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比丘怜子遣阴神,源说西游40西游记中的锦衣卫

  一念才活泼百魔,修持最苦奈他何!但凭洗涤无尘垢,也用收拴有切磋。
  扫退万缘归寂灭,荡除千怪莫蹉跎。管教跳出樊笼套,行满飞升上大罗。

  却说那锦衣官把假唐僧扯出馆驿,与羽林军围围绕绕,直至朝门外,对黄门官言:“我等已请三藏法师到此,烦为转奏。”黄门官急进朝,依言奏上昏君,遂请进去。众官都在阶下跪拜,惟假唐玄奘挺立阶心,口中高叫:“比丘王,请自己贫僧何说?”太岁笑道:“朕得一疾,缠绵日久不愈。幸国丈赐得一方,药饵俱已万事俱备,只少一味引子,特请长老求些药引。若得病愈,与长老修建祠堂,四时奉祭,永为传国之香火。”假唐唐三藏道:“我乃出家人,只身至此,不知始祖问国丈要甚东西作引。”昏君道:“特求长老的良心。”假唐唐三藏道:“不瞒国王说,心便有几个儿,不知要的怎么着色样。”那国丈在旁指定道:“那僧人,要你的心狠手辣。”假三藏法师道:“既如此,快取刀来。剖开胸腹,若有黑心,谨当奉命。”那昏君欢快相谢,即着当驾官取一把牛耳短刀,递与假僧。假僧接刀在手,解开衣裳,挺起胸膛,将左手抹腹,右手持刀,唿喇的响一声,把腹皮剖开,那里头就骨都都的滚出一堆心来。唬得文官失色,武将身麻。国丈在殿上见了道:“那是个多心的高僧!”

众多个人都知情《西游记》创作于前日。那么,在原著随笔中有没有明确标志认证该书编著于次日吗?

  起念断然有爱,留情必定生灾。灵明何事辨三台?行满自归元海。不论成仙成佛,须从个里安排。清清净净绝尘埃,果正飞升上界。

  话说孙大圣用尽心机,请如来收了众怪,解脱三藏师徒之难,离狮驼城西行。又经数月,早值春天,但见那:

  假僧将那个心,血淋淋的,一个个捡开与众观望,却都是些红心、白心、黄心、悭贪心、利名心、嫉妒心、计较心、好胜心、望高心、侮慢心、杀害心、凶横心、恐怖心、谨慎心、邪妄心、无名隐暗之心、各种不善之心,更无一个黑心。这昏君唬得呆呆挣挣,口不能言,战兢兢的教:“收了去,收了去!”那假唐唐玄奘忍耐不住,收了法,现出原形,对昏君道:“君王全无眼力!我和尚家都是一片爱心,惟你那国丈是个黑心,好做药引。你不信,等自家替你取他的出来看看。”这国丈听见,急睁睛仔细观望,见那僧人变了面皮,不是这样模样。咦!认得当年孙大圣,五百年前旧有名。却抽身,腾云就起,被行者翻跟斗,跳在空间喝道:“那里走!吃我一棒!”这国丈即便蟠龙拐杖来迎。他五个在半空中这场好杀:

在原著小说《西游记》第六十二回《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中,三藏法师师徒来到了祭赛国,遭逢了金光寺冤案。在唐三藏去找祭赛国天子倒换关文时,祭赛国国君与唐唐三藏有上边一段对话。

  却说寺僧,天明不见了三藏师徒,都道:“不曾留得,不曾别得,不曾求告得,清清的把个活菩萨放得走了!”正说处,只见南关厢有多少个大户来请,众僧扑掌道:“明晚尚未防御,今夜都驾云去了。”众人齐望空拜谢。此言一讲,满城中官员人等,尽皆知之,叫此大户人家,俱治办五牲花果,往生祠祭献酬恩不题。

  岭梅将破玉,池水渐成冰。红叶俱飘落,青松色更新。
  淡云飞欲雪,枯草伏山平。满目寒光迥,阴阴透骨泠。

  如意棒,蟠龙拐,虚空一片云叆叆。原来国丈是怪物,故将怪女称娇色。国主贪欢病染身,妖邪要把孩童宰。相逢大圣显神通,捉怪救人将难解。铁棒当头着实凶,拐棍迎来堪喝采。杀得那满天雾气暗城池,城里人家都望而生畏。文武多官魂魄飞,妃嫔绣女容颜改。唬得那比丘昏主乱身藏,坐卧不宁没布摆。棒起犹如虎出山,拐轮却似龙离海。今番大闹比丘城,致令邪正分明白。

三藏合掌笑道:“万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矣。贫僧前晚到于天府,一进城门,就见十数个枷纽之僧。问及何罪,他道是金光寺负冤屈者。因到寺细审,更不干本寺僧人之事。贫僧入夜扫塔,已获那偷宝之妖贼矣。”太岁大喜道:“妖贼安在?”三藏道:“现被小徒锁在金光寺里。”那国君急降金牌:“着锦衣卫快到金光寺取妖贼来,寡人亲审。”三藏又奏道:“万岁,虽有锦衣卫,还得小徒去方可。”(第六十二回《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

  却说唐唐三藏四众,餐风宿水,一路平宁,行有半个多月。忽一日,见座小山,三藏法师又悚惧道:“徒弟,那前边山岭峻峭,是必小心!”行者笑道:“那边路司令员近佛地,断乎无什么妖邪,师父放怀勿虑。”唐玄奘道:“徒弟,就算佛地不远。但明日那寺僧说,到天竺国都下有二千里,还不知是有多少路呢。”行者道:“师父,你好是又把乌巢禅师《心经》忘记了也?”三藏道:“《般若心经》是自家身上衣钵。自那乌巢禅师教后,那一日不念,那时代得忘?颠倒也念得来,怎会忘得!”行者道:“师父只是念得,不曾求那师父解得。”三藏说:“猴头!怎又说我并未解得!你解得么?”行者道:“我解得,我解得。”自此,三藏、行者再不作声。旁边笑倒一个八戒,喜坏一个沙师弟,说道:“嘴脸!替我一般的做魔鬼出身,又不是这里禅和子,听过讲经,那里应佛僧,也曾见过说法?弄虚头,找架子,说怎么晓得,解得!怎么就不作声?听讲!请解!”金身罗汉说:“二弟,你也信他。三哥扯长话,哄师父走路。他精通弄棒罢了,他那里知道讲经!”三藏道:“悟能悟净,休要乱说,悟空解得是无言语文字,乃是真解。”他师徒们正说话间,却倒也走过许多总长,离了多少个山冈,路旁早见一座大寺。三藏道:悟空,前边是座寺啊,你看那寺,倒也——

  师徒们冲寒冒冷,宿雨餐风,正行间,又见一座城池。三藏问道:“悟空,那厢又是怎么着所在?”行者道:“到跟前自知,假使西邸王位,须求倒换关文;如果府州县,径过。”师徒言语未毕,早至城门之外。三藏下马,一行四众进了月城,见一个老军,在向阳墙下,偎风而睡。行者近前摇他时而,叫声:“长官。”那老军猛然惊觉,麻麻糊糊的睁开眼,看见行者,飞速跪下磕头,叫:“外祖父!”行者道:“你休胡惊作怪,我又不是如何恶神,你叫外公怎的!”老军磕头道:“你是雷王外公!”行者道:“胡说!吾乃东土去西天取经的僧侣。适才到此,不知地名,问您一声的。”那老军闻言,却才正了心,打个哈欠,爬起来,伸伸腰道:“长老,长老,恕小人之罪。此处地方,原唤比丘国,今改作小子城。”行者道:“国中有皇上否?”老军道:“有,有,有!”行者却转身对唐玄奘道:“师父,此处原是比丘国,今改小子城。但不知改名之意怎么也。”唐唐三藏狐疑道:“既云比丘,又何云小子?”八戒道:“想是比丘王崩了,新立王位的是个在下,故名小子城。”唐玄奘道:“无此理,无此理!大家且进去,到邻居上再问。”金身罗汉道:“正是,那老军一则不知,二则被大哥唬得胡说,且入城去精晓。”又入三层门里,到通衢大市察看,倒也衣冠济楚,人物清秀。但见那:

  那魔鬼与僧人苦战二十余合,蟠龙拐抵不住金箍棒,虚幌了一拐,将身化作一道寒光,落入皇城内院,把进贡的妖后带出宫门,并化寒光,不知去向。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比丘怜子遣阴神,源说西游40西游记中的锦衣卫。祭赛国圣上在此地首先提到“锦衣卫”。紧接着唐唐僧回复时,也使用了这么些词。在这里,很显著,不必引用史料,就可以通晓“锦衣卫”是前天的产物。

  不小不大,却也是琉璃碧瓦;半新半旧,却也是风水红墙。隐约见苍松偃盖,也不知是几千百年间故物到于今;潺潺听流水鸣弦,也不道是那朝代时分开山留得在。山门上,大书着‘布金禅寺’;悬扁上,留题着‘上古遗迹’。

  酒楼歌馆语声喧,彩铺茶房高挂帘。万户千门生意好,六街三市广财源。
  买金贩锦人如蚁,夺利争名只为钱。礼貌严穆风景盛,河清海晏太平年。

  大圣按落云头,到了宫廷下,对多官道:“你们的好国丈啊!”多官一齐礼拜,感谢神僧,行者道:“且休拜,且去看您那昏主何在。”多官道:“我呼吁争战时,惊恐潜藏,不知向那座宫中去也。”行者即命:“快寻!莫被美后拐去!”多官听言,不分内外,同行者先奔美后宫,漠然无踪,连美后也通不见了。正宫、春宫、南宫、六院,概众后妃,都来拜谢大圣。大圣道:“且请起,不到谢处哩,且去寻你皇上。”少时,见四七个太监,搀着那昏君自谨身殿后边而来。众臣俯伏在地,齐声启奏道:“国王,天子!感得神僧到此,辨明真假。那国丈乃是个妖邪,连美后亦不见矣。”太岁闻言,即请和尚出皇城,到宝殿拜谢了道:“长老,你早间来的面相,这般俊伟,那时怎样就改了描写?”行者笑道:“不瞒天皇说,早间来者,是我师父,乃金朝御弟三藏。我是他徒弟齐天大圣,还有五个师弟,猪八戒、金身罗汉,见在金亭馆驿。因知你信了妖言,要取我师父心肝做药引,是老孙变作师父模样,特来此降妖也。”那君王闻说,即传旨着阁下太宰快去驿中请师众来朝。

因此地点祭赛国国王与唐僧对话都用到了“锦衣卫”,就足以知晓随笔《西游记》至少应创作于明天年间。

  行者看得是“布金禅寺”,八戒也道是“布金禅寺”。三藏在当时沉思道:“布金,布金,那恐怕是舍郑国界了么?”八戒道:“师父,奇啊!我跟师父几年,再没有见识得路,明日也识得路了。”三藏说道:“不是,我常看经诵典,说是佛在舍卫城祗树给孤园。那园说是给孤独长者问太子买了,请佛讲经。太子说:‘我那园不卖。他若要买自己的时,除非黄金满布园地。’给孤独长者听说,随以黄金为砖,布满园地,才买得太子祗园,才请得释迦牟尼说法。我想那布金寺莫非就是其一故事?”八戒笑道:“造化!假设就是那一个故事,我们也去摸他块把砖儿送人。”大家又笑了一会,三藏才下得马来。

  师徒四众牵着马,挑着担,在街市上行彀多时,看不尽繁华气概,但只见家家门口一个鹅笼。三藏道:“徒弟啊,此处人家,都将鹅笼放在门首,何也?”八戒听说,左右观之,果是鹅笼,排列五色彩缎遮幔。呆子笑道:“师父,今天想是黄道良辰,宜结婚姻会友,都行礼哩。”行者道:“胡谈!那里就家家都行礼!其间必有缘由,等自己前进看看。”三藏扯住道:“你莫去,你嘴脸丑陋,怕人怪你。”行者道:“我变化个儿去来。”好大圣,捻着诀,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变作一个蜜蜂儿,展开翅,飞近边前,钻进幔里寓目,原来里面坐的极度小孩儿!再去第二家笼里看,也是个小孩儿!连看八九家,都是个小孩儿,却是男身,更无女性。有的坐在笼中顽耍,有的坐在里边啼哭,有的吃果子,有的或睡坐。行者看罢,现原身回报三藏法师道:“那笼里是些孩子,大者不满七岁,小者唯有五岁,不知缘何。”三藏见说,疑思不定。忽转街见一衙门,乃金亭馆驿。长老喜道:“徒弟,大家且进那驿里去,一则问他地方,二则撒喂马匹,三则天晚投宿。”沙悟净道:“正是,正是,快进去耶。”四众欣不过入。只见那在官人果报与驿丞,接入门,各各相见。叙坐定,驿丞问:“长老自何方来?”三藏言:“贫僧东土大唐差向西天取经者,今到贵处,有关文理当照验,权借高衙一歇。”驿丞即命看茶,茶毕即办支应,命当直的安排管待。三藏称谢,又问:“明天可得入朝见驾,照验关文?”驿丞道:“明早无法,须待后天早朝。今早且于敝衙门宽住一宵。”

  那三藏听见行者现了相,在半空中降妖,吓得心神不安,幸有八戒沙师弟护持,他又脸上戴着一片子臊泥,正闷闷不快,只听得人叫道:“法师,我等乃比丘国君差来的老同志太宰,特请入朝谢恩也。”八戒笑道:“师父。莫怕,莫怕!这不是又请你取心,想是师兄得胜,请你酬谢哩。”三藏道:“虽是得胜来请,但自身这么些臊脸,怎么见人?”八戒道:“没奈何,我们且去见了师兄,自有表达。”真个那长老无计,只得扶着八戒沙和尚挑着担,牵着马,同去驿庭之上。那太宰见了,害怕道:“曾祖父呀!那都一般妖头怪脑之类!”沙和尚道:“朝士休怪丑陋,我等乃是生成的尸体。若自己师父来见了本人师兄,他就俊了。”他四个人与众来朝,不待宣召,直至殿下。行者看见,即转身下殿,迎着面把师父的泥脸子抓下,吹口仙气,叫:“正!”这三藏法师即时复了原身,精神愈觉爽利。皇帝下殿亲迎,口称:“法师老佛。”师徒们将马拴住,都上殿来相见。行者道:“帝王可见那怪来自何地?等老孙去与你一并擒来,剪除后患。”三宫六院,诸嫔群妃,都在那翡翠屏后,听见行者说剪除后患,也不避内外男女之嫌,一齐出来拜告道:“万望神僧老佛大施法力,不留余地,把他排除尽绝,诚为莫大之恩,自当重报!”

原著中,除那四回中,还有其余地点关系到了锦衣卫。

  进得山门,只见山门下挑担的,背包的,推车的,整车坐下。也有睡的去睡,讲的去讲。忽见他们师徒四众,俊的又俊,丑的又丑,我们不怎么惧怕,却也就让开些路儿。三藏生怕惹事,口中不住只叫:“斯文,斯文!”那时节,却也我们没有。转过金刚殿后,早有一位禅僧走出,却也威仪不俗。真是:

  少顷,安顿了事,驿丞即请四众,同吃了斋供,又教手下人打扫客房安歇。三藏感谢不尽。既坐下,长老道:“贫僧有一件不明之事请教,烦为提醒。贵处养孩子,不知怎么看待。”驿丞道:“天无二日,人无二理。作育孩子,父精母血,怀胎八月,待时而生,生下乳哺三年,渐成体相,岂有不知之理!”三藏道:“据尊言与敝邦无异。但贫僧进城时,见街坊人家,各设一鹅笼,都藏小儿在内。此事不明,故敢动问。”驿丞附耳低言道:“长老莫管他,莫问他,也莫理他、说他。请安置,前晚走路。”长老闻言,一把扯住驿丞,定要问个清楚。驿丞摇头摇手只叫:“谨言!”三藏一发不放,执死定要问个详细。

  行者忙忙答礼,只教国君说她住居。皇上含羞告道:“三年前他到时,朕曾问他。他说离城不远,只在向南去七十里路,有一座柳林坡哈工大庄上。国丈年老无儿,止后妻生一女,年方十六,不曾配人,愿进与朕。朕因那女貌娉婷,遂纳了,宠幸在宫。不期得疾,太医屡药无功。他说:‘我有仙方,止用小儿心煎汤为引。’是朕不才,轻信其言,遂选民间小儿,选定前日蛇时开刀取心。不料神僧下降,恰恰又遇笼儿都不见了。他就说神僧十世修真,元阳未泄,得其心,比小儿心尤其万倍。一时误犯,不知神僧识透妖精。敢望广施大法,剪其后患,朕以倾国之资酬谢!”行者笑道:“实不相瞒,笼中小儿,是自身师慈悲,着我藏了。你且休题什么金钱相谢,待我捉了妖精,是自我的功行。”叫:“八戒,跟自身去来。”八戒道:“谨依兄命。但只是腹中空虚,不好着力。”天皇即传旨教:“光禄寺快办斋供。”不一时斋到。八戒尽饱一餐,抖擞精神,随行者驾云而起。唬得那皇帝、妃后,并大方多官,一个个朝空礼拜,都道:“是真仙真佛降临凡也!”那大圣携着八戒,径到南方七十里之地,住下风波,找寻妖处。但只见一股清溪,两边夹岸,岸上有数以百万计的杨柳,更不知清华庄在于何处。正是那:

如到朱紫国时,有三叔就明摆着点到锦衣知府。

  面如满月光,身似菩提树。拥锡袖飘风,芒鞋石头路。

  驿丞无奈,只得屏去一应在官人等,独在灯光之下,悄悄而言道:“适所问鹅笼之事,乃是当今国主无道之事。你只管问他如何!”三藏道:“何为无道?必见教领会,我方得放心。”驿丞道:“此国原是比丘国,近有中国风,改作小子城。三年前,有一父老打扮做道人模样,携一小女人,年方一十六岁,其女形容娇俊,貌若观世音菩萨,进贡与今天。君王爱其色美,宠幸在宫,号为美后。方今把三宫娘娘,六院贵妃,全无正眼相觑,不分昼夜,贪欢不已。近来弄得生龙活虎瘦倦,身体尫羸,饮食少进,命在转瞬之间。太医院检尽良方,不可能疗治。那进女孩子的行者,受我主诰封,称为国丈。国丈有天涯秘方,甚能延寿,前者去十洲、三岛,采将药来,俱已万事俱备。但只是药引子利害:单用着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小时候的良知,煎汤服药,服后有千年不老之功。这么些鹅笼里的孩提,俱是选就的,养在里头。人家老人,惧怕王法,俱不敢啼哭,遂传播谣言,叫做小儿城。此非无道而何?长老明晚到朝,只去倒换关文,不得言及此事。”言毕抽身而退。唬得个长老骨软筋麻,止不住腮边泪堕,忽失声叫道:“昏君,昏君!为您贪欢爱美,弄出病来,怎么屈伤那许多小时候性命!苦哉,苦哉!痛杀我也!”有诗为证,诗曰:

  万顷野田观不尽,千堤烟柳隐无踪。

僧侣闻言,正了脸色,接了八戒的通告,对众道:“你们想是看榜的官么?”太监叩头道:“奴婢乃司礼监内臣,那多少个是锦衣节度使。”(第六十八回《朱紫国唐三藏论前世 孙悟空施为三折肱》)

  三藏见了问讯。那僧即忙还礼道:“师从何来?”三藏道:“弟子陈三藏法师,奉东土大唐帝王之旨,差向南天拜佛求经。路过宝方,造次奉谒,便求借一宿,前几日就行。”那僧道:“荒山十方常住,都可随喜,况长老东土神僧,但得供养,幸甚。”三藏谢了,随即唤她四个人同行,过了回廊香积,径入方丈。相见礼毕,分宾主坐定,行者三个人,亦垂手坐了。

  邪主无知失正真,贪欢不省暗伤身。因求永寿戕童命,为解天灾杀小民。
  僧发慈悲难割舍,官言利害不堪闻。灯前潸然泪下长吁叹,痛倒参禅向佛人。

  孙大圣寻觅不着,即捻诀,念一声“唵”字箴言,拘出一个当坊土地,战兢兢近前跪下叫道:“大圣,柳林坡土地叩头。”行者道:“你休怕,我不打你。我问你:柳林坡有个南开庄,在于何方?”土地道:“此间有个武大洞,不曾有个复旦庄。小神知道了,大圣想是自比丘国来的?”行者道:“正是,正是。比丘国君被一个魔鬼哄了,是老孙到那厢,识得是怪物,当时战退那怪,化同步寒光,不知去向。及问比丘王,他说三年更上一层楼美人时,曾问其由,怪言居住城南七十里柳林坡复旦庄。适寻到此,只见林坡,不见哈工大庄,是以问您。”土地叩头道:“望大圣恕罪。比丘王亦我地之主也,小神理当鉴察,奈何鬼怪神威法大,如我泄漏他事,就来欺凌,故此未获。大圣今来,只去那南岸九叉头一颗杨树根下,左转三转,右转三转,用两手齐扑树上,连叫三声开门,即现武大洞府。”

那锦衣上大夫就是前方提到的锦衣卫的都尉。

  话说那时寺中听说到了东土大唐取经僧人,寺中若大若小,不问长住、挂榻、长老、行童,一一都来参见。茶罢,摆上斋供。那时长老还正开斋念偈,八戒早是干着急,馒头、素食、粉汤一搅直下。那时方丈却也人多,有学问的赞说三藏威仪,好耍子的都看八戒吃饭。

  八戒近前道:“师父,你是如何起呢?专把别人棺材抬在本人家里哭!不要烦恼!常言道,君教臣死,臣不死不忠;父教子亡,子不亡不孝。他伤的是她的子民,与你何干!且来宽衣裳睡觉,莫替猿人耽忧。”三藏滴泪道:“徒弟啊,你是一个不慈悯的!我出亲人,积功累行,第一要行方便。怎么那昏君一味胡行!向来也遗落吃人良心,可以延寿。那都是无道之事,教我怎不难过!”沙和尚道:“师父且莫伤悲,等今早倒换关文,觌面与天王讲过。即使不从,看她是怎么形容的一个国丈。或恐那国丈是个鬼怪,欲吃人的良心,故设此法,未可见也。”行者道:“悟净言之成理。师父,你且睡觉,明日等老孙同你进朝,看国丈的好歹。如如若人,只恐他走了旁门,不知正道,徒以采药为真,待老孙将后天之焦点,化他皈正;倘若妖邪,我把她拿住,与那君主看看,教他宽欲养身,断不教他伤了这几个孩子性命。”

  大圣闻言,即令土地回去,与八戒跳过溪来,寻那颗杨树。果然有九条叉枝,总在一颗根上。行者吩咐八戒:“你且远远的站定,待我叫开门,寻着那怪,赶将出来,你却接应。”八戒闻命,即离树有半里远近立下。那大圣依土地之言,绕树根,左转三转,右转三转,双手齐扑其树,叫:“开门,开门!”登时间,一声响亮,唿喇喇的门开两扇,更不见树的踪影。那里边光明霞采,亦无人烟。行者趁神威,撞将进入,但见那里好个去处:

到比丘国时,提到的锦衣官也与锦衣卫有关。

  却说沙悟净眼溜,看见头底,暗把八戒捏了一把,说道:“斯文!”八戒着忙,急的叫将起来,说道:“斯文,斯文!肚里空空!”金身罗汉笑道:“三哥,你不晓的,天下多少斯文,若论起肚子里来,正替你我一般哩。”八戒方才肯住。三藏念了结斋,左右彻了酒宴,三藏称谢。寺僧问起东土来因,三藏说到古迹,才问布金寺名之由。这僧答曰:“那寺原是舍楚国给孤独园寺,又名祗园。因是给孤独长者请佛讲经,金砖布地,又易今名。我那寺一望以前,乃是舍宋国,那时给孤独长者正在舍魏国居住。我荒山原是长者之祗园,由此遂名给孤布金寺,寺后面还有祗园基址。近年间,若遇时雨滂沱,还淋出金银珠儿,有幸福的,每每拾着。”三藏道:“话不虚传果是真!”又问道:“才进宝山,见门下两廊有成百上千骡马车担的行商,为什么在此歇宿?”众僧道:“我那山唤做百脚山。先年且是太平,近因气象循环,不知怎的,生多少个蜈蚣精,常在路下伤人。虽不至于伤命,其实人不敢走。山下有一座关,唤做鸡鸣关,但到鸡鸣之时,才敢过去。那个客人因到晚了,惟恐不便,权借荒山一宿,等鸡鸣后便行。”三藏道:“大家也等鸡鸣后去罢。”师徒们正说处,又见拿上斋来,却与唐唐僧等吃毕。

  三藏闻言,急躬身反对行者施礼道:“徒弟啊,此论极妙,极妙!但只是见了昏君,不可便问此事,恐这昏君不分远近,并作谣言见罪,却怎生区处?”行者笑道:“老孙自有法力,近年来先将鹅笼小儿摄离此城,教他明天无物取心。地方官自然奏表,那昏君必有旨意,或与国丈讨论,或者重新选报。那时节,借此举奏,决不致罪坐于自身也。”三藏甚喜,又道:“近期怎得小儿离城?若果能脱得,真贤徒天大之德!可速为之,略迟缓些,恐无及也。”行者抖擞神威,即起身吩咐八戒沙师弟:同师父坐着,等自我施为,你看但有阴风刮动,就是小儿出城了。”他三个人一块俱念:“南无救生药师佛!南无救生药师佛!”

  烟霞幌亮,日月偷明。白云常出洞,翠藓乱漫庭。一径奇花争艳丽,遍阶瑶草斗芳荣。温暖气,景常春,浑如阆苑,不亚蓬瀛。滑凳攀长蔓,平桥挂乱藤。蜂衔红蕊来岩窟,蝶戏幽兰过石屏。

僧人道:“自师父出朝,老孙回视,那国丈是个妖怪。少顷,有五城兵马来奏冷风刮去小儿之事。圣上方恼,他却转教喜欢,道那是天送长生与你,要取师父的良知做药引,可延万年之寿。那昏君听信诬言,所以点精兵来围馆驿,差锦衣官来请师父求心也。”(第七十八回《比丘怜子遣阴神 金殿识魔谈道德》)

  此时上弦月皎,三藏与僧人步月闲行,又见个和尚来报纸发表:“大家老师爷要察看中中原人物。”三藏急转身,见一个老和尚,手持竹杖,向前作礼道:“此位就是中国来的大师?”三藏答礼道:“不敢。”老僧称扬连连。因问:“老师高寿?”三藏道:“虚度四十五年矣,敢问老院主尊寿?”老僧笑道:“比老师痴长一花甲也。”行者道:“今年是一百零五岁了,你看自己有微微年纪?”老僧道:“师家貌古神清,况月夜眼花,急看不出来。”叙了一会,又向后廊看看。三藏道:“才说给孤园基址,果在何处?”老僧道:“后门外就是。”快教开门,但见是一块空地,还有些碎石迭的墙脚。三藏合掌叹曰:

  那大圣出得门外,打个唿哨,起在空间,捻了诀,念动真言,叫声“络净法界”,拘得那城隍、土地、社令、真官,并五方揭谛、四值功曹、六丁六甲与护教伽蓝等众,都到空间,对他施礼道:“大圣,夜唤吾等,有啥急事?”行者道:“今因路过比丘国,那皇上无道,听信妖邪,要取小儿心肝做药引子,指望长生。我师父极度同病相怜,欲要救命灭怪,故老孙特请列位,各使神通,与自己把那城中各街坊人家鹅笼里的童年,连笼都摄出城外山凹中,或树林深处,收藏一二日,与他些果子食用,不得饿损;再暗的涵养,不得使她惊恐啼哭。待我除了邪,治了国,劝正国君,临行时送来还自己。”众神听令,虽然各使神通,按下云头,满城中阴风滚滚,惨雾漫漫:

  行者急拽步,行近前面细看,见石屏上有多个大字:“复旦仙府”。他忍不住,跳过石屏看处,只见这老怪怀中搂着个红颜,喘嘘嘘的,正讲比丘国事,齐声叫道:“好机遇来!三年事,明天得完,被那猴头破了!”行者跑近身,掣棒高叫道:“我把您那伙毛团,什么好机会!吃我一棒!”那老怪丢放美观的女孩子,轮起蟠龙拐,急架相迎。他多个在洞前,本场好杀,比前又甚差别:

猜度,《西游记》小编应对锦衣卫影像深切,更借唐僧师徒逗漏出对其的忌恨。

  忆昔檀那须达多,曾将金宝济贫疴。祗园千古留名在,长者何方伴觉罗?

  阴风刮暗一天星,惨雾遮昏千里月。起头时,还荡荡悠悠;次后来,就声势浩大。悠悠荡荡,各寻门户救小孩子;烈烈轰轰,都看鹅笼援骨肉。冷气侵人怎出头,寒威透体衣如铁。父母徒张皇,兄嫂皆悲切。满地卷阴风,笼儿被神摄。此夜纵孤换,天明尽高兴。有诗为证,诗曰:

  棒举迸金光,拐轮凶气发。那怪道:“你无知敢进自己门来!”行者道:“我故意降邪怪!”那怪道:“我恋国主你无关,怎的欺心来展抹?”行者道:“僧修政教本慈悲,不忍小孩子活见杀。”语去言来各恨仇,棒迎拐架当心札。促损琪花为顾生,踢破翠苔因把滑。只杀得那洞中霞采欠光明,岩上芳菲俱掩压。乒乓惊得鸟难飞,吆喝吓得漂亮的女子散。只存老怪与猴王,呼呼卷地大风刮。看看杀出洞门来,又撞悟能呆性发。

本文为李玉广原创。

  他都玩着月,缓缓而行,行近后门外,至台上又坐了一坐。忽闻得有啼哭之声,三藏静心诚听,哭的是爷娘不知苦痛之言。他就感动心酸,不觉泪堕,回问众僧道:“是啥人在何处悲切?”老僧见问,即命众僧先回去煎茶,见无人刚刚对唐唐三藏行者下拜。三藏搀起道:“老院主,为什么行此礼?”老僧道:“弟子年岁百余,略通人事。每于禅静之间,也曾见过几番情景。若老爷师徒,弟子聊知一二,与客人分裂。若言悲切之事,非这位师家,明辨不得。”行者道:“你且说是甚事?”老僧道:“旧年前天,弟子正明性月之时,忽闻一阵风响,就有悲怨之声。弟子下榻,到祗园基上看处,乃是一个窈窕端正之女。我问她:‘你是何人家女人?为甚到于此地?’那女孩子道:‘我是天竺国天皇的公主。因为月下观花,被风刮来的。’我将他锁在一间敝空房里,将那房砌作个监房模样,门上止留一小孔,仅递得碗过。当日与众僧传道,是个妖邪,被自己捆了,但自己僧家乃慈悲之人,不肯伤他生命。每一日与她两顿粗茶粗饭,吃着度命。这女孩子也领会,即解吾意,恐为众僧点污,就装风作怪,尿里眠,屎里卧。白日家说胡话,呆呆邓邓的;到夜静处,却思念父母啼哭。我几番家进城乞化打探公主之事,全然无损。故此坚收紧锁,更不放出。今幸先生来国,万望到了国中,广施法力,辨明辨明,一则救拔良善,二则昭显神通也。”三藏与僧人听罢,切切在心。正说处,只见七个小和尚请吃茶安置,遂而回到。

  释门慈悯古来多,正善成功说摩诃。万圣千真皆积德,三皈五戒要从和。
  比丘一国非君乱,小子千名是命讹。行者因师同救护,本场阴骘胜波罗。

  原来八戒在异地,听见他们其中嚷闹,激得她心痒难挠,制钉把,把一棵九叉杨树刨倒,使钯筑了几下,筑得那鲜血直冒,嘤嘤的就好像有声。他道:“那棵树成了精也,那棵树成了精也!”接在地下,又正筑处,只见行者引怪出来。那呆子不打话,赶上前,举钯就筑。这老怪战行者已是难敌,见八戒钯来,愈觉心慌,败了阵,将身一幌,化道寒光,径投东走。他几个决不放松,往西驶来。

  八戒与沙悟净在方丈中,突突哝哝的道:“今日要鸡鸣走路,此时还不来睡!”行者道:“呆子又说如何?”八戒道:“睡了罢,那等夜深,还看什么景象。”由此,老僧散去,唐三藏就寝。正是那:

  当夜有三更时分,众神祗把鹅笼摄去到处安藏。行者按下祥光,径至驿庭上,只听得他多少人还念“南无救生药师佛”哩。他也心中喜悦,近前叫:“师父,我来也。阴风之起什么?”八戒道:“好阴风!”三藏道:“救儿之事,却怎么说?”行者道:“已相继救他出去,待大家起身时还给。”长老谢了又谢,方才就寝。

  正当喊杀之际,又闻得鸾鹤声鸣,祥光缥缈。举目视之,乃南极福星也。那老人把寒光罩住。叫道:“大圣慢来,天蓬休赶。老道在此施礼哩。”行者即答礼道:“寿星兄弟,那里来?”八戒笑道:“肉头老儿,罩住寒光,必定捉住鬼怪了。”福星陪笑道:“在此处,在此处。望二公饶他命罢。”行者道:“老怪不与兄弟相干,为啥来说人情?”福星笑道:“他是自家的一副脚力,不意走将来,成此妖魔。”行者道:“即是老弟之物,只教他出现原形来探望。”福星闻言,即把寒光放出,喝道:“孽畜!快现本相,饶你死罪!”那怪打个转身,原来是只白鹿。禄星拿起拐杖道:“那孽畜!连我的拐棍也偷来也!”那只鹿俯伏在地,口不可能言,只管叩头滴泪。但见他:

  人静月沉花梦悄,暖风微透壁窝纱。铜壶点点看三汲,银汉明明照九华。

  至天晓,三藏醒来,遂截止齐备道:“悟空,我趁早朝,倒换关文去也。”行者道:“师父,你自己去恐不顶用,待老孙和您同去,看那国丈邪正如何。”三藏道:“你去却不肯行礼,恐太岁见怪。”行者道:“我不出现,暗中跟随你,就当保安。”三藏甚喜,吩咐八戒金身罗汉看守行李马匹,却才举步,那驿丞又来相见。看那长老打扮起来,比前几天又甚分歧,但见他:

  一身如玉简斑斑,两角参差七汊湾。几度饥时寻药圃,有朝渴处饮云潺。
  年深学得飞腾法,日久修成变化颜。今见主人呼唤处,出现抿耳伏尘寰。

  当夜睡还未久,即听鸡鸣,那后边行商烘烘皆起,引灯造饭。那长老也提醒八戒金身罗汉扣马收拾,行者叫点灯来。那寺僧已先起来,部署茶汤点心,在后候敬。八戒开心,吃了一盘馍馍,把行李马匹牵出。三藏、行者对众辞谢,老僧又向僧人道:“悲切之事,在心在心!”行者笑道:“谨领谨领!我到城中,自能聆音而察理,见貌而辨色也。”这伙行商,哄哄嚷嚷的,也一起上了大路,将有辰时,过了鸡鸣关。至辰时,方见城垣,真是铁瓮金城,神洲乐园。那城:

  身上穿一领锦蝠异宝佛袈裟,头戴金顶毗卢帽。九环锡杖手中拿,胸藏一点神光妙。通关文牒紧随身,包裹袋中缠锦套。行似阿罗降下方,诚如活佛真容貌。

  寿星谢了行者,就跨鹿而行。被行者一把扯住道:“老弟,且慢走,还有两件事未完呢。”福星道:“还有何未完之事?”行者道:“还有仙女未获,不知是个怎么着怪物。还又要同到比丘城见那昏君,现相回旨也。”福星道:“既那等说,我且宁耐。你与天蓬下洞擒捉那美丽的女生来,同去现相可也。”行者道:“老弟略等等儿,大家去了就来。”

  虎踞龙蟠时局高,凤楼麟阁彩光摇。御沟流水如环带,福地依山插锦标。
  晓日旌旗明辇路,春风箫鼓遍溪桥。天皇有道衣冠胜,五谷丰登显俊豪。

  那驿刺史见礼毕,附耳低言,只教莫管闲事,三藏点头应声。大圣闪在门旁,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做个蚪硅槌娑,嘤的一声,飞在三藏帽儿上,出了馆驿,径奔朝中。及到朝门外,见有黄门官,即施礼道:“贫僧乃东土大唐差往北天取经者,今到贵地,理当倒换关文。意欲见驾,央浼转奏转奏。”那黄门官果为传奏,国王喜道:“远来之僧,必有道行。”教请进来。黄门官复奉旨,将长老请入。长老阶下朝见毕,复请上殿赐坐。长老又谢恩坐了,只见那始祖相貌尫羸,精神倦怠。举手处,揖让差池;开言时,声音时断时续。长老将文牒献上,那国君眼目昏朦,看了又看,方才取宝印用了花押,递与长老,长老收讫。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那八戒抖擞精神,随行者径入北大仙府,呐声喊,叫:“拿魔鬼,拿妖怪!”那美丽的女子小心翼翼,正自难逃,又听得喊声大振,即转石屏之内,又没个后门出头。被八戒喝声:“那里走!我把您那么些哄汉子的臊精!看钯!”那美丽的女子手中又无器械,不可能迎敌,将身一闪,化道寒光,往外就走,被大圣抵住寒光,乒乓一棒,那怪立不住脚,倒在尘埃,现了本质,原来是一个白面狐狸。呆子忍不住手,举钯照头一筑,可怜把分外倾城倾国千般笑,化作毛团狐狸形!行者叫道:“莫打烂他,且留她此身去见昏君。”那呆子不嫌秽污,一把揪住尾子,拖拖扯扯,跟随行者出得门来。只见那福星老儿手摸着鹿头骂道:“好孽畜啊!你怎么背主逃去,在此成精!若不是自家来,孙大圣定打死你了。”行者跳出来道:“老弟说什么样?”福星道:“我嘱鹿哩,我嘱鹿哩!”

  当日入于东市街,众商各投旅店。他师徒们进城,正走处,有一个及其馆驿,三藏等径入驿内。那驿内管事的,即报驿丞道:“外面有四个特其余和尚,牵一匹白马进来了。”驿丞听说有马,就知是官差的,出厅迎迓。三藏施礼道:“贫僧是东土隋唐钦差灵山大雷音见佛求经的,随身有关文,入朝照验。借父母高衙一歇,事毕就行。”驿丞答礼道:“此衙门原设待使客之处,理当款迓,请进,请进。”三藏开心,教徒弟们都来相见。那驿丞看见嘴脸丑陋,暗自心惊,不知是人是鬼,战兢兢的,只得看茶,摆斋。三藏见他惊怕,道:“大人勿惊,我等多少个徒弟,相貌虽丑,心地俱良,俗谓山恶人善,何以惧为!”驿丞闻言,方才定了性格问道:“国师,后汉在于何方?”三藏道:“在南赡部洲中华之地。”又问:“哪一天离家?”三藏道:“贞观十三年,今已历过十四载,苦经了些万水千山,方到此处。”驿丞道:“神僧,神僧!”三藏问道:“上国天年几何?”驿丞道:“我敝处乃大天竺国,自太祖太宗传到今,已五百余年。现在位的太爷,爱山水花卉,号做怡宗国王,改元靖宴,今已二十八年了。”三藏道:“前几日贫僧要去见驾倒换关文,不知可得遇朝?”驿丞道:“好,好,正好!近因君主的公主娘娘,年登二十后生,正在十字街头,高结彩楼,抛打绣球,撞天婚招驸马。明日碰到热闹之际,想我帝王外公还未退期,若欲倒换关文,趁此时好去。”三藏欣然要走,只见摆上斋来,遂与驿丞、行者等吃了。

  那主公正要问取经原因,只听得当驾官奏道:“国丈曾外祖父来矣。”这君王即扶着近侍小宦,挣下龙床,躬身迎接,慌得那长老急起身,侧立于旁。回头来看,原来是一个老道者,自玉阶前摇摇摆摆而进。但见他:

  八戒将个死狐狸掼在鹿的眼前道:“那不过您的闺女么?”那鹿点头幌脑,伸着嘴,闻他几闻,呦呦发声,似有眷恋不舍之意。被寿星劈头扑了一掌道:“孽畜!你得命足矣,又闻他如何?”即解下勒袍腰带,把鹿扣住脖子,牵将起来,道:“大圣,我和你比丘国相见去也。”行者道:“且住!索性把那边都扫个彻底,庶免他年复生妖孽。”八戒闻言,举钯将柳树乱筑。行者又念声络字真言,依旧拘出当坊土地,叫:“寻些枯柴,点起大火,与您那方消除妖患,防止欺凌。”那土地即转身,阴风飒飒,帅起阴兵,搬取了些迎霜草、秋青草、蓼节草、山蕊草、蒌蒿柴、龙骨柴、芦荻柴,都是隔年干透的枯焦之物,见火就像是油腻一般。行者叫:“八戒,不必筑树。但得此物填塞洞里,放起火来,烧得个根本。火一起,果然把一座交大魔鬼宅,烧作火池坑。

  时已过午,三藏道:“我好去了。”行者道:“我保师父去。”八戒道:“我去。”沙和尚道:“二弟罢么,你的嘴脸不见怎的,莫到朝门外装胖,还教哥哥去。”三藏道:“悟净说得好,呆子粗夯,悟空还有些细腻。”这呆子掬着嘴道:“除了师父,我多个的嘴脸也差不离儿。”三藏却穿了袈裟,行者拿了引袋同去。只见街坊上,士农工商,文人墨客,无名小卒,齐咳咳都道:“看抛绣球去也!”三藏立于道旁对行者道:“他那里人物衣冠,皇宫器用,言语谈吐,也与我大唐一般。我想着我俗家先母也是抛打绣球遇旧姻缘,结了老两口。此处亦有此等习俗。”行者道:“大家也去看望哪些?”三藏道:“不可,不可!你本人服色不便,恐有怀疑。”行者道:“师父,你忘了那给孤布金寺老僧之言:一则去看彩楼,二则去辨真假。似那样忙忙的,那圣上必听公主之喜报,那里视朝监护人?且去去来!”三藏听说,真与僧侣相随,见各项人等俱在那边看打绣球。呀!那知此去,却是:

  头上戴一顶淡鹅黄九锡云锦纱巾,身上穿一领箸顶梅沉香绵丝鹤氅。腰间系一条纫蓝三股攒绒带,足下踏一对麻经葛纬云头履。手中拄一根九节枯藤盘龙拐杖,胸前挂一个描龙刺凤团花锦囊。玉面多光润,苍髯颔下飘。金睛飞火焰,长目过眉梢。行动云随步,逍遥香雾饶。阶下众官都拱接,齐呼国丈进王朝。

  那里才喝退土地,同寿星牵着鹿,拖着狐狸,一齐回到殿前,对君主道:“那是你的美后。与他耍子儿么?”那圣上登高履危。又只见孙大圣引着福星,牵着白鹿,都到殿前,唬得那国里君臣妃后,一齐下拜。行者近前,搀住主公,笑道:“且休拜我。那鹿儿却是国丈,你只拜他便是。”那国王羞愧无地,只道:“感谢神僧救我一国小儿,真天恩也!”即传旨教光禄寺布局素宴,大开东阁,请南极老人与三藏法师四众,共坐谢恩。三藏拜见了禄星,沙师弟亦以礼见。都问道:“白鹿既是寿星之物,怎样获得此间为害?”福星笑道:“前者,木公过自家荒山,我留坐着棋,一局未终,那孽畜走了。及客去寻他不见,我因屈指询算,知她走在此间,特来寻他,正遇着孙大圣施威。若果来迟,此畜休矣。”叙不了,只见电视公布:“宴已万事俱备。”好素宴:

  渔翁抛下钩和线,从今钓出是非来。

  那国丈到宝殿前,更不行礼,昂昂烈烈径到殿上。皇帝欠身道:“国丈仙踪,今喜早降。”就请左手绣墩上坐。三藏起一步,躬身施礼道:“国丈大人,贫僧问讯了。”那国丈端然高坐,亦不回礼,转面向国君道:“僧家何来?”国君道:“东土明朝差上西天取经者,今来倒验关文。”国丈笑道:“西方之路,黑漫漫有吗好处!”三藏道:“自古西方乃极乐之胜境,怎么着不佳?”那君王问道:“朕闻上古有云,僧是佛家弟子,端的不知为僧可能不死,向佛可能长生?”三藏闻言,急合掌应道:

  五彩盈门,异香满座。桌挂绣纬生锦艳,地铺红毯幌霞光。宝鸭内,沉檀香袅;御筵前,蔬品香馨。看盘高果砌楼台,龙缠斗糖摆走兽。鸳鸯锭,狮仙糖,似模似样;鹦鹉杯,鹭鹚杓,如相如形。席前水果般般盛,案上斋肴件件精。魁圆茧栗,鲜荔桃子。枣儿柿饼味甘甜,松子葡萄香腻酒。几般蜜食,数品蒸酥。油札糖浇,花团锦砌。金盘高垒大馒头,银碗满盛香稻饭。辣煼煼汤水粉条长,香馥馥相连添换美。说不尽蘑菇、木耳、嫩笋、黄精,十香素菜,百味珍馐。往来绰摸不曾停,进退诸般皆盛设。

  话表这个天竺天子,因爱山水花卉,前年带后妃、公主在御花园月夜赏玩,惹动一个妖邪,把真公主摄去,他却变做一个假公主。知得唐三藏今年今月明日今时到此,他假借国家之富,搭起彩楼,欲招三藏法师为偶,选取元阳真气,以成太乙上仙。正当虎时三刻,三藏与僧侣杂入人丛,行近楼下,那公主才拈香焚起,祝告天地。左右有五七十胭娇绣女,近侍的捧着绣球。那楼八窗玲珑,公主转睛观望,见唐三藏来得至近,将绣球取过来,亲手抛在唐三藏头上。唐唐玄奘着了一惊,把个毗卢帽子打歪,双手忙扶着那球,那球毂辘的滚在她衣袖之内。那楼上齐声发喊道:“打着个和尚了,打着个和尚了!”噫!十字街头,那些客商人等,济济哄哄,都来奔抢绣球,被行者喝一声,把牙亻差一亻差,把腰躬一躬,长了有三丈高,使个大胆,弄出丑脸,唬得些人跌跌爬爬,不敢相近。立即人散,行者还现了本象。这楼上绣女宫娥并大小太监,都来对三藏法师下拜道:“妃子,妃子!请入朝堂贺喜。”三藏急还礼,扶起芸芸众生,回头埋怨行者道:“你这猴头,又是诱惑我也!”行者笑道:“绣球儿打在您头上,滚在您袖里,干自己何事?埋怨怎么?”三藏道:“似此怎生区处?”行者道:“师父,你且放心。便入朝见驾,我回驿报与八戒金身罗汉等候。如若公主不招你便罢,倒换了关文就行;如必欲招你,你对国王说,召我徒弟来,我要吩咐她一声。那时召我多少个入朝,我里面自能辨别真假。此是倚婚降怪之计。”三藏法师无已从言,行者转身回驿。

  为僧者,万缘都罢;了性者,诸法皆空。大智闲闲,澹泊在不生之内;真机默默,逍遥于寂灭之中。三界空而百端治,六根净而千种穷。若乃坚诚知觉,须当识心:心净则孤明独照,心存则万境皆清。真容无欠亦无余,生前可知;幻相有形终有坏,非凡何求?行功打坐,乃为入定之原;布冯亭恩,诚是修行之本。深藏若虚,还知万事无为;善计非筹,必须头头放下。但使一心不行,万行自全;若云采阴补阳,诚为谬语,服饵长寿,实乃虚词。只要尘尘缘总弃,物物色皆空。素素纯纯寡爱欲,自然享寿永无穷。

  当时叙了坐次,福星首席,长老次席,皇帝前席。行者、八戒、金身罗汉侧席。旁又有两七个大师相陪左右。即命教坊司动乐。国君擎着紫霞杯,一一奉酒。惟三藏法师不饮。八戒向僧人道:“师兄,果子让你,汤饭等须请让我受用受用。”这呆子不分好歹,一齐乱上,但来的吃个精空。一席筵宴完毕,福星告辞。那主公又近前跪拜福星,求礻去病延年之法。福星笑道:“我因寻鹿,未带丹药。欲传你修养之方,你又筋衰神败,不可能还丹。我那衣袖中,唯有三个枣儿,是与木公献茶的,我一向不吃,今送你罢。”天皇吞之,渐觉身轻病退。后得长生者,皆原于此。八戒看见,就叫道:“老寿,有火枣,送我几个吃吃。”福星道:“未曾带得。待改日我送您几斤。”出了东阁,道了谢意,将白鹿一声喝起,飞跨背上,踏云而去。那朝中圣上妃后,城中黎庶居民,各各奉为楷模不题。

  那长老被众宫娥等撮拥至楼前。公主下楼,玉手相搀,同登宝辇,摆开仪从,回转朝门。早有黄门官先奏道:“万岁,公主娘娘搀着一个高僧,想是绣球打着,现在神武门外候旨。”那皇帝见说,心吗不喜,意欲赶退,又不知公主之意怎么,只得含情宣入。公主与三藏法师遂至金銮殿下,正是:

  那国丈闻言,付之一笑,用手指定唐三藏道:呵,呵,呵!你那和尚满口胡柴!寂灭门中,须云认性,你不知这性从何而灭!枯坐参禅,尽是些盲修瞎炼。俗语云,坐,坐,坐,你的屁股破!火熬煎,反成祸。更不知自己那——

  三藏叫:“徒弟,收拾辞王。”那天子又苦留求教。行者道:“始祖,从此色欲少贪,阴功多积,凡百事将长补短,自足以礻去病延年,就是教也。”遂拿出两盘散金碎银,奉为路费。唐僧坚辞,分文不受。君王无已,命摆銮驾,请唐三藏端坐凤辇龙车,王与嫔后,俱推轮转毂,方送出朝。六街三市,百姓群黎,亦皆盏添净水,炉降真香,又送出城。忽听得半空中一声风响,路两边落下一千一百一十一个鹅笼,内有小儿啼哭,暗中有原护的城池、土地、社令、真官、五方揭谛、四国功曹、六丁六甲、护教伽蓝等众,应声高叫道:“大圣,我等前蒙吩咐,摄去小儿鹅笼,今知大圣功成起行,一一送来也。”那皇帝妃后与一应臣民,又俱下拜。行者望空道:“有劳列位,请各归祠,我着民间祭奠谢你。”呼呼淅淅,阴风又起而退。

  一对夫妻呼万岁,两门邪正拜千秋。

  修仙者,骨之坚秀;达道者,神之最灵。携箪瓢而入山访友,采百药而临世济人。摘仙花以砌笠,折香蕙以铺锑。歌之鼓掌,舞罢眠云。阐道法,扬太上之正教;施符水,除人世之妖氛。夺天地之高雅,采日月之华精。运阴阳而丹结,按水火而胎凝。二八阴消兮,若恍若惚;三九阳长兮,如杳如冥。应四时而选取药物,养九转而修炼丹成。跨青鸾,升紫府;骑白鹤,上瑶京。参满天之华采,表妙道之殷勤。比你那静禅释教,寂灭阴神,涅般遗臭壳,又不脱凡尘!三教之中无上品,古来惟道独称尊!

  行者叫城里人家认领小儿。当时流传,俱来各认出笼中之儿,欢欢跃喜,抱出叫二哥,叫肉儿,跳的跳,笑和笑,都叫:“扯住汉朝外公,到我家奉谢救儿之恩!”无大无小,若男若女,都不怕他形容之丑,抬着猪悟能,扛着金身罗汉,顶着孙大圣,撮着唐唐僧,牵着马,挑着担,一拥回城。那圣上也不可能禁止。这家也开宴,那家也设席。请不及的,或做僧帽、僧鞋、褊衫、布袜,里里外外,大小衣裳,都来相送。如此盘桓,将有个月,才得离城。又有传下影神,立起牌位,顶礼焚香供养。那才是:

  礼毕,又宣至殿上,开言问道:“僧人何来,遇朕女抛球得中?”唐玄奘俯伏奏道:“贫僧乃南赡部洲大唐天子差向北天大雷音寺拜佛求经的,因有长路关文,特来朝王倒换。路过十字街彩楼之下,不期公主娘娘抛绣球,打在贫僧头上。贫僧是出家异教之人,怎敢与玉叶金枝为偶!万望赦贫僧死罪,倒换关文,打发早赴灵山,见佛求经,回我国土,永注国王之天恩也!”圣上道:“你乃东土圣僧,正是千里姻缘使线牵。寡人公主,今登二十岁未婚,因择明天年月日时俱利,所以结彩楼抛绣球,以求佳偶。可可的你来抛着,朕虽不喜,却不知公主之意怎么。”那公主叩头道:“父王,常言嫁鸡逐鸡,嫁犬逐犬。女有希望在先,结了那球,告奏天地神人,撞天婚抛打。明天打着圣僧,即是前世之缘,遂得今生之遇,岂敢更移!愿招他为驸马。”圣上方喜,即宣钦天监正台官选用日期,一壁厢收拾妆奁,又出旨晓谕天下。三藏闻言,更不谢恩,只教:“放赦,放赦!”天皇道:“那和尚甚不通理。朕以一国之富,招你做驸马,为啥不在此停用,念念只要取经!再若推辞,教锦衣官校推出斩了!”长老唬得心神恍惚,只得战兢兢叩头启奏道:“感蒙国王天恩,但贫僧一行四众,还有三个徒弟在外,今当领纳,只是没有吩咐得一言,万望召他到此,倒换关文,教他早去,不误了西来之意。”国君遂准奏道:“你徒弟在何处?”三藏道:“都在会同馆驿。”随即差官召圣僧徒弟领关文西去,留圣僧在此为驸马,长老不得不起身侍立。有诗为证:

  这天子听说,相当开心,满朝官都喝采道,“好个‘惟道独称尊’,‘惟道独称尊’”。长老见人都赞他,不胜羞愧。圣上又叫光禄寺安顿素斋,待那远来之僧出城西去。三藏谢恩而退,才下殿,往外正走,行者飞下帽顶儿,来在耳边叫道:“师父,那国丈是个妖邪,天皇受了妖气。你先去驿中等斋,待老孙在那里听他新闻。”三藏知会了,独出朝门不题。

  阴功高垒恩山重,救活不可胜道人。

  大丹不漏要三全,苦行难成恨恶缘。道在圣传修在己,善由人积福由天。
  休逞六根多贪欲,顿开一性本来原。无爱无思自清净,管教解脱得超然。

  看那僧人,一翅飞在金銮殿翡翠屏中钉下,只见那班部中闪出五城兵马官奏道:“我主,今夜一阵朔风,将各坊各家鹅笼里小儿,连笼都刮去了,更无踪影。”国王闻奏,又惊又恼,对国丈道:“此事乃天灭朕也!连月病重,御医无效。幸国丈赐仙方,专待前些天蛇时开刀,取此小儿心肝作引,何期被寒风刮去。非天欲灭朕而何?”国丈笑道:“国王且休烦恼。此儿刮去,正是天送长生与国君也。”国王道:“见把笼中之儿刮去,何以返说天送长生?”国丈道:“我才入朝来,见了一个理想的药引,强似那一千一百一十一个时辰候之心。那小儿之心,只延得始祖千年之寿;此引子,吃了我的仙药,就可延万万年也。”皇帝漠然不知是何药引,请问再三,国丈才说:“那东土差去取经的和尚,我观他器宇清净,容颜齐整,乃是个十世修行的真体。自幼为僧,元阳未泄,比那小儿更强万倍,若得他的人心煎汤,服我的仙药,足保万年之寿。”那昏君闻言分外听信,对国丈道:“何不早说?若果如此有效,适才留住,不放他去了。”国丈道:“此何难哉!适才吩咐光禄寺办斋待他,他必吃了斋,方才出城。近来急传旨,将各门紧闭,点兵围了金亭馆驿,将那僧人拿来,必以礼求其心。即使相从,即时剖而取出,遂御葬其尸,还与她立庙享祭;若是不从,就与他个武不善作,即时捆住,剖开取之。有什么难点!”那昏君如其言,即传旨,把各门闭了。又差羽林卫大小官军,围住馆驿。

  毕竟不知向后又有怎么样事情,且听下回分解。

  当时差官至会同馆驿,宣召三藏法师徒弟不题。却说行者自彩楼下别了三藏法师,走两步,笑两声,喜喜欢欢的回驿。八戒沙师弟迎着道:“表哥,你怎么那么喜笑?师父怎么样不见?”行者道:“师父喜了。”八戒道:“还未到本地,又没有见佛取得经回,是何来之喜?”行者笑道:“我与大师只走至十字街彩楼之下,可可的被当朝公主抛绣球打中了大师傅,师父被些宫女、彩女、宦官推拥至楼前,同公主坐辇入朝,招为驸马,此非喜而何?”八戒听说,跌脚捶胸道:“早知自己去好来!都是那沙和尚惫懒!你不阻我哟,我径奔彩楼之下,一绣球打着我老猪,这公主招了自己,却不美哉,妙哉!俊刮标致,停当,大家造化耍子儿,何等妙趣横生!”沙悟净上前,把她脸上一抹道:“不羞,不羞!好个嘴巴骨子!三钱银子买了老驴,自夸骑得!如若一绣球打着您,就连夜烧退送纸也还道迟了,敢惹你那晦气进门!”八戒道:“你那黑子不知趣!丑自丑,还有些风味。自古道,皮肉粗糙,骨格坚强,各有一得可取。”行者道:“呆子莫胡谈!且收拾行李。但恐师父着了急,来叫大家,却好进朝尊敬他。”八戒道:“三弟又说差了。师父做了驸马,到宫中与国君的丫头交欢,又不是登山踵路,遇怪逢魔,要你维护她何以!他那样简单年纪,岂不知被窝里之事,要你去扶揝?”行者一把揪住耳朵,轮拳骂道:“你这几个贪得无厌不断的夯货!说这什么胡话!”

  行者听得这几个音讯,一翅飞奔馆驿,现了原形,对唐三藏道:“师父,祸事了,祸事了!”那三藏才与八戒、沙和尚领御斋,忽闻此言,唬得三尸神散,七窍烟生,倒在灰尘,浑身是汗,眼不定睛,口不可以言。慌得金身罗汉上前搀住,只叫:“师父苏醒,师父苏醒!”八戒道:“有啥祸事?有啥祸事?你慢些儿说便也罢,却唬得师父如此!”行者道:“自师父出朝,老孙回视,那国丈是个妖怪。少顷,有五城兵马来奏冷风刮去小儿之事。圣上方恼,他却转教喜欢,道那是天送长生与您,要取师父的良心做药引,可延万年之寿。那昏君听信诬言,所以点精兵来围馆驿,差锦衣官来请师父求心也。”八戒笑道:“行的好慈悯!救的好小儿!刮的好阴风,今番却撞出祸来了!”三藏战兢兢的爬起来,扯着僧人伏乞道:“贤徒啊!此事如何做?”行者道:“若要好,大做小。”

  正吵闹间,只见驿丞来报导:“圣上有旨,差官来请三位神僧。”八戒道:“端的请大家为啥?”驿丞道:“老神僧幸遇公主娘娘,打中绣球,招为驸马,故此差官来请。”行者道:“差官在那边?教她进入。”那官看行者施礼。礼毕,不敢仰视,只管暗念诵道:“是鬼,是怪?是雷神,夜叉?”行者道:“那官儿,有话不说,为什么沉吟?”那官儿慌得人心惶惶的,双手举着圣旨,口里乱道:“我公主有请会亲,我君主会亲有请!”八戒道:“我那里没刑具,不打你,你渐渐说,不要怕。”行者道:“莫成道怕你打?怕你那脸呢!快处置挑担牵马进朝,见师父议事去也!”这多亏:

  沙师弟道:“怎么称呼大做小?”行者道:“若要全命,师作徒,徒作师,方可保全。”三藏道:“你若救得我命,情愿与您做徒子徒孙也。”行者道:“既如此,不必迟疑。”教:“八戒,快和些泥来。”那呆子即便钉钯,筑了些土,又不敢外面去取水,后就掳起衣物撒溺,和了一团臊泥,递与僧侣。行者没奈何,将泥扑作一片,往我脸上一安,做下个猴象的怒气,叫唐三藏站起休动,再莫言(mò yán )语,贴在三藏法师脸上,念动真言,吹口仙气,叫:“变!”那长老即变做个和尚模样,脱了他的衣服,以行者的衣裳穿上。行者却将师父的衣饰穿了,捻着诀,念个咒语,摇身变作唐唐玄奘的嘴脸,八戒沙和尚也难识认。正当合心装扮停当,只听得锣鼓齐鸣,又见那枪刀簇拥。原来是羽林卫官,领三千兵把馆驿围了。又见一个锦衣官走进驿庭问道:“东土北周长老在那边?”慌得那驿丞战兢兢的下跪,指道:“在底下客房里。”锦衣官即至客房里道:“唐长老,我王有请。”八戒沙师弟左右保持假行者,只见假唐唐僧出门施礼道:“锦衣大人,太岁召贫僧,有什么话说?”锦衣官上前一把扯住道:“我与您进朝去,想必有取用也。”咦!那多亏:

  路逢狭道难回避,定教恩爱反为仇。

  妖诬胜慈善,慈善反招凶。

  毕竟不知见了皇帝有啥话说,且听下回分解。

  毕竟不知此去端的性命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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