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水神四岳举鲧,尧教子朱围棋

  话分多头。且说帝尧自从在尹寿家中拜子州支父为师未来,起身而归。在中途,心中总是挂念洪涝,便命从人暂不归都,先绕道到孟门山来一看。哪知逾过鼓镫山,到了稷山一望,只见西面一片辽阔,目不见其涯涘!比前次来时,水势不知晓拉长几倍了。那大司农在此此前教民稼穑的场合,早已淹没无存,不可寻觅。帝尧看了,不胜叹息。从人问:“可要乘舟?”帝尧道:“且慢,沿山寿终正寝啊。”于是沿着中条山,到了首山。

  且说帝尧知道子朱又有无水行舟,昼夜雒雒之事,心中愈加忧闷。一日临朝,问百官道:“现在全球内涝朕实在办它不断,汝等细小揣摩,有哪一个人得以举他起来,继续朕那个大位的?”那时百官听了,都默默不语,忽然放齐冒冒失失说道:“臣的意味,帝子朱实在是开展的人,资质又很聪明,何妨明诏立他做皇太子呢!”帝尧听了,叹口气道:“朱儿此人,口中从没有忠信之言,那个叫作嚣。师友劝告他,他总不肯听,反要斤斤顶牛,这一个叫作讼。如此嚣讼之人,能够付他大位的吧?圣上大位,是全世界公器,朕决不敢以私情而害公义,汝不必再说了。”放齐听了,不敢再响。其他群臣亦未曾一个赞成,于是就此作罢。

  一日,帝尧正在视朝,忽然从外围走进一个普通人来,头戴草帽,身穿蓑衣,脚着草履,肩上挑着一个大担,担中盛着不知什么事物。原来那时圣上和全民,名分虽殊,而友情不甚隔别,如同和亲属父子一般。虽则朝堂之上,可以不管出入,不比继承者,堂陛森严,九重远隔,不要说是个平常百姓,就使是个大官显爵,亦非得特旨允许不得进见。若说是来献物件的,那尤其足够,那多少个守门小臣,非大索贿赂不可,起码总要比进献物品加一点,才得以给您递进去。上下之间,隔绝到如此,所以民隐不可能上达,而君臣间的隔膜亦日甚,务为雍蔽欺罔,以致贿赂公行,而政治日以败坏,无怪乎皇帝制度,有放任的需要了。闲话不提。

  且说帝尧所定的制度,是临民以十二。那年正是应该巡守的年分。八月底旬,帝尧就协商预备,到了七月上旬,就启身前行。本次目标地是在天柱山。可是帝尧的意趣,还要乘便考察雍、冀二州水灾的情景,兼到桥山祭轩辕黄帝的帝王陵。所以预算旅行的里边是5个月。朝内的政治仍归大司农等处理,其他和仲、和叔、赤将子舆、篯铿两人跟随。一路沿着汾水,向北北而来。

  那首湖南连恒山,南连九华山,为二岳之首,隆然特起,所以称为首山,一名雷首山,又名首阳山,是个名胜之地。当下帝尧到了首山,往北和往东一望,仍无涯涘。从前的田庐都成泽国,不禁忧从中来。忽然看见无数古槐之中有一种异鸟,飞来飞去。其状如枭而有耳,并且有多只眼睛,叫起来声音如鹿,又如豕,颇为惊讶,便叫从人去精晓,才知晓这种鸟类名叫“驮鸟”,出在那面机谷之中,并不危机,吃了它的肉,可以治下湿之疾的。帝听了,也不言语,当下下山乘舟,遍地考察一会,方才回都。

  到得退朝之后,帝尧又叫了大司农、大司徒多少个进入琢磨道:“朱儿在此之前朋淫慢游,朕想远窜他出去,经汝二人打圆场,暂且留住察看。一年以内,虽则并未大过,但是近来故态复萌,且更厉害,仍能宽容他呢?更加危险的,前天朝上放齐竟说她好,还要推戴他。放齐这厮虽不是优质人,但还算正直的,他的见解尚且如此,以下同他一般看法的人肯定不少。万一朕西汉世纪过后,竟有人推戴他起来,拥他做皇上,岂不是害了她呢!朕的意思,总想择贤而禅位。万一后唐有了可以禅位的圣贤,大家又爱惜了朱儿,和他征战,那工作更糟。所以朕的趣味,总以远窜他出去为是。朕并非不爱朱儿,因为这么,才足以维持他,汝等以为啥如?”

免水神四岳举鲧,尧教子朱围棋。  且说那老百姓走到堂下,将担放下,就向帝尧再拜稽首。

  到了稷山,是大司农教民耕种之地,哪知汪洋一片,大半变成泽国。原来稷山之地,正当孟门广西南,山上冒下来的洪流,此地首当其冲,将大司农多年所劳顿经营的庄稼地与整个建筑物,毁坏不少,现在已将那试验场移到稷山之南去了。

  自此以后,帝尧在朝除处理政治之外,总是忧心于洪涝。

  大司农等至此,已无可再说,于是研究安放的地点。帝尧主张远,大司农等主张近,使她可以时不时归来定省,以全父子之恩。帝尧也承诺了。商决的结果,就在丹水上源的地点,名叫丹渊,离平阳然而几百里,三三日可以来回。帝尧就叫大司农送了他去。帝后散宜氏虽则爱子情切,然则大义所在,亦顾不得了。

  那帝尧视朝本来是立着的,也就马上答揖,叫她起来,问他有如何工作。那老百姓道:“小人刚从天边回来,获得一种宝物,特来敬献圣天皇,以表小人开玩笑之心。”说着,就回身将担盖揭开,只见里边满满盛着五颜六色的事物,不知如何。那老百姓随手拿了多个,双手献与帝尧,说道:“那个是冰蚕的茧缫成了丝,可以做衣服,请帝赏收吧。”帝尧细看那蚕茧,足足有一尺长,五彩悉备,果然是个异宝,便商议:“朕很感谢你的善意,但是朕平昔不宝异物,对于衣裳,尤不喜华丽。那个蚕茧太美丽了,朕无所用之,请您仍然拿回去吧。”那老百姓道:“圣国王的节能,小人一直通晓的。”说时,用指头指帝尧身上道:“那样大雪天气,帝连狐皮貉皮的裘都不肯穿一件,还只穿一件鹿裘,这几个冰蚕宝物自然更不肯穿了。不过圣圣上为天下之主,所谓富有四海鹄,尚且不肯穿这种宝物,那么小人一介穷民,拿回去有哪些用处?难道织起衣裳来穿吗?真正万无此理。如若说拿来卖,卖与何人?圣圣上所不敢穿的事物,哪个还敢穿吗?即使将它藏起来,万一坏了,那种宝物是世间所少有的,岂不是可惜!所以小人想来想去,仍旧请帝赏收吧,横竖总有用处的。”

  帝尧看了,不禁叹息一会。逾过稷山,到了新设的非凡试验场,只见规模狭隘了诸多,而且又分作两处,大致因限于经费及地亩之故。那时正值遇见姜嫄,原来姜嫄虽则贵为国母,可是她那欢畅稼穑的性情,至老不衰。原有的百般试验场,大司农经营的时候姜嫄曾随时救助。后来移到稷山之南,姜嫄仍然随同料理。而且大司农教稼之外,更须与闻各类政事,在此地的时候少,反而姜嫄住在试验场的时候多。那时帝尧遇见姜嫄,便上前问安,并说道:“阿姨那样操作,太难为了。”姜嫄叹口气道:“辛勤倒没有怎么,我是喜欢的,只有那山洪如此泛滥,咋办?以前十二分试验场成绩颇好,已给水根本破坏了,现在又经营那两处起来。借使洪水再泛滥过来,我已和弃儿说过,只能以生命殉之。”帝尧见姜嫄如此说,忙劝慰道:“小姑快不要那样。天心仁爱,洪涝之患大概至多不过那样,不会再大了,请阿姨放心。”说罢,就趁早姜嫄四处参观了一会。姜嫄道:“那两处自己用的心力已不少,而且地点的景物又好,我已和弃儿说过,我死将来必须葬在那里,那句话请帝代我记牢。”帝尧听了,唯唯答应。又谈了一代,帝尧便辞了姜嫄,指点群臣径向东部。

  哪印国难未纾,家忧又作,原来帝子朱的失德逐步彰著了。那帝子朱在时辰候的时候,帝尧知道她的风姿不佳,要想用一种沉潜勤勉均东西变化他的风度,所以教她围棋。伊始如同有某些愉悦,孜孜不倦的去探讨,久而久之,不免讨厌了。一则围棋的工夫极度深细,极费脑力。二则没有对手是不能弈棋的。帝尧忧勤国事,哪有空闲和他做那游戏之事?其他宫人小臣等,亦未曾他的挑衅者,所以进一步感觉干燥,逐步也不去弄它了。

  到了临行的那一日,帝尧又切实可行训诲了她一番,方才起身。

  帝尧听他的话颇有物理,正要开言,只见大司农在旁说道:“依臣愚见,不如收了它吗。以后织成黼黻,可以穿了祝福祖先,那就不嫌华丽,岂不好吗!”帝尧道:“朕亦如此想。”

  到了山海的东岸,因为雨涝的由来,范围增加了无数,低洼之地无不侵及,损失的老百姓财产不可数计。帝尧看了,唯有忧叹。那时百姓都汇集在山峦高阜,跼跼蹐蹐,度他们的活计。

  后来年龄渐长,游戏之心不改,又到外围去结交了些淫朋损友。

  大司农送到丹渊,看看一片山陵,无栖身之地,于是鸿集人夫,替他筑了一座小城,使她居祝从此帝子朱改叫丹朱。可是随后之后,那夸父等倒反可以和丹朱聚在一块作种种游乐之事,那是后话,不提。

  说着,就向那老百姓说道:“你既然说,朕就收了,谢谢您。”

  帝尧更加怜悯,一路的慰劳过去。那多少个百姓看见帝尧来,却都是竭诚欢迎,分外激烈。帝尧向他们商讨:“朕之不德,至有那等山洪大灾,使汝等流离失所,现在已多年了,还并未平治的点子。朕对于汝等抱疚抱愧到非凡,汝等还要那样的欢迎,朕更不安之至了。”那个百姓道:“山洪为灾是天地之变,并不是圣天子之过。可是受涝虽则连年,而大家百姓的柴米油盐如故一点不曾紧缺,这一个就是圣国君给大家的恩情。换一个日常的君王,哪儿可以如此吗?所以大家平日在此处说,以前赤帝氏教百姓稼穑,使我们都有饭吃,现在圣太岁亦教大家种地积储,使大家虽则遭逢那种大灾,依旧有所吃。圣皇帝的恩泽,真个和神农大帝一样啊。”

  初则只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好行小慧而已。后来逐渐的酣歌恒舞,无昼无夜的淫乐起来。帝尧事务虽忙,然到了那个地步,岂无闻知。因而又叫子朱来,恳恳切切的指导他一番,一面又选了多少个端方明达的朝士做他的良师益友,辅导他,辅佐他,希冀他能够逐步的迁善改过。哪知俗语说得好:江山好改,本性难移。他总给你一个各个不受。这么些师傅无奈,只好向帝尧辞职,自言不胜教诲之任。帝尧听了,分外烦躁,一面殷勤慰留师傅,一面又叫了子朱来,严酷的斥责了一番,方才了事,如此者已不止三次。

  且说帝尧放了丹朱之后,正是在位的五十八载。哪知隔不多时,地又大震,连月不止,而且很厉害,山崩石裂,可怕得很。那孟门山上的水越来越滔滔而下,平阳地势低洼,看看要被水浸没,不可居了。帝尧正想搬到那以前准备的首都里去,哪个人知又有地点官来电视公布:“北面崇左山上也开了一口,亦有山洪从巅峰下来,汩汩的冲到汾水中去。那南渡河两岸日涨月高,那三遍预备的堺市固然不可居。就是那二次预备的首都,虽在权威,然则逼近昭余祁大泽,恐怕亦不得以居了。”帝尧君臣商议,只得再向汾水东南的阿伯丁地方相度地势,再建新都。一方面预备新居,一方面先将物件陆续迁移,一方面又要照顾百姓,帮助她们迁移,一方面又派出人士向各省考察调研,真是忙不可解。

  这老百姓听了喜庆,连他的包袱也绝不了,向帝尧行一个礼,回身就走。帝尧忙叫道:“海人来,海人来,且慢走,朕还有话呢。”那老百姓回身转来,帝尧道:“承你远来拿冰蚕茧赠我,真可感谢,不过你那冰蚕茧从何处得来?”那老百姓道:“小人住在菲律宾海之滨,一直专以渔猎驾船为业。十几年前,正在海中行船,忽然一阵狂风将小人的船直往西面卷去,足足卷了五天三夜。那时小人等之船,舵也倾了,樯也折了,人人都昏晕过去。也不知过了稍稍日子,忽然之间醒转来,但见那船已泊在一座山下,同船之人幸喜无不存活。我们欣欣自得,忙上山询问那是何许地点。后来蒙受工人,才精晓那山名叫员峤山,又叫环丘山,去中国不明了有几千万里吧。小人等到此际,自分漂流绝域,永无归期,幸喜得这么些土人怜悯小人等天崖落难,相待颇好,于是就在那山上一住十几年。那十几年之中,将那山到处都游遍了。二零一九年十月间,他们突然向小人等说:‘考察天文,应该有北风数月不断,碰到那个好机会,你们能够回到了,不宜错过。’于是小人等将原有船舶舵樯,各个修理妥当。临走的时候,他们又赠与小人等许多物件,那冰蚕茧就是里面之一种。”帝尧道:“冰蚕的形态怎么着,汝看见过吗?”那老百姓道:“小人看见过,却很意外,长约七寸,有鳞有角,通体粉灰色,拿了霜雪覆盖在它身上,方才会作茧,所以叫作冰蚕,岂不是奇怪吗!”大司徒道:“天然五彩,真是不得多得之物。”那老百姓道:“岂但如此。小人看见那边的本地人穿了那种丝做的衣服,入水去不会得濡湿,投它在火中,经过一夜,亦不会得焚毁,这真是个可宝之物呢。”

  帝尧慌忙谦让道:“朕哪儿可以比神农。此前赤帝帝夫负妇藏,以治天下,现在朕一无功德,而汰侈已极,哪里可比神农大帝!朕的比神农大帝,譬如一个是昏,一个是旦呢。”那多少个百姓听了,齐声道:“帝真太谦了,何尝有少数汰侈呢!做了一个贵为天皇、富有四海之人,戴的是黄冠,穿的是纯衣,乘的是彤车,驾的是白马,不舒不骄,恭俭到那般,还说是投机汰侈,帝真太谦了。”

  这一年,是帝尧在位的第五十三载。因为有特意提到,率领了几个掌礼的领导人士,预备了许多祭品,亲自到洛水去致祭了三遍。祭毕之后,就匆忙回都,总共行期,不过二十日。哪知刚到平阳相仿,只见那汾水之中有众多船只在那里游行。船舶之中笙簧钟鼓,聒耳沸天,好不热闹!帝尧暗想:“如此内涝大灾,人民饥寒辛苦,忧愁不遑,哪个竟在此间苦中作乐!可谓全无心肝了。”当下就叫从人前去打听。从者回报说道:“是帝子朱在那边游玩呢。”帝尧听了,又怒又忧,当下叹了一口气,也不言语,就匆回宫而去。

  过了几月,西南方山上的洪流甚至滔滔而来,平阳之地万万不可能再祝幸喜得那时搬到新都去的百姓已有万分之九,城中所余无几,但还有数百户之多。帝尧的意思,到处以平民基本,以老百姓为先,百姓未迁移完以前,他决不肯先适乐土。哪知那日竟万万不及待了,西北方堤坏,一股雨涝直扑平阳,一弹指顷之间。城内水深三尺。帝尧无法,只得引导了她的王后散宜氏和孩子等仓皇出宫,坐了他所早经预备的船只,向西北而行。

  帝尧与父母官听到那话,都觉着好奇。和仲问那老百姓道:“足下与其将冰蚕茧拿回去,何不将冰蚕种拿回去,自己可以养得,岂不是大利吗?”这老百姓道:“小人起始何尝不这么想,后来了然,事实上不容许。因为冰蚕所吃的是猗桑之叶。

  帝尧听了,又谦逊一会,方才雇了船只,辅导群臣对渡过来。已到雷首山北麓,沿着山麓向北走就是龙虎山。这时西方诸侯都已聚集。帝尧到了峨玉林,分班朝见,考校政绩,分别庆让,那么些都是循例之事,不必细说。

  且说那帝子朱何以在此流连作乐呢?原来他的本性极好旅游,连年帝尧在都,拘束着他,他尤其烦恼。本次帝尧忽然向北方去了,他料定必有几个月的驻留,因为帝尧平素出门日子总多的。所以她得意之至,飞速去约了那班淫朋损友,并且准备了船只音乐,在汾水之中邀游多日,笑容可掬之极。几年的苦闷,总算发泄殆尽了。

  到了一座高山之上,暂时休息。其余群臣,除出半数以上已往新都经营外,其他大司农、大司徒的亲属等都跟了帝尧逃避。大司农等则乘舟尽量挽救百姓,使他们陆续都到高山上居祝回首一望,平阳一邑早已沦浸在水中,连屋顶都看不见了。

  据当地人说,这种猗桑迁地勿良。没有猗桑,那冰蚕就无法养,所以不得不带茧子回来了。”羲仲道:“某闻员峤山上有一个移随国,其人皆长三尺,足下见过啊?”那老百姓道:“果真有的。他这几个国在员峤山之南,男女皆长三尺,用茅草来做衣服,长裾大袖,起风的时候,裾袖飘飘,凭着风力能直上空中,如禽鸟的羽毛一般,非凡难堪。他们的眸子都是重瞳。他们的眉宇,修眉长耳,亦极度之端正。据说,他们的年寿都在一万岁以上,飧九天之正气,可以死而复生。这种话真假如何,那却不得而知。”赤将子舆道:“足下既在这边住过十年,游历一转,那山上还有啥样有名的景物,奇异的人选,请说给我们听听,以广知识。”

  巡守礼毕,帝尧便要起程而西,哪知赤将子舆和篯铿多个人都说要上青城山去转转,请一个假。赤将子舆为的是要去收集百草花做粮食,是极首要之事。篯铿呢,是年少好游,跟了去游玩,以扩眼界。帝尧都承诺了,遂暂时不起身,以待他们,自己却与和仲兄弟查访闾阎习俗,顺便来到五台山下,望望岳色。

  那日,正要回去,哪知给帝尧遇见了。子朱知道未来,顿然面孔失色。那些淫朋损友亦精通事情不佳,各各上岸,兽散鼠窜而去,子朱亦急急回宫。到了夜晚,帝尧果然又饬人来叫子朱去,痛痛的训责他一下。看那子朱的情状,垂手低头,战兢局促,就像觳觫得频频。但看她脸上,毫无愧耻之心,知道他毫无会改过的。这一夜,帝尧忧闷之至,竟无法成寐。

  估算自己所住之小山,并不甚高,而那股受涝的来头,则甚为热烈。马自达皆格外担忧,这一夜不但没得吃,并不敢睡,亦无可睡,枯坐于林下草中而已。到了今日,左右较高的大山都已浸没于洪波之中,独有帝尧等所住的这座小山,却照样兀立在湿害的上边,就像是拔高数十丈,浮起水面似的。大家看了,都不解其故。可是水患虽则不愁,而数百人一无粮食,何以持久?

  那老百姓道:“员峤山上有七个大湖,一个在顶上,据说周围有四千里,小人曾到那湖边一望,浩淼无际,与海洋差不离,但是却从没乘船渡过去,就是它的名字亦忘记了。还有一个湖,在西方,据说周围亦有千里,名叫星池。池中有个大龟,八双脚,有六双眼睛,背上有北斗七星及日月八方的图像。腹下又有五岳四渎的图像,它本在水中的,亦平日爬到石上来呼吸空气,晒曝阳光。远望过去,光耀煌煌,就像是天上的日月,真是一种神物呢。还有一种异草,名叫芸蓬,白色如雪,每株高约二丈,坚硬如木,夜里看起来,皎皎有光,可以拿来做拐杖。那二种是山上西方之异物。至于北方呢,有一个浣肠之国,其人民寿亦很长。这种人,时常将他的肠胃拿出来洗涤,因为人的消化滋养全靠肠胃做一个转运融化的器物。人的寿命,本来都有几千百岁好活,只因饮食之后,百分中之九十几即使消化了,精华吸收,灌输百体,它的流毒都从大小便里小便出去。

  早有那花果山的封人前来迎接,看见了帝尧,行过礼之后,便笑迷迷的说道:“嘻!你是个圣人。小人请恭祝圣人。第一项,愿圣人寿比南山。”帝尧听了,慌忙推辞道:“多谢,多谢,不要,不要。”封人又祝道:“第二项,愿圣人富如黄海。”帝尧又赶忙推辞道:“多谢,多谢,不要,不要。”封人又祝道:“第三项,愿圣人多生多少个男人。”帝尧又着急推辞道:“多谢,多谢,不要,不要。”

  次日视朝从此,退休较早,约了大司农、大司徒二人到小寝之中研商处置子朱之法。帝尧的趣味是想放逐他到外国去,再圈禁他起来,庶几方可维持他的寿命,否则照此下去,恐有人命之忧。大司徒道:“臣的情致,一个下一代的不得了,总是被那一个淫朋损友引诱坏的。先帝挚的那时候,就是受了那种的震慑。现在既是给帝遇见了,那么些淫朋损友,究竟是何许人?究竟有些许人?可以如故不可以将她们一一召集拢来,严加惩处,以警示他们蛊惑帝子之罪?这么一来,这些淫朋损友当然绝迹,没有了诱惑之人,那么事情就好办了。一面再慎选师傅,督率指引,或者能够挽回,未知帝意以为啥?”

  又无不共起忧虑。

  然而有余不尽,留滞在胃肠之中,总是有些。几十年过后,积少成多,肠胃中污秽堆积,器具渐渐朽坏,失去了运输融化的能力,所以不可能博得滋养的效能,以至逐步衰退身故。虽则有药物服食,亦可以浚渫肠胃,可是终有不可能涤尽之处,所以他们常将肠胃洗涤,寿命遂能延长,由此邻近之人都叫他们浣肠国。其实这并不是她们真正的国名。浣肠国四面,环绕甜水,其味如蜜。那甜水的流势非凡迅急,而它的品质却很长远,是个争论不可解的道理。日常的事物投在那水里,滔滔随流而去,甚不简单沉没,就使千钧重物,亦须久久方能沉没到底。所以这边人民,隔水往来,不用舟楫,都从水面上徒步过去,如履平地相似。但是水流既足够迅急,蹈水颇难,不是从小磨炼惯的人,往往随流而去,虽则不会乐此不疲,但不能够达成目标地,亦是唬人。”

  封人听了丰硕困惑,便问道:“小人的情趣,寿、富、多男那三件事,是芸芸众生所喜欢而求不到的,所以拿来祝你。哪知你件件不要,究竟是什么来头呢?”帝尧道:“汝有所未知。

  帝尧叹道:“汝的意思,朕亦想到。可是有两层为难:一层,淫朋损友之害确实有些。然则深究起来,那几个人尽管是淫朋损友,朱儿亦不是良朋益友,究竟是他们来诱惑朱儿的吗?

  到了第四日,内涝渐渐向下流退去,左右的大山已多表露在水面之外,不过仔细看自己所住的那座小山,水线仍在原处,并无下降。大家尤为惊呆,无不说是帝尧盛德之所致,不然,天生成的石山怎可以时刻消长呢?因而后人就给那座小山取一个名字,叫作浮山。

  大司农听了,便探讨:“某以前经过弱水,虽芥叶之微,亦不可以福现在那甜水竟得以载重,可知满世界之东西,决不单生,必有对待了。”篯铿又问那老百姓道:“南西北三方都说过了,还有东方呢?”那老百姓道:“东方的异类就是冰蚕。

  多男子就算是一件善事,不过要有好男子才算是好。若是不肖的男士,徒然给伯伯遗羞,有一个尚且不得了,何况多呢!既然多了随后,虽未见得个个不肖,亦未见得个个都肖。要是其中有星星点点个不肖,那么做父母的将如之何?教诲他吗,教他倒霉;听她去吧,于心不忍。岂不是倒反可怕!还有一层,现在世界不可能算太平,生计相当困难,孙子一个一个的生出来,养呀,教呀,做父母的哪些负担得起?不过既然生了他出去,做牛做马,总唯有做父母的去承担,岂不进一步可怕啊!至于富这么些字,即便是人们之所喜欢的,不过富不可见突不过来。未富以前,要费多少的高管;既富之后,还要呕多少的血汗。田要去求,舍要去问,财帛要去会计,工人要去督率,一个不小心,富就不可保。那种事情岂不是麻烦之至吗!人生在世,不过百年,何苦来为了衣食耳目之欲,把可不菲的日子,可爱戴的肥力,都用到这么些上去,真觉犯不着呢!广厦万间,所居不过容膝;食前方丈,所吃然而充肠,真正富了,有如何用处吧?况且天地间之财物,只有那点点数目,我既是富了,必定有人忧贫,不难受人之怨恨、嫉妒。万一她想设计劫夺我,我更防不胜防,终日兢兢,如坐囹圄,何苦来吗!所以朕的趣味,亦不用它。并非以此鸣高,实在是怕受它的累啊!至于寿这么些字,在表面上看来,尽管是极好的。不过朕亦认为有两种可怕:第一种是生理上的变动,人到老来,康强壮健尽管有的,可是头童齿豁,目昏慢性鼻炎,行坐费劲,甚而至于智慧减,神明衰,亦是常事。到这时候,遇着孝子顺孙,能够服侍奉养,还足以享福。假设遇着不孝的后代,那么反要受辱了。他们不体谅你是个老年人,倒反憎嫌你为啥老而不死,要增重他们的累。甚至偶尔弄错一点事情,就骂你是个昏瞶糊涂。那种话语,听了岂不难过!第二种可怕的,是家门中之不幸。人到老来,筋力渐衰,无她期望,只望家庭中怡怡之乐。借使不幸,爱妻先亡,剩了孙辈,隔了一层,已经不甚亲热了。倘使寿长得很,不幸连孙辈都与世长辞了,剩了曾孙、玄孙辈,隔得疏远了,犹如路人一般,那么孤单,独来独往,有怎么样意思呢?第三种可怕的,是时局的改观。享高寿的人无限是处常,万不得以处变。

  仍然朱儿去引诱他们的呢?论起理来,朱儿身为帝子,应该特其余恭慎勤恪,以为他们的倡率。现在竟淫乐到如此!果然有罪,朱儿是个首,这么些人仍旧个从;朱儿应该办得重,这厮仍是可以够办得轻。假若不问缘由,朱儿不先严办,反将那些人严办起来,天下之人必以为朕偏袒自己的幼子,仗着皇上的威权去凌虐平民了,朕决不敢做的。讲到‘君子责己重以周’的老话,朕亦不肯做的,所以这一层是难堪的了。第二层,朱儿现在年纪已不小了,不比童子之年,做父母的可以用强权劫制。

  且说山洪既然暂退,帝尧和官僚商议道:“此山无粮,再住势将饿死,不如趁此往湛江去啊。”诸臣都以为然。但是往西是逆水,舟行不便,只好先往南行。到了一座山中登岸,先猎些禽鸟充饥,然后再翻过两山,才到咸阳。东风标致迄今为止,都饥疲极了,幸而到了银川之后,这么些百姓竭诚欢迎,扫除房屋,须要饮食,进献器具,无不齐备,便是那群臣家属和及其避难的全员亦各得其所。大家在此休息数日,方才起身。后世因而将以此地点亦叫作“尧都”。

  还有一种是云石,广有五百里,文彩剥珞,就如和锦绣一般,拿物件来敲门它眨眼间间,霎时有云气蓊然从石中而出,经久方散,那也是东方之异物了。”和仲道:“冰蚕所吃的猗桑,形状是什么样的?”那老百姓道:“形状与华夏桑树大致,不过高大卓殊。它所结的桑椹,其味甚甜,煎起来可以为蜜,如此而已。”帝尧道:“汝此番从这边来,走了几日?”那老百姓道:“约有一百多日。”帝尧道:“沿路停泊有几处?”这老百姓道:“沿路尽是茫茫大海,无处停泊。”帝尧道:“那么很难了。

  万一风吹草动暴发起来,照理无法不死,而又不可能死。若是死了,大家都要说他命里应该横死,所以有那样大年。若是不死,到后来自己固然懊悔,人家亦要调侃。朕记得往日有四个人,都享上寿,遇变应死而不死。一个人到新兴临死,有‘艾灸眉头瓜喷鼻’的诗歌。一个是死后每户笑话她,说道:‘可怜某某人,享寿八十三,何不七十九?’照此看起来,人的长寿岂不是亦是取辱之一道呢!第多种可怕的,是人心的淡保境遇老年的人,总说他是思想顽固,头脑陈旧,非尽量的排外他不行。

  到现行这么大的年纪,岂能长此幽闭在家里?年龄既大,意志亦坚,就使有严师督责在旁,拘束了她的身,无法自律了她的心。而且积愤之后,未来反动起来,恐怕越发不可收拾,所以这一层亦是狼狈。”

  且说帝尧指点群臣百姓由鞍山启程,径向新都而来,一路担心雨涝,其心如焚。有一日,忽见路旁一个老汉,手拿一张图画,口中连连喊道:“诸雨涝水,遇到了这几个,就会止了。

  一则倾向不难歧误。二则粮食万一不继,如何呢?”那老百姓道:“那两层都不必虑。员峤山在东,中国在西,只要以阳光月亮为标准,就可以不会歧误,至于粮食难点,员峤山上出一种粟,叫作不周之粟,粟穗高到三丈,它结的微粒皎洁如玉,吃了一餐之后,可以历数月而不饥。小人从前在山头的时候,吃的就是那种。所以在那边虽则住了十多年,而计量吃饭的总数,不过三四十餐。此次动身,预备全船人两三餐之粮,可是7个月宋亦只吃了一餐。所以到了中国从此,尽有得多,已经分给各亲友携去了。海中所最欠缺的,就是淡水。不过粮食既然不用多备,自有余地,可以多储淡水,所以一路行来,尚不感到诸多不便。”

  却不精通年老的人,在他年轻的时候,亦大用气力,有效果于社会过的。但是一班少年淡薄的人,总以为他是老式之人,用不着了。你想,寿长了,要受那种羞辱,长寿有哪些便宜吗?

  大司农道:“帝的话即便没错,可是现在忽然窜到天涯海角去,究竟觉得太忍。可不可以由臣等去叫了他来,恳切的规劝他一番,晓之以强烈,或者能够贼去关门,岂不是好?如其不可以,到那儿再行设法。未知帝意怎样?”帝尧道:“那么好极了,朕虽屡屡严责他,可是因为父子天性的涉及,有些话不便说,深恐由此而贼恩。现在二位公公去教育他,不妨分外惨重。倘能使她革面洗心,那真感激不浅。”说罢稽首,大司农等飞快还礼。

  大家可要看看?”帝尧听了,无不惊讶,不知情他画的究竟是怎么样。帝尧便命从人叫那老人来,问道:“老父,汝说什么?

  大司农是最依赖民食的人,听到那话,忙问道:“那种不周之粟,是一年取得几遍啊?”那老百姓应道:“是。”大司农道:“那粟既然吃一餐可以历数月而不饥,那么自然消耗少;又一年一获,当然出产甚多,那些粟堆积起来,做什么用呢?”那老百姓道:“他们亦早虑到此,所以有一个周全计算,全山人口共总有稍许,每人每年要吃多少餐,每餐需多少粒粟,每亩每株可以结几粒粟,统统都预算好了。所以她们每年所种,都有定额,不过较成本之数略多而已。其他田亩,悉数栽种他物,因而米粟一项,不会有供过于求之患。”大司农听了,连说:“可惜,可惜,你未曾将那粟的种子带回到,即使带了回到,大家种植起来,无论如何荒年大家都即使了。”篯铿道:“某听到尹先生说,南海之滨常有大鸟飞过,坠下所衔的米粟来,煮而熟之,其长径尺,食之可以终岁不饥,不要就是这不周之粟吗?”那老百姓接着说道:“那边山上的大鸟确系甚多。有一种鹊,其高约一丈,最喜爱吃那种粟,不要就是它衔来的呢?”大司农道:“果然是此鸟衔来,想来决不止一颗,亦决不会颗颗都被人遇上,拿去煮食。这一个落在地下的,何以不听见滋生起来呢?或者土性不宜,迁地弗良,那么就使拿了种子回来,亦是无用呢。”

  所以朕的意味,那三项都非所以养德,因而驳回不要。”

  当下大司农等归去之后,火速去召帝子朱来。帝子朱不知何事,急急应召而至。大司农先扳着面孔训责他道:“你的一举一动真荒唐极了!有文化不肯去求,有德行不肯去修,终日里在家酣歌恒舞,耽于逸乐,成什么形容?近期又跑到外围去游玩了。雨涝荡蔼,圣国王忧危到如此,而你反在其中寻逸豫;人民颠沛到如此,而你反在中间贪欢乐,真可谓全无心肝!你是皇帝的元子,本来有继嗣的梦想,现在到底了。不但不要你继嗣,并且要赶走你到塞外去,不许你住在都城里。我已和皇帝说过,限你今日即行,你可再次来到,好好收拾一切。今日早上自家送您去。”

  汝那张图画,能够止受涝吗?”老人也不言语,就将这图画献给帝尧。帝尧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珍贵重山,雪暴滚滚流下,山下画着很多蔓生的草儿,茎高二尺光景,叶椭圆互生,有花深黄如菊,列为头状花序,亦有些是赤花的,又微微是白花的,又有点形如爵弁的,雪暴到此草旁边就从不了。帝尧不认得得草,便问大司农。大司农道:“这种是舜草,白花的又叫作葍,赤花的又叫作藑茅,爵头色的又叫作茺,土名叫作旋覆花。”

  当下人们又商讨了一会,帝尧叫人取了广大布帛,赏赐那老面姓,强之再三,方才收受,称谢而去。群臣亦各散出。帝尧饬人将那担冰蚕茧挑至宫中,正妃散宜氏及诸妃宫人等看了,都不胜喜悦。次日就入手亲自缫起丝来,缫完事后,散宜氏又亲自纺织,然后做成一套黼黻,真乃华美相当。还有多余的,正要想藏起来留作别用,哪知忽然寻找不到,原来已被帝子丹朱拿去了。

  那封人听了帝尧那番话,不觉大发他的座谈,并且大掉他的古文道:始吾以汝为圣人耶,今然,君子也。天生万民,必授之职。

  帝子朱听了那话,出人意料,不觉目瞪口呆,一声不言。

  帝尧就问那老人道:“舜草可以制洪水吗?”

  那时帝子丹朱已有十几岁,姿质既不高明,性质又卓殊顽劣,而且什么不喜欢读书,最爱的是一日游娱乐。帝尧退朝之暇,亦平常指点他,但是当面唯唯,或则绝不作声,一到距离了帝尧之后,如故无所不为。帝尧虽则是至圣之君,但亦搓手顿脚。

  多男子而授之职,则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则何事之有?

  大司徒道:“一个人总要能够改过。你各类失德,君王不晓得劝戒了您四回,你总不肯改过,所以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你美好的去吗。现在你还有怎么样话说?”帝子朱方才说道:“我不愿到异乡去,我宁可改过。”大司农道:“我看你绝不会改过,决不肯改过,那种话都是空说的,依然赶紧去处置吧!”帝子朱道:“我未来一定改过。”大司农总不依赖。大司徒在旁做好做歹,总算和他订了一个条约:“这一次暂时饶恕,以后如再有接近此的失德事情暴发,一定决不宽贷。”帝子朱一一答应了。大司农和大司徒又痛痛切切地训戒了她一番,方才走散。

  那老人点头。帝尧道:“现在雨涝滔天,四野之中,舜草随地都有,何以不可能对抗呢?”老人道:“那么些都不是当真的舜草。果然是真正的舜草出现,雪暴早已止了。”帝尧听了,更奇怪,再问道:“舜草有真伪吗?真的舜草是何许的?出在什么地点?”老人道:“我亦不知它此刻在哪些地点,几乎总在大街小巷之中,请帝自己去寻呢。”帝尧道:“汝叫什么名字?

  这次她看见冰蚕丝华美格外,不胜艳羡,又听说是力所能及人水不濡,人火不烧的,尤其动了奇怪之心,一定要向散宜氏乞些去考试试验。散宜氏道:“那是高尚之物,不可随意糟蹋的。且等将来,果然有得多,再给您些呢。”哪知帝子丹朱不等散宜氏吩咐,竟将他剩余的通通拿去,剪得粉碎,或放在水里,或身处火里,不住的考查,及至散宜氏查觉,已经损坏完了。散宜氏不觉叹息,就训责他道:“你分化我承诺,擅自取去,那几个就是失礼的行径。物件不是你的,你怎么着可以擅取呢?第二项,不禀命于父母,更是不孝的作为。这许多剩下的冰蚕丝锦,还有小衣服好做呢,你弄得如此粉碎,那又是舍得物力,不知爱惜。那二种都是您的错误,你通晓吗?”

  夫圣人鹑居而鷇食,乌行而无彰。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闲。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

  自此以后,帝子朱果然不敢慢游了,和那么些淫朋损友不敢接近。这个淫朋损友听到帝子朱大约远窜的风波,防恐帝尧连他们亦惩治在内,所以亦不敢再来和帝子朱亲近,由此足足有一年余,没有怎么失德的事件发现。可是帝子朱虽则从未做失德之事,却亦没有做进德之事。假若可以持续进德,那么元气日充,邪气日退,久而久之,根本肃清,才是个根本的主意。

  是怎样地方人?到此地来做什么样工作?”老人道:“我姓伊,名献,湘潭黄海边人,到此地来专为献图与帝。”帝尧听了那话,实在不可以相信,猜疑他是有精神病的,便钻探:“感谢汝的盛情,朕知道了。”说着,将图画还了那老人。那老人接了图,仰天大笑,口中又总是说道:“还不清醒!还不清醒!莫非数也!莫非数也!”随即舞蹈而去。大千世界看了,益发疑惑他是有心疾的人,不去留意她。

  帝子虽则如故不吱声,不过却无愧悔之意。适值帝尧走进来,知道了那回事,亦恳恳切切的训责了他一番。散宜氏问帝尧道:“朱儿年纪渐大了,如此下来,如何是好?帝总须设法教导才是。”帝尧听了,半晌不言。停了一会才说道:“过几日再讲吧。”

  这几句文言说完事后,封人竟掉转头去了。帝尧知道他是个有道君子,慌忙随在她后边,叫道:“慢点,慢点,朕还要请问,朕还要请问。”哪知封人头也不回,说道:“去了,去了。”竟飘然则去。帝尧不胜怅怅,立了一会,只好与和氏兄弟回转。

  现在帝子朱一方面虽不为恶,可是另一方面没有修德,纯是个强迫悲伤的表现,所以是靠不住的。

  一路无语,来到新都。过了几月,四处的奏报都来了,计算起来,大概没有一处不受水灾,远而荆、扬、梁,近而青、兖、徐、豫,都是那般。冀、雍二州,那更不必说了。古书上有几句记那山洪的动静,叫作“江淮流通,无有平原高阜,尽在水中,民皆登木而栖,悬釜而爨”,又有一句,叫做“浩浩怀山襄陵”,照那句看起来,真是破天荒的大灾了。当时的平民,不知底捐躯了多少!尤其奇怪的,青、徐、兖、扬濒海前后的地点,水势竟会逆行,从东而西,直泛滥到内地,以致荆、豫、梁等州亦大受其震慑。那个理由,向来没有人说过。凡是水总是顺流的,何以会逆行呢?在下以为就是陆地变动、下沉的由来。陆地既然下沉,那海水自然上溢,看起来便是水逆行了。

  过了几日,帝子丹朱正在那里漫游玩耍,忽有一个内臣走来叫她,说道:“帝召你吗。”帝于丹朱听了,顿然失色,知道又要听训话了。但是又无法不去,只得随了内臣,趑趄而前。

  过了几日,赤将子舆等回到了,却同了一个道者同来。帝尧便问:“他是哪位?”赤将子舆道:“那是野人的旧同僚,姓伯名成,字子高,大家亦叫他作柏成子高。他在黄帝的时候曾有功名。”帝尧猛然想到道:“是不是就是为先高祖皇考创制货币的这位柏高先生吗?”赤将子舆道:“是啊,是啊,‘上有丹矸,下有黄银;上有慈石,下有铜金;上有陵石,下有赤铜青金;上有黛赭,下有鉴铁;上有葱,下有银沙’,这几句歌诀,此刻妇女、竖子都能领略,其实就是那位柏先生创出来的。所以那位柏先生,算得是表明矿学的祖师呢。后来黄帝乘龙上天,他也在龙背上跟了上去。大家足足有几百年不见了,不料此次在龙虎山上赶上,所以专门邀她来,和帝相见。”

  果然过了一年,那老脾气逐渐又发露了。初叶在家里对于小臣、从人尤其之虐待,轻则骂,重则打,各类怨忿烦闷之气无可发泄,统统都流露到她们身上去,甚而至于拳殴足踢,亦是平凡之事。有一天,趁帝尧和大司农等都为了祭地祭拜在那边斋戒的时候,就溜出宫来逛逛,恰好遇见了昔日的多少个淫朋损友,不免各诉相思,各道契阔,倾谈了久久,不觉把一年中压迫在里面的缺德之心,一齐都活动起来了。于是大家又提议到哪儿去欢娱他一日,探讨结果如故照旧是坐船的好,因为坐船可以规避人家的眼界,又有什么不可到远方去尽量作乐。

  然而,证据在哪儿啊?

  到得帝尧书室之中,只见席上放着一块方板,板上描绘尊敬重方格,格上布着很多小而圆的木块,有黑,有白,旁边堆着黑白的小圆木块,更是不可胜举。帝尧手中却拿着一颗白色的木块,坐在那里,对着方板凝思。看见丹朱进来,就问她道:“朕明天和汝师傅说,叫汝熟读的书汝读完了啊?能够知其忽视吗?”帝子丹朱听了,半日承诺不出。帝尧叹口气道:“汝不喜欢读书,朕亦无可奈何,可是汝除出读书之外,究竟有怎么着业务是汝所欢乐的,汝可和朕表明。”

  帝尧忙向柏成子高施礼,口中说道:“原来是柏先生,失敬,失敬。”当下就请她坐了,我们亦各就坐。帝尧便问柏成子高天上一切的情形。最终又问道:“先生既已上仙,此刻怎么又到凡间间来娱乐?”柏成子高道:“不瞒帝说,某已被谪,不可以再在穹幕了。”帝尧忙问:“何故?”柏成子高道:“神仙是有灾害的,逢到劫数,不可以不堕落人间。某适逢劫数,所以这么。”帝尧道:“如何叫劫数?”柏成子高道:“凡项事件,一成一败,叫做一劫。不过劫数有大有小,时间有迟有速;有的几百年一劫,有的几年一劫,有的几万年、几十万年、几百万年,乃至几千万年、万万年一劫,都是部分。最大的就是天地之劫。天地之外,四上下更有世界,亦无极端,然则都有胜负。那多少个一成一败,就最大最大的天灾人祸了。最小的就是蜉蝣,朝生暮死,亦是一劫。电光石火,忽明忽灭,亦是一劫。神仙之劫,亦有迟速,迟的几万年,速的几百年、几十年就要历劫了。某根基浅薄,幸叨黄帝的保养,从而上涨,但一无修养,所以已受到而误入歧途。”

  我们上船之后,就向汾水上流摇去。那时帝子朱故态复作,把大司农所订的口径现已淡忘了。这几个淫朋损友亦趁此和颜悦色,横行霸道,有的奏竹,有的弹丝,满面红光。后来到了一处,望见对面就好像大湖,湖中隐隐见许多名花盛开在那里,颜色似甚赏心悦目。帝子朱忽然说要到这湖里去赏花,吩咐舟子停船。大家都上了岸,走有几百步之路,到得湖滨一看,那漂亮的花开在湖中一个小渚之上,可望而不可及。环着湖滨走了很多路,又找不到一只船。大家正在犹豫,内中有一个人创议道:“我们原坐的那只船,何妨叫摇船的人拖它过来呢。”有一个人说道:“船身太大,船夫唯有两几个,恐怕拖不东山再起啊。”帝子朱那时已游兴勃发,自己已不可能幸免自己,听了那话,就嚷道:“大家叫他拖,他敢不拖?拖可是,我就打那不算的人。”

  亚洲人说,日本群岛本来是澳国大洲之一部,中间的亚得里亚海是未曾的。《山海经》上亦说倭属燕。“倭”字当然是日本,“燕”字就是今日的广西省,燕同倭中级隔着山东省,又隔着巴芬湾,当时航海之术甚不明智,假使不是陆地相连,燕的领地只好到爱尔兰海终结,哪里可以超过波的尼亚湾而到扶桑群岛?可知扶桑群岛本系大陆一部,此说中外都可验证了。后来因为地壳破裂,巴芬湾的地点沉陷而为大海,日本地点方才与陆地分离,孤立于海中而变成群岛。所以物理学家将它称作构造的陆岛,那岛上的动物植物,都与陆地相同,这就是一个凭证。可是那哈得孙湾在哪些时候沉陷的吗?古书上却无可考据。在下的测算,或者就是湿害横流泛滥中国的帝尧时代了。

  帝子丹朱听了,仍不吱声。帝尧道:“汝前些天将那冰蚕丝织成的锦,拿去做哪些?”帝子丹朱方开口说道:“儿听说那些锦可以人水不濡,入火不烧,所以拿去考试试验。”帝尧道:“那么试验的结果什么呢?”帝子丹朱道:“果然可以入水不濡,入火不烧。”帝尧道:“同是一样的锦,何以经常的锦入水必濡,入火必烧,冰蚕锦独可以不濡不烧呢?”帝子丹朱听了,答应不出去。帝尧又问道:“那种道理,汝细想过吗,琢磨过吗?”帝子丹朱道:“儿没有商量过。”帝尧道:“可是那种地点就是汝最大的弱项。简单来讲一句话,叫作不肯用心。

  帝尧道:“未来仍可以上升吗?”柏成子高道:“只要道心不污尘心不染,照旧可以上涨,凡人皆能够回涨,何况已经列过仙班之人呢。”帝尧道:“现在文人墨客做哪些事?”柏成子高道:“某空闲之极,光阴虚度。”帝尧道:“不揣冒昧,敢请先生如赤将先生一样的出来辅佐藐躬,不知肯屈尊否?”柏成子高道:“有道之君在上,拒绝不肯,某却不敢。可是跑到朝堂之上去,如入樊笼,某亦不耐。最好得百里之地,叫某去治理治理,或者尚有成绩,某亦乐于。”帝尧大喜,就立柏成子高做了一个王公,他的封地就在武夷台湾部一个肇山地点。柏成子高受命,就做他的亲王去了。

  说着,独自当先,指点人们回到船上,叫船夫将那船从陆地上拖过去。船夫笑道:“这么大的船,起码有几百斤,怎么样拖得去吧?”帝子朱听了,登时沉下脸来,骂道:“你们这多少个狗才,敢抗违我的通令!你们那两副贱骨头,不要在那边想讨打!”旁边淫朋损友又帮着催逼,四个船夫道:“委实拖然则的,不是小人们敬服力气不肯拖。请帝子和各位原谅吧。”

  还有一层,大凡坝子,总是河水冲积而成的,假若都是河水冲积而成,那么平原旁边河流的河道,总应该在海水平面以上,它所冲击的平川也不可能深在海平面以下。但是,细考中国的大平原,高出海面有的几十尺,有的一百几十尺,而它的冲积层,据北平城深井所看见的,已经深到七百尺,还不见石底,而任何离海较远的地点,还不止此。那么冲积层可以直深到海面以下六百尺,那种道理,岂不是有点争执吗?可是细细商量起来,并不争执。河流冲积,此前自然在海平面以上进行的,因为一面河流在那边冲积,一面地盘在那边渐渐低陷,所以冲积层渐积渐厚,而平原面部并不甚高。那种场馆,遍地皆有。

  汝要知道,大家人类亦是动物之一,所以能超越万物之上而为万物之灵,就全靠这一颗心。那颗心愈用则愈灵,不用则不灵,不灵则和禽兽有什么样分别?大凡天下的作业,有一个理所当然,必定有一个道理。譬如饥了随后自然要食,倦了随后自然要眠,这些就是本来。人明白那几个理由,禽兽亦精晓那些理由。至于饥了将来干什么一定要食,倦了将来怎么一定要眠,这几个是所以然,只有人能驾驭,禽兽就无法知晓了。又比如说夏季日短,夏日日长,冬天气候冷,春天气象热,那些亦就是自然,人人能够知情的。不过同是一个天,同是一个太阳,同是东出而西没,何以会一个日短,一个日长,一个气候严冷,一个天候炎热呢?

  那里帝尧君臣如故一同出发到山海边,雇了船只,竟向北渡。四面一望,茫茫无际,那舟子一面摇橹,一面向帝尧等协议:“这么些山海,比往常大到三分之一了。之前哪儿有那般大!

  帝子朱听了那话,更不发言,便伸手一个手掌打过去,打得那船夫“阿育皇天”的乱叫。有一个淫朋便来劝架,向船夫道:“不管拖不拖得过,帝子既然命令拖,你们且上岸拖拖看,如果拖可是再说。”几个船夫没奈何,只得上岸来拖,可是哪儿拖得动啊!那时岸上看的平民甚多,见那种场合说:“如此大船,四个人哪个地方中用,恐怕二十个人仍旧难于吗。”帝子听了这话,禁不得激动了无名之火,便又走过来,用脚连踢这些船夫,口中骂道:“那四个空头的阶下囚!”踢得那四个船夫都蹲在地上乱叫,索性不拖船了。

  印度亚马逊河平原,深到一万尺,还不见石底,就是一个证据,因此,大家谈到中华的地理,可以知晓冲积平原生成的一世,在中国西边必定有一种地盘升降的大移动。最能够考见的,就是太行山。山的东头,是逐级下落,山的西方,是逐步上涨。大家从西藏省到湖南省去,看见一头的巉岩壁立,雄险难攀,除非找到从高原出来的大江河谷,才取得比较可走的道路。此种嵌在山中之河谷,北方俗语叫作沟,太行山一带的专名,叫作陉。太行山中共总有多少个陉,最为关键。初人入中,但见两岸悬岩,削如刀截,渐近上游,河床渐高,比较的便见山岭渐低。

  那一个就是所以然。唯有有文化文化的人,可以知道;经常之人,就不可以明白了。不但饮食生活之理如此,不但天文、天气之理如此,凡项工作,都有一个道理的来由在内。平时粗浅的政工,都能够驾驭它所以然之故,才方可算得一个人。项项事情都可以知道它所以然之故,方才可以称为圣人。不过圣人的可以如此,并非都是友好去想出去的。要驾驭那种所以然的原委,前人陆续多有表明,载于书上。后人读了先驱的书,将她这已经表明的,不必费劲,而得以博得在心上,再然后继续的研讨下去,时间愈来愈多,商讨的人更多,那么发明的亦越来越多越精,世界的所以日进于文明,就是由此而来。朕亦不期望汝未来可以成为圣人,发明前人所未经发明出的道理,但求汝对于前任所早已表明出道理,载在书上的,可以一一精晓,那已足以算好了,所以总劝你要读书。哪知你对于读书一层偏偏没路,专欢悦游戏玩耍。果然对于游戏游艺等事务亦可以用心,件件都去探究它一个道理的由来,那么虽则不能够算一个大有用之才,还足以算一个能用心之人。可是汝可以吗?汝将冰蚕锦拿去破坏,不告而取,固是一罪;大块朵颐,亦是一罪。可是汝果真有心去考试,想探讨出一个为此能人水不濡,入火不烧的理由来,那么汝的行事尽管不合,汝的勤学苦练尚属可嘉。哪知朕刚才问汝,汝竟说没有切磋过。照此说来,汝所说拿去考试,究竟是考试些什么?冰蚕锦的可以入水不濡,入火不烧,早经多少人试过,已变为自然之理了,何必再要汝来试验?就使汝要试验,弄一点点来已够了,为何要破坏那许多?一言以蔽之,朕和汝说,一个人总要用心,不但读书要用心,无论做什么业务都要下功夫,就是做游戏事情,亦要下功夫。不肯用心,不要说书不可以读,种种工作无法做,就是游戏之事亦做不佳。现在汝既不喜读书,朕暂时不来勉强你,且先教汝做一种游戏之事,看汝肯用心不肯用心。”说到那里,便将席上所摆的棋教他如何怎么着的弈法。那帝子丹朱方才欢愉而出,自己去探讨。

  自从孟门山上内涝暴发的话,罗里吧嗦,统统汇到这些英里来田庐财产,不知淹没了不怎么,方今仍然充实,不掌握要几日才能平定呢。那一个真是天降奇灾呀!”正说到此,赤将子舆忽然望前边指道:“那边就像是是一个洲渚。”舟人道:“前边是一个小洲,在这些海鹄的中坚,无论东东南北对渡的,都要在那边停泊地点虽小,倒很热闹。”于是大家眼睁睁都向非凡小洲望着。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正在不得下台之时,忽见远远地跑来一个大汉,身躯之长,约在三四丈以上,伟大相当,手操大杖,其行如风,倏忽之间已到面前。因见人们围集在一处,他也立定了探望,看见帝子朱踢那船夫,他就将大杖排开大千世界,大步入内,向帝子范文正道:“足下要将那只船拖到岸上做什么样?”帝子朱朝这人一看,不觉吃了一惊,暗想:“天下竟有那样长大的人,真是可怪!”

  到了高原顶上,更以为平原旷衍,目光无阻,几差不多忘记了协调早已在冲积平原一二千尺以上了。

  过了一会,愈行愈近,果见有不计其数船舶都停泊在那边。帝尧等合计两只船,亦齐向那边停泊,以便过夜。舟人系了缆,便站道:“难得今朝得手,一日就到此处,不然,走两三天亦难说呢。”帝尧等看那洲渚,商店甚多,但面积并不普遍,且天色已晚,不便登临,便在舟中与诸臣杂谈。忽闻邻船中有人作歌,其声清越,其词旨恬淡高远。帝尧料他是个不凡之人,即忙遣从人过去询问。过了一代,回来报导:“那歌唱的在一只小船上,姓狐,名不谐。”帝尧听了,求贤心切,再叫从人前去通告,说:“朕就去拜访。”那从人去了,回来说道:“狐不谐说今每天色已昏,且小船不便,明天再见吧。”帝尧听了,只得罢休。

  当下便和他说道:“我要将那船拖到那边湖中去。”那大汉道:“那一个简单,我替他们听从吗。”说着,就倒转他的大杖,将大杖头上弯钩向这船头一钩子,往上一拖,那船即刻已在水边。

  明明平原,何以会化为高原?两山里面又干什么会得有沟有陉?大家清楚,那就是地盘回涨的原由。此前太行湖南边都是一片平地,纵然有多少个派别,相差也不甚多。后来地盘西升东降,高地方的水,天然往低地点流去,水流所经,要求将岩石渐渐击碎冲去,高低相差更多,水流愈急,冲刷力亦愈大。譬如锯解木板,久而久之,自然成为一条缝了,那就是地盘升降的确凿证据。不过太行山以西,升降如同还不止三遍。大家从北平过居庸关,到周口,在那条路上,就可以看得出许多划痕。从北平到南口,一片平原。北望燕山,绝壁陡起,时势自然,与太行山一样,就是事物升降的一条大界线。从南口北上,崇山峻岭,愈进愈高,上至二千尺左右,地势却又开旷。到了松原以北,复见悬岩壁立,隔绝南北,那就又是南北土地升降的一条大界线了。逾过那种山,北人蒙古,中度在二千尺以上,极目平坦,一望无际,又是一个大平原。

  到了明天,天还未大亮,帝尧尚在睡梦之中,忽听得从人叫喊之声,不觉惊醒,忙起身问有什么事。另一个从者对道:“前天帝要去访他的不得了狐不谐,此刻摇船去了,所以小人们想叫她扭动来。”帝尧一想,这厮自然是有德行的烟民,不然,决不会这么有意遁避,不肯相见的,遂下令从人道:“汝等叫喊亦无益,不如解了缆,追过去吧。”那时天色大明,和仲等均闻声起来了,遥望这只小船,是向东面摇去,恰好是向桥山去的路。帝尧等的船亦紧紧在后跟随。不过小船轻快,大船沉重,无论怎样总赶不上。到得日色停午,那小船已消没于烟霭之中望不见了。及至下午,到了山海北岸,停船之后,天色渐昏,无从探听。

  那大汉回身走了两步,早将那船安置在湖中了。

  照那种时局看起来,中国时势的改观,可以分作五次。首次,是蒙古、山东、湖南、河南,本来都是海洋,却升作了几千尺的高原。海中的水,有的乾涸净尽,而成沙漠;有的成为草地;有的缩成湖沼。第二次,是从燕山到太行山以西,直至江西,南至湖北、青海,那无处的阶级,形状显然。那种上升的一代,据地质学家的观赛,并不甚远,第三回与第二次以内,相去尤近。所以在下基于那二种理论学说,敢假定它都是在帝尧时代了。首次,西南各大山脉隆起,挟其周围之地以上升,是洪涝的发源。那时受害最厉害的,是雍、冀二州乐于助人,其余各省尚无水患。然而地内变动之商讨,迄未甘休,旋即发生第二次之大改观,东南北随处山脉都爆发变化,而波罗的海地点又同时陷入,它的振动影响遍及全中国,所以演成逆行泛滥之患。那全是在下凭空的推理,可惜一无证据,只能作随笔看看而已。闲话不提。

  次日早上兴起一望,只见泊船之地是个渔村,人家三两,比邻而居,许多渔纲都晾在外面。有多少个女孩子蓬着头,出来洗米。帝尧的从人就去拜访狐不谐音信,那个妇女都回说不知。

  那时众百姓看了,无不心惊肉跳称怪。那帝子朱尤其喜气洋洋,便过来请教她的全名。那大汉道:“我名字叫星神。我是神农赤帝氏的后裔。”帝子朱听了,格外喜欢,便邀她同坐船,到那小渚中去赏花,星神也不拒绝。大家坐在船中,一路闲谈,才知晓他就是黑帝、姬夋两朝做后土的要命勾龙的外孙子。

  且说帝尧看到那种场合,那心中的忧思焦急,真是不得以名状。但迅即四处的奏报,都讲究在人,有的请帝速任贤能,有的直说治水的不得其人。那时首先负那个义务的,就是共工氏。

  从人道:“昨天明显看见他的船是向那里来的。”那个妇女道:“那里的港汊纷歧得很,有一些条呢,或者是走别一条去了。”

  他的三叔名字叫信,已断气了。他的伯父垂,正在朝廷做官。他自己因为造型与常人差别,又最快乐四方奔走游玩,所以不乐仕进,终年四处跑来跑去。据他协调说,跑得急忙,认真跑起来,从天下极东跑到极西,不要一日呢。帝子朱听见他有那种异能,而且又喜欢游玩,与和睦的脾气相合,越发得意,便商议:“你的不要做官,可是为做了官之后太拘束,不可能畅意游玩就是了。我后天做了皇上之后,一定要你做官,同了自我到各处游历,不来拘束你,你愿意吗?”

  因为共工氏受命治水,自帝尧十九年起到那时,已经有四十一年。

  正说时,帝尧和众臣亦都上岸来走走。那边的渔家亦走出去了,看见帝尧等这一大批衣冠济楚、龙行虎步的人,不觉诧异,仔细驾驭,才清楚是皇上,慌忙都来即见。那个妇女例反避了进入。帝尧问这几个渔民:“狐不谐此人,汝等驾驭呢?”渔民等听了,都说:“不了然。小人等只领悟一个张仙人,是很有道行的。”帝尧忙问:“张仙人叫什么名字?有如何的道行?”渔夫道:“他的名字叫果,能知过去前景之事,大家极相信他。”帝尧道:“他住在什么地方?”渔民道:“他的行踪不定,有时在顺德,有时在顺德,有时在梁州。在咸阳的时候,总住在那边北面一座山上,此前小人们常来看她的。”帝尧道:“现在怎么不见?”捕鱼者道:“小人等过去就是住在那座山的邻座,以耕种为业。后来雨涝产生,一夜工夫将享有房屋财产一齐冲去。小人等四家十二口,自分必死,我们用绳索系在腰间,但求死在一处。哪知半路遇着几株大树,用手攀住,才得救命。然而水退之后,回到旧家望望,只见所有田地都不知去向,已变为一个大湖。当时邻居几十家,大半无从寻觅,现在只剩了我们几家,真真是运气啊!大家旧业既然没有,所以不得不来此捕鱼了。不过山洪爆发以前,那张仙人就和大家说:‘此地将有大灾,不可再居。’当时小人等不甚相信,有多少个相信他的,亦因为安土重迁,不可能移动,以致碰着。近期想来,那张仙人岂非真是个神仙吗?”帝尧道:“原来如此。那座山在南边,朕到桥山去,可要走过吗?”渔民道:“小人们从未到过桥山,走不走过不可能知道。”帝尧听了不语,便率众臣回到船中。

  星神听了那话,不觉诧异,便问帝子朱:“你是什么人?”

  在职之久,受任之专,可算古今第一,不过内涝之灾,愈治愈甚。虽则那是地体之改变,决非人力所能挽回,不过及时正确没有表明,不可能领会那几个原理。譬如日食、山崩、地震等工作,北宋的时候,尚且说是大臣不佳的原由,加之以诛戮,可谓冤枉已极。现在水神身当治水之职,又历四十一年之久,应该负总责,这亦是理之当然了。况且共工氏治水的政策,不外乎“壅防百川,堕高埋卑”七个大字,就那多个大字看起来,亦不是治理的有史以来办法。因为无源之水,可以壅防遏抑;有源之水,万万无法壅防遏抑,只可宜浚疏导。而且壅防遏抑,只好治之于一时,年深月久,人功做的水坝哪儿敌得住不舍昼夜之冲击?至于堕高埋卑,要想使它停蓄不流,尤为无策。所以四十一年之中,未尝没有二十余年之安全,可是壅防得愈甚,则负于的亦益烈;埋塞的愈久,则弥漫的愈广:那亦是必定之理。

  这一个淫朋损友在旁代对道:“那位就是前日圣主公的元子,你不精晓啊?”夸娥氏听了,又将帝子朱看了两眼,说道:“即是如此,我也愿意。但是来去一切,要听我的即兴。”帝子朱道:“那么些自然。”于是星神从此就做了帝子朱的地点官。

  所以本次大灾,虽则不是共工氏之过,而照共工氏治水的政策看来,亦应该有负总责的必需。

  当下到了小渚,赏了一会花,天要黑了,大家都有些为难起来,怕得不可以回到。星神道:“怕什么?从此地到平阳,不过几十里,不须眼睛一眨眼之间,就足以到,怕什么?我送你们回来吧。”当下船到岸上,夸娥氏先跳上岸,叫人们都不必动。他又将大杖钩住船头,拖到岸上,但是她不再拖到汾水之中,径向陆地上拖去。大千世界但觉两岸树木、高山、房屋等的影子,纷纭从船外掠过,就如和腾云驾雾一般。不到片刻,果然已到了平阳,可是那只船底已破损不堪。大千世界出船后,无不道有趣。帝子朱尤为高兴,重重赏了那七个船工,便邀夸娥氏到宫里去。

  还有一层,担任到那种重大的职司,应该怎么着的努力小心,黾勉从事,不过考试共工氏治水的时候,又有多个大字,叫作:“虞于湛乐,淫失其身。”如何“虞于湛乐,淫失其身”的意况,古书上虽则并未详载,但既然有那多个大宇之考语,那么当日的腐败荒唐,已不问可知。况且水神本来是个巧言令色、引诱帝挚为不善的小人,一旦得志,任专且久,湛乐荒淫,亦是势所必至,决不会去冤枉她的。如此说来,就是治理仅仅无功,尚且不可能逃罪,何况愈治愈甚呢!但是帝尧是个如天之仁,蒙受那种大灾,知道共工氏是万万无法胜任,万万不可再用了,可是亦明白不尽是水神之过,所以马上虽则下诏免了他的职,但并不治他的罪。

  星神道:“我的模样骇人,到宫里去不便利,果然要我来,西夏照旧在南门外汾水边等待可也。”帝子朱听了,亦以为然,于是约定后天再见。帝子朱便独立回宫,幸喜未碰着熟人,亦无人查询,将心放下。

  那时正值南方的驩兜接着五年一朝之例,到新都吴国。帝尧临朝而叹,说道:“现在的暴风雪,滔滔到这么,哪一个力所能及为朕办理这一个事吧?”诸大臣未及开言,驩兜不知来由,不问情由,就冒冒失失的大称誉其共工道:“臣听见说共工氏正在那里鸠集人工,办理那件事情。帝有那种奇才,还怕山洪做哪些?”帝尧听了,叹口气道:“孔壬这厮,只好干了一说话。说起话来滔滔汩汩,很像个有经天纬地之才;叫他做起来,实在一点不会做的。外表虽则像个恭顺,而心中实怀叵测。试看朕专任他到四十多年之久,依旧不免有山洪滔天之患,他的才在哪儿?那种人还可用吗?”驩兜听了,情知说错,便一声不敢响。

  到了前天,打听得帝尧和大司农等仍在那里斋戒,不治本外事,不觉大喜,邀了那多少个淫朋损友,又到南门外汾水边来。

  过了一会儿,帝尧又问羲仲等道:“现在洪涝之害大到这般,高的山已浸到要旨,小的陵更冒过了顶,百姓实际不方便昏垫。

  那夸娥氏早已先在,我们就研究游程及游法。帝子朱道:“最好用明儿早上的章程,大家坐在船里,你拖着大家。”夸娥氏道:“那么些亦使得,然则有两层不便。一层,白昼里人家看见了,要骇怪,而且来往的人多,我走得火速,不难给自家冲倒。第二层,太远了,船身损坏,恐怕转来为难。”帝子朱道:“那么依然在水里行船,到晚了,你再拖回来,怎么着?”星神道:“这几个可以。”于是我们就上船,摇了一程,帝子朱终觉无味。就向星神说道:“那样气闷极了,仍旧你上岸拖吧。撞杀了人不要紧,有自己啊。若是船坏,别地方总有船,可以换一只。就使没有船,你亦可以背大家回去,难道那样大船拖得动,大家这几人反背不动吗?”说得大家都笑起来。夸娥氏道:“既然如此,亦可。”

  汝等合计,有哪些可以治理的,赶速保奏。”羲和四兄弟同声说道:“臣等看起来,莫过于崇伯鲧。此人真是奇才,臣等素所佩服,就是大司农等亦通晓的。”帝尧听了,叹口气,摇摇头道:“这厮何地可以引用、呢!他的害处是悻悻可是自以为直,高兴以纯正自命,又自负其才,简单的下一个批评,就是‘狠而且戾’多少个字。担当大事的人,第一要虚怀乐善,舍己从人,才可以集思广益。现在鲧这厮既是不可一世,哪里肯听受善言?虽有善类,亦要被她腐败了,哪儿还可用呢?”羲仲等道:“现在既是没有客人可用,就姑且用她尝试吧。

  于是夸娥氏上岸,又用杖拖船上岸,往前便跑。一路全民看见这种陆路行舟的事态,又是那般快,大家纷纷神话,都以为怪。这一路上却游得什么远,船破坏了六多只,直到半夜方回到平阳,喜得不撞坏人。自此未来,一而再数日都是如此,直到帝尧祀礼既毕,方才不敢再出门。不过那样明目张胆,帝尧和大司农等岂无闻知;再加以沿途强迫借用百姓的船舶,虽则如故酬他财物,可是岂能适当。由此不名有怨恨之声,渐渐的给帝尧等了解了。

  如其不对,可以立时免他的职,帝以为啥如?”那时大司农、大司徒亦都倾向。帝尧无法,只得说道:“那么,就尝试看呢。”于是就命和仲前去宣召,和仲领命星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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