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圣试禅心,路上有经典

  奉法西来道路赊,秋风淅淅落霜花。乖猿牢锁绳休解,劣马勤兜鞭莫加。
  木母金公原自合,黄婆赤子本无差。咬开铁弹真音信,般若波罗到彼家。

好书总是等着人来解读,每个人只会看到自己会看到的东西,那是好书的魅力,也是好书的宿命。

  却说三藏师徒,次日天亮,收拾前进。那与世同君与僧人结为小兄弟,三个人一面如旧,决不肯放,又陈设管待,三番五次住了五六天。那长老自服了草还丹,真似脱胎换骨,神爽体健。他取经心重,那里肯淹留。无已,遂行。

  却说孙大圣与猪悟能正要使法定那一个妇女,忽闻得风响处,金身罗汉嚷闹,急回头时,不见了三藏法师。行者道:“是甚人来抢师父去了?”金身罗汉道:“是一个妇女,弄阵旋风,把师父摄了去也。”行者闻言,唿哨跳在云端里,用手搭凉篷,四下里观察,只见阵阵尘埃,风滚滚,向东北上去了,急回头叫道:“兄弟们,快驾云同自己赶师父去来!”八戒与沙师弟,即把行囊捎在当下,响一声,都跳在上空里去。慌得那西梁皇上臣女辈,跪在尘土,都道:“是白日飞升的罗汉,我主不必惊疑。唐御弟也是个有道的禅僧,大家都有眼无珠,错认了中华男子,枉费了这一场神思。请君王上辇回朝也。”女皇自觉惭愧,多官都共同回国不题。

  那回书,盖言取经之道,不离乎一身务本之道也。

西游记那本书,居然错过了那样多年,因重读《书时光》才燃起读一次的想法。

  师徒别了出发,早见一座高山。三藏道:“徒弟,前边有山险峻,恐马不可以前,我们须仔细仔细。”行者道:“师父放心,我等自然理会。”好猴王,他在那马前,横担着棒,剖开山路,上了高崖,看不尽:

  却说孙大圣兄弟三个人腾空踏雾,望着那阵旋风,平一向到,前至一座高山,只见灰尘息静,风头散了,更不知怪向何处。兄弟们按落云雾,找路寻访,忽见一壁厢,青石光明,却似个屏风模样。三人牵着马转过石屏,石屏后有两扇石门,门上有七个大字,乃是“毒敌山琵琶洞”。八戒无知,上前就使钉钯筑门,行者急止住道:“兄弟莫忙,我们随旋风赶便赶到那里,寻了那会,方遇此门,又不知深浅怎样。倘不是以此门儿,却不惹她见怪?你七个且牵了马,还转石屏前立等片时,待老孙进去询问打听,察个有无虚实,却好干活。”沙师弟听说,大喜道:“好,好,好!正是粗中有细,果然急处从宽。”他二人牵马回头。孙大圣显个神通,捻着诀,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作蜜蜂儿,真个轻巧!你看他:

  却说他师徒四众,了悟真如,顿开尘锁,自跳出性海流沙,浑无挂碍,径投大路西来。历遍了青山绿水,看不尽野草闲花。真个也生活急速,又值九秋,但见了些:

看得很快,五一前密集的劳作时间里回家翻翻,加上五一四天,看完了。

  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无数獐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千尺大蟒,万丈长蛇。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薜萝满目,芳草连天。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万古常含元气老,千峰巍佛罗伦萨光寒。

  翅薄随风软,腰轻映日纤。嘴甜曾觅蕊,尾利善降蟾。
  酿蜜功何浅,投衙礼自谦。方今施巧计,飞舞入门檐。

  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老蝉吟渐懒,愁蟋思无穷。
  荷破青纨扇,橙香金弹丛。可怜数行雁,点点远排空。

前后对悟空有强烈的热爱,对八戒从不喜到觉得可爱,对唐三藏法师从无趣到觉得还不易,沙僧也日渐多了知道。

  那长老立即心惊,孙大圣布施手段,舞着铁棒,哮吼一声,唬得那狼虫颠窜,虎豹奔逃。师徒们入此山,正行到嵯峨之处,三藏道:“悟空,我这一日,肚中饥了,你去那里化些斋吃?”行者陪笑道:“师父好不聪明。那等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有钱也没买处,教往这边寻斋?”三藏心中不快,口里骂道:“你那猴子!想你在两界山,被释迦牟尼佛压在石匣之内,口能言,足无法行,也亏我救你性命,摩顶受戒,做了自己的徒弟。怎么不肯努力,常怀懒惰之心!”行者道:“弟子亦颇殷勤,何尝懒惰?”三藏道:“你既殷勤,何不化斋我吃?我肚饥怎行?况此地山岚瘴气,怎么得上雷音?”行者道:“师父休怪,少要讲话。我知你尊性高傲,极度违慢了您,便要念那话儿咒。你下马稳坐,等自家寻那里有人烟处化斋去。”

  行者自门瑕处钻将跻身,飞过二层门里,只见正当中花亭子上端坐着一个女怪,左右列多少个彩衣绣服、丫髻两务的女童,都和颜悦色,正不知讲论什么。那行者轻轻的飞上去,钉在那花亭格子上,侧耳才听,又见七个小时候蓬头女郎,捧两盘热腾腾的粉条,上亭来道:“奶奶,一盘是人肉馅的荤馍馍,一盘是邓沙馅的素馍馍。”那女怪笑道:“小的们,搀出唐御弟来。”多少个彩衣绣服的女生,走向后房,把三藏法师扶出。那师父面黄唇白,眼红泪滴,行者在暗中嗟叹道:“师父中毒了!”

  正走处,不觉天晚。三藏道:“徒弟,如今日色又晚,却往那边歇息?”行者道:“师父说话差了,出家人餐风宿水,卧月眠霜,各处是家。又问那里歇息,何也?”猪刚鬣道:“哥啊,你只驾驭你走路轻省,那里管外人累坠?自过了流沙河,那根本爬山过岭,身挑保养担,老大难挨也!须是寻个人家,一则化些茶饭,二则养养精神,才是个所以然。”行者道:“呆子,你如此言语,似有报怨之心。还象在高老庄,倚懒不求福的无拘无束,恐无法也。既是秉正沙门,须是要吃辛受苦,才做得徒弟哩。”八戒道:“大哥,你看那担行李多重?”行者道:“兄弟,自从有了您与金身罗汉,我又从未挑着,那知多重?”八戒道:哥啊,你看看数儿么——

见状不少诙谐的事物。读书如流水潺潺,翻看处觉得好玩儿的地方就留了句子在知乎。

  行者将身一纵,跳上云端里,手搭凉篷,睁眼观察。可怜西方路甚是寂寞,更无庄堡人家,正是多逢树木少见人烟去处。看多时,只见正南上有一座小山,那山向阳处,有一片鲜红的症结。行者按下云头道:“师父,有吃的了。”那长老问甚东西,行者道:“那里没人家化饭,那南山有一片红的,想必是熟透了的山桃,我去摘几个来您充饥。”三藏喜道:“出家人若有桃子吃,就为上分了,快去!”行者取了钵盂,纵起祥光,你看她团团转幌幌,冷气飕飕。瞬间,奔南山摘桃不题。

  那怪走下亭,露春葱十指纤纤,扯住长老道:“御弟宽心,我那边虽不是西梁女国的皇宫,不比富贵奢华,其实却也清闲自在,正好念佛看经。我与你做个道伴儿,真个是百岁和谐也。”三藏不语。那怪道:“且休烦恼。我知你在女国中赴宴之时,不曾进得饮食。那里荤素面饭两盘,凭你受用些儿压惊。”三藏沉思默想道:“我待不出口,不吃东西,此怪比那女皇分裂,女帝照旧肉体,行动以礼;此怪乃是妖神,恐为侵害,奈何?我多少个徒弟,不知我困陷在于那里,倘或有害,却不枉丢性命?”以心问心,无计所奈,只得强打精神,开口道:“荤的什么样?素的什么样?”女怪道:“荤的是人肉馅包子,素的是邓沙馅馍馍。”三藏道:“贫僧吃素。”那怪笑道:“女童,看热茶来,与您爹妈伯公吃素馍馍。”一丫头,果捧着香茶一盏,放在长老面前。那怪将一个素馍馍劈破,递与三藏。三藏将个荤馍馍囫囵递与女怪。女怪笑道:“御弟,你怎么不劈破与自身?”三藏合掌道:“我出亲人,不敢破荤。”那女怪道:“你出亲人不敢破荤,怎么明天在子母河边吃水高,后日又美味可口邓沙馅?”三藏道:“水高船去急,沙陷马行迟。”

  四片黄藤蔑,长短八条绳。又要防阴雨,毡包三四层。匾担还愁滑,五头钉上钉。铜镶铁打九环杖,篾丝藤缠大斗篷。

那边把留过之处整理在联合:

  却说常言有云:山高必有怪,岭峻却生精。果然那山上有一个怪物,孙大圣去时,惊动那怪。他在云端里,踏着寒风,看见长老坐在地下,就不胜喜悦道:“造化,造化!几年家人都讲东土的唐和尚取大乘,他本是金蝉子化身,十世修行的原体。有人吃她一块肉,长寿长生。真个明天到了。”那妖魔上前就要拿她,只见长老左右手头有两员大将护持,不敢拢身。他说两员大将是哪个人?说是八戒、沙悟净。八戒、沙师弟虽没怎么大本事,然八戒是天蓬上将,沙和尚是沙师弟,他的威气尚没有泄,故不敢拢身。妖魔说:“等自身且戏他戏,看怎么说。”

  行者在格子眼听着五个出口相攀,恐怕师父乱了真正,忍不住,现了真面目,掣铁棒喝道:“孽畜无礼!”那女怪见了,口喷一道烟光,把花亭子罩住,教:“小的们,收了御弟!”他却拿一柄三股钢叉,跳出亭门,骂道:“泼猴惫懒!怎么敢私入吾家,偷窥我形容!不要走!吃老娘一叉!”那大圣使铁棒架住,且战且退。

  似那样许多行李,难为老猪一个逐年家担着走,偏你跟师父做徒弟,拿自身做长工!”行者笑道:“呆子,你和什么人说呢?”八戒道:“大哥,与你说呢。”行者道:“错和自身说了。老孙只管师父好歹,你与沙和尚,专管行李马匹。但若怠慢了些儿,孤拐上先是一顿粗棍!”八戒道:“哥啊,不要说打,打就是以力欺人。我了然你的尊性高傲,你是定不肯挑;但师父骑的马,那般高大肥盛,只驮着老和尚一个,教她带几件儿,也是弟兄之情。”行者道:“你说他是马哩!他不是凡马,本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唤名龙马三太子。只因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他三叔告了忤逆,身犯天条,多亏观世音菩萨菩萨救了她的人命。他在那鹰愁陡涧,久等大师,又幸得菩萨远道而来,却将她退鳞去角,摘了项下珠,才变做那匹马,愿驮师父往北天拜佛。那么些都是每人的功果,你莫攀他。”


  好妖怪,停下阴风,在那山凹里,摇身一变,变做个月貌花容的闺女,说不尽这美貌,齿白唇红,左手提着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着一个绿磁瓶儿,从西向西,径奔唐三藏:

  二人打出洞外,那八戒、沙僧,正在石屏前等候,忽见她四人争执,慌得八戒将白马牵过道:“沙师弟,你只管看守行李马匹,等老猪去帮打帮打。”好呆子,双手举钯,赶上前叫道:“师兄靠后,让自身打那泼贱!”那怪见八戒来,他又使个伎俩,呼了一声,鼻中出火,口内生烟,把身子抖了一抖,三股叉飞舞冲迎。那女怪也不知有多只手,没头没脸的滚未来。这行者与八戒,两边攻住。这怪道:“孙猴子,你好不识进退!我便认得你,你是不认得自己。你那雷音寺里佛世尊,也还怕我呢,量你那两个毛人,到得那里!都上去,一个个心细看打!”这场怎见得好战:

四圣试禅心,路上有经典。  那沙悟净闻言道:“堂哥,真个是龙么?”行者道:“是龙。”八戒道:“哥啊,我闻得古人云,龙能喷云嗳雾,播土扬沙。有巴山扌屑岭的手腕,有翻江搅海的神通。怎么她明天这等日益而走?”行者道:“你要他快走,我教她快走个儿你看。”好大圣,把金箍棒揝一揝,万道彩云生。那马看见拿棒,恐怕打来,慌得八只蹄疾如飞电,飕的跑将去了。那师父手软勒不住,尽他劣性,奔上山崖,才大达饵步走。师父喘息始定,抬头远见一簇松阴,内有几间房子,着实轩昂,但见:

唐唐三藏与悟空:

  圣僧歇马在山岩,忽见裙钗女近前。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
  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仔细定睛观察处,看看行至到身边。

  女怪威风长,猴王气概兴。天蓬上将争功绩,乱举钉钯要显能。那多少个手多叉紧烟光绕,那两日性急兵强雾气腾。女怪只因求配偶,男僧怎肯泄元精!阴阳窘迫相持斗,各逞雄才恨苦争。阴静养荣思动动,阳收息卫爱清清。致令两处无和好,叉钯铁棒赌输赢。这么些棒有力,钯更能,女怪钢叉丁对丁。毒敌山前三不让,琵琶洞外两残酷。那多少个喜得三藏法师谐凤侣,那四个必随长老取真经。惊天动地来相战,只杀得日月无光星斗更!

  门垂翠柏,宅近青山。几株松冉冉,数茎竹斑斑。篱边野菊凝霜艳,桥畔幽兰映水丹。粉泥墙壁,砖砌围圜。高堂多壮丽,大厦甚清安。牛羊不见无鸡犬,想是秋收农事闲。

三藏法师胆小,起先遇事常哭,马被白龙吃掉时,三藏诉苦完就泪如雨落。悟空见她哭,喊道:师父莫要这么脓包行么!你坐着!等老孙去寻着那厮,教她还我马匹便了。三藏却才扯住道:土徒弟啊,你那边去寻她?只怕她暗地里撺将出来,却不连自家都害了?行者叫喊如雷:你忑不济!不济!=》虽有恩,开始对大师是一直吼的,不耐烦的,有些看不上的。

  三藏见了,叫:“八戒、金身罗汉,悟空才说那里旷野无人,你看那里不走出一个人来了?”八戒道:“师父,你与金身罗汉坐着,等老猪去看看来。”那呆子放下钉钯,整整直裰,摆摆摇摇,充作个文静气象,一直的觌面相迎。真个是远看未实,近看驾驭,那女人生得:

  七个斗罢多时,不分胜负。那女怪将身一纵,使出个倒马毒桩,不觉的把大圣头皮上扎了一下。行者叫声:“苦啊!”忍耐不得,负痛败阵而走。八戒见事不谐,拖着钯彻身而退。这怪得了胜,收了钢叉。

  那师父正按辔徐观,又见悟空兄弟方到。悟净道:“师父没有跌下马来么?”长老骂道:“悟空那泼猴,他把马儿惊了,早是自个儿还骑得住哩!”行者陪笑道:“师父莫骂我,都是猪刚鬣说马行迟,故此着她快些。”那呆子因赶马,走急了些儿,气喘嘘嘘,口里唧唧哝哝的闹道:“罢了,罢了!见自肚别腰松,担子沉重,挑不上去,又弄我奔奔波波的赶马!”长老道:“徒弟啊,你且看那壁厢,有一座庄院,大家却好借宿去也。”行者闻言,急抬头举目而看,果见那半上空庆云笼罩,瑞霭遮盈,情知定是佛仙点化,他却不敢泄漏天机,只道:“好,好,好!我们下榻去来。”

半路遇到旋风大作,三藏在及时心惊道:悟空,风起了!行者道:风却怕她怎样!=》逐步,悟空开端让师父宽慰。

  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行者抱头,皱眉苦面,叫声:“利害,利害!”八戒到跟前问道:“三哥,你怎么正战到好处,却就叫苦连天的走了?”行者抱着头,只叫:“疼,疼,疼!”沙师弟道:“想是你头风发了?”行者跳道:“不是,不是!”八戒道:“大哥,我没有见你受伤,却头痛,何也?”行者哼哼的道:“了不足,了不可!我与她正然打处,他见我破了他的叉势,他就把人体一纵,不知是件什么兵器,着自我头上扎了刹那间,就那样头痛难禁,故此败了阵来。”八戒笑道:“只这等静处常夸口,说您的头是修炼过的。却怎么就忍不住这一下儿?”行者道:“正是,我那头自从修炼成真,盗食了蟠桃仙酒,老子金丹,大闹天宫时,又被玉皇大天尊差独角鬼王、二十八宿,押赴斗牛宫随处斩,那多少个神将使刀斧锤剑,雷打火烧,及老子把自身安于八卦炉,练习四十九日,俱未伤损。后日不知那妇人用的是何等兵器,把老孙头弄伤也!”沙和尚道:“你放了手,等自家看看。莫破了!”行者道:“不破,不破!”八戒道:“我去西南梁讨个膏药你贴贴。”行者道:“又不肿不破,怎么贴得膏药?”八戒笑道:“哥啊,我的胎前产后身患不曾有,你倒弄了个额头痈了。”金身罗汉道:“堂弟且休挖苦。如明天色晚矣,小弟伤了头,师父又不知死活,怎的是好!”

  长老连忙下马,见一座门楼,乃是垂莲象鼻,画栋雕梁。沙师弟歇了包袱,八戒牵了马匹道:“那么些住户,是过当的富实之家。”行者就要进去,三藏道:“不可,你自己出亲人,各自避些猜疑,切莫擅入。且自等她有人出来,以礼求宿,方可。”八戒拴了马,斜倚墙根之下。三藏坐在石鼓上。行者、沙和尚坐在台基边。久无人出,行者性急,跳起身入门里看处,原来有向东的三间会客室,帘栊高控。屏门上,挂一轴寿山福海的横披画。两边金漆柱上,贴着一幅大红纸的春联,上写着:“丝飘弱柳平桥晚,雪点香梅小院春。”正中间,设一张退光黑漆的香几,几上放一个古铜兽炉。上有六张椅子,两山头挂着四季吊屏。

三藏忽的开言道:我会坐禅。行者欢娱道:却好却好!可坐得有些时?=》那段对话,太妙。悟空第一遍发现师父有她不会的事物。

  那八戒见他生得俊俏,呆子就动了凡心,忍不住胡言乱语,叫道:“女神仙,往那边去?手里提着是什么东西?”鲜明是个魔鬼,他却不可以认得。那妇女连声答应道:“长老,我那青罐里是粳米饭,绿瓶里是担担面筋,特来此处无他故,因还希望要斋僧。”八戒闻言,满心开心,急抽身,就跑了个猪颠风,报与三藏道:“师父!吉人自有天报!师父饿了,助教兄去化斋,那猴子不知那里摘桃儿耍子去了。桃子吃多了,也有些嘈人,又有些下坠。你看那不是个斋僧的来了?”三藏法师不信道:“你这几个夯货胡缠!大家走了那向,好人也未曾遇着一个,斋僧的从何而来!”八戒道:“师父,那不到了?”

  好行者哼道:“师父没事。我进入时,变作蜜蜂儿,飞入里面,见那女人坐在花亭子上。少顷,多个丫头,捧两盘馍馍:一盘是人肉馅,荤的;一盘是邓沙馅,素的。又着四个黄毛丫头扶师父出来吃一个压惊,又要与大师做哪些道伴儿。师父始初不与那妇女答话,也不吃馍馍,后见她甜言美语,不知怎么,就讲讲言语,却说吃素的。那女孩子就将一个素的劈开递与大师,师父将个囫囵荤的递与那妇女。妇人道:‘怎不劈破?’师父道:‘出家人不敢破荤。’那女孩子道:‘既不破荤,前些天怎么在子母河边饮水高,后天又美味可口邓沙馅?’师父不解其意,答他两句道:‘水高船去急,沙陷马行迟。’我在格子上听到,恐怕师父乱性,便就现了原身,掣棒就打。他也使神通,喷出谷雾,叫收了御弟,就轮钢叉,与老孙打出洞来也。”沙悟净听说,咬指道:“这泼贱也不知从那里就随将大家来,把上项事都知晓了!”八戒道:“那等说,便大家睡觉不成?莫管什么黄昏上午,且去她门上索战,嚷嚷闹闹,搅他个不睡,莫教他嘲弄了自我师父。”行者道:“感冒,去不得!”金身罗汉道:“不须索战。一则师兄头疼,二来自己师父是个真僧,决不以色空乱性。且就在山坡下,闭风处,坐这一夜,养养精神,待天明再作理会。”遂此三个兄弟,拴牢白马,守护行囊,就在坡下安歇不题。

  行者正然偷看处,忽听得后门内有脚步之声,走出一个半老不老的家庭妇女来,娇声问道:“是怎么人,擅入我寡妇之门?”慌得个大圣喏喏连声道:“小僧是东土大唐来的,奉旨向天堂拜佛求经。一行四众,路过宝方,天色已晚,特奔老菩萨檀府,告借一宵。”那妇人笑语相迎道:“长老,那三位在那边?请来。”行者高声叫道:“师父,请进来耶。”三藏才与八戒、金身罗汉牵马挑担而入,只见那女孩子出厅迎接。八戒饧眼偷看,你道他怎么打扮:

僧侣道:师父,出家人莫说那在亲人的话。三藏道:在亲属怎么?出家人怎么?行者道:在家属,那时候温床暖被,怀中抱子,脚后蹬妻,自自在在睡觉;我等出家人,这里可以!便是要帶月批披星,餐风宿水,有路且行,无路方住。=》悟空在西游记里再三启发三藏,这是率先回,好个根本出家人。

  三藏一见,神速跳起身来,合掌当胸道:“女神仙,你府上在哪儿住?是哪个人家?有甚愿心,来此斋僧?”鲜明是个妖魔,那长老也不认识。那鬼怪见唐三藏问他来历,他立时就起个虚情,花言巧语来赚哄道:“师父,此山叫做蛇回兽怕的青龙岭,正西底下是我家。我父母在堂,看经好善,广斋方上远近僧人,只因无子,求福作福,生了奴奴,欲扳门第,配嫁旁人,又恐老来无倚,只得将奴招了一个女婿,养老送终。”三藏闻言道:“女神仙,你语言差了。圣经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既有家长在堂,又与您招了女婿,有愿心,教你男子还,便也罢,怎么我在山行走?又没个侍儿随从。那些是不遵妇道了。”那女士笑吟吟,忙陪俏语道:“师父,我爱人在山北凹里,带多少个客子锄田。那是奴奴煮的午宴,送与那一个人吃的。只为五黄3月,无人利用,父母又年老,所以亲身来送。忽遇三位远来,却思父母好善,故将此饭斋僧,如不弃嫌,愿表芹献。”

  却说那女怪放下粗暴之心,重整高兴之色,叫:“小的们,把前后门都关紧了。”又使多个支更,防守行者,但听门响,即时通报。却又教:“女童,将寝室收拾齐整,掌烛焚香,请唐御弟来,我与他交欢。”遂把长老从后边搀出。那女怪弄出非凡娇媚之态,携定三藏法师道:“常言黄金未为贵,安乐值钱多。且和你做会夫妻儿,耍子去也。”那长老咬定牙关,声也不透。欲待不去,恐他生心害命,只得战兢兢,跟着她步入香房,却如痴如哑,那里抬头仰视,更未曾看她房里是吗床铺幔帐,也不知有甚箱笼梳妆,那女怪说出的雨意云情,亦漠然无听。好和尚,真是那:

  穿一件织金官绿纻丝袄,上罩着浅红比甲;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下映着高底花鞋。时样幹髻皂纱漫,相衬着二色盘龙发;宫样牙梳朱翠晃,斜簪着两股赤金钗。云鬓半苍飞凤翅,耳环双坠宝珠排。脂粉不施犹自美,风骚还似少年才。

三藏法师道:徒弟们精心,前遇山高,恐有虎狼阻挡。行者道:师父,出家人莫说在家话。你纪念那乌巢和尚的《心经》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方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之言?但只是“扫除心上垢,洗净耳边尘。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你莫生忧虑,但有老孙,就是塌下天来,可保无事。怕什么虎狼!=》三藏已消去恐惧,却一如既往有发号施令,挂怀,悟空第四次为三藏点播心经,好徒好句。

  三藏道:“善哉,善哉!我有徒弟摘果子去了,就来,我不敢吃。假若我和尚吃了您饭,你爱人知道,骂你,却不罪坐贫僧也?”那妇女见唐三藏不肯吃,却又满面春生道:“师父啊,我父母斋僧,如故小可。我先生更是个令人,一生好的是修桥补路,爱老怜贫。但听到说那饭送与师父吃了,他与我夫妻情上,比平常更是今非昔比。”三藏也只是不吃,旁边却恼坏了八戒。那呆子努着嘴,口里埋怨道:“天下和尚也不在少数,不曾象我那个老和尚罢软!现成的饭三分儿倒不吃,只等那猴子来,做四分才吃!”他不容分说,一嘴把个罐子拱倒,就要动口。

  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他把那锦绣娇容如粪土,金珠美貌若灰尘。毕生只爱参禅,半步不离佛地。那里会惜玉怜香,只知道修真养性。那女怪,活泼泼,春意无边;那长老,死丁丁,禅机有在。一个似软玉温香,一个如死灰槁木。那些,展鸳衾,淫兴浓浓;这么些,束褊衫,丹心耿耿。那些要贴胸交股和鸾凤,这些要画壁归山访达摩。女怪解衣,卖弄他肌香肤腻;唐唐玄奘敛衽,紧藏了糙肉粗皮。女怪道:“我枕剩衾闲何不睡?”唐僧道:“我头光服异怎相陪!”那些道:“我愿作前朝柳翠翠。”那几个道:“贫僧不是月阇黎。”女怪道:“我美若天仙还袅娜。”三藏法师道:“我勾践因而久埋尸。”女怪道:“御弟,你纪念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骚?”三藏法师道:“我的真阳为珍品,怎肯轻与您那粉骷髅。”

  那女生见了他三众,尤其欢娱,以礼邀入厅房,一一相见礼毕,请各叙坐看茶。那屏风后,忽有一个丫髻垂丝的女童,托着黄金盘、白玉盏,香茶喷暖气,异果散幽香。这人绰彩袖,春笋纤长;擎玉盏,传茶上奉。对她们相继拜了。茶毕,又下令办斋。三藏启手道:“老菩萨,高姓?贵地是什么地名?”妇人道:“此间乃西牛贺洲之地。小妇人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姑早亡,与娃他爸守承祖业,有家资万贯,良田千顷。夫妻们命里无子,止生了三个幼童,二〇一七年大不幸,又丧了爱人,小妇居孀,今岁服满。空遗下田产家业,再无个眷族亲人,只是自我娘女们承领。欲嫁别人,又难舍家业。适承长老下跌,想是师徒四众。小妇娘女多人,意欲坐山招夫,四位刚刚,不知尊意肯否怎样。”

僧人道:我没个不尽心的,但只恐魔多力弱,行势孤单。就算是块铁,下炉能打得几根钉?长老道:徒弟啊,你也说得是,果然一个人也难。兵书云:寡不可敌众。我这边还有八戒、沙师弟,都是徒弟,凭你调度使用,或为护将帮手,同心同德,扫清山径,领我过山,却不都还了正果?=》关键时刻,悟空也用了一部分技能:functional
management里的leadership support

  只见那僧人自南山顶上,摘了多少个桃子,托着钵盂,一筋斗,点将赶回。睁火眼金睛观察,认得那妇女是个鬼怪,放下钵盂,掣铁棒,当头就打。唬得个长老用手扯住道:“悟空!你走未来打哪个人?”行者道:“师父,你面前那一个妇女,莫当做个好人。他是个鬼怪,要来骗你呢。”三藏道:“你那猴头,当时倒也有些眼力,前日哪些乱道!这女神仙有此善心,将那饭要斋我等,你怎么说他是个鬼怪?”行者笑道:“师父,你那里认得!老孙在水帘洞里做鬼怪时,若想人肉吃,便是那等。或变金银,或变庄台,或变醉人,或变女色。有那等痴心的,爱上我,我就迷他到洞里,尽意随心,或蒸或煮受用;吃不了,还要晒干了防天阴哩!师父,我若来迟,你定入她套子,遭她毒手!”那唐唐玄奘那里肯信,只说是个好人。行者道:“师父,我晓得你了,你见他这等容貌,必然动了凡心。若果有此意,叫八戒伐几棵树来,沙师弟寻些草来,我做木匠,就在这边搭个窝铺,你与她圆房成事,咱们大家散了,却不是件事业?何必又跋涉,取甚经去!”

  他多个散言碎语的,直斗到更深,唐长老全不动念。那女怪扯扯拉拉的不放,那师父只是老老成成的不肯。直缠到有半夜时候,把那怪弄得恼了,叫:“小的们,拿绳来!”可怜将一个保养的人儿,一条绳,捆的象个猱狮模样,又教拖在房廊下去,却吹灭银灯,各归寝处。一夜无词,不觉的鸡声三唱。

  三藏闻言,推聋妆哑,瞑目宁心,寂然不答。那妇女道:“舍下有水田三百余顷,旱田三百余顷,山场果木三百余顷。黄水牛有一千余只,况骡马成群,猪羊无数。东北西南,庄堡草场,共有六七十处。家下有八九年用不着的米谷,十来年穿不着的绫罗。终身有使不着的金银,胜强似那锦帐藏春,说如何金钗两行。你师徒们若肯回心转意,招赘在寒家,自自在在,享用荣华,却不强如往东费劲?”这三藏也只是如痴如蠢,沉默不语。那女孩子道:“我是乙未年三月中三天午时生。故夫比我年大三岁,我今年四十五岁。小女儿名真真,二〇一九年二十岁;次女名爱爱,今年十八岁;三小女名怜怜,二零一九年十六岁,俱不曾许配人家。虽是小妇人丑陋,却幸小女俱有几分颜色,女工针指,无所不会。因是先夫无子,即把他们当孙子看养,小时也曾教他读些儒书,也都知晓些吟诗作对。尽管居住山庄,也不是那格外猥琐之类,料想也配得过列位长老。若肯松开怀抱,长发留头,与舍下做个家长,穿绫着锦,胜强如那瓦钵缁衣,雪鞋云笠!”

僧侣道:师父,这一座是哪些寺?三藏道:我的马蹄才然停住,脚尖还未出镫,就问我是怎么寺,好没了解!行者道:你父母自幼为僧,须曾讲过儒书,方才去演经法,文理皆通,然后受唐王的恩宥,门上有那样大字,怎样不认得?长老骂道:泼猢狲!说话无知!=》悟空最不爱好人说她猢狲,唯有长老骂他不变色。已是打是亲骂是爱阶段。

  那长老原是个软善的人,那里吃得他那句言语,羞得个光头彻耳通红。三藏正在此羞惭,行者又发起性来,掣铁棒,望妖魔劈脸眨眼之间间。那怪物有些手段,使个解尸法,见行者棍子来时,他却龙腾虎跃精神,预先走了,把一个假尸首打死在不合法。唬得个长老登高履危,口中作念道:“这猴着然无礼!屡劝不从,无故伤人性命!”行者道:“师父莫怪,你且来看看那罐子里是甚东西。”金身罗汉搀着长老,近前看时,那里是什么籼米饭,却是一罐子拖尾巴的长蛆;也不是面筋,却是多少个青蛙、癞虾蟆,满地乱跳。长老才有三分儿信了,怎禁猪刚鬣气不忿,在旁漏八分儿唆嘴道:“师父,说起这些女孩子,他是此处农妇,因为送饭下田,路遇我等,却怎么栽他是个妖魔?小弟的棍重,走未来试手打他时而,不期就打杀了!怕你念什么《紧箍儿咒》,故意的使个障眼法儿,变做那等样东西,演幌你眼,使不念咒哩。”

  这山坡下孙大圣欠身道:“我那胸口痛了一会,到前几天也不疼不麻,只是有些作痒。”八戒笑道:“痒便再教他扎一下,何如?”行者啐了一口道:“放,放,放!”八戒又笑道:“放,放,放!我师父这一夜倒浪,浪,浪!”沙和尚道:“且莫斗口,天亮了,快赶早儿捉鬼怪去。”行者道:“兄弟,你即便在此守马,休得动身。猪八戒跟自家去。”这呆子抖擞精神,束一束皂锦直裰,相随行者,各带了武器,跳上山崖,径至石屏以下。行者道:“你且立住,只怕那怪物夜里伤了大师傅,先等自己进入询问打听。假使被他哄了,丧了元阳,真个亏了道德,却就大家散火;若不乱性情,禅心未动,却好努力相持,打死精怪,救师西去。”八戒道:“你好痴哑!常言道,干鱼可好与猫儿作枕头?就不如此,就不如此,也要抓你几把是!”行者道:“莫胡疑乱说,待我看去。”

  三藏坐在上边,好便似雷惊的子女,雨淋的虾蟆,只是呆呆挣挣,翻白眼儿打仰。那八戒闻得那般富贵,那般美色,他却心痒难挠,坐在这椅子上,一似针戳屁股,左扭右扭的,忍耐不住,走上前,扯了大师傅一把道:“师父!这孩子他娘告诵你话,你怎么佯佯不睬?好道也做个理会是。”那师父猛抬头,咄的一声,喝退了八戒道:“你这么些孽畜!大家是个出家人,岂以富有动心,美色留意,成得个什么道理!”那妇人笑道:“可怜,可怜!出亲人有什么好处?”三藏道:“女神仙,你在亲属,却有什么好处?”那女孩子道:“长老请坐,等自身把在骨血好处说与你听。”怎见得?有诗为证,诗曰:

三藏大惊道:徒弟呀,又是那里水声?行者笑道:你那老师父,忒也存疑,做不可和尚。大家一同四众,偏你听到什么水声。你把那《多心经》又忘了也?三藏法师道:《多心经》乃佛陀山乌巢禅师口授,共五十四句,二百七十个字。我即刻耳传,至今常念,你知我忘了那句儿?=》第二次点播心经。

  三藏自此一言,就是不幸到了,果然信那呆子撺唆,手中捻诀,口里念咒,行者就叫:“头痛,胃疼,莫念,莫念!有话便说。”唐三藏法师道:“有甚话说!出亲人时平日要便宜,念念不离善心,扫地恐伤蝼蚁命,尊崇飞蛾纱罩灯。你怎么步步行凶,打死这一个无故平人,取将经来何用?你回来罢!”行者道:“师父,你教我回那里去?”唐三藏法师道:“我并非你做学徒。”行者道:“你不用自己做学徒,只怕你西天路去不成。”三藏法师道:“我命在天,该尤其妖魔蒸了吃,就是煮了,也算不过。终不然,你救得自己的大限?你快回去!”行者道:“师父,我回到便也罢了,只是没有报得你的恩哩。”

  好大圣,转石屏,别了八戒,摇身还变个蜜蜂儿,飞入门里,见那门里有三个丫头,头枕着梆铃,正然睡呢。却到花亭子观察,那妖魔原来弄了半夜,都坚苦了,一个个都不知天晓,还睡着哩。行者飞来前面,隐约的只听到唐三藏声唤,忽抬头,见那步廊下四马攒蹄捆着师父。行者轻轻的钉在唐三藏法师头上,叫:“师父。”唐三藏认得声音,道:“悟空来了?快救我命!”行者道:“夜来好事怎么?”三藏咬牙道:“我宁死也不肯那样!”行者道:“前几日自我见她有相怜相爱之意,却怎么前几天把您如此挫折?”三藏道:“他把自身缠了半夜,我衣不解带,身未沾床。他见自己不肯相从,才捆我在此。你绝对救我取经去也!”他师徒们正然问答,早惊醒了卓殊妖魔。鬼怪虽是下狠,却还有流连不舍之意,一觉翻身,只听见“取经去也”一句,他就滚下床来,厉声高叫道:“好夫妻不做,却取什么经去!”

  春裁方胜着新罗,夏换轻纱赏绿荷。秋有新蒭香糯酒,冬来暖阁醉颜酡。
  四时受用般般有,八节珍羞件件多。衬锦铺绫花烛夜,强如行脚礼弥陀。

僧人道:老师父,你忘了”无眼耳舌鼻身意“。我等出家人,眼不视色,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尝味,身不知寒暑,意不存妄想,如此谓之怯褪六贼。你现在为求经,念念在意,怕鬼怪,不肯舍身;要斋吃,动舌;喜香甜,嗅鼻,闻声音,惊耳;睹事物,凝眸;招来那六贼纷纭,怎生得西天见佛?=》解得好。

  唐僧道:“我与您有甚恩?”那大圣闻言,火速跪下叩头道:“老孙因大闹天宫,致下了伤身之难,被我佛压在两界山,幸观世音菩萨菩萨与自己受了戒行,幸师父救脱吾身,若不与您同上西天,显得自己背信弃义非君子,万古千秋作骂名。”原来那唐三藏是个慈悯的圣僧,他见行者乞求,却也回心转意道:“既如此说,且饶你这一遍,再休无礼。尽管仍前作恶,这咒语颠倒就念二十遍!”行者道:“三十遍也由你,只是自己不打人了。”却才伏侍唐三藏上马,又将摘来桃子奉上。唐唐僧在即时也吃了多少个,权且充饥。

  行者慌了,撇却师父,急展翅,飞将出来,现了实质,叫声:“八戒!”这呆子转过石屏道:“那话儿成了否?”行者笑道:“不曾,不曾!老师父被他摩弄不从,恼了,捆在那边,正与本人诉说前情,那怪惊醒了,我慌得出去也。”八戒道:“师父曾说吗来?”行者道:“他只说衣不解带,身未沾床。”八戒笑道:“好,好,好!照旧个真和尚!大家救他去!”

  三藏道:“女神仙,你在亲属享荣华,受富贵,有可穿,有可吃,儿女团聚,果然是好。但不知我出家的人,也有一段好处。”怎见得?有诗为证,诗曰:

长老心中害怕,叫悟空道:你看前边那山,非常屹立,但不知有路通行否。行者笑道:师父说那里话。自古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岂无通达之理?可放心前去。长老闻言,喜笑花生,扬鞭策马。=》最妙是三藏的感应。看到这儿的师徒,为悟空开心,为唐唐僧安心乐意。

  却说那妖怪,脱命升空。原来行者那一棒不曾打杀魔鬼,妖魔出神去了。他在那云端里,疾首蹙额,暗恨行者道:“几年只闻得讲她手腕,前几日果然话不虚传。那三藏法师已此不认得我,将要吃饭。若低头闻一闻儿,我就一把捞住,却不是自我的人了?不期被他走来,弄破我那勾当,又大概被她打了一棒。若饶了那个和尚,诚然是低效也,我还下去戏他一戏。”

  呆子粗鲁,不容分说,举钉钯,望他那石头门上尽力气一钯,唿喇喇筑做几块。唬得这一个枕梆铃睡的丫环,跑至二层门外,叫声:“开门!前门被前天那五个丑男人打破了!”那女怪正出房门,只见四七个丫头跑进去报纸发表:“曾外祖母,明天那四个丑男人又来把前门已打碎矣。”这怪闻言,即忙叫:“小的们!快烧汤洗面梳妆!”叫:“把御弟连绳抬在后房收了,等自我打他去!”

  出家立志本卓殊,推倒此前恩爱堂。外物不生闲口舌,身中自有好阴阳。
  功完行满朝金阙,见性明心返故乡。胜似在家贪血食,老来坠落臭皮囊。

又遇山,三藏又不安。行者笑道:你把乌巢禅师的多心经早已忘了?三藏道:我回忆。行者道:你虽记得,还有四句颂子,你却忘了哩。三藏道:那四句?行者道: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再点心经。

  好妖怪,按落阴云,在那前山坡下,摇身一变,变作个老妇人,年满八旬,手拄着一根弯头竹杖,一步一声的哭着走来。八戒见了,大惊道:“师父,倒霉了!那二姑儿来寻人了!”唐三藏法师道:“寻甚人?”八戒道:“师兄打杀的,定是她女儿。这几个定是他娘寻将来了。”行者道:“兄弟莫要胡说!这女士十八岁,那老妇有八十岁,怎么六十多岁还生育?断乎是个假的,等老孙去看来。”好行者,拽开步,走近前来看,那怪物——

  好妖怪,走出去,举着三股叉骂道:“泼猴!野彘!老大无知!你怎敢打破我门!”八戒骂道:“滥淫贱货!你倒困陷我师父,返敢硬嘴!我师父是您哄将来做男人的,快快送出饶你!敢再说半个不字,老猪一顿钯,连山也筑倒你的!”那妖魔那容分说,抖擞身躯,依前弄法,鼻口内喷烟冒火,举钢叉就刺八戒。八戒侧身躲过,着钯就筑,孙大圣使铁棒并力相帮。那怪又弄神通,也不知是多只手,左右阻拦,交锋三七个回合,不知是什么兵器,把八戒嘴唇上,也又扎了须臾间。那呆子拖着钯,侮着嘴,负痛逃生。行者却也有些醋他,虚丢一棒,败阵而走。那魔鬼得胜而回,叫小的们搬石块垒迭了前门不题。

  那妇女闻言大怒道:“那泼和尚无礼!我若不看你东土远来,就该叱出。我倒是个虔诚,要把家缘招赘汝等,你倒反将言语伤自己。你就是受了戒,发了愿,永不还俗,好道你上边,我家也招得一个。你怎么这么执法?”三藏见她一气之下,只得者者谦谦,叫道:“悟空,你在此间罢。”行者道:“我从小儿不领会干那般事,教八戒在此处罢。”八戒道:“哥啊,不要栽人么。大家从长计较。”三藏道:“你多个不肯,便教悟净在此地罢。”金身罗汉道:“你看师父说的话。弟子蒙菩萨劝化,受了戒行,等候师父。自蒙师父收了自我,又承教诲,跟着法师还不上两月,更不曾进得半分功果,怎敢图此富贵!宁死也要往东天去,决不干此欺心之事。”

八十六回,徒弟们觉得唐三藏被妖怪害了。悟空痛楚不已,仍然要去搜寻究竟。进妖窝要通过水沟需伪装变化,悟空想变个水蛇,想师父的阴灵儿知道,怪出亲人变蛇缠长;又想变个小螃蟹,也糟糕,怕师父怪出家人脚多。想来向去,变成一个水老鼠。=》悟空对三藏的爱,伤痛,珍视,这一节最真挚。

  假变一阿婆,两鬓如白雪。走路迟缓,行步虚怯怯。弱体瘦伶仃,脸如枯菜叶。颧骨望上翘,嘴唇往下别。老年不比少年时,满脸都是荷叶摺。

  却说那沙僧正在坡前放马,只听得那里猪哼,忽抬头,见八戒侮着嘴,哼未来。沙悟净道:“怎的说?”呆子哼道:“了不足,了不可!疼疼疼!”说不了,行者也到邻近笑道:“好呆子啊!昨天咒我是脑门痈,前些天却也弄做个肿嘴瘟了!”八戒哼道:“难忍难忍!疼得紧!利害,利害!”

  那女士见他们拒绝不肯,急抽身转进屏风,扑的把腰门关上。师徒们撇在外面,茶饭全无,再没人出。八戒心中焦燥,埋怨唐僧道:“师父忒不会干事,把话通说杀了。你好道还活着些脚儿,只含糊答应,哄她些斋饭吃了,明早落得一宵快活。前几日肯与不肯,在乎你我了。似那样关门不出,大家那清灰冷灶,一夜怎过?”悟净道:“三弟,你在他家做个女婿罢。”八戒道:“兄弟,不要栽人。从长计较。”行者道:“计较什么的?你要肯,便就先生父与那女士做个亲家,你就做个倒踏门的女婿。他家那等有财有宝,一定倒陪妆奁,整治个会亲的宴席,大家也落些受用。你在此地还俗,却不是一石两鸟?”八戒道:“话便也是这等说,却只是我脱俗又还俗,停妻再娶妻了。”

唐唐玄奘又见高山心惊。行者又调三藏不懂心经:师父只是念得,不曾求那师父解得。三藏:猴头!怎又说自己从不解得!你解得么?行者:我解得,我解得。自此,三藏行者再不作声。旁边笑倒一个八戒,喜坏一个沙和尚。都嘲笑悟空。三藏:悟能、悟净,休要乱说,悟空解得是无言语文字,乃是真解。=》悟空第四遍点播心经,三藏开悟。

  行者认得她是怪物,更不争持,举棒照头便打。那怪见棍子起时,仍然旺盛,又出化了元神,脱真儿去了,把个假尸首又打死在山路以下。唐玄奘一见,惊下马来,睡在路旁,更无二话,只是把《紧箍儿咒》颠倒足足念了二十遍。可怜把个和尚头,勒得似个亚腰儿葫芦,非凡疼痛难忍,滚将来央浼道:“师父莫念了!有甚话说了罢!”唐玄奘道:“有何话说!出家人耳听善言,不堕鬼世界。我这么劝化你,你怎么只是行凶?把平人打死一个,又打死一个,此是何说?”行者道:“他是怪物。”唐三藏道:“这些猴子胡说!就有那许多怪物!你是个无心向善之辈,有意作恶之人,你去罢!”行者道:“师父又教我去,回去便也回到了,只是一件不对应。”唐三藏法师道:“你有何不对应处?”八戒道:“师父,他要和你分行李哩。跟着你做了这几年和尚,不成空开始回来?你把那包袱里的什么样旧褊衫,破帽子,分两件与她罢。”行者闻言,气得暴跳道:“我把您那几个尖嘴的夯货!老孙一向秉教沙门,更无一毫嫉妒之意,贪恋之心,怎么要分什么行李?”唐三藏道:“你既不嫉妒贪恋,怎么样不去?”

  多人正然难处,只见一个老二姑儿,左手提着一个竹子篮儿,自南山路上挑菜而来。沙和尚道:“二弟,那小姨来得近了,等我问他个信儿,看这么些是啥鬼怪,是吗兵器,那般伤人。”行者道:“你且住,等老孙问他去来。”行者急睁睛看,只见头直上有祥云盖顶,左右有香雾笼身。行者认得,即叫:“兄弟们,还不来叩头!那姨妈是神灵来也。”慌得猪刚鬣忍疼下拜,沙师弟牵马躬身,孙大圣合掌跪下,叫声“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那菩萨见他们认识元光,即踏祥云,起在半空,现了真象,原来是鱼篮之象。行者赶到空中,拜告道:“菩萨,恕弟子失迎之罪!我等努力救师,不知菩萨下跌,今遇祸苦难收,万望菩萨搭救搭救!”菩萨道:“那妖魔非常熊熊,他那三股叉是浮动的八只钳脚。扎人痛者,是尾上一个钩子,唤做倒马毒。本身是个蝎子精。他前者在雷音寺听佛谈经,如来佛见了,不管事手推她一把,他就转头钩子,把如来佛左手中指上扎了弹指间,释迦牟尼也疼难禁,即着金刚拿他,他却在此间。若要救得三藏法师,除是别告一位方好,我也是近她不得。”行者再拜道:“望菩萨提醒提醒,别告那位去好,弟子即去请他也。”菩萨道:“你去东天门里光明宫告求昴日星官,方能降伏。”言罢,遂成为一道金光,径回黄海。

  沙悟净道:“大哥原来是有二嫂的?”行者道:“你还不知她呢,他本是乌斯藏高老儿庄高太公的女婿。因被老孙降了,他也曾受菩萨戒行,没及奈何,被自己捉他来做个和尚,所以弃了前妻,投师父往东拜佛。他想是分其他久了,又忆起这些勾当,却才听见那一个勾当,断然又有此心。呆子,你与这家子做了女婿罢,只是多拜老孙几拜,我不举报你就罢了。”那呆子道:“胡说,胡说!大家都有此心,独拿老猪出丑。常言道:和尚是色中饿鬼。那么些不要那样?都那们扭扭捏捏的拿班儿,把好事都弄得裂了。那近日茶水不得碰面,灯火也无人管,虽熬了这一夜,但那匹马前些天又要驮人,又要行动。再若饿上这一夜,只能剥皮罢了。你们坐着,等老猪去放放马来。”那呆子虎急急的,解了缰绳,拉出马去。行者道:“金身罗汉,你且陪师父坐那里,等老孙跟他去,看他往那边放马。”三藏道:“悟空,你看便去看他,但只不可只管嘲他了。”行者道:“我晓得。”那大圣走出厅房,摇身一变,变作个红蜻蜓儿,飞出前门,赶上八戒。


  行者道:“实不瞒师父说,老孙五百年前,居华山水帘洞大展打抱不平之际,收降七十二洞邪魔,手下有四万七千群怪,头戴的是紫金冠,身穿的是赭黄袍,腰系的是蓝田带,足踏的是步云履,手执的是如意金箍棒,着实也曾为人。自从涅脖罪度,削发秉正沙门,跟你做了徒弟,把这么些金箍儿勒在本人头上,若回去,却也难见故乡人。师父果若不要我,把那多少个《松箍儿咒》念一念,退下那几个箍子,交付与你,套在别人头上,我就欣然相应了,也是跟你一场。莫不成那个人意儿也尚未了?”唐僧大惊道:“悟空,我马上只是菩萨暗受一卷《紧箍儿咒》,却尚无什么样松箍儿咒。”行者道:“若无《松箍儿咒》,你还带我去走走罢。”长老又没奈何道:“你且起来,我再饶你这三次,却不可再残害了。”行者道:“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又伏侍师父上马,剖路前进。

  孙大圣才按云头,对八戒沙师弟道:“兄弟放心,师父有救星了。”沙僧道:“是那里救星?”行者道:“才然菩萨提示,教我告请昴日星官,老孙去来。”八戒侮着嘴哼道:“哥啊!就问星官讨些止疼的药饵来!”行者笑道:“不须用药,只似明日疼过夜就好了。”沙师弟道:“不必烦叙,快早去罢。”

  那呆子拉着马,有草处且不教吃草,嗒嗒嗤嗤的赶着马,转到后门首去。只见这女生,带了多个巾帼,在后门外闲立着,看菊花儿耍子。他娘女们看见八戒来时,三个丫头闪将跻身,那女孩子伫立门首道:“小长老那里去?”那呆子丢了缰绳,上前唱个喏,道声:“娘!我来放马的。”这女士道:“你师父忒弄精细,在我家招了女婿,却不强似做挂搭僧,往东跄路?”八戒笑道:“他们是奉了唐王的谕旨,不敢有违君命,不肯干那件事。刚才都在前厅上栽我,我又有些奈上祝下的,只恐娘嫌我嘴长耳大。”那女子道:“我也不嫌,只是家下无个大人,招一个倒也罢了,但恐三孙女有些儿嫌丑。”八戒道:“娘,你上复令爱,不要那等拣汉。想我那唐玄奘人才虽俊,其实不中用。我丑自丑,有几句口号儿。”妇人道:“你如何说么?”八戒道:我——

悟空与协会:

  却说那魔鬼,原来行者第二棍也尚无打杀他。那怪物在半空中,赞叹不尽道:“好个猴王,着然有眼!我那么变了去,他也还认识我。那一个和尚,他去得快,若过此山,西下四十里,就不伏我所管了。就算被别处妖精捞了去,好道就笑破她人口,使碎自家心,我还下去戏他一戏。”好妖精,按耸阴风,在山坡下形成,变成一个老公公,真个是:

  好行者,迅速驾筋斗云,刹那到西天门外。忽见广目天王当面作礼道:“大圣何往?”行者道:“因保唐唐三藏西方取经,路遇魔障缠身,要到光明宫见昴日星官走走。”忽又见陶张辛邓四大上将,也问何往,行者道:“要寻昴日星官去降妖救师。”四司令员道:“星官明儿中午奉玉皇上帝旨意,上观星台巡札去了。”行者道:“可有那话?”辛天君道:“小将等与他同下斗牛宫,岂敢说假?”陶天君道:“今已久远,或将回矣。大圣还先去光明宫,如未回,再去观星台可也。”大圣遂喜,即别他们,至光明宫门首,果是无人,复抽身就走,只见那壁厢有一行兵士摆列,后边星官来了。这星官还穿的是拜驾朝衣,一身金缕,但见他:

  纵然人物丑,勤紧有些功。若言千顷地,不用使牛耕。只消一顿钯,布种及时生。没雨能求雨,无风会唤风。房舍若嫌矮,起上二三层。地下不扫扫一扫,阴沟不通通一通。家长里短诸般事,踢天弄井我皆能。

悟空打糟活人土匪一节,唐玄奘为鬼魂念叨,悟空强横,搬出团结确实的涉嫌,不怕冤鬼告状。三藏法师心惊,八戒沙师弟也不服。悟空也不忿。=》除了开端组团,团队最大的两遍风险。

  白发如彭祖,苍髯赛寿星。耳中鸣玉磬,眼里幌紫炁星。
  手拄龙头拐,身穿鹤氅轻。数珠掐在手,口诵南无经。

  冠簪五岳金光彩,笏执山河玉色琼。袍挂七星云叆叇,腰围八极宝环明。
  叮当珮响如敲韵,飞快风声似摆铃。翠羽扇开来昴宿,天香飘袭满门庭。

  那女士道:“既然干得家事,你再去与您师父切磋研究看。不难堪,便招你罢。”八戒道:“不用切磋!他又不是自个儿的生身父母,干与不干,都在于我。”妇人道:“也罢,也罢,等我与小女说。”看她闪进去,扑的掩上后门。八戒也不放马,将马拉向前来。怎知孙大圣已相继尽知,他转翅飞来,现了真相,先见唐僧道:“师父,悟能牵马来了。”长老道:“马若不牵,恐怕撒欢走了。”行者笑将起来,把那女人与八戒说的劣迹,从头说了三次,三藏也似信不信的。

四遍打水中妖精,悟空来找八戒和他一同,只为壮胆。从那,他发现了多一人的能力。后来集体也日趋行程职分分开:行路时,悟空领路化缘,八戒金身罗汉挑担,白龙马驼师父;打怪时,悟空打头,八戒助手,沙悟净看行李和大师。一人不多,一人居多。悟空,也急需阵容。

  唐玄奘在即时见了,心中欢悦道:“阿弥陀佛!西方真是福地!那小叔路也走不上去,逼法的还念经哩。”八戒道:“师父,你且莫要赞赏,那一个是祸的根哩。”唐唐三藏道:“怎么是祸根?”八戒道:“行者打杀他的闺女,又打杀他的婆子,这一个正是他的老儿寻将来了。大家若撞在她的怀抱呵,师父,你便偿命,该个死刑;把老猪为从,问个充军;沙师弟喝令,问个摆站;那僧人使个遁法走了,却不苦了大家多少个顶缸?”行者听见道:“那么些呆根,那等胡说,可不唬了大师傅?等老孙再去探访。”他把棍藏在身边,走上前迎着怪物,叫声:“老官儿,往那边去?怎么又走路,又念经?”那魔鬼错认了定盘星,把孙大圣也作为个一般的,遂答道:“长老啊,我老汉祖居此地,毕生好善斋僧,看经念佛。命里无儿,止生得一个小女,招了个女婿,明儿晚上送饭下田,想是遭受虎口。老妻先来找寻,也不见归来,全然不知下跌,老汉特来寻看。果然是伤残他命,也没奈何,将他骸骨收拾回去,安葬茔中。”

  前行的COO,看见行者立于光明宫外,急转身广播发表:“君主,孙大圣在那边也。”那星官敛云雾整束朝衣,停执事分开左右,上前作礼道:“大圣何来?”行者道:“专来拜烦救师父一难。”星官道:“何难?在何地方?”行者道:“在西后唐毒敌山琵琶洞。”星官道:“那山洞有吗魔鬼,却来呼唤小神?”行者道:“观世音菩萨适才显化,说是一个蝎子精,特举先生方能治得,由此来请。”星官道:“本欲回奏玉皇大帝,奈大圣至此,又感菩萨举荐,恐迟误事,小神不敢请献茶,且和您去降鬼怪,却再来回旨罢。”大圣闻言,即同出北天门,直至西北宋。望见毒敌山不远,行者指道:“此山便是。

  少时间,见呆子拉将马来拴下,长老道:“你马放了?”八戒道:“无甚好草,没处放马。”行者道:“没处放马,可有处牵马么?”呆子闻得此言,情知走了信息,也就垂头扭颈,努嘴皱眉,半晌不言。又听得啊的一声,腰门开了,有两对红灯,一副提壶,香云霭霭,环珮叮叮,那妇女带着几个女儿,走将出来,叫真正、爱爱、怜怜,拜见那取经的人士。那女士排立厅中,朝上礼拜。果然也生得标致,但见他:


  行者笑道:“我是个做虎的祖辈,你怎么袖子里笼了个鬼儿来哄我?你瞒了诸人,瞒不过我!我认得你是个鬼怪!”那妖魔唬得顿口无言。行者掣出棒来,自忖思道:“若要不打她,显得他倒弄个风儿;若要打他,又怕师父念这话儿咒语。”又思念道:“不打杀她,他一下抄空儿把师父捞了去,却不又费心劳力去救他?还打的是!就一棍子打杀他,师父念起那咒,常言道,虎毒不吃儿。凭着自身巧言花语,嘴伶舌便,哄她一哄,好道也罢了。”好大圣,念动咒语叫当坊土地、本处山神道:“那魔鬼三番来嘲弄我师父,这一番却要打杀她。你与自己在半空中中验证,不许走了。”众神听令,何人敢不从?都在云端里照应。那大圣棍起处,打倒魔鬼,才断绝了实用。

  星官按下云头,同行者至石屏前山坡之下。沙和尚见了道:“二弟起来,小弟请得星官来了。”那呆子还侮着嘴道:“恕罪,恕罪!有病在身,无法行礼。”星官道:“你是修行之人,何病之有?”八戒道:“早间与这妖魔应战,被他着我唇上扎了刹那间,至今还疼呀。”星官道:“你上来,我与您医治医治。”呆子才放了手,口里哼哼道:“千万治治!待好了谢你。”那星官用手把嘴唇上摸了一摸,吹一口气,就不疼了。呆子兴奋下拜道:“妙啊,妙啊!”行者笑道:“烦星官也把自家头上摸摸。”星官道:“你未遭毒,摸她何为?”行者道:“前几天也曾遭过,只是过了夜,才不疼,近日还有些麻痒,只恐发天阴,也烦治治。”星官真个也把头上摸了一摸,吹口气,也就解了余毒,不麻不痒了。八戒发狠道:“小叔子,去打那泼贱去!”星官道:“正是,正是,你四个叫她出去,等自我好降他。”

  一个个蛾眉横翠,粉面生春。妖娆倾国色,窈窕动人心。花钿显现多娇态,绣带飘祆迥绝尘。半含笑处樱桃绽,缓步行时兰麝喷。满头珠翠,颤巍巍无数宝钗簪;遍体幽香,娇滴滴有花金缕细。说怎么楚娃美貌,西施娇容?真个是九天仙女从天降,月里常娥出广寒!

悟空与八戒:

  那唐三藏在立时,又唬得小心翼翼,口不可能言。八戒在边上又笑道:“好行者!风发了!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五个人!”三藏法师正要念咒,行者急到马前,叫道:“师父,莫念,莫念!你且来探望他的眉眼。”却是一堆粉骷髅在那边。唐玄奘大惊道:“悟空,此人才死了,怎么就改为一堆骷髅?”行者道:“他是个潜灵作怪的僵尸,在此迷人败本,被我打杀,他就现了本来面目。他这脊梁上有一行字,叫做白骨内人。”唐三藏闻说,倒也信了。怎禁那八戒旁边唆嘴道:“师父,他的手重棍凶,把人打死,只怕你念那话儿,故意转移这几个长相,掩你的眼线哩!”

  行者与八戒跳上山坡,又至石屏其后。呆子口里乱骂,手似捞钩,一顿钉钯,把那洞门外垒迭的石头爬开,闯至一层门,又一钉钯,将二门筑得粉碎。慌得那门里小妖飞报:“奶奶!这三个丑男人,又把二层门也打破了!”这怪正教解放唐三藏,讨素茶饭与她吃呢,听见打破二门,就算跳出花亭子,轮叉来刺八戒。八戒使钉钯迎架,行者在旁,又使铁棒来打。这怪赶至身边,要下毒手,他七个识得方法,回头就走。那怪赶过石屏之后,行者叫声:“昴宿何在?”只见那星官立于山坡上,现出原形,原来是一只双冠子大公鸡,昂伊始来,约有六七尺高,对着妖魔叫一声,那怪即时就现了本象,是个琵琶来大小的蝎子精。星官再叫一声,那怪浑身酥软,死在坡前。有诗为证,诗曰:

  这三藏合掌低头,孙大圣佯佯不睬,那沙悟净转背回身。你看那猪刚鬣,眼不转睛,淫心紊乱,色胆纵横,扭捏出悄语低声道:“有劳仙子下跌。娘,请小妹们去耶。”那多少个女人,转入屏风,将一对纱灯留下。妇人道:“四位长老,可肯留心,着老大配我小女么?”悟净道:“大家已协议了,着那多少个姓猪的上门门下。”八戒道:“兄弟,不要栽我,还从众计较。”行者道:“还争持什么?你已是在后门首说合的停停当当,娘都叫了,又有哪些计较?师父做个男亲家,那婆儿做个女亲家,等老孙做个保亲,沙和尚做个媒人。也无须看黄历,今朝是个天恩上好日子,你来拜了师父,进去做了女婿罢。”

团队形成之初,很有意思的一段:天晚了,三藏道借宿一宿再走。八戒道:说得是,我老猪也有些饿了,且到人家化些斋吃,有劲头,好挑行李。行者道:那些恋家鬼!你离了家几日,就生抱怨!八戒:哥啊,似不得你那喝风呵烟的人。我从跟了大师傅这几日,长忍半肚饥,你可知晓?三藏闻之道:悟能,你只要在家心重呵,不是个出家的了,你还再次来到罢。这呆子慌得跪下道:师父,你莫听师兄之言。他稍微赃埋人。我从不抱怨什么的,他就说自家抱怨。我是个直肠的痴汉,我说道肚内饥了,好寻个人家化斋,他就骂我是恋家鬼。=》八戒确实是个直肠汉。后来三藏和悟空都意识那或多或少。

  唐三藏法师果然耳软,又信了她,随复念起。行者禁不得疼痛,跪于路旁,只叫:“莫念,莫念!有话快说了罢!”唐三藏道:“猴头!还有啥说话!出亲人行善,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行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你在这荒郊野外,屡次三番打死三个人,如故无人检举,没有对头。倘到都市内部,人烟凑集之所,你拿了那哭丧棒,一时不知好歹,乱打起人来,撞出大祸,教我怎么样脱身?你回到罢!”行者道:“师父错怪了自己也。此人明显是个妖精,他享有心害你。我倒打死他,替你除了害,你却不认得,反信了那呆子谗言冷语,屡次逐我。常言道,事然则三。我若不去,真是个下流衣冠禽兽。我去我去!去便去了,只是你手下无人。”唐三藏发怒道:“那泼猴更加无礼!看起来,只你是人,那悟能、悟净就不是人?”

  花冠绣颈若团缨,爪硬距长目怒睛。踊跃雄威全五德,峥嵘壮势羡三鸣。
  岂如凡鸟啼茅屋,本是天星显圣名。毒蝎枉修人道行,还原反本见真形。

  八戒道:“弄不成,弄不成!这里好干那一个勾当!”行者道:“呆子,不要者嚣,你那口里娘也不知叫了不怎么,又是什么样弄不成?快快的应成,带携大家吃些喜酒,也是好处。”他一只手揪着八戒,一只手扯住妇人道:“亲家母,带您女婿进去。”那呆子脚儿趄趄的要往那边走,那女士即唤童子:“展抹桌椅,安顿晚斋,管待三位亲家。我领姑夫房里去也。”一壁厢又吩咐庖丁排筵设宴,明晨会亲,那一个小孩子,又领命讫。他三众吃了斋,急急铺铺,都在客座里睡觉不题。

降沙师弟不得,八戒提出悟空背唐唐僧飞过流沙河。悟空:师父要穷历异邦,不能超脱苦海,所以不能自休也。我和您只做得个拥护,保得他身在命在,替不得那一个烦恼,也取不得经来,就是有能先去见了佛,这佛也不肯把经善与你本人。正叫做‘若将便于得,便作等闲看’。=》那段话,悟空实心。八戒却尚未知晓。

  那大圣一闻得说他四个是人,止不住伤情凄惨,对唐唐三藏道声:“苦啊!你那时节,出了长安,有刘伯钦送你出发。到两界山,救自己出去,投拜你为师。我曾穿古洞,入深林,擒魔捉怪;收八戒,得沙悟净,吃尽千辛万苦。前几日昧着惺惺使糊涂,只教我重临,那才是过河抽板,不知恩义!罢,罢,罢!但只是多了这《紧箍儿咒》。”唐僧道:“我再不念了。”行者道:“这几个难说。若到那毒魔苦难处不得脱身,八戒、沙悟净救不得你,那时节,想起自己来,忍不住又念诵起来,就是十万里路,我的头也是疼的;倘诺再来见你,不如不作此意。”

  八戒上前,一只脚躧住那怪的胸背道:“孽畜!今番使不得倒马毒了!”那怪动也不动,被呆子一顿钉钯,捣作一团烂酱。那星官复聚金光,驾云而去。行者与八戒沙和尚朝天拱谢道:“有累有累!改日赴宫拜酬。”

  却说那八戒跟着丈母,行入里面,一薄薄也不知多少房屋,磕磕撞撞,尽都是门槛绊脚。呆子道:“娘,慢些儿走,我这边边路生,你带本人带儿。”那女士道:“那都是堆栈、库房、碾房各房,还从未到那厨房边哩。”八戒道:“好大人家!”磕磕撞撞,转湾抹角,又走了半会,才是内堂房屋。那女士道:“女婿,你师兄说今朝是天恩上好日子,就教您招进来了。却只是匆忙间,不曾请得个阴阳,拜堂撒帐,你可朝上拜八拜儿罢。”八戒道:“娘,娘说得是,你请上坐,等自己也拜几拜,就当拜堂,就当谢亲,两当一儿,却不灵便?”他阿姨笑道:“也罢,也罢,果然是个便民干家的女婿。我坐着,你拜么。”

八戒道:二弟,你看那担行李多重?行者道:兄弟,自从有了你与沙师弟,我又尚未挑着,这知多重?八戒道:哥啊,似那样多行李,难为老猪一个逐步家担着走,偏你跟师父做徒弟,拿自己做长工!行者笑道:错和自身说了。老孙只管师父好歹,你与沙悟净,专管行李马匹。但若怠慢了些儿,孤拐上先是一顿粗棍!=》不知不觉,悟空已开端领着八戒。

  三藏法师见他言言语语,越添恼怒,滚鞍下马来,叫沙悟净负担内取出纸笔,即于涧下取水,石上磨墨,写了一纸贬书,递于行者道:“猴头!执此为照,再不用你做学徒了!如再与您蒙受,我就堕了阿鼻鬼世界!”行者火速接了贬书道:“师父,不消发誓,老孙去罢。”他将书摺了,留在袖中,却又软款唐三藏道:“师父,我也是跟你一场,又蒙菩萨指教,后天暂停,不曾成得功果,你请坐,受我一拜,我也去得放心。”唐三藏转回身不睬,口里唧唧哝哝的道:“我是个好和尚,不受你歹人的礼!”大圣见他不睬,又使个身外法,把脑后毫毛拔了三根,吹口仙气,叫:“变!”即变了多个和尚,连我多少个,四面围住师父下拜。那长老左右躲不脱,好道也受了一拜。

  多少人谢毕,却才收拾行李马匹,都进洞里,见那大大小小丫环,两边跪下拜道:“曾祖父,大家不是妖邪,都是西宋朝女郎,前者被那鬼怪摄来的。你师父在末端香房里坐着哭哩。”行者闻言,仔细察看,果然不见妖气,遂入前面叫道:“师父!”那唐三藏见众齐来,非常爱好道:“贤徒,累及你们了!那妇人何如也?”八戒道:“那厮原是个大母蝎子。幸得观世音菩萨提醒,二弟去天宫里请得那昴日星官下跌,把这个人收伏。才被老猪筑做个泥了,方敢深切于此,得见师父之面。”三藏法师谢之不尽。又寻些素米、素面,安插了膳食,吃了一顿,把这么些摄未来的半边天赶下山,指与回家之路。点上一把火,把几间房宇,烧毁罄尽,请唐玄奘上马,找寻大路西行。正是:

  咦!满堂中银烛辉煌,那呆子朝上礼拜,拜毕道:“娘,你把更加三嫂配我咧?”他四姨道:“正是那几个儿疑难:我要把三孙女配你,恐二女怪;要把二女配你,恐三女怪;欲将三女配你,又恐大女怪。所以终疑未定。”八戒道:“娘,既怕相争,都与我罢,省得闹闹吵吵,乱了家法。”他二姑道:“不可捉摸!你一人就占我三个姑娘不成!”八戒道:“你看娘说的话。那几个没有三房四妾?就再多多少个,你女婿也笑纳了。我童年间,也曾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伏侍得他喜欢。”那女子道:“糟糕,糟糕!我那边有一方手帕,你顶在头上,遮了脸,撞个天婚,教我孙女从您左右走过,你伸开手扯倒这些就把格外配了你罢。”呆子依言,接了手帕,顶在头上。有诗为证,诗曰:

三魔一节,悟空被老魔吞进口,八戒回去告诉三藏沙僧悟空没了,三藏痛哭,沙和尚八戒分行李。悟空归来后,沙师弟看见先是抱怨八戒,八戒看见悟空说是鬼魂,后问怎么回事?三藏最快活。沙僧的显示呢?”沙悟净也甚生惭愧,神速遮掩,收拾行李,扣背马匹“。=》八戒虽懒,却是可爱,难怪唐唐三藏护短。

  大圣跳起来,把身一抖,收上毫毛,却又吩咐金身罗汉道:“贤弟,你是个好人,却只要注意防着八戒言语,途中更要仔细。倘一时有魔鬼拿住师父,你就说老孙是他大徒弟。西方毛怪,闻我的手法,不敢伤自己师父。”唐唐僧道:“我是个好和尚,不题你那歹人的名字,你回到罢。”那大圣见长老三番两复,不肯转意回心,没奈何才去。你看他:

  割断尘缘离色相,推干金海悟禅心。

  痴愚不识本原由,色剑伤身暗自休。一直信有周公礼,今日新郎顶盖头。


  噙泪叩头辞长老,含悲留意嘱沙悟净。一头拭迸坡前草,两脚蹬翻地上藤。
  上天下地如轮转,跨海飞山首先能。转眼之间之间不见影,立刻疾返旧途程。

  毕竟不知几年上才得成真,且听下回分解。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那呆子顶裹停当,道:“娘,请小姨子们出来么。”他四姨叫:“真真、爱爱、怜怜,都来撞天婚,配与你女婿。”只听得环珮响亮,兰麝馨香,似有仙子来往,那呆子真个伸手去捞人。两边乱扑,左也撞不着,右也撞不着。来来往往,不知有些许女子行动,只是莫想捞着一个。东扑抱着柱科,西扑摸着板壁,四头跑晕了,立站不稳,只是打跌。前来蹬着门扇,后去汤着砖墙,磕磕撞撞,跌得嘴肿头青,坐在地下,气短呼呼的道:“娘啊,你姑娘那等乖滑得紧,捞不着一个,奈何,奈何!”那女子与她揭了盖头道:“女婿,不是自我闺女乖滑,他们咱们谦让,不肯招你。”

三藏法师与八戒:

  你看她忍气别了大师傅,纵筋斗云,径回恒山水帘洞去了。独自个凄凄惨惨,忽闻得水声聒耳,大圣在那半空里看时,原来是东洋大海潮发的声音。一见了,又回看唐唐玄奘,止不住腮边泪坠,停云住步,良久方去。毕竟不知此去反复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八戒道:“娘啊,既是他们不肯招自我哟,你招了本人罢。”那女士道:“好女婿呀!这等没大没小的,连丈母也都要了!我那多个孙女,心性最巧,他一人结了一个珍珠緌锦汗衫儿。你若穿得分外的,就教那多少个招你罢。”八戒道:“好,好,好!把三件儿都拿来自己穿了看。若都穿得,就教都招了罢。”那女人转进房里,止取出一件来,递与八戒。那呆子脱下青锦布直裰,取过衫儿,就穿在身上,还一向不系上带子,扑的一跷,跌倒在地,原来是几条绳牢牢绷住。那呆子疼痛难禁,这个人曾经不见了。

一家人被八戒和悟空吓怕。三藏坐在门楼里的竹床上,埋怨道:徒弟啊,你多个样子既丑,言语又粗,把这一家儿吓得七损八伤,都替自己身造罪哩!八戒道:不瞒师父说,老猪跟了您,这个时俊了不少哩!行者笑道:呆子不要乱说,把那丑也查办起些。三藏道:你看悟空说的话!相貌是浮动的,你教他怎么惩罚?=》三藏从不夸过八戒相貌,直接说丑。

  却说三藏、行者、沙和尚一觉睡醒,不觉的东方发白。忽睁睛抬头看到,那里得那大厦高堂,也不是琼楼玉宇,一个个都睡在松德国首都中。慌得那长老忙呼行者,沙和尚道:“四弟,罢了,罢了!我们遇着鬼了!”孙大圣心中了然,微微的笑道:“怎么说?”长老道:“你看我们睡在那里耶!”行者道:“那松林下降得其乐融融,但不知那呆子在那里受罪哩。”长老道:“那么些受罪?”行者笑道:“明日这家子娘女们,不知是那里菩萨,在此显化我等,想是子夜里去了,只苦了猪刚鬣受罪。”三藏闻言,合掌顶礼,又只见那后面古柏树上,飘飘荡荡的,挂着一张简帖儿。沙和尚急去取来与大师看时,却是八句颂子云:

三藏道:悟空,那叫唤的然则悟能么?沙悟净道:正是。行者道:兄弟,莫睬他,大家去罢。三藏道:那呆子虽是心性愚顽,却只是始终懞直,倒也有些体力,挑得行李,还看当日菩萨之念,救他随我们去罢,料他今后再不敢了。=》三藏爱八戒。

  黎山老母不思凡,东水神道请下山。普贤文殊皆是客,化成美丽的女人在林间。
  圣僧有德还无俗,八戒无禅更有凡。从此静心须改过,若生怠慢路途难!

三藏惊醒,原来是一场空欢喜。飞速叫:徒弟!徒弟!八戒醒来道:什么土地土地?当时自家做好汉,专一吃人生活,受用腥膻,其实快活,偏你出家,教我们维护你跑路!原说只做和尚,近来拿做汉奸,日间挑包袱牵马,夜间提尿瓶捂脚。那势必不睡,又叫徒弟做什么?=》八戒最动人。

  那长老、行者、金身罗汉正然唱念此颂,只听得林深处高声叫道:“师父啊,绷杀我了!救自己一救!下次再不敢了!”三藏道:“悟空,那叫唤的而是悟能么?”沙悟净道:“正是。”行者道:“兄弟,莫睬他,大家去罢。”三藏道:“那呆子虽是心性愚顽,却只是一味蠙直,倒也有些体力,挑得行李,还看当日菩萨之念,救她随大家去罢,料他随后再不敢了。”这沙师弟却卷起铺盖,收拾了负担;孙大圣解缰牵马,引三藏法师入林寻看。咦!那正是:

僧人笑道:师父也忒护短,忒偏心!罢了,像老孙拿去时,你略不挂念,左右是舍命之材;这呆子才自糟擒,你就怪我。也教她受些烦心,方见取经之难。三藏道:徒弟啊,你去自己岂不怀恋?想着你会转移,断然不至伤身。那呆子生得狼犺,又不会移送,这一去,少吉多凶,你还去救他一救。=》有师父疼的八戒。

  从正修持须当心,扫除爱欲自归真。

慈云寺除妖后,师徒自在酒饭吃好了。次日赶路,八戒留恋不想走。长老骂:快早起来!再若强嘴,教悟空拿金箍棒打牙!呆子听见要打,慌了手脚:师父今番变了,常时疼自己爱自我,念自己蠢夯护我,哥要打时,他又劝解,后日怎么决定转教打?=》八戒也知师父疼他护他。长老已知悟空真心,不怕他欺负八戒了。

  毕竟不知那呆子凶吉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唐三藏与金身罗汉:

遇沙悟净一段,探究怎么样应付那水中怪,悟空先说:大家现在拿住她,且不要打杀,只教他送师父过河,再做理会。八戒道:二弟不必迟疑,让你先去拿他,等老猪看守师父。=》那三徒弟发言顺序反复那样:悟空~八戒看悟空的话头再加话~后来参与的沙师弟大概无话。

悟净拜师:才收了宝杖,整一整黄锦直裰,跳上岸来,对唐三藏双膝跪下道:师父,弟子有眼无珠,不认得师父尊容,多有相撞,万望恕罪。八戒道:你那脓包,怎的不早皈依,只管与自家要打?是何说话!行者笑道:兄弟,你莫怪他,仍旧大家尚无说出取经的事。长老道:你果肯诚心皈依吾教么?=》那果真问的。


八戒与沙和尚:

八戒看见,飞速叫:金身罗汉,歇下担子,拿出游李来,我五个分了罢!沙和尚道:二弟,分怎的?八戒道:分了罢!你往流沙河还做妖魔,老猪往高老庄上盼盼浑家。把白马卖了,买口棺木,与师父送老,大家散伙,还往南天去哩?=》八戒西游里分行李多少次,难为他具有想,有所说。

长老又三次不听悟空认魔鬼为好人,被怪物带走。行者道:兄弟们,我等自此就该散了!八戒道:正是,趁早散了,各寻头路,多少是好。那西天路无穷无尽,曾几何时能到得!沙悟净闻言,打了一个失惊,浑身麻木道:师兄,你都说的是那里话。……=》八戒说分手跟小媳妇儿一样家常饭,悟空却是头三遍,才吓得金身罗汉。

僧侣道:师父,你常以思乡为念,全不似个出家人。放心且走,莫要多忧。三藏道:徒弟,就算入情入理,但不知西天路还在那边哩!八戒道:师父,我佛释尊舍不得那三藏经,知我们要取,想是搬了;不然,怎样只管不到?沙和尚道:莫胡谈!只管跟着表哥走,只把功夫捱他,终须有个到之之日。=》金身罗汉的捱。

悟空不愿以手段小胜魔鬼,从胃部里跑出来又干打,却打不出胜负。八戒生气悟空,金身罗汉劝解八戒一起助手,八戒摆手道:不!不!不!他有神功,我们不济。沙和尚道:说那里话!都是豪门有利之事。虽说不济,却也放屁添风。=》八戒天真,沙悟净持重。


如来:

释迦牟尼收了悟空,玉皇大帝来谢请宴,世尊不敢违悖,即合掌谢道:老僧承大天尊宣命来此,有什么法力?仍然天尊与众神洪福,敢劳致谢?=》那段话,官场商场实力高手才可说出。


成佛?成菩萨?:

八戒的心态从起先到终极的变通不大,沙师弟也是,功劳在苦劳。所以最后的”论功行赏“成了神灵。悟空的变迁源于唐三藏和团伙的教诲,自己的觉醒-》尤其真假孙悟空一节。三藏法师的转移源于悟空的点化。所以可以成佛。


悟空:

悟空悟性高,更类似佛心也近乎魔心。

方从海上来。=》海上,也可知道为国外。

自我不走此路者,已五百年矣。=》悟空的那句,奋斗中怅然离开重回家乡的心绪,好实际。

把那青天为屋瓦,日月作窗棂,四山五岳为梁柱,天地犹如一敞厅。=》悟空好大的胆识。

悟空心魔挣扎时刻应是打糟强盗活人一节,下一章就是真假美猴王。那”六耳猕猴“,其实就是另一个悟空罢,他的魔心长出一个完全相同的友善,而他的佛心还栖息在原身,才会这么接近,如此对抗。最终,六耳猕猴不是佛祖收去,而是悟空自己亲手了断。

一切一部西游记,三藏法师沙和尚八戒只走了一回,悟空却是走了不少遍,多次去天堂找人接济。悟空的经不在西天,在途中。打怪升级只是排遣,经在三藏法师,八戒,沙悟净,四个人与他的震慑。唐三藏法师有恩于他却不倨恩,三藏法师唯有佛心与凡人心,那两颗心,一丝丝化去悟空的魔心。

悟空那样的人,必定是一贯在途中。不取经的悟空,想不到归宿。取经截至后的斗战圣佛,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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