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六贼无踪,第九十六回

  大有唐王降敕封,钦差三藏法师问禅宗。坚心磨琢寻龙穴,着意修持上鹫峰。
  边界远游多少国,云山前度万千重。自今别驾投西去,秉教迦持悟大空。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一向皆要物。若知无物又无心,便是真如法身佛。
  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涵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
  非色非空非不空,不来不向不回向。无异无同无有无,难舍难取逆耳望。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内外灵光四处同,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法同。
  知之须会无心诀,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南无释迦叶。

  色色原无色,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借使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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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三藏自贞观十三年1十月望前三日,蒙唐王与多官送出长安关外。一二日快马加鞭,早至法门寺。本寺住持上房长老,指点众僧有五百余人,两边罗列,接至里面,相见献茶。茶罢进斋,斋后不觉天晚,正是那:

  却说那刘伯钦与三藏法师惊惊慌慌,又闻得叫声师父来也。众家僮道:“那叫的必是那山当下石匣中老猿。”太保道:“是他,是他!”三藏问:“是怎么着老猿?”太保道:“那山旧名五行山,因自身大唐王征西定国,改名两界山。先年间曾闻得父母说:‘王巨君篡汉之时,天降此山,下压着一个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饮食,自有土神监押,教她饥餐铁丸,渴饮铜汁。自昔到今,冻饿不死。’那叫必然是他。长老莫怕,我们下山去看来。”三藏只得服服帖帖,牵马下山。行不数里,只见那石匣之间,果有一猴,露着头,伸起初,乱招手道:“师父,你怎么此时才来?来得好,来得好!救自己出来,我保您上西天去也!”那长老近前细看,你道他是怎么模样:

  话表唐唐玄奘师众,使法力,阻住那布金寺僧。僧见黑风过处,不见他师徒,以为活佛临凡,磕头而回不题。他师徒们西行,正是春尽夏初时节:

刚刷天涯论坛,发现了一条音信。说是齐齐哈尔一个汉民摆烧烤摊,有烤猪肉串。一个回民表示烤猪肉的含意飘到他家里去,他很不痛快。于是她去找人理论爆发争吵。回民李某一怒之下把烧烤桌子掀翻,一些肉串掉地上,还摔坏一个茶壶一个行情。汉民尹某说,自己是顾客有亟待才烤猪肉串。最终民警协调,李某道歉。尹某甩掉烤猪肉串,也不需要李某对毁坏的东西赔偿。

  影动星河近,月明无点尘。雁声鸣远汉,砧韵响西邻。
  归鸟栖枯树,禅僧讲梵音。蒲团一榻上,坐到夜将分。

  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薜萝。鬓边少发多青草,颔下无须有绿莎。眉间土,鼻凹泥,卓殊啼笑皆非,指头粗,手掌厚,尘垢余多。还喜得眼睛打转,喉舌声和。语言虽利便,身体莫能这。正是五百年前孙大圣,今朝难满脱天罗。

  清和天气爽,池沼芰荷生。梅逐雨余熟,麦随风里成。
  草香花落处,莺老柳枝轻。江燕携雏习,山鸡哺子鸣。
  斗南当日永,万物显光明。

忆起当年,初中同班同学里有黎族,我们不难禁忌都未曾。独龙族同学很喜爱吃他们开斋节里的甜点,我们一道逃课摘桑葚,一起挨骂。互相用互相的杯子喝水,并不会觉得你刚吃过肉包子恶心。至于不吃猪肉,同学说,牛羊肉更有营养更贵吧。而且常年不吃,就也不会想,也会认为恶心。有的回民同学还会暗暗去尝猪肉,觉得也不过尔尔。

  众僧们灯下议论佛门定旨,上西天取经的案由。有的说水远山高,有的说路多虎豹,有的说峻岭陡崖难度,有的说毒魔恶怪难降。三藏钳口不言,但以手指自心,点头几度。众僧们莫解其意,合掌请问道:“法师指心点头者,何也?”三藏答曰:“心生,各个魔生;心灭,各个魔灭。我徒弟曾在化生寺对佛设下洪誓大愿,不由我不尽此心。这一去,定要到天国,见佛求经,使我们法轮回转,愿圣主皇图永固。”众僧闻得此言,人人称羡,个个宣扬,都叫一声“精忠报国大阐法师”,夸赞不尽,请师入榻安寐。

  那太保诚然胆大,走上前来,与他拔去了鬓边草,颔下莎,问道:“你有如何说话?”那猴道:“我没话说,教那几个师父上来,我问他一问。”三藏道:“你问我怎么?”那猴道:“你不过东土大王差向北天取经去的么?”三藏道:“我正是,你问怎么?”那猴道:“我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只因犯了诳上之罪,被佛祖压于那里。前者有个观世音菩萨,领佛旨意,上东土寻取经人。我教她救自己一救,他劝自己再莫行凶,归依佛法,尽殷勤保护取经人,往东方拜佛,功成后自有利益。故此昼夜提心,晨昏吊胆,只等大师来救我脱身。我愿保你取经,与你做个徒弟。”

  说不尽那朝餐暮宿,转涧寻坡。在这平安旅途,行经半月,前边又见一城墙相近。三藏问道:“徒弟,此又是哪些去处!”行者道:“不知,不知。”八戒笑道:“这路是您行过的,怎说不知!却是又有点儿跷蹊。故意推不认得,揶揄我们呢。”行者道:“这呆子全不察理!那路虽是走过三次,那时只在九霄空里,驾云而来,驾云而去,何曾落在此地?事不关切,查他做什么,此所以不知。却有何跷蹊,又戏弄你也?”

当时哪有现在这么矫情啊。一点儿寓意都经不起。烤猪肉烤羊肉烤牛肉烤驴肉都能分得你清么?现在犹如我们形成一种观念,就是讲求就要迁就。可是尊重不是迁就,而是相互尊重。

  早又是竹敲残月落,鸡唱晓云生。那众僧起来,收拾茶水早斋。三藏法师遂穿了袈裟,上正殿,佛前礼拜,道:“弟子陈唐三藏,前往南天取经,但眼睛愚迷,不识活佛真形。今愿宣誓:路中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但愿自己佛慈悲,早现丈六金身,赐真经,留传东土。”祝罢,回方丈进斋。斋毕,那二从者整顿了鞍马,促趱行程。三藏出了山门,辞别众僧。众僧不忍分别,直送有十里之遥,噙泪而返,三藏遂直西前行。正是那季冬季气。但见:

  三藏闻言,满心欢乐道:“你虽有此善心,又蒙菩萨教诲,愿入沙门,只是我又没斧凿,如何救得你出?”那猴道:“不用斧凿,你但肯救我,我自出来也。”三藏道:“我自救你,你怎得出来?”那猴道:“那山顶上有我佛世尊的金字压帖。你只上山去将帖儿揭起,我就出来了。”三藏依言,回头伏乞刘伯钦道:“太保啊,我与你上山走一遭。”伯钦道:“不知真假何如!”那猴高叫道:“是真!决不敢虚谬!”伯钦只得呼唤家僮,牵了马匹。他却扶着三藏,复上山丘,攀藤附葛,只行到那极巅之处,果然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有块四方大石,石上贴着一封皮,却是“唵嘛呢叭咪吽”四个金字。

  说话间,不觉已至边前,三藏下马,过吊桥,径入门里。长街上,只见廊下坐着多个老儿叙话。三藏叫:“徒弟,你们在那街心里站住,低着头,不要放纵,等自己去那廊下问个地方。”行者等果依言立住,长老近前合掌叫声“老施主,贫僧问讯了。”那二老正在那里闲讲闲论,说怎么兴衰得失,何人圣何人贤,当时的奋勇事业,近期安在,诚可谓大叹息。忽听得道声问讯,随答礼道:“长老有什么话说?”三藏道:“贫僧乃远方来拜佛祖的,适到宝方,不知是啥地名,那里有向善的人家,化斋一顿?”老者道:“我敝处是铜台府,府后有一县号称地灵县。长老若要吃斋,不须募化,过此牌坊,南北街,坐西向东者,有一个虎坐门楼,乃是寇员外家,他门前有个万僧不阻之牌。似你那远方僧,尽着受用。去,去,去!莫打断大家的话头。”三藏谢了,转身对行者道:“此处乃铜台府地灵县。那二老道:‘过此牌坊,南北街,向南虎坐门楼,有个寇员外家,他门前有个万僧不阻之牌。’教我到他家去吃斋哩。”沙和尚道:“西方乃佛家之地,真个有斋僧的。此间既是府县,不必照验关文,大家去化些斋吃了,就好行进。长老与五个人缓步长街,又惹得那市口里人,都惊惊恐恐,猜质疑疑的。围绕争看他俩相貌。长老吩咐闭口,只教“莫猖狂,莫跋扈!”多人果低着头,不敢仰视。转过拐角,果见一条南清华街。正行时,见一个虎坐门楼,门里边影壁上挂着一面大牌,书着“万僧不阻”四字。三藏道:“西方佛地,贤者愚者俱无诈伪。那二老说时,我犹不信,至此果如其言。”八戒村野,就要进入。行者道:“呆子且住,待有人出来,问及怎么样,方好进去。”金身罗汉道:“小弟合情合理,恐一时不分内外,惹施主烦恼。”在门口歇下马匹行李。

之所以看《西游记》,越发欣赏唐玄奘处理他吃斋,猎户吃肉的风貌。故事爆发在收孙悟空在此之前,他险些被虎吃掉,被一个猎户所救。整段描述的很美妙。

  数村木落芦花碎,几树枫杨红叶坠。路途烟雨故人稀,黄菊丽,山骨细,水寒荷破人憔悴。白灊红蓼霜天雪,落霞孤鹜长空坠。依稀黯淡野云飞,玄鸟去,宾鸿至,嘹嘹呖呖声宵碎。

  三藏近前跪下,朝石头,瞅着金字,拜了几拜,望西祷祝道:“弟子陈三藏法师,特奉旨意求经,果有徒弟之分,揭得金字,救出神猴,同证灵山。若无徒弟之分,此辈是个凶顽怪物,哄赚弟子,不成吉庆,便揭不得起。”祝罢,又拜。拜毕,上前将四个金字轻轻揭下。只闻得阵阵香风,劈手把压帖儿刮在半空,叫道:“吾乃监押大圣者。明日他的难满,吾等回见如来佛,缴此封面去也。”吓得个三藏与伯钦一行人,望空礼拜。径下高山,又至石匣边,对那猴道:“揭了压帖矣,你出来么。”

  眨眼间间,有个苍头出来,提着一把秤,一只篮儿,猛然看见,慌的丢了,倒跑进去广播发布:“始祖!外面有多少个新鲜僧家来也!”那员外拄着拐,正在天井中闲走,口里不住的诵经,一闻电视公布,就丢了拐,出来迎接,见她四众,也不怕丑恶,只叫:“请进,请进。”三藏谦谦逊逊,一同都入。转过一条胡同,员外引路,至一座房里,说道:“此上手房宇,乃管待老爷们的佛堂、经堂、斋堂,入手的,是我徒弟老小居住。”三藏夸奖不已,随取袈裟穿了供奉,举步登堂观察。但见那:

伯钦闻得此说,沉吟了半天道:“长老,寒家历代以来,不明白吃素。就是有些竹笋,采些木耳,寻些干菜,做些豆腐,也都是獐鹿虎豹的油煎,却无甚素处。有两眼锅灶,也都是油腻透了,那等奈何?反是自身请长老的不是。”三藏道:“太保不必多心,请自受用。我贫僧就是三八日不进食,也可忍饿,只是不敢破了斋戒。”伯钦道:“倘或饿死,却如之何?”三藏道:“感得太保天恩,搭救出虎狼丛里,就是饿死,也强如喂虎。”伯钦的慈母闻说,叫道:“孩儿不要与长老闲讲,我自有素物,能够管待。”伯钦道:“素物何来?”丈母娘道:“你莫管我,我自有素的。”

  师徒们行了数日,到了巩州城。早有巩州合属官吏人等,迎接入城中。安歇一夜,次早出城前去。一路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两四天,又至河州卫。此就是大唐的领土边界。早有镇边的总兵与本处僧道,闻得是钦差御弟法师上西方见佛,无不恭敬,接至里面须求了,着僧纲请往福原寺睡眠。本寺僧人,一一参见,安排晚斋。斋毕,吩咐二从者饱喂马匹,天不明就行。及鸡方鸣,随唤从者,却又打扰寺僧,整治茶汤斋供。斋罢,出离边界。

  那猴欢悦,叫道:“师父,你请走开些,我好出来,莫惊了你。”伯钦听说,领着三藏,一行人回东即走。走了五七里远近,又听得那猴高叫道:“再走,再走!”三藏又行了许远,下了山,只闻得一声响亮,真个是地裂山崩。众人尽皆悚惧,只见那猴早到了三藏的马前,赤淋淋跪下,道声:“师父,我出来也!”对三藏拜了四拜,急起身,与伯钦唱个大喏道:“有劳姐夫送自己师父,又承堂哥替我脸上薅草。”谢毕,就去处置行李,扣背马匹。那马见了他,腰软蹄矬,战兢兢的立站不住。盖因这猴原是避马瘟,在天宇看养龙马的,有些法则,故此凡马见他默不作声。

  香云叆云逮,烛焰光辉。满堂中锦簇花攒,四下里金铺彩绚。朱红架,高挂紫金钟;彩漆檠,对设花腔鼓。几对缭,绣成八宝;千尊佛,尽仓戈黄金。古铜炉,古铜瓶,雕漆桌,雕漆盒。古铜炉内,平常不断沉檀;古铜瓶中,每有莲花现彩。雕漆桌上五云鲜,雕漆盒中香瓣积。玻璃盏,净水澄清;鳙璃灯,香油明亮。一声金磬,响韵虚徐。真个是人世间不到赛珍楼,家奉佛堂欺上刹。

叫儿媳将小锅取下,着火烧了油腻,刷了又刷,洗了又洗,却仍安在灶上。先烧半锅滚水别用,却又将些山地榆叶子,着水煎作茶汤,然后将些黄粱粟米,煮起饭来。又把些干菜煮熟,盛了两碗,拿出来铺在桌上。老母对着三藏道:“长老请斋,那是老身与儿妇,亲自下手整理的些极洁极净的膳食。”三藏下来谢了,方才上坐。

  那长老心忙,太起早了。原来此时秋深季节,鸡鸣得早,只可以有四更天气。一行多人,连马四口,迎着清霜,瞧着明月,行有数十里远近,见一山岭,只得拨草寻路,说不尽崎岖难走,又可能错了路径。正疑思之间,忽然失足,多人连马都下跌坑坎之中。三藏心慌,从者胆战。却才悚惧,又闻得里面哮吼高呼,叫:“拿未来,拿将来!”只见大风滚滚,拥出五六十个妖邪,将三藏、从者揪了上去。那法师惊惶失措的,偷眼观望,下边坐的那魔王,十分邪恶,真个是:

  三藏见他意思,实有好心,真个象沙门中的人物,便叫:“徒弟啊,你姓什么?”猴王道:“我姓孙。”三藏道:“我与您起个法名,却好呼唤。”猴王道:“不劳师父盛意,我原来个法名,叫做孙悟空。”三藏开心道:“也正合大家的宗教。你那么些样子,就象那小头陀一般,我再与您起个混名,称为行者,好么?”悟空道:“好,好,好!”自此时又称为孙行者。那伯钦见孙悟空一心收拾要行,却转身对三藏唱个喏道:“长老,你幸此间收得个好徒,甚喜甚喜,这厮果然去得。我却告回。”三藏躬身作礼相谢道:“多有拖步,感激不胜。回府多多致意令堂老妻子,令荆妻子,贫僧在府多扰,容回时踵谢。”伯钦回礼,遂此两下独家。

  长老净了手,拈了香,叩头拜毕,却退回与员外行礼。员外道:“且住!请到经堂中相见。”又见那:

那伯钦另设一处,计划些没盐没酱的老虎肉、香獐肉、盲蛇肉、狐狸肉、兔肉,点剁鹿肉干巴,满盘满碗的,陪着三藏吃斋。方坐下,心欲举著,只见三藏合掌诵经,唬得个伯钦不敢动著,急起身立在一旁。三藏念不数句,却教“请斋”。伯钦道:“你是个念短头经的僧人?”三藏道:“此非是经,乃是一卷揭斋之咒。”伯钦道:“你们出家人,偏有那么些争执,吃饭便也念诵念诵。”

  雄威身凛凛,猛气貌堂堂。电目飞光艳,雷声振四方。
  锯牙舒口外,凿齿露腮旁。锦绣围身体,文斑裹脊梁。
  钢须稀见肉,钩爪利如霜。亚丁湾黄公惧,南山白额王。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六贼无踪,第九十六回。  却说那孙猴子请三藏起来,他在前头,背着行李,赤条条,拐步而行。不多时,过了两界山,忽然见一只猛虎,咆哮剪尾而来,三藏在即时惊心。行者在路旁欢腾道:“师父莫怕他,他是送衣裳与自我的。”放下行李,耳朵里拔出一个针儿,迎着风,幌一幌,原来是个碗来粗细一条铁棒。他拿在手中,笑道:“那宝贝,五百余年没有用着他,明日拿出去挣件衣裳儿穿穿。”你看她拽开步,迎着猛虎,道声:“业畜,那里去!”那只虎蹲着身,伏在尘埃,动也不敢动动。却被他照头一棒,就打的脑浆迸万点桃红,牙齿喷几珠玉块,唬得那陈唐玄奘滚鞍落马,咬指道声:“天哪,天哪!刘太保今日打的光怪陆离虎,还与她斗了半日。前天美猴王不用顶牛,把那虎一棒打得稀烂,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方台竖柜,玉匣金函。方台竖柜,堆积着众多经文;玉匣金函,收贮着累累简札。彩漆桌上,有纸墨笔砚,都是些精精致致的文房;椒粉屏前,有书画琴棋,尽是些妙妙玄玄的真趣。放一口轻玉浮金之仙磬,挂一柄披风披月之龙髯。清气令人神气爽,斋心自觉道心闲。

方方面面情节很简单。猎户没有素食可以接待,唐僧代表没关系,自己要守斋戒,饿着没关系。你固然吃你自己的。猎户的娘表示能够做素食,且看她如何做的,先把锅弄得极洁净,然后弄了点野菜汤和黄粱粟米饭。那是敬三藏法师,尊重她的宗教信仰。接着猎户摆出自己的各个肉食,陪着三藏吃斋。这是待客之礼。三藏吃斋前念经,那是他律己。猎户接着吃自己的。并不曾需要猎户必须陪着祥和吃斋,那是三藏的仪式。

  唬得个三藏心惊胆落,二从者骨软筋麻。魔王喝令绑了,众妖一齐将三人用绳子绑缚。正要布置吞食,只听得外面闹哄哄,有人来报:“熊山君与特处士二位来也。”三藏闻言,抬头看看,前走的是一条黑汉,你道他是怎么模样:

  行者拖将虎来道:“师父略坐一坐,等我脱下他的衣服来,穿了行动。”三藏道:“他那里有何衣裳?”行者道:“师父莫管我,我自有处置。”好猴王,把毫毛拔下一根,吹口仙气,叫:“变!”变作一把牛耳尖刀,从那虎腹上挑开皮,往下一剥,剥下个囫囵皮来,剁去了爪甲,割下头来,割个四四方方一块虎皮,提起来,量了一量道:“阔了些儿,一幅可作两幅。”拿过刀来,又裁为两幅。收起一幅,把一幅围在腰间,路旁揪了一条葛藤,牢牢束定,遮了下体道:“师父,且去,且去!到了居家,借些针线,再缝不迟。”他把条铁棒,捻一捻,如故象个针儿,收在耳里,背着行李,请大师上马。

  长老到此,正欲行礼,那员外又搀住道:“请宽佛衣”。三藏脱了袈裟,才与长老见了,又请和尚五个人见了,又叫把马喂了,行李安在廊下,方问起居。三藏道:“贫僧是东土大唐钦差,诣宝方谒灵山见佛祖求真经者。闻知尊府敬僧,故此拜见,求一斋就行。”员外面生喜色,笑吟吟的道:“弟子贱名寇洪,字大宽,虚度六十四岁。自四十岁上,许斋万僧,才做通盘。今已斋了二十四年,有一簿斋僧的账目。连日无事,把斋过的僧名算一算,已斋过九千九百九十六员,止少四众,不得圆满。前天可可的天降老师四位,完足万僧之数,请留尊讳,好歹宽住月余,待做了完善,弟子着轿马送老师上山。此间到灵山唯有八百里路,苦不远也。”三藏闻言,至极欢跃,都就权且应承不题。

这才是强调啊。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也并非乱施加于人呀。那种相互影响的度要把握。人家在温馨家里吃这个,你嫌有味,那便有些过于。若是他跑你家去烤猪肉串,自然是过分,不尊敬。所以啊,尊重都是彼此的。不要过中国“氢弹之父”感,才算相处之道。

  雄豪多胆量,轻健夯身躯。涉水惟凶力,跑林逞怒威。
  从来符吉梦,今独露英姿。绿树能攀折,知寒善谕时。
  准灵惟显处,故此号山君。

  七个升华,长老在当下问道:“悟空,你才打虎的铁棒,怎样不见?”行者笑道:“师父,你不通晓。我那棍,本是东洋大海龙宫里得来的,唤做天河镇底神珍铁,又唤做如意金箍棒。当年大反天宫,甚是亏他。随身变化,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刚才变做一个绣花针儿模样,收在耳内矣。但用时,方可取出。”三藏闻言暗喜。又问道:“方才那只虎见了您,怎么就不动动,让自在打她,何说?”悟空道:“不瞒师父说,莫道是只虎,就是单排,见了本人也不敢无礼。我老孙,颇有强劲的伎俩,翻江搅海的神通,见貌辨色,聆音察理,大之则量于宇宙,小之则摄于毫毛!变化无端,隐显莫测。剥这一个虎皮,何为稀罕?见到那疑难处,看展本事么!”三藏闻得此言,愈加放怀无虑,策马前行。师徒七个走着路,说着话,不觉得太阳星坠。但见:

  他那个大小家僮,往宅里搬柴打水,取米面蔬菜,整治斋供,忽惊动员外大姨问道:“是那里来的僧,那等上紧?”僮仆道:“才有四位高僧,爹爹问他生活,他视为东土大唐天皇差来的,往灵山拜佛祖父,到大家那边,不知有微微路程。爹爹说是天降的,吩咐大家快整斋,供养他也。”那老妪听说也喜,叫丫鬟:“取衣裳来自己穿,我也去探访。”僮仆道:“曾外祖母,只一位看得,那三位看不得,形容丑得狠哩。”老妪道:“汝等不知,但形容丑陋,古怪清奇,必是天人下界。快先去报你岳父知道。”那僮仆跑至经堂对员外道:“外婆来了,要参拜东土老爷哩。”三藏听见,即起身下座。

除此以外《西游记》里的食物比起《金瓶梅》《红楼梦》里人为操纵的佳肴,《西游记》别有番草野味道,估算斋食太多原因。除了猎户那段,无底洞里白鼠精为唐三藏准备的也丰硕丰裕:林檎(就是苹果)、橄榄、莲肉、葡萄、榧、柰、榛、松、荔枝、龙眼、山栗、风菱、枣儿、柿子、胡桃、银杏、金桔、香橙,果子随山有。蔬菜更时新:豆腐、面筋、木耳、鲜笋、蘑菇、香蕈、山药、黄精。石花菜、黄花菜,青油煎炒;扁豆角、豇豆角,熟酱调成。王瓜、瓠子,白果、蔓菁。镟皮茄子鹌鹑做,剔种冬瓜方旦名。烂煨头糖拌着,白煮萝卜醋浇烹。椒姜辛辣般般美,咸淡调和色色平。

  又见那后面来的是一条胖汉,你道怎生模样:

  焰焰斜辉返照,天涯海角归云。千山鸟雀噪声频,觅宿投林成阵。
  野兽双双对对,回窝族族群群。一勾新月破黄昏,万点明星光晕。

  说不绝于耳,老妪已至堂前,举目见三藏法师相貌轩昂,丰姿英伟。转面见行者多个人形容杰出,虽知他是天人下界,却也有几分悚惧,朝上跪拜。三藏急急还礼道:“有劳菩萨错敬。”老妪问员外说道:“四位大师,怎不并坐?”八戒掬着嘴道:“我三个是徒弟。”噫!他这一声,就像深山虎啸,那三姨一发害怕。正说处,又见一个家僮来广播发布:“五个大叔也来了。三藏急转身看时,原来是多个少年进士。那贡士走上经堂,对长老倒身下拜,慌得三藏急便还礼。员外上前扯住道:“那是自个儿多少个小时候,唤名寇梁、寇栋,在书斋里读书方回,来吃午餐,知老师下落,故来拜也。”三藏喜道:“贤哉,贤哉!正是欲高门第须为善,要好儿孙在阅读。”二士人启上公公道:“那老爷是那里来的?”员外笑道:“来路远哩,南赡部洲东土大唐皇上钦差到灵山拜佛祖伯公取经的。”贡士道:“我看《事林广记》上,盖天下唯有四大部洲。大家那边名为西牛贺洲,还有个东胜神洲。想南赡部洲至此,不知走了稍稍年代?”三藏笑道:“贫僧在路,耽阁的日子多,行的光阴少。常遭毒魔狠怪,万苦千辛,甚亏自己多少个徒弟爱戴,共计一十三回寒暑,方得至宝方。”秀才闻言,称奖不尽道:“真是神僧,真是神僧!”说未毕,又有个小的来请道:“斋筵已摆,请老爷进斋。”员外着小姑与孙子转宅,他却陪四众进斋堂吃斋。那里铺设的整齐,但见:

不过唐唐僧愣是不为所动。可我着实咽了口水。与前边猎户家的吃食相对,取经路上,孙行者等人还救过樵子,招待的吃食也不错,念起来琅琅上口,没有荤食佐着,全摆面前应该没有特意下饭,读起来好听,多因汉字中植物名字本身就美,且听:

  嵯峨双角冠,端肃耸肩背。性服青衣稳,蹄步多迟滞。
  宗名父作牯,原号母称牸。能为田者功,因名特处士。

  行者道:“师父走动些,天色晚了。那壁厢树木森森,想必是住家庄院,我们尽快投宿去来。”三藏果策马而行,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停下。行者撇了行李,走上前,叫声:“开门,开门!”那里面有一中老年,扶筇而出,唿喇的开了门,看见行者那般恶相,腰系着一块虎皮,好似个雷神模样,唬得脚软身麻,口出谵语道:“鬼来了,鬼来了!”三藏近前搀住叫道:“老施主,休怕。他是自己贫僧的徒弟,不是鬼怪。”老者抬头,见了三藏的相貌清奇,方然立定,问道:“你是那寺里来的僧侣,带那恶人上自家门来?”三藏道:“我贫僧是齐国来的,向南天拜佛求经,适路过此处,天晚,特造檀府借宿一宵,明儿早晨不犯天光就行。万望方便不难。”老者道:“你虽是个中国人,那多少个恶的却非唐人。”悟空厉声高呼道:“你那几个老儿全没眼色!唐人是自个儿师父,我是她徒弟!我也不是甚糖人蜜人,我是孙悟空。你们那里人家,也有认得自身的,我也曾见你来。”

  金漆桌案,黑漆交椅。后面是五色高果,俱巧匠新装成的时样。第二行五盘小菜,第三行五碟水果,第四行五大盘闲食。般般甜美,件件馨香。素汤姆my饭,蒸卷馒头,辣辣爨爨热腾腾,尽皆可口,真足充肠。七多少个僮仆往来奔奉,四八个庖丁不住手。

嫩焯黄花菜,酸蜱白鼓丁。浮蔷马齿苋,江荠雁肠英。燕子不来香且嫩,芽儿拳小脆还青。烂煮马蓝头,白熝狗脚迹。猫耳朵,野落荜,灰条熟烂能中吃;剪刀股,牛塘利,倒灌窝螺操帚荠。碎米荠,莴菜荠,几品青香又滑腻。油炒乌英花,菱科甚可夸;蒲根菜并茭儿菜,四般近水实南开。看麦娘,娇且佳;破破纳,不穿他;苦麻台下藩篱架。雀儿绵单,猢狲脚迹;油灼灼煎来只好吃。斜蒿青蒿抱娘蒿,灯娥儿飞上板荞荞。羊耳秃,枸杞头,加上乌蓝不用油。几般野菜一濩饭,樵子虔心为谢酬。

  那四个摇摇摆摆走入其中,慌得那魔王奔出迎接。熊山君道:“寅将军,一贯得意,可贺,可贺!”特处士道:“寅将军丰姿胜常,真可喜,真可喜!”魔王道:“二公连日怎么样?”山君道:“惟守素耳。”处士道:“惟随时耳。”四个叙罢,各坐谈笑。

  这老人道:“你在这里见我?”悟空道:“你时辰不曾在本人面前扒柴?不曾在自己脸上挑菜?”老者道:“这个人胡说!你在那里住?我在那边住?我来您眼前扒柴挑菜!”悟空道:“我孙子便胡说!你是认不得我了,我本是那两界山石匣中的大圣。你再认认看。”老者方才省悟道:“你倒有些象他,但你是怎么得出去的?”悟空将菩萨劝善、令自己等候三藏法师揭帖脱身之事,对这老人细说了几遍。老者却才下拜,将三藏法师请到里面,即唤老妻与孩子都来相见,具言前事,个个欣喜。又命看茶,茶罢,问悟空道:“大圣啊,你也有年龄了?”悟空道:“你今年几岁了?”老者道:“我痴长一百三十岁了。”行者道:“照旧自身重子重孙哩!我那生身的岁数,我不记得是哪天,但只在那山脚下,已五百余年了。”老者道:“是有,是有。我曾记得祖大叔说,此山乃从天降下,就压了一个神猴。只到现行,你才脱体。我这小时见你,是您头上有草,脸上有泥,还不怕你。近期脸上无了泥,头上无了草,却象瘦了些,腰间又苫了一块大虎皮,与魑魅魍魉能差多少?”

  你看那上汤的上汤,添饭的添饭,一往一来,真如流星赶月。那猪悟能一口一碗,就是风卷残云,师徒们尽受用了一顿。长老起身对员外谢了斋,就欲走路。这员外拦住道:“老师,放心住几日儿。常言道,开端不难结梢难。只等自己做过了完美,方敢送程。”三藏见她心诚意恳,没奈何住了。早经过五七遍朝夕,那员外才请了本处应佛僧二十四员,办做圆满道场。众僧们创作有三三天,选定良辰,开启佛事,他那边与大唐的人情世故一般,却倒也:

亟需补充一句的是猎户这里,屋子的安放还有大园子的描摹也颇让人心动:却看不尽那匆匆菊蕊堆黄,树树枫杨挂赤。那里又有肥鹿,又有吗呢痴痴看人的獐子。西游里引用的那段韵文,是《天目山赋》,估量吴承恩老人太爱那赋,用过至少五回,赋如下:

  只见这从者绑得痛切悲啼,这黑汉道:“此三者何来?”魔王道:“自送上门来者。”处士笑云:“可能待客否?”魔王道:“奉承,奉承!”山君道:“不可尽用,食其二,留其一可也。”魔王领诺,即呼左右,将二从者剖腹剜心,剁碎其尸,将首级与良心进献二客,将四肢自食,其他骨血,分给各妖。只听得渝麻之声,真似虎啖羊羔,即刻食尽。把一个长老,大致唬死。那才是初出长安首先场魔难。

  一家儿听得那般话说,都呵呵大笑。那老儿颇贤,即令安顿斋饭。饭后,悟空道:“你家姓啥?”老者道:“舍下姓陈。”三藏闻言,即下来起手道:“老施主,与贫僧是华宗。”行者道:“师父,你是唐姓,怎的和他是华宗?”三藏道:“我俗家也姓陈,乃是明清海州弘农郡聚贤庄人氏。我的法名叫做陈唐三藏。只因我大广孝皇帝太岁赐我做御弟三藏,指唐为姓,故名唐三藏也。”那老人见说同姓,又万分爱好。行者道:“老陈,左右打搅你家。我有五百多年不洗澡了,你可去烧些汤来,与自己师徒们洗浴洗浴,一发临行谢你。”那老儿即令烧汤拿盆,掌上灯火。师徒浴罢,坐在灯前,行者道:“老陈,还有一事累你,有针线借自己用用。”那老儿道:“有,有,有。”即教姑姑取针线来,递与僧侣。

  大扬幡,铺设金容;齐秉烛,烧香供养。擂鼓敲铙,吹笙捻管。云锣儿,横笛音清,也都是尺工字样。打四回,吹一荡,朗言齐语开经藏。先安土地,次请神将。发了文件,拜了佛像。谈一部《孔雀经》,句句消灾障;点一架药师灯,焰焰辉光亮。拜水忏,解冤愆;讽《华严》,除中伤。三乘妙法甚精勤,一二沙门皆平等。

高的是山,峻的是岭;陡的是崖,深的是壑;响的是泉,鲜的是花。那山高不高,顶上接青霄;那涧深不深,底中见地府。山前边,有骨都都白云,屹嶝嶝怪石,说不尽千丈万丈挟魂崖。崖后有弯弯曲曲藏龙洞,洞中有叮叮当当滴水岩。又见些丫丫叉叉带角鹿,泥泥痴痴看人獐;盘盘曲曲红鳞蟒,耍耍顽顽白面猿。至晚巴山寻穴虎,带晓翻波出水龙,登的洞门唿喇喇响。草里飞禽,扑轳轳起;林中走兽,掬律律行。猛然一阵狼虫过,吓得人心漏蹬蹬惊。正是那当倒洞当当倒洞,洞当当倒洞当山。青岱染成千丈玉,碧纱笼罩万堆烟。

  正怆慌之间,渐渐的东头发白,那二怪至天晓方散,俱道:“今天厚扰,容日真心奉酬。”方一拥而退。不一时,红日高升。三藏昏昏沉沉,也辨不得东西南北,正在那不得命处,忽然见一老叟,手持拐杖而来。走上前,用手一拂,绳索皆断,对面吹了一口气,三藏方苏,跪拜于地道:“多谢娃他爸公,搭救贫僧性命!”老叟答礼道:“你起来。你可曾疏失了怎么东西?”三藏道:“贫僧的从人,已是被怪食了,只不知行李马匹在于何处?”老叟用杖指定道:“那厢不是一匹马、七个负担?”三藏回头看时,果是她的物件,并不曾颓靡,心才略放下些,问老叟曰:“孩子他爸公,此处是什么所在?二伯何由在此?”老叟道:“此是双叉岭,乃虎狼巢穴处。你为啥堕此?”

  行者又有眼神,见师父洗浴,脱下一件白布短小直裰未穿,他即扯过来披在身上,却将那虎皮脱下,联接一处,打一个马面样的奏折,围在腰间,勒了藤条,走到师父面前道:“老孙前些天那等装扮,比前天什么?”三藏道:“好,好,好!那等样,才象个和尚。”三藏道:“徒弟,你不嫌残旧,那件直裰儿,你就穿了罢。”悟空唱个喏道:“承赐,承赐!”他又去寻些草料喂了马。此时各各事毕,师徒与这老儿,亦各归寝。

  如此做了三昼夜,道场完毕。三藏法师想着雷音,一心要去,又相辞谢。员外道:“老师辞别甚急,想是连日佛事冗忙,多致简慢,有见怪之意。”三藏道:“深扰尊府,不知何以为报,怎敢言怪!但只眼看圣君送自己出关,问几时可回,我就误答三年可回,不期在路耽阁,今已十四年矣!取经未知有无,及回又得十二三年,岂不违背圣旨?罪何可当!望老员外让贫僧前去,待取得经回,再造府久住些时,有什么不足!”八戒忍不住高叫道:“师父忒也不从人愿!铁石心肠!老员外大家巨富,许下那等斋僧之愿,今已周详,又况留得至诚,须住年把,也无妨事,只管要去什么?放了那等现成好斋不吃,却往人家化募!前头有您吗老爷、老娘家呢?”长老咄的喝了一声道:“你这夯货,只知要吃,更不管回向之因,正是那槽里吃食,胃里擦痒的畜生!汝等既要贪此嗔痴,后天等自身自己去罢。”行者见师父变了脸,即揪住八戒,着头打一顿拳,骂道:“呆子不知好歹,惹得师父连我们都怪了!”沙和尚笑道:“打得好,打得好!只那等不说话,还令人嫌,且又插嘴!”这呆子气呼呼的立在一侧,再不敢言。员外见他师徒们生恼,只得满面陪笑道:“老师莫焦燥,后天且少宽容,待先天我办些旗鼓,请多少个家门亲戚,送你们出发。”

末尾补充一段对吃狗肉节的见识。时辰候吃过狗肉。大点儿懂事了,养狗,就再也没吃过,也不会让家里人吃。朋友中依旧有人去吃。狗肉与猪肉的区分点在于,狗肉的来源于。我前几日还记得,小学五年级,清晨蒙蒙亮,就被自己妈喊起,说我家的狗被人偷了。寨门被人撬开,把狗弄走了。这一次大家庄里几十条狗都被弄走。周末去南方村庄赶集,龙游县全是狗毛。大家家胡同有摩托车的印痕。那时,老爸不在家,不敢出门。后来全村人协会男丁巡逻。反正从小到大,我听过太多药狗的事。所以知道,隔壁吃狗乡镇吃的何人家狗。那样来源不明,偷抢的狗肉市场,照旧要反对的。

  三藏道:“贫僧鸡鸣时,出河州卫界,不料起得早了,冒霜拨露,忽丧气此地。见一魔王,凶顽太甚,将贫僧与二从者绑了。又见一条黑汉,称是熊山君;一条胖汉,称是特处士,走进来,称那魔王是寅将军。他四个把我二从者吃了,天光才散。不想自己是那里有那大缘大分,感得相公公来此救我?”老叟道:“处士者是个野牛精,山君者是个熊罴精,寅将军者是个老虎精。左右妖邪,尽都是山精树鬼,怪兽苍狼。只因你的个性元明,所以吃不得你。你跟我来,引你出发。”三藏不胜感激,将担子捎在即时,牵著缰绳,相随老叟径出了坑坎之中,走上大路。却将马拴在道旁草头上,转身拜谢那四伯,那五叔遂成为一阵清风,跨一只朱顶白鹤,腾空而去。只见风飘飘遗下一张简帖,书上四句颂子,颂子云:

  次早,悟空起来,请大师走路。三藏着衣,教行者收拾铺盖行李。正欲告辞,只见那老儿,早具脸汤,又具斋饭。斋罢,方才起身。三藏起来,行者引路,不觉饥餐渴饮,夜宿晓行,又值初春时候。但见这:

  正讲处,那老妪又出去道:“老师父,既蒙到舍,不必苦辞。今到几日了?”三藏道:“已半月矣。”老妪道:“这半月算我员外的佳绩,老身也有些针线钱儿,也愿斋老师父半月。”说不了,寇栋兄弟又出去道:“四位老爷,家父斋僧二十余年,更没有遇着好人,今幸圆满,四位下跌,诚然是蓬屋生辉。学生年幼,不知因果,常闻得有云,公修公得,婆修婆得,不修不得。我家父家母各欲献芹者,正是各求得些因果,何必苦辞?就是愚兄弟,也省得有点束修钱儿,也只望供养老爷半月,方才送行。”三藏道:“令堂老菩萨盛情,已不敢领,怎么又承贤昆玉厚爱?决不敢领。今朝定要起身,万勿见罪。不然,久违钦限,罪恶滔天矣。”那老妪与二子见她执一不住,便生起恼来道:“好意留他,他那等固执要去,要去便就去了罢!只管劳叨什么!”母子遂抽身进去。八戒忍不住口,又对唐唐三藏道:“师父,不要拿过了班儿。常言道,留得在,落得怪。大家且住一个月球,了了他母子的宏愿也罢了,只管忙怎的?”唐三藏又咄了一声喝道,那呆子就自身把嘴打了两下道:“啐,啐,啐!”说道:“莫多话!又做声了!”行者与沙悟净赥赥的笑在单方面。唐三藏又怪行者道:“你笑什么?”即捻诀要念紧箍儿咒,慌得个和尚跪下道:“师父,我不曾笑,我从不笑!千万莫念,莫念!”

  吾乃西天太白星,特来搭救汝生灵。前行自有神徒助,莫为艰苦报怨经。

  霜凋红叶千林瘦,岭上几株松柏秀。未开梅蕊散香幽,暖短昼,小春候,菊残荷尽红茶茂。寒桥古树争枝斗,曲涧涓涓泉水溜。淡云欲雪满天浮,朔风骤,牵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员外又见她师徒们渐生烦恼,再也不敢苦留,只叫:“老师不必吵闹,准于明儿早上欢送。”遂此出了经堂,吩咐书办,写了百十个简帖儿,约请邻里亲戚,明晚赠送隋代老师西行;一壁厢又叫庖人部署饯行的宴席;一壁厢又叫管办的做二十对彩旗,觅一班吹鼓手乐人,南来寺里请一班行者,东岳观里请一班道士,限后天虎时,各项俱要整齐。众执事领命去讫。不多时,天又晚了。吃了晚斋,各归寝处。正是那:

  三藏看了,对天礼拜道:“多谢火星,度脱此难。”拜毕,牵了马匹,独自个孤孤凄凄,往前苦进。那岭上,真个是:

  师徒们正走多时,忽见路旁唿哨一声,闯出多少人来,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咤一声道:“这僧人,那里走!赶早留下马匹,放下行李,饶你性命过去!”唬得那三藏无所用心,跌下马来,不可以说话。行者用手扶起道:“师父放心,没些儿事,那都是送衣物送盘缠与大家的。”三藏道:“悟空,你想有些耳闭?他说教我们留马匹、行李,你倒问她要什么样衣裳、盘缠?”行者道:“你管守着衣裳、行李、马匹,待老孙与他争执一场,看是怎么着。”三藏道:“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他那边六条大汉,你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敢与她冲突?”

  几点归鸦过别村,楼头钟鼓远相闻。六街三市人烟静,万户千门灯火昏。
  月皎风清花弄影,银河惨淡映星辰。子规啼处更深矣,天籁无声大地钧。

  寒飒飒雨林风,响潺潺涧下水。香喷喷野花开,密丛丛乱石磊。闹嚷嚷鹿与猿,一队队獐和麂。喧杂杂鸟声多,静悄悄人事靡。那长老,战兢兢心不宁;那马匹,力怯怯蹄难举。

  行者的勇气原大,那容分说,走上前来,叉手当胸,对那四个人施礼道:“列位有啥样原因,阻我贫僧的去路?”那人道:“我等是剪径的王牌,行好心的山主。大名久播,你量不知,早早的留给东西,放你过去。若道半个不字,教你碎尸粉骨!”行者道:“我也是薪火相传的高手,积年的山主,却不曾闻得列位有吗大名。”那人道:“你是不知,我说与你听:一个唤做眼看喜,一个唤做耳听怒,一个唤做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悟空笑道:“原来是多个毛贼!你却不认得自己那出亲人是您的东家,你倒来挡路。把那打劫的珍品拿出来,我与您作七分儿均分,饶了您罢!”那贼闻言,喜的喜,怒的怒,爱的爱,思的思,欲的欲,忧的忧,一齐上前乱嚷道:“那和尚无礼!你的事物全然没有,转来和大家要分东西!”他轮枪舞剑,一拥前来,照行者劈头乱砍,乒乒乓乓,砍有七八十下。悟空停立中间,只当不知。

  当时三四更天气,各管理的家僮,尽皆早起,买办各项物件。你看这办酒席的厨上慌忙,置彩旗的堂前吵闹,请僧道的两脚奔波,叫鼓乐的一声急纵,送简帖的东走西跑,备轿马的上呼下应。这半夜,直嚷至天亮,将羊时前后,各项俱完,也只是有钱然则。

  三藏舍身拚命,上了那峻岭之间。行经半日,更不见个人烟村舍。一则腹中饥了,二则路又不平,正在危急关头,只见面前有八只猛虎咆哮,前面有几条长蛇盘绕。左有毒虫,右有怪兽,三藏孤身无策,只得放下身心,听天所命。又无奈那马腰软蹄弯,固然跪下,伏倒在地,打又打不起,牵又牵不动。苦得个法师衬身无地,真个有不行凄楚,已自分必死,莫可奈何。

  那贼道:“好和尚!真个的头硬!”行者笑道:“将就看得过罢了!你们也打得手困了,却该老孙取出个针儿来耍耍。”那贼道:“那和尚是一个行针灸的长史变的。大家又无病痛,说什么样动针的话!”行者伸手去耳朵里拔出一根绣花针儿,迎风一幌,却是一条铁棒,足有碗来粗细,拿在手中道:“不要走!也让老孙打一棍儿试试手!”唬得那五个贼四散逃走,被他拽开步,团团赶上,一个个尽皆打死。剥了她的衣衫,夺了他的路费,笑吟吟走将来道:“师父请行,那贼已被老孙剿了。”

  却表唐三藏师徒们早起,又有那咱们供奉。长老吩咐收拾行李,扣备马匹。呆子听说要走,又努嘴胖唇,唧唧哝哝,只得将衣钵收拾,找启高肩担子。沙和尚刷鞄马匹,套起鞍辔伺候。行者将九环杖递在活佛手里,他将通关文牒的引袋儿,挂在胸前,只是一道要走。员外又都请至后边大厂厅内,那里边又铺设了宴席,比斋堂中相待的愈来愈今非昔比。但见那:

  却说他虽有灾哈,却有救应。正在那不得命处,忽然见毒虫奔走,妖兽飞逃;猛虎潜踪,长蛇隐迹。三藏抬头看时,只见一人,手执钢叉,腰悬弓箭,自那山坡前转出,果然是一条好汉。你看他:

  三藏道:“你分外撞祸!他虽是剪径的强徒,就是获得官司,也不应当死罪。你纵有手段,只可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那却是无故伤人的生命,怎么办得和尚?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抚飞蛾纱罩灯。你怎么不分皂白,一顿打死?全无一点爱心好善之心!早依然山野中无人查考,若到城市,倘有人一时冲击了您,你也行凶,执着棍子,乱打伤人,我可做得白客(英文名:bái kè),怎能脱身?”悟空道:“师父,我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呢。”三藏道:“我那出亲人,宁死决不敢行凶。我就死,也只是一身,你却杀了他四个人,怎么着理说?此事若告到官,就是你老子做官,也说不过去。”行者道:“不瞒师父说,我老孙五百年前,据花果山称王为怪的时令,也不知打死多少人。假似你说这么到官,倒也得些状告是。”三藏道:“只因你没收没管,暴横人间,欺天诳上,才受那五百年前之难。今既入了出家人,假诺还象当时行凶,一味伤生,去不得西天,做不可和尚。忒恶,忒恶!”

  帘幕高挂,屏围四绕。正中间,挂一幅寿山福海之图;两壁厢,列四轴春夏秋冬之景。龙文鼎内香飘霭,鹊尾炉中瑞气生。看盘簇彩,宝妆花色色显然;排桌堆金,狮仙糖齐齐摆列。阶前刺激按宫商,堂上果肴铺锦绣。素汤素饭甚清奇,香酒香茶多美艳。即便是老百姓之家,却不亚王侯之宅。只听得一片欢声,真个也壮烈。

  头上戴一顶艾叶花斑豹皮帽,身上穿一领羊绒织锦叵罗衣,腰间束一条狮蛮带。脚下翙一对麂皮靴。环眼圆睛如吊客,圈须乱扰似河奎。悬一囊毒药弓矢,拿一杆点钢大叉。雷声震破山虫胆,勇猛惊残野雉魂。

  原来那猴子毕生受不得人气,他见三藏只管绪绪叨叨,按不住心中火发道:“你既是那等,说自家做不可和尚,上不得西天,不必恁般绪浩恶我,我回来便了!”那三藏却不曾答应,他就使一个脾气,将身一纵,说一声:“老孙去也!”三藏急抬头,早已不见,只闻得呼的一声,回东而去。撇得那长老孤孤零零,点头自叹,悲怨不已,道:“这个人,那等不受教诲!我但说他几句,他怎么就无形无影的,径回去了?罢,罢,罢!也是我命里不应当招徒弟,进人口!近期欲寻他所在寻,欲叫她叫不应,去来,去来!”正是:

  长老正与土豪作礼,只见家僮来报:“客俱到了。”却是那请来的左邻、右舍、妻弟、姨兄、堂哥、妹丈,又有这个同道的斋公,念佛的善友,一齐都向长老礼拜。拜毕各各叙坐,只见堂上边鼓瑟吹笙,堂上边弦歌酒宴。这一席盛宴,八戒留心对金身罗汉道:“兄弟,放怀放量吃些儿。离了寇家,再没那好丰盛的东西了!”金身罗汉笑道:“三弟说那里话!常言道,珍馐百味,一饱便休。只有私房路,那有私房肚!”八戒道:“你也忒不济,不济!我这一顿尽饱吃了,就是四天也尽快不饿。”行者听见道:“呆子,莫胀破了肚子!近日要行走哩!”

  三藏见他出示渐近,跪在路旁,合掌高叫道:“大王救命,大王救命!”那条汉到附近,放下钢叉,用手搀起道:“长老休怕。我不是土匪,我是那山中的猎户,姓刘名伯钦,绰号镇山太保。我才自来,要寻六只山虫食用,不期遇著你,多有冲撞。”三藏道:“贫僧是大唐驾下钦差往北天拜佛求经的高僧。适间来到此处,遇著些狼中介蝮虫,四边环绕,无法向上。忽见太保来,众兽皆走,救了贫僧性命,多谢,多谢!”伯钦道:“我在此处住人,专倚打些狼虎为生,捉些蛇虫过活,故此众兽怕自己走了。你既是西汉来的,与自身都是故乡。此间仍旧大唐的边际,我也是西魏的赤子,我和您同食皇王的水土,诚然是一国之人。你休怕,跟我来,到自身舍下歇马,明清自我送您出发。”三藏闻言,满心欢欣,谢了伯钦,牵马随行。

  舍身拚命死亡去,莫倚人家自主张。

  说无休止,日将中矣,长老在上举箸,念揭斋经。八戒慌了,拿过添饭来,一口一碗,又丢彀有五六碗,把那包子、卷儿、饼子、烧果,没好没歹的,满满笼了两袖,才跟师父起身。长老谢了员外,又谢了人们,一同外出。你看那门外摆着彩旗宝盖,鼓手乐人。又见这两班僧道方来,员外笑道:“列位来迟,老师去急,不及奉斋,俟回来谢罢。”众等让叙道路,抬轿的抬轿,骑马的骑马,步行的徒步,都让长老四众前行。只闻得鼓乐喧天,旗幡蔽日,人烟凑集,车马骈填,都来看寇员外接送唐三藏。这场富贵,真赛过珠围翠绕,诚不亚锦帐藏春!那一班僧,打一套佛曲;那一班道,吹一道玄音,俱送出府城之外。行至十里长亭,又设着箪食壶浆,擎杯把盏,相饮而别。这员外犹不忍舍,噙着泪道:“老师取经回来,是必到舍再住几日,以了本人寇洪之心。”三藏感之不尽,谢之无已道:“我若到灵山,得见佛祖,首表员外之大德。回时定踵门叩谢,叩谢!”说说话儿,不觉的又有二三里路,长老恳切拜辞,那员外又放声大哭而转。那多亏:

  过了山坡,又听得呼呼风响。伯钦道:“长老休走,坐在此间。风响处,是个山猫来了。等自己拿他家去管待你。”三藏见说,又诚惶诚惧,不敢举步。那太保执了钢叉,拽开步,迎将上去。只见一只色彩斑斓虎,对面撞见。他看见伯钦,急回头就走。那太保霹雳一声,咄道:“那业畜,这里走!”那虎见赶得急,转身轮爪扑来。那太保三股叉举手迎敌,唬得个三藏软瘫在绿茵。这和尚自出娘肚皮,那曾见那样危急的劣迹?太保与那虎在那山坡下,人虎争持,果是一场好斗。但见:

  那长老只可以收拾行李,捎在当时,也不骑马,一只手拄着锡杖,一只手揪着缰绳,凄凄凉凉,向东向上。行不多时,只见山路后面,有一个上岁数的老母,捧一件绵衣,绵衣上有一顶花帽。三藏见她体现至近,慌忙牵马,立于左侧让行。那老母问道:“你是那里来的长老,孤孤凄凄独行于此?”三藏道:“弟子乃东土大唐奉圣旨向东天拜活佛求真经者。”老母道:“西方佛乃大雷音寺天竺国界,此去有十万八千里路。你那等一手一足,又无个伴侣,又无个徒弟,你哪些去得!”三藏道:“弟子日前收得一个学徒,他性泼凶顽,是本身说了她几句,他不受教,遂渺可是去也。”老母道:“我有这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是我外甥用的。他只做了八天和尚,不幸命短身亡。我才去她寺里,哭了一场,辞了她师父,将那两件衣帽拿来,做个忆念。长老啊,你既有徒弟,我把那衣帽送了您罢。”

  有愿斋僧归妙觉,无缘得见佛释迦牟尼佛。

  怒气纷纭,大风滚滚。怒气纷纭,太保冲冠多膂力;大风滚滚,斑彪逞势喷红尘。那些邪恶,那么些转步回身。三股叉擎天幌日,千花尾扰雾飞云。这个当胸乱刺,这个劈面来吞。闪过的再生人道,撞着的一定之规阎君。只听得那斑彪哮吼,太保声騕。斑彪哮吼,振裂山川惊鸟兽;太保声騕,喝开天府现星辰。那个金睛怒出,那么些壮胆生嗔。可爱镇山刘太保,堪夸据地兽之君。人虎贪生争高下,些儿有慢丧三魂。

  三藏道:“承老母盛赐,但只是自己徒弟已走了,不敢领受。”老母道:“他那厢去了?”三藏道:“我听得呼的一声,他回东去了。”老母道:“西部不远,就是我家,想必往自家家去了。我那里还有一篇咒儿,唤做定心真言,又名做紧箍儿咒。你可暗暗的念熟,牢记心里,再莫泄漏一人驾驭。我去赶上他,叫他还来跟你,你却将此衣帽与她穿戴。他若不服你利用,你就默念此咒,他再不敢行凶,也再不敢去了。”三藏闻言,低头拜谢。那老母化一道金光,回东而去。三藏情知是观世音菩萨菩萨授此真言,疾速撮土焚香,望东恳恳礼拜。拜罢,收了衣帽,藏在包袱中间,却坐于路旁,诵习那定心真言。来回念了四次,念得游刃有余,牢记心胸不题。

  且不说寇员外送至十里长亭,同众回家。却说他师徒四众,行有四五十里之地,天色将晚。长老道:“天晚了,何方借宿?”八戒挑着担,努着嘴道:“放了现成茶饭不吃,清凉瓦屋不住,却要走什么路,象抢丧踵魂的!如前些天晚,倘下起雨来,却如之何!”三藏骂道:“泼孽畜,又来报怨了!常言道,长安虽好,不是久恋之家。待大家有缘拜了佛祖,取得真经,那时回转大唐,奏过国王,将那御厨里饭,凭你吃上几年,胀死你那孽畜,教你做个饱鬼!”那呆子吓吓的暗笑,不敢复言。

  他多少个斗了有一个日子,只见那虎爪慢腰松,被太保举叉大奶子刺倒,可怜呵,钢叉尖穿透心肝,登时间血流满地。揪著耳朵,拖上路来,好男子!气不连喘,面不改色,对三藏道:“造化,造化!那只山猫,彀长老食用几日。”三藏夸赞不尽,道:“太保真山神也!”伯钦道:“有什么本事,敢劳过奖?那么些是长老的造化。去来!赶早儿剥了皮,煮些肉,管待你也。”他一只手执着叉,一只手拖着虎,在前引路。三藏牵着马,随后而行,迤泬行过山坡,忽见一座别墅。那门前真个是:

  却说那悟空别了大师傅,一筋斗云,径转东洋大海。按住云头,分开水道,径至水晶宫(Crystal Palace F.C.)前。早惊动龙王出来迎接,接至宫里坐坐。礼毕,龙王道:“近闻得大圣难满,失贺!想必是重整仙山,复归古洞矣。”悟空道:“我也有此心性,只是又做了和尚了。”龙王道:“做吗和尚?”行者道:“我亏了黄海菩萨劝善,教我正果,随东土唐三藏法师,上西方拜佛,皈依僧人,又唤为行者了。”龙王道:“那等真是拍手叫好,可贺!这才称为改邪归正,惩创善心。既如此,怎么不西去,复东回何也?”行者笑道:“那是唐三藏不识人性。有多少个毛贼剪径,是本身将她打死,唐僧就绪绪叨叨,说了自我多少的不是。你想老孙,可是受得抑郁的?是我撇了他,欲回本山。故此先来望你一望,求钟茶吃。”龙王道:“承降,承降!”当时龙子龙孙即捧香茶来献。

  行者举目遥观,只见大路旁有几间房宇,急请师父道:“那里歇息,那里歇息。”长老至前,见是一座倒塌的牌坊,坊上有一旧扁,扁上有落颜色积尘的七个大字,乃“华光行院”。长老下了马道:“华光菩萨是火焰五光佛的学徒,因剿除毒火鬼王,降了职,化做五显灵官,此间必有庙祝。”遂联手跻身,但见廊房俱倒,墙壁皆倾,更不见人之踪迹,只是些杂草丛菁。欲抽身而出,不期天上黑云盖顶,大雨淋漓。没奈何,却在那破房之下,拣遮得风雨处,将身躲避。密密寂寂,不敢高声,恐有妖邪知觉。坐的坐,站的站,苦捱了一夜未睡。咦!真个是:

  参天古树,漫路荒藤。万壑风尘冷,千崖气象奇。一径野馨香袭体,数竿幽竹绿依依。草门楼,篱笆院,堪描堪画;石板桥,白土壁,真乐真稀。秋容萧索,爽气孤高。道旁黄叶落,岭上白云飘。疏林内山禽聒聒,庄门外细犬嘹嘹。

  茶毕,行者回头一看,见后壁上挂著一幅“圯桥进履”的画儿。行者道:“那是哪些景观?”龙王道:“大圣在先,此事在后,故你不认得。那名叫圯桥三进履。”行者道:“怎的是三进履?”龙王道:“此仙乃是永州公,此子乃是汉世张子房。石公坐在圯桥上,忽然失履于桥下,遂唤张子房取来。此子即忙取来,跪献于前。如此三度,张子房略无一毫倨傲怠慢之心,石公遂爱她小心,夜授天书,着他扶汉。后果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太平后,弃职归山,从赤松子游,悟成仙道。大圣,你若不保唐三藏,不尽勤劳,不受教诲,到底是个妖仙,休想得成正果。”悟空闻言,沉吟半晌不语。龙王道:“大圣自当裁处,不可图自在,误了前程。”悟空道:“莫多话,老孙还去保他便了。”龙王欣喜道:“既如此,不敢久留,请大圣早发慈悲,莫要疏久了你师父。”行者见她催促请行,急耸身,出离海藏,驾着云,别了龙王。

  泰极还生否,乐处又逢悲。

  伯钦到了门首,将死虎掷下,叫:“小的们何地?”只见走出三八个家僮,都是怪形恶相之类,上前拖拖拉拉,把只虎扛将进入。伯钦吩咐教:“赶早剥了皮,安插未来待客。”复回头迎接三藏进内。互相相见,三藏又拜谢伯钦厚恩怜悯救命,伯钦道:“同乡之人,何劳致谢。”坐定茶罢,有一老妇,领着一个儿媳妇,对三藏进礼。伯钦道:“此是家母、山妻。”三藏道:“请令堂上坐,贫僧奉拜。”老妪道:“长老远客,各请自珍,不劳拜罢。”伯钦道:“三姨呵,他是唐王驾下差向北天见佛求经者。适间在岭头上遇着孩子,孩儿念一国之人,请他来家歇马,前日送她启程。”老妪闻言,非凡喜欢道:“好,好,好!就是请他,不得那般,恰好前日你四叔周忌,就浼长老做些好事,念卷经文,到明天送她去罢。”那刘伯钦,虽是一个杀虎手,镇山的太保,他却有点孝顺之心,闻得母言,就要布署香纸,留住三藏。

  正走,却遇着渤天吴道。菩萨道:“孙行者,你怎么不受教诲,不保唐三藏,来那边何干?”慌得个和尚在云端里施礼道:“向蒙菩萨善言,果有明朝僧到,揭了压帖,救了我命,跟他做了徒弟。他却怪我凶顽,我才闪了他一闪,方今就去保他也。”菩萨道:“赶早去,莫错过了感情。”言毕各回。

  毕竟不知天晓向前去仍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说话间,不觉的天色将晚。小的们排开桌凳,拿几盘烂熟虎肉,热腾腾的位于上边。伯钦请三藏权用,再另办饭。三藏合掌当胸道:“善哉!贫僧不瞒太保说,自出娘胎,就做和尚,更不知晓吃荤。”伯钦闻得此说,沉吟了半天道:“长老,寒家历代以来,不掌握吃素。就是有些竹笋,采些木耳,寻些干菜,做些豆腐,也都是獐鹿虎豹的油煎,却无甚素处。有两眼锅灶,也都是油腻透了,那等奈何?反是自己请长老的不是。”三藏道:“太保不必多心,请自受用。我贫僧就是三三天不吃饭,也可忍饿,只是不敢破了斋戒。”伯钦道:“倘或饿死,却如之何?”三藏道:“感得太保天恩,搭救出虎狼丛里,就是饿死,也强如喂虎。”伯钦的娘亲闻说,叫道:“孩儿不要与长老闲讲,我自有素物,可以管待。”

  那行者,瞬间看见唐僧在路旁闷坐。他上前道:“师父!怎么不行动?还在此做什么?”三藏抬头道:“你往那边去来?教我行又不敢行,动又不敢动,只管在此等你。”行者道:“我向北洋大海老龙王家讨茶吃吃。”三藏道:“徒弟啊,出家人不要撒谎。你离了本人,没多一个小时,就说到龙王家吃茶?”行者笑道:“不瞒师父说,我会驾筋斗云,一个转悠有十万八千里路,故此得即去即来。”三藏道:“我有点的讲话重了些儿,你就怪我,使个性情丢了本人去。象你那有本事的,讨得茶吃;象我这去不得的,只管在此忍饿,你也过意不去啊!”行者道:“师父,你若饿了,我便去与你化些斋吃。”三藏道:“不用化斋。我那包袱里,还有些干粮,是刘太保妈妈送的,你去拿钵盂寻些水来,等我吃些儿走路罢。”

  伯钦道:“素物何来?”大姨道:“你莫管我,我自有素的。”叫儿媳将小锅取下,着火烧了油腻,刷了又刷,洗了又洗,却仍安在灶上。先烧半锅滚水别用,却又将些山地榆叶子,着水煎作茶汤,然后将些黄粱粟米,煮起饭来。又把些干菜煮熟,盛了两碗,拿出来铺在桌上。老母对着三藏道:“长老请斋,那是老身与儿妇,亲自入手整理的些极洁极净的餐饮。”三藏下来谢了,方才上坐。那伯钦另设一处,安顿些没盐没酱的老虎肉、香獐肉、蝰蛇肉、狐狸肉、兔肉,点剁鹿肉干巴,满盘满碗的,陪着三藏吃斋。方坐下,心欲举箸,只见三藏合掌诵经,唬得个伯钦不敢动箸,急起身立在旁边。三藏念不数句,却教“请斋”。伯钦道:“你是个念短头经的道人?”三藏道:“此非是经,乃是一卷揭斋之咒。”伯钦道:“你们出家人,偏有广大争辨不休,吃饭便也念诵念诵。”

  行者去解开包袱,在那包裹中间见有几个粗面烧饼,拿出去递与大师。又见那光艳艳的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行者道:“那衣帽是东土带来的?”三藏就顺口儿答应道:“是自我时辰穿戴的。那帽子若戴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那衣服若穿了,不用演礼,就会致敬。”行者道:“好师父,把与自己穿戴了罢。”三藏道:“只怕犬牙相制,你若穿得,就穿了罢。”行者遂脱下旧白布直裰,将绵布直裰穿上,也就是计量着肉体裁的相似,把帽儿戴上。三藏见他戴上帽子,就不吃干粮,却默默的念那紧箍咒四回。行者叫道:“头疼,头疼!”

  吃了斋饭,收了盘碗,渐渐天晚,伯钦引着三藏出中宅,到后边走走。穿过夹道,有一座草亭,推开门,入到内部。只见那四壁上挂几张强弓硬弩,插几壶箭,过梁上搭两块血腥的虎皮,墙根头插着许多枪刀叉棒,正中间设两张坐器。伯钦请三藏坐坐。三藏见如此凶险腌脏,不敢久坐,遂出了草亭。又未来再行,是一座大园子,却看不尽那丛丛菊蕊堆黄,树树枫杨挂赤;又见呼的一声,跑出十来只肥鹿,一大阵黄獐,见了人,呢呢痴痴,更不惧怕。三藏道:“那獐鹿想是太爱护家了的?”伯钦道:“似你那长安城中人家,有钱的集财宝,有庄的聚合稻粮。我们那打猎的,只得聚养些野兽,备天阴耳。”他八个出口闲行,不觉黄昏,复转前宅安歇。

  那师父不住的又念了一次,把个和尚痛得打滚,抓破了嵌金的花帽。三藏又或者扯断金箍,住了口不念。不念时,他就不痛了。伸手去头上摸摸,似一条金线儿模样,牢牢的勒在上边,取不下,揪不断,已此生了根了。他就耳里取出针儿来,插入箍里,往外乱捎。三藏又或许他捎断了,口中又念起来。他照旧生痛,痛得竖蜻蜓,翻跟斗,耳红面赤,眼胀身麻。那师父见他那等,又不忍不舍,复住了口,他的头又不痛了。行者道:“我那头,原来是师父咒我的。”三藏道:“我念得是紧箍经,何曾咒你?”行者道:“你再念念看。”三藏真个又念,行者真个又痛,只教:“莫念,莫念!念动我就痛了!那是怎么说?”三藏道:“你今番可听我教育了?”行者道:“听教了!”“你再可无礼了?”行者道:“不敢了!”

  次早,那合家老小都起来,就整素斋,管待长老,请开启念经。那长老净了手,同太保家堂前拈了香,拜了家堂。三藏方敲响木鱼,先念了净口业的诤言,又念了净身心的神咒,然后开《度亡经》一卷。诵毕,伯钦又请写荐亡疏一道,再开念《金刚经》、《观世音菩萨经》,一一朗音高诵。诵毕,吃了午斋,又念《法华经》、《弥陀经》。各诵几卷,又念一卷《孔雀经》,及谈较聪匆档墓适拢早又天晚。献过了各个香火,化了众神纸马,烧了荐亡文疏。佛事达成,又各安寝。

  他口里即使承诺,心上还怀不善,把那针儿幌一幌,碗来粗细,望唐三藏就欲出手,慌得长老口中又念了两一遍,那猴子跌倒在地,丢了铁棒,不可以举手,只教:“师父!我领会了!再莫念,再莫念!”三藏道:“你怎么欺心,就敢打我?”行者道:“我从不敢打,我问师父,你那法儿是什么人教你的?”三藏道:“是适间一个老母传授自己的。”行者大怒道:“不消讲了!那些老母,坐定是老大观世音菩萨!他怎么这等害自己!等自我上墨西哥湾打他去!”

  却说那伯钦的阿爸之灵,超荐得脱沉沦,鬼魂儿早来到东家宅内,托一梦与合宅长幼道:“我在阴司里横祸难脱,日久不得超生。今幸得圣僧,念了经典,消了自家的罪业,阎王爷差人送我上中华富地长者人家托生去了。你们可好生谢送长老,不要怠慢,不要怠慢。我去也。”那才是:万法严肃端有意,荐亡离苦出深陷。

  三藏道:“此法既是他授与我,他一定先晓得了。你若寻他,他念起来,你却不是死了?”行者见合情合理,真个不敢动身,只得回心,跪下哀求道:“师父!那是她奈何我的法儿,教我随你西去。我也不去惹她,你也莫当常言,只管念诵。我愿保您,再无退悔之意了。”三藏道:“既如此,伏侍我上马去也。”那行者才始终不渝,抖擞精神,束一束绵布直裰,扣背马匹,收拾行李,奔西而进。毕竟这一去,前边又有何话说,且听下回分解。

  那合家儿梦醒,又早太阳东上,伯钦的爱妻道:“太保,我今夜梦幻二伯来家,说她在阴司磨难难脱,日久不得超生。今幸得圣僧念了经典,消了她的罪业,阎罗王差人送她上中华富地长者人家托生去,教大家分外谢那长老,不得怠慢。他说罢,径出门,徉徜去了。大家叫她不应,留她不住,醒来却是一梦。”伯钦道:“我也是那等一梦,与你相似。大家起去对大姑说去。”他两口子正欲去说,只见老母叫道:“伯钦孩儿,你来,我与你开口。”二人至前,老母坐在床上道:“儿呵,我今夜得了个喜梦,梦见你小叔来家,说多亏了长老超度,已消了罪业,上中华富地长者家去托生。”夫妻们俱呵呵大笑道:“我与儿媳皆有此梦,正来告禀,不期三姑呼唤,也是此梦。”遂叫一家大大小小起来,安排谢意,替他处置马匹,都至前拜谢道:“多谢长老超荐我亡父脱难超生,报答不尽!”

  三藏道:“贫僧有何能处,敢劳致谢!”伯钦把三口儿的梦话,对三藏陈诉一遍,三藏也喜。早须求了素斋,又具白银一两为谢。三藏分文不受。一家儿又恳恳拜央,三藏毕竟分文未受,但道:“是你肯发慈悲送我一程,足感至爱。”伯钦与母妻无奈,急做了些粗面烧饼干粮,叫伯钦远送,三藏欢娱收纳。太保领了母命,又唤两多个家僮,各带捕猎的刀兵,同上大路,看不尽那山中野景,岭上风光。

  行经半日,只见对面处,有一座大山,真个是高接青霄,崔巍险峻。三藏不一时,到了边前。那太保登此山如行平地。正走到半山里面,伯钦回身,立于路下道:“长老,你自发展,我却告回。”三藏闻言,滚鞍下马道:“千万敢劳太保再送一程!”伯钦道:“长老不知,此山唤做两界山,东半边属自身大唐所管,西半边视为鞑靼的界限。那厢狼虎,不伏我降,我却也无法过界,你自去罢。”三藏心惊,轮开手,牵衣执袂,滴泪难分。正在那叮咛拜别之际,只听得山脚下叫喊如雷道:“我师父来也,我师父来也!”唬得个三藏中风,伯钦打挣。毕竟不知是甚人呐喊,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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