,相机行事,满口答应。到得驩兜退出,玄元马上带了数百个自己相信之人,直入驩兜家中,搜出了三苗各样逆信,就将驩兜囚系起来,拟即监送平阳,请帝尧治罪。

  过了几日,到了昆仑山,大会诸侯,举办黜陟之典。三苗当然是考了一个下下,也不要说。礼毕之后,诸侯将散,帝尧仍拟南行。三苗设宴,大飨帝尧君臣及各路诸侯。这几个却是常有的礼节,帝尧糟糕推辞,但是颇有警惕心。但见那席次有十几席,却是参伍错综的。三苗陪着帝尧,狐功陪着老将羿,其余有八个诸侯陪着羲叔和赤将子舆。帝尧君臣本来都想托故一点不尝的,深恐他酒肴之中或有啥恶意。忽见那三苗立起来说道:“臣听见说,古礼臣侍君宴,所有的酒肴,应该臣先偿之。现在某仿照那个仪式,每项先嚐一嚐,想来圣君主和各位同僚不会说某无礼,拿吃过的东西给君上吃的。”说着,拿起酒壶,斟了满满一杯,自己先一饮而荆然后再斟一杯,跪献帝尧,又拿起筷子,将持有的肴馔项项都嚐过,然后就坐。

  羲叔在旁问道:“某闻上界有三十三日,何以唯有九重?”洪崖仙人道:“三十五天,是一种天的名字,并非有三十三重天。”羲叔道:“那三十三日,是不是就是九重天中之一重?”洪崖先生道:“不是或不是。九重天是清虚超妙之天,三十八天是欲界十天中之第六日。凡人生在世,可以不杀不盗,死后就足以生在三十四日,可知生到三十五天,并非什么难之事。清虚超妙天,是正途直上。欲界十天,总名忉利天,可是旁门而已。”两个人正在问答,帝尧是个圣君,听了那种说话,并无动心稀奇之意。他的心中惟时时以全民为意,见他们不谈了,就问洪崖仙人道:“明天某在淮水之阴,看见淮水为患。据阴侯说,老知识分子的情致以为是运气,并且说以后还有极大极大的灾祸,究竟不知有无其事?还请老知识分子知道见示。”洪崖仙人叹道:“的确有些,这几个真是造化,无可奈何。”

  哪知驩兜在亳年久,权势既重,死党遂多。那日夜间,就将箍兜劫夺而去,又来攻玄元皇城。幸而玄元日常吗得民心,群起援救,驩兜等见势不敌,才率领党羽窜回三苗国而去。如此一来,狐功的布署遂打破了。

  那边狐功亦站起来说道:“诸位公侯在此,狐功亦得加入末席,荣幸之至。不过狐功对于各位公侯,亦在臣子之例,应该仿照敝主君之例,先将各项酒肴嚐一嚐,以表敬意。”大家听了都拒绝道:“没有那个道理,那是臣对于君的礼节。足下与吾辈是个宾主,万万不敢当。”狐功道:“就使是宾主,亦不妨仿行。”说罢,也都先嚐过了。饮宴之间,谈笑甚欢。帝尧总有一些可疑,吃的啥少。赤将子舆是素有不吃烟火食的,羲叔正在中暑未来,亦不多食。独有那老将羿,食量一贯甚大。

  帝尧听了不免惊慌,忙问道:“老知识分子总有仙术,可以挽救。”洪崖仙人摇摇头道:“实在不能挽救。不过圣皇上不要着慌,经过五十年将来,自有大圣人出来挽救。”帝尧道:“是大圣人吗?”洪崖仙人道:“虽则是大圣人,亦须神仙协助。”帝尧道:“是哪一位神仙?”洪崖仙人道:“天机不可以预泄。”帝尧苦苦追问,洪崖仙人说了两个字,叫作“西灵圣母。”帝尧听了,谨记在心。洪崖仙人问帝尧道:“圣国王此刻到哪个地方去?”帝尧道:“某此番巡守,拟从三苗国再到交趾去。”洪崖仙人道:“三苗国可去,交趾去不得了。”帝尧忙问为什么。

  事情既已走漏,只得马上变计,分两路急急进兵,要想趁帝尧兵未发动以前,一向攻到平阳。不料一支兵刚过方山,一支兵刚到丹水,却好与帝尧之师相遇,于是就动武了。三苗之兵非凡大胆,而且箭头上都敷以毒药,中人即死。所以她自出兵以来,所到之处,长驱直入,竟有迅如破竹之势。

  开端与狐功同席,心中很不痛快,本不愿吃,后来看见狐功一杯一杯的饮,大筷大筷的吃,料想无什么要紧,遂不觉多饮多食一点。酒阑席散,各自归寝。到了明天,大家安然无事,方始把心放下。

  洪崖仙人道:“交趾路远,往返勾留约须两三年。贫道仰观星象,恐怕二零一八年春夏之交,天有十分大变,为灾不校那就是贫道所说,几十年灾难的率先步。帝若远出,不在京师,殊非所宜。所以贫道劝帝,不要到交趾去。”

  哪知帝尧之兵,个个都佩有避箭药在身上,一到阵上,三苗之兵箭如蝗的射来,才到帝尧兵面前,都已纷繁落地,三苗兵都看得呆了。帝尧之兵胆气愈壮,万矢齐发,回射过去。那种箭法都是羿和逢蒙助教的,又远又准。那三苗兵中伤身死者不可计数,一时无敢反抗,大喊一声,向后便逃,那里帝尧兵乘胜追逐过去。那是发端两路兵接仗,大略相同的状态。

  帝尧又惊问道:“果如老知识分子所言,大灾骤来,那时某就使在首都又怎样呢?”洪崖仙人道:“请圣国君斋戒沐浴,虔诚的祷祀天地宗庙,再请那位宿将襄助就是了。”说着,用指头指羿。羿听了,马上义形于色,说道:“某果能排除大灾,无不听从,虽死不辞。”洪崖仙人赞叹道:“真是英雄!”说毕,遂与人们告辞,又向赤将子舆说道:“大家隔十年再见。”说完未来,跨上青鸾,扶摇而去。

  到了新生,外方山一路的三苗兵尽数退去,唯有丹水一路的三苗兵兀自顽固抵抗。他们先将水中所有船舶一齐毁去,扼水而守。帝尧五师兵到此都已聚集,但竟无法过去,只得就近安营。一面斩伐山林,创立木排船舶,以期应用。哪知一到夜里,就有不足为奇苗兵渡过水来攻打,虽则不为大患,但是不免有所损失,且彻夜不安。一到天明,他们已不知去向了。大司马等相当猜疑,看看那丹水,阔而且深,别无船只,不亮堂他们从何地而来,只得下令严防。但是每到晚上,总来干扰,足足对峙了十多日。

  那时木排有好广大导致了,下水试试,哪知水底忽有百十支矛戟向木排底戳上来,兵上等不在意,受病人不少,有几个站脚不稳,纷纭溺水而死。有些忙逃上岸,那木排亦随水冲动,向下流而去。大司马等看了,更为惊叹,说道:“那苗兵莫非住在水底吗?”正自不解,忽见对岸有大队苗兵,一手持盾,一手持刀,都从水面上飞奔而来。帝尧兵看得老大奇怪,以为是神兵,忘记了射箭抵御。那苗兵走到水边,东冲西突,舍死忘生。帝尧兵惊疑之余,不觉打扰,遂至一败如水,死伤无数。幸得第二师、第五师之兵从旁斜出救援,苗兵不敢深刻,方才渐退,仍从水面上徒步回去。

  当下帝尧收拾败溃之兵,再开军事会议,说:“苗兵竟有那样魔术,格外可怪。”篯铿道:“臣闻龙巢山下丹水之中,有一种鱼,名叫丹鱼。每年在春分前十日夜间,它总要浮到水面上来的,浮起的时候,赤光如火,假设在那儿网而取之,割它的血涂在人脚上,就可以步行水面,或长居渊中。臣想苗民到丹水的时候,正在小满此前,恐怕他们亦明白这一个方法,所以能这么,并不是魔术呢?”帝尧道:“那么如之奈何?”篯铿道:“臣思得二物,或者可用,不过很高尚。一种是履水珠,其色纯黑如墨,大如鸡卵,其上鳞皱,其中有窍,人拿来挂在身上,能够履水如平地,可是恐无处去寻,且二三粒亦不灵光。

  还有一种是沙棠,出在龙虎山上,服之可以治水,使人不溺。”帝尧、大司马等不待他说完,齐声说道:“是了,是了,原来是以此用处。”于是一面尽快叫人到平阳去取那十大篓沙棠,一面又将西姥赠给的话告诉篯铿。篯铿道:“既有此物,破敌必矣。”

  过了多日,沙棠取到,打开一看,足足有四、五千枚。大司马颁给军士,每人两枚,总共二千余人。吃了将来,先教他们到水里摸索,果然在水中能行动自如,不沉不溺。帝尧大喜。

  大司马遂发命令,将后天所船坞悉数陈列在岸上,装出一种欲渡过去的形态,将那潜伏水底的苗兵统统诱到他那面。然后再叫那吃过沙棠的老董,每人备二十支箭,从高不可攀十几里远的地点浮水渡过去。果然苗兵中计,只向有船的地点检查,而不防到前面,二千多帝尧之兵,早已渡水了。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那苗兵一则持久而惰,二则乘胜而骄,以为帝尧兵决不可以渡水的,立刻之间,不及防御,小胜而去。那潜伏水底的苗兵,没有了食物的救济,逃上岸来,都被俘虏。于是大兵就坐了船,安稳的度过丹水去,先将育唐国的兵尽数解决了,然后一起追逐到伊犁河地方,又大打一仗,苗兵又大胜。这时驩兜等精晓不可以对抗了,只得遣人来求降。帝尧又开会议,应否允许。大家一致说:“非灭去他不行。驩兜父子蓄叛志已久,此次竟敢称兵犯顺,若不诛之,何以威四方而警其他。况且他国内所行的政治,又都是愚民害民虐民的政治,帝此次出师,为救民起见,尤宜彻底解决,庶几生灵可以出水火而登衽席,望帝切勿受他的低头。”

  帝尧叹道:“汝等之议,确系不错。可是,朕终觉战争是不幸之事。自兵兴以来,已历7个月。但看那老百姓之逃避迁徙,恐慌已极,那种形象,已觉可怜;还有些住户产因之而荡尽;有些人生命因之而不保。百姓横罹锋镝,其罪安在?朕的看好即便是救民,可是没有救民先扰民,这又何必来!况且三苗之地,险阻深远,三苗之兵,劲悍能战。今天战争,朕的将士死伤亦不少,朕甚悯之。倘若不受他的降,万一她负固顽抗起来,劳师久顿,扰民更甚,岂不是反失救民的本心吗!古人说:‘叛而伐之,服而赦之,德刑成矣。’朕的意思,照旧赦了他啊。”众臣道:“伐叛赦服,固然是帝宽大之恩,不过臣等观察驩兜、三苗之为人,恐怕不是能改过的。万一将来她休息,又随着蠢动起来,岂不是又要劳师动众,苦恼百姓吗?与其以后第二次干扰,还不如趁此解决,一劳永逸之为愈呢?”帝尧道:“汝等的话亦不错,可是朕的情致,总主张以理服人,不主持以力服人。古人说:‘信孚豚鱼化及禽兽。’禽兽豚鱼,尚且可以感格,何况苗民等究竟是人。他们虽有不轨之心,想来亦总因朕德薄之故,朕总罪己罢了。”

  众臣见帝尧说到如此,无法再说,于是决定受降。当下开了多少个条件,交来使带去。第一条,须将各样虐政除去。第二条,不得模仿玄都九黎氏,以神仙愚民。第三条,须爱戴古圣礼教。第四条,从前所蚕食各国的土地,一概归还。第五条,此刻驩兜亲来谢罪,将来三年一贡,五年一朝。

  驩兜、三苗接到五项原则将来,大家切磋,颇有狼狈。狐功道:“不如依他呢,且待未来加以。横竖大家的内政他不见得能来干涉的,如果能来干涉,现在亦不受降了。”驩兜道:“我现在去见他,没有危险呢?”狐功道:“决无危险。唐尧素以仁义自命,那点信用他肯定顾到的。”于是,驩兜就来帝尧行营,朝见谢罪。

  帝尧切实责备了她一番。他将全体行政装备及毒害帝尧之事,并此次作乱之事,统统归结于其子苗民,愿将来改过。帝尧亦不追究,可是训勉了他一番。驩兜归去之后,帝尧亦班师振旅。走到中途,因为玄元头阵奸谋,不避危险,这一次又率师从征,其功甚大,遂封玄元为路中侯,仍令居毫,以守帝挚宗庙。其他将士,待回京后再论功行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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