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妒木母,第七十二回

  话表三藏别了朱紫太岁,整顿鞍马西进。行彀多少山原,历尽无穷水道,不觉的秋去冬残,又值春光明媚。师徒们正在路踏青玩景,忽见一座庵林,三藏滚鞍下马,站立大道之旁。行者问道:“师父,那条路平坦无邪,因何不走?”八戒道:“师兄好不通情!师父在即时坐得困了,也让她下去关关风是。”三藏道:“不是关风,我看那里是个住家,意欲自去化些斋吃。”行者笑道:“你看师父说的是那里话。你要吃斋,我自去化,俗语云:一日为师,平生为父。岂有为弟子者高坐,助教父去化斋之理?”三藏道:“不是那等说。日常间一望无边无际,你们没远没近的去化斋,今天人家逼近,可以叫应,也让自身去化一个来。”

   
时辰候很喜爱看西游记,电视机也看,连环画也看,原版书也看。就只见到了热热闹闹好玩,以及从蟠桃会之类的天宫盛晏到山野人家的种种素菜野菜的吃法。小时候,我看西游一向不求甚解,哈哈一乐就到位了。

  却说三藏师徒,次日天亮,收拾前进。那镇元大仙与僧侣结为兄弟,两个人一见钟情,决不肯放,又布置管待,连续住了五三天。那长老自服了草还丹,真似脱胎换骨,神爽体健。他取经心重,这里肯淹留。无已,遂行。

  话说那君王早朝,文武多官俱执表章启奏道:“太岁,望赦臣等失仪之罪。”太岁道:“众卿礼貌如常,有什么失仪?”众卿道:“君主啊,不知何故,臣等一夜把头发都没了。”国君执了这没头发之表,下龙床对官吏道:“果然不知缘何。朕宫中大小人等,一夜也尽没了头发。”君臣们都各汪汪滴泪道:“从今后,再不敢杀戮和尚也。”王复上龙位,众官各立本班。王又道:“有事出班来奏,无事卷帘散朝。”只见这武班中闪出巡城总兵官,文班中走出东城兵马使,当阶叩头道:“臣蒙圣旨巡城,夜来得到贼赃一柜,白马一匹。微臣不敢擅专,请旨定夺。”太岁大喜道:“连柜取来。”二臣即退至本衙,点起齐整军士,将柜抬出。三藏在内,无所用心道:“徒弟们,这一到皇上前,怎么着理说?”行者笑道:“莫嚷!我已打点停当了。开柜时,他就拜大家为师哩。只教八戒不要争竞长短。”八戒道:“但只免杀,就是荒漠之福,还敢争竞哩!”说不了,抬至朝外,入五凤楼,放在丹墀之下。

  八戒道:“师父没看好。常言道,三个人出外,小的儿苦,你况是个三伯,我等俱是徒弟。古书云:有事弟子服其劳,等自己老猪去。”三藏道:“徒弟啊,今天气象晴明,与那风雨之时不相同。那时节,汝等自然远去,此个人家,等自我去,有斋无斋,可以就回走路。”金身罗汉在旁笑道:“师兄,不必多讲,师父的人性如此,不必违拗。若恼了她,就化将斋来,他也不吃。”八戒依言,即取出钵盂,与他换了衣帽。拽开步,直至那庄前看到,却可以座住场,但见:

     
所以很少去想,为啥自己如此喜欢西游记,却在内心深处,隐约约约在直觉上不爱好书中师徒五个人。

  师徒别了出发,早见一座高山。三藏道:“徒弟,前边有山险峻,恐马不可能前,我们须仔细仔细。”行者道:“师父放心,我等自然理会。”好猴王,他在那马前,横担着棒,剖开山路,上了高崖,看不尽:

  二臣请天皇开看,天子即命打开。方揭了盖,猪八戒就忍不住往外一跳,唬得这多官胆战,口无法言。又见孙行者搀出唐唐玄奘,沙僧搬骑行李。八戒见总兵官牵着马,走上前,咄的一声道:“马是我的!拿过来!”吓得那官儿翻跟头,跌倒在地。四众俱立在阶中。那主公看见是三个和尚,忙下龙床,宣召三宫妃后,下金銮宝殿,同群臣拜问道:“长老何来?”三藏道:“是东土大唐驾下差往东方天竺国大雷音寺拜李修缘取真经的。”君王道:“老师远来,为啥在那柜里安歇?”三藏道:“贫僧知国君有愿心杀和尚,不敢明投上国,扮俗人,夜至宝方钣店里过夜。因怕人识破原身,故此在柜中睡觉。不幸被贼偷出,被总兵捉获抬来。今得见始祖龙颜,所谓分明。望主公赦放贫僧,海深恩便也!”皇上道:“老师是天朝上国僧人,朕失迎迓。朕常年有愿杀僧者,曾因僧谤了朕,朕许天愿,要杀一万和尚做完善。不期今夜归依,教朕等为僧。如今君臣后妃,发都剃落了,望老师勿吝高贤,愿为门下。”

  古桥高耸,古树森齐。木桥高耸,潺潺流水接长溪;古树森齐,聒聒幽禽鸣远岱。桥那边有数椽茅屋,清清雅雅若仙庵;又有那一座蓬窗,白白明明欺道院。窗前忽见四佳人,都在那边刺凤描鸾做针线。

     
后来再细致一看书,就驾驭了三藏法师师徒三个人,表面上看来,唐三藏法师慈悲为怀,多少个徒弟也吃斋念佛,是一支有笃信的大军。但那师徒多少个真正不是老实人。人妖神怪,离他们远远的为妙。

  峰岩重叠,涧壑湾环。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无数獐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千尺大蟒,万丈长蛇。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薜萝满目,芳草连天。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万古常含元气老,千峰巍金斯敦光寒。

  八戒听言,呵呵大笑道:“既要拜为门徒,有啥贽见之礼?”主公道:“师若肯从,愿将国中财宝献上。”行者道:“莫说财宝,我和尚是有道之僧。你只把关文倒换了,送我们出城,保你皇图永固,福寿长臻。”那圣上听说,即着光禄寺大排筵宴。君臣合同,拜归于一。即时倒换关文,求三藏改换国号。行者道:“君主法兰西共和国之名甚好,但只灭字不通。自经我过,可改号‘钦法兰西’,管教你海晏河清千代胜,风调雨顺万方安。”圣上谢了恩,摆整朝銮驾,送三藏法师四众出城西去。君臣们乘善归真不题。

  长老见那人家没个男子,唯有多个巾帼,不敢进去,将身立定,闪在乔林之下,只见这妇女,一个个:

     
首先说孙行者对唐三藏法师的情愫,忠肝义胆,西行途中一心敬爱唐唐三藏,那些铁骨铮铮的大娃他爹,为救三藏法师哭过好一回,但那心绪来得竟然。你说,假设是因为唐唐三藏峨北海下救了孙行者,那怎么一发轫,获救的孙猴子对唐僧感激却不服管教,后来唐玄奘用计骗孙行者戴上了金箍,然后念经痛得孙猴子死去活来,然后孙猴子居然真心扶佐了唐三藏,以美猴王桀骜不驯的脾气,被哄骗,被奴役,不是理所应当怀恨在心吗?

  那长老立时心惊,孙大圣布施手段,舞着铁棒,哮吼一声,唬得那狼虫颠窜,虎豹奔逃。师徒们入此山,正行到嵯峨之处,三藏道:“悟空,我这一日,肚中饥了,你去这里化些斋吃?”行者陪笑道:“师父好不聪明。那等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有钱也没买处,教往那边寻斋?”三藏心中不快,口里骂道:“你那猴子!想你在两界山,被释迦牟尼佛压在石匣之内,口能言,足无法行,也亏自己救你性命,摩顶受戒,做了我的学徒。怎么不肯努力,常怀懒惰之心!”行者道:“弟子亦颇殷勤,何尝懒惰?”三藏道:“你既殷勤,何不化斋我吃?我肚饥怎行?况此地山岚瘴气,怎么得上雷音?”行者道:“师父休怪,少要出口。我知你尊性高傲,至极违慢了你,便要念那话儿咒。你下马稳坐,等自家寻那里有人烟处化斋去。”

  却说长老告别了钦法兰西王,在及时欣然道:“悟空,此一法甚善,大有功也。”沙悟净道:“哥啊,是那里寻那许多整容匠,连夜剃那许三头。”行者把那施变化弄神通的事说了两遍。师徒们都笑不合口。正欢悦处,忽见一座高山阻路。三藏法师勒马道:“徒弟们,你看那前边山势崔巍,切须仔细!”行者笑道:“放心,放心!保您无事!”三藏道:“休言无事。我看那群山挺立,远远的有点凶气,暴云飞出,渐觉惊惶,满身麻木,神思不安。”行者笑道:“你把乌巢禅师的《多心经》早已忘了?”三藏道:“我记得。”行者道:“你虽记得,那有四句颂子,你却忘了哩。”三藏道:“那四句?”行者道:

  闺心坚似石,兰性喜如春。娇脸红霞衬,朱唇绛脂匀。
  蛾眉横月小,蝉鬓迭云新。若到花间立,游蜂错认真。

     
再后来,唐唐僧在取经路上不时听猪刚鬣挑拔,对孙悟空分外严酷,不是念经疼得悟空满地打滚就是炒孙行者鱿鱼;齐天大圣为了保他打死了人,他念经超先生度时,都要报告鬼魂,要算账不要找她和八戒。找孙行者好了。非常的没担当。这么一个人渣师傅,美猴王却对三藏法师至极深得民心,孙猴子脑子进水了吗?这么一个师父,有怎样好爱的?有怎样好敬的?

  行者将身一纵,跳上云端里,手搭凉篷,睁眼观察。可怜西方路甚是寂寞,更无庄堡人家,正是多逢树木少见人烟去处。看多时,只见正南上有一座高山,那山向阳处,有一片鲜红的刀口。行者按下云头道:“师父,有吃的了。”那长老问甚东西,行者道:“那里没人家化饭,那南山有一片红的,想必是熟透了的山桃,我去摘多少个来您充饥。”三藏喜道:“出家人若有桃子吃,就为上分了,快去!”行者取了钵盂,纵起祥光,你看他团团转幌幌,冷气飕飕。弹指间,奔南山摘桃不题。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只在汝心头。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

  少停有半个时间,一发静悄悄,鸡犬无声。自家思虑道:“我若没本事化顿斋饭,也惹那徒弟笑我,敢道为师的化不出斋来,为徒的怎能去拜佛。”长老没计奈何,也带了几分不是,趋步上桥,又走了几步,只见那茅屋里面有一座木香亭子,亭子下又有多少个女性在那里踢气球呢。你看那四个妇女,比那多个又生得分歧,但见那:

     
孙空悟好杀成性就不用说了,随便随便就能造出一个尸山血海,杀妖杀人都毫不手软。猪悟能和金身罗汉也是。本来他们杀生就是根源本性,也没怎么好批评的。

  却说常言有云:山高必有怪,岭峻却生精。果然那山上有一个怪物,孙大圣去时,惊动那怪。他在云端里,踏着寒风,看见长老坐在地下,就不胜快乐道:“造化,造化!几年家人都讲东土的唐和尚取大乘,他本是金蝉子化身,十世修行的原体。有人吃她一块肉,长寿长生。真个今天到了。”那妖怪上前就要拿他,只见长老左右光景有两员大将护持,不敢拢身。他说两员大将是何人?说是八戒、沙和尚。八戒、沙师弟虽没怎么大本事,然八戒是天蓬中将,金身罗汉是沙悟净,他的威气尚没有泄,故不敢拢身。妖魔说:“等自身且戏他戏,看怎么说。”

  三藏道:“徒弟,我岂不知?若依此四句,千经万典,也只是修心。”行者道:“不消说了。心净孤明独照,心存万境皆清。差错些儿成惰懈,千年万载不成事。但要一片志诚,雷音只在跟下。似你那样恐惧惊惶,神思不安,大道远矣,雷音亦远矣。且莫胡疑,随我去。”那长老闻言,心神顿爽,万虑皆休。四众一同前进。不几步,到于山上。举目看时:

  飘扬翠袖,摇拽缃裙。飘扬翠袖,低笼着玉笋纤纤;摇拽缃裙,半发泄金莲窄窄。形容体势万分全,动静脚跟千样翙。拿头过论有高低,张泛送来真又楷。转身踢个出墙花,败北翻成大过海。轻接一团泥,单枪急对拐。明珠上佛头,实捏来尖涘。窄砖偏会拿,卧鱼将脚扌歪。平腰折膝蹲,扭顶翘跟翙。扳凳能喧泛,披肩甚脱洒。绞裆任往来,锁项随摇摆。踢的是密西西比河水倒流,金鱼滩上买。那些错认是领导人,那一个转身就打拐。端然捧上臁,周正尖来扌卒。提跟惨草鞋,倒插回头采。失利泛肩妆,钩儿只一歹。版篓下来长,便把夺门揣。踢到美心时,佳人齐喝采。一个个汗流粉腻透罗裳,兴懒情疏方叫海。

     
但西游三十五次中,有一段摔死黄袍怪和三公主的多少个儿女的描绘,觉得那师兄弟三个人正是禽兽不如,毫无侧隐之心。

  好妖魔,停下阴风,在那山凹里,摇身一变,变做个月貌花容的丫头,说不尽那美貌,齿白唇红,左手提着一个青砂罐儿,右手提着一个绿磁瓶儿,从西向西,径奔三藏法师:

  那山真好山,细看色班班。顶上云飘荡,崖前树影寒。飞禽淅沥,走兽凶顽。林内松千干,峦头竹几竿。吼叫是苍狼夺食,咆哮是饿虎争餐。野猿长啸寻鲜果,麋鹿攀花上翠岚。风洒洒,水潺潺,时闻幽鸟语间关。几处藤萝牵又扯,满溪瑶草杂香兰。磷磷怪石,削削峰岩。狐狢成群走,猴猿作队顽。行客正愁多险峻,奈何古道又湾还!

  言不尽,又有诗为证,诗曰:

      以下西游记原著。

  圣僧歇马在山岩,忽见裙钗女近前。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
  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仔细定睛观望处,看看行至到身边。

心猿妒木母,第七十二回。  师徒们怯怯惊惊,正行之时,只听得呼呼一阵风起。三藏害怕道:“风起了!”行者道:“春有和风,夏有熏风,秋有金风,冬有朔风,四时皆有风。风起怕怎的?”三藏道:“那风来得甚急,决然不是天风。”行者道:“自古来,风从地起,云自山出。怎么得个天风?”说不了,又见一阵雾起。这雾真个是:

  蹴荬当场十月天,仙风吹下素婵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染蛾眉柳带烟。
  翠袖低垂笼玉笋,缃裙斜拽露金莲。五遍踢罢娇无力,云鬓蓬松宝髻偏。

     
好猴王,按落祥光,径至洞门外观察。只见有七个孩子,在那边使弯头棍,打毛球,抢窝耍子哩。(我的注
有个哩字,更显小孩活泼可爱)一个有十来岁,一个有八九岁了。正戏处,被行者赶上前,也不管他是张家李家的,一把抓着顶搭子,提将过来。那儿女吃了諕,口里夹骂带哭的乱嚷。

  三藏见了,叫:“八戒、沙和尚,悟空才说那里旷野无人,你看这里不走出一个人来了?”八戒道:“师父,你与沙师弟坐着,等老猪去看看来。”那呆子放下钉钯,整整直裰,摆摆摇摇,充作个文明气象,一向的觌面相迎。真个是远看未实,近看明白,那女生生得:

  漠漠边天暗,蒙蒙匝地昏。日色全无影,鸟声无处闻。
  宛然如混沌,就好像似飞尘。不见山头树,这逢采药人?

  三藏看得时辰久了,只得走上桥头,应声高叫道:“女神仙,贫僧那里随缘布施些儿斋吃。”那个女生听到,一个个喜喜欢欢抛了针线,撇了气球,都笑笑吟吟的接出门来道:“长老,失迎了,今到荒庄,决不敢拦路斋僧,请里面坐。”三藏闻言,心中暗道:“善哉,善哉!西方正是佛地!女流尚且注意斋僧,男子岂不虔心向佛?”长老向前问讯了,相随众女入茅屋。过木香亭看处,呀!原来那里边没甚房廊,只见那:

     
那八个男女被您抓来,已此諕破胆了,这一会声都哭哑,再一会必死无疑。大家拿她往下一掼,掼做个肉饼子。

  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三藏一发心惊道:“悟空,风还未定,怎样又那般雾起?”行者道:“且莫忙。请师父下马,你兄弟二个在此保守,等自我去看看是何吉凶。”好大圣,把腰一躬,就到空中。用手搭在眉上,圆睁火眼,向下观之,果见那悬岸边坐着一个怪物。你看他怎么模样:

  峦头高耸,地脉遥长。峦头高耸接云烟,地脉遥长通海岳。门近石桥,九曲九湾流水顾;园栽桃李,千株千颗斗穠华。藤薜挂悬三五树,芝兰香散万千花。远观洞府欺蓬岛,近睹山林压太华。正是妖仙寻隐处,更无邻舍独成家。

     
却说八戒、金身罗汉把七个儿女获得宝象国中,往那白玉阶前捽下。可怜都掼做个肉饼相似,鲜血迸流,骨骸粉碎。

  那八戒见她生得俊俏,呆子就动了凡心,忍不住胡言乱语,叫道:“女神仙,往那边去?手里提着是哪些事物?”显明是个魔鬼,他却不可能认得。那女士连声答应道:“长老,我这青罐里是珍珠米饭,绿瓶里是饸烙面筋,特来此处无她故,因还希望要斋僧。”八戒闻言,满心快乐,急抽身,就跑了个猪颠风,报与三藏道:“师父!吉人自有天报!师父饿了,教授兄去化斋,那猴子不知那里摘桃儿耍子去了。桃子吃多了,也有些嘈人,又有点下坠。你看那不是个斋僧的来了?”唐唐玄奘不信道:“你那一个夯货胡缠!大家走了那向,好人也尚无遇着一个,斋僧的从何而来!”八戒道:“师父,这不到了?”

  炳炳文斑多采艳,昂昂雄势甚抖擞。坚牙出口如钢钻,利爪藏蹄似玉钩。
  金眼圆睛禽兽怕,银须倒竖鬼神愁。张狂哮吼施威猛,嗳雾喷风运智谋。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有一妇女上前,把石头门推开两扇,请唐玄奘里面坐。那长老只可以进去,忽抬头看时,铺设的都是石桌、石凳,冷气阴阴。长老心惊,暗自思量道:“那去处少吉多凶,断然不善。”众女性喜笑吟吟都道:“长老请坐。”长老没奈何,只得坐了,少时间,打个冷禁。众女性问道:“长老是何宝山?化什么缘?照旧修桥补路,建寺礼塔,如故造佛印经?请缘簿出来看看。”长老道:“我不是化缘的僧人。”女人道:“既不化缘,到此何干?”长老道:“我是东土大唐差去极乐世界大雷音求经者。适过宝方,腹间饥馁,特造檀府,募化一斋,贫僧就行也。”众女性道:“好,好,好!常言道,远来的高僧美观经。大姐们!不可怠慢,快办斋来。”

    (注:八戒说的话里面,他并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他驾驭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胆子都吓破了,他对儿女的恐惧和反馈都很明亮,但不用怜香惜玉之心,只顾和孙猴子说笑。)

  三藏一见,连忙跳起身来,合掌当胸道:“女神仙,你府上在哪里住?是甚人家?有甚愿心,来此斋僧?”鲜明是个魔鬼,那长老也不认得。那妖怪见三藏法师问他来历,他马上就起个虚情,花言巧语来赚哄道:“师父,此山叫做蛇回兽怕的白虎岭,正西底下是我家。我父母在堂,看经好善,广斋方上远近僧人,只因无子,求福作福,生了奴奴,欲扳门第,配嫁旁人,又恐老来无倚,只得将奴招了一个女婿,养老送终。”三藏闻言道:“女神仙,你语言差了。圣经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既有老人在堂,又与你招了女婿,有愿心,教您男子还,便也罢,怎么我在山行走?又没个侍儿随从。那一个是不遵妇道了。”那女人笑吟吟,忙陪俏语道:“师父,我男人在山北凹里,带多少个客子锄田。这是奴奴煮的午饭,送与那个人吃的。只为五黄十月,无人使用,父母又年老,所以亲身来送。忽遇三位远来,却思父母好善,故将此饭斋僧,如不弃嫌,愿表芹献。”

  又见那左右光景有三四十个小妖摆列,他在这里逼法的喷风爱雾。行者暗笑道:“我师父也有些儿先兆。他说不是天风,果然不是,却是个魔鬼在此处弄喧儿哩。若老孙使铁棒往下就打,那称之为捣蒜打,打便打死了,只是坏了老孙的名头。”那行者一生豪杰,再不领会暗臆度人。他道:“我且回去,照顾猪悟能照顾,教他来先与那魔鬼见一仗。若是八戒有本事,打倒那妖,算他一功;若无手段,被那妖拿去,等自己再去救她,才好盛名。”他想道:“八戒有些躲懒,不肯出头,却只是有些口紧,好吃东西。等自我哄她一哄,看他怎么说。”即时落下云头,到三藏前。三藏问道:“悟空,风雾处吉凶何如?”行者道:“那会子明净了,没甚风雾。”三藏道:“正是,觉到退下些去了。”行者笑道:“师父,我常时间还看得好,那番却看错了。我只说风雾之中恐有鬼怪,原来不是。”三藏道:“是什么?”行者道:“前边不远,乃是一庄村。村上人家好善,蒸的白米干饭,白面馍馍斋僧哩。这么些雾,想是这一个人家蒸笼之气,也是积善之应。”八戒听说,认了实在,扯过行者,悄悄的道:“表哥,你先吃了她的斋来的?”行者道:“吃不多儿,因那菜蔬太咸了些,不喜多吃。”八戒道:“啐!凭他怎么咸,我也尽肚吃她一饱!万分作渴,便重回吃水。”行者道:“你要吃么?”八戒道:“正是。我肚里有些饥了,先要去吃些儿,不知怎么着?”行者道:“兄弟莫题。古书云,父在,子不得自传。师父又在此,哪个人敢先去?”八戒笑道:“你若不发话,我就去了。”行者道:“我不言语,看您怎么得去。”那呆子吃嘴的眼界偏有,走上前,唱个大喏道:“师父,适才师兄说,前村里有人家斋僧。你看那马,有些要打搅人家,便要草要料,却不麻烦?幸近来风雾明净,你们且略坐坐,等自我去寻些嫩草儿,先喂喂马,然后再往那家子化斋去罢。”唐三藏欢娱道:“好啊!你前几日却怎肯那等勤谨?快去快来。”那呆子暗暗笑着便走。行者赶上扯住道:“兄弟,他这里斋僧,只斋俊的,不斋丑的。”八戒道:“那等说,又要转移是。”行者道:“正是。你变变儿去。”好呆子,他也有三十六般变化,走到低谷里,捻着诀,念动咒语,摇身一变,变做个矮瘦和尚。手里敲个木鱼,口里哼阿哼的,又不会念经,只哼的是上父大姨。

  此时有多个女孩子陪着,言来语去,论说些因缘。那八个到厨中撩衣敛袖,炊火刷锅。你道他配备的是些什么事物?原来是人油炒炼,人肉煎熬,熬得黑糊充作面筋样子,剜的脑髓煎作豆腐块片。两盘儿捧到石桌上放下,对长老道:“请了,仓卒间,不曾备得好斋,且将就吃些充腹,前边还有添换到也。”那长老闻了一闻,见那腥膻,不敢开口,欠身合掌道:“女神仙,贫僧是胎里素。”众女性笑道:“长老,此是素的。”长老道:“阿弥陀佛!若象那等素的哟,我和尚吃了,莫想见得释迦牟尼佛,取得经卷。”众女性道:“长老,你出亲人,切莫拣人布施。”长老道:“怎敢,怎敢!我和尚奉大唐旨意,一路西来,微生不损,见苦就救,遇谷粒手拈入口,逢丝缕联缀遮身,怎敢拣主布施!”众女性笑道:“长老虽不拣人布施,却唯有些上门怪人。莫嫌粗淡,吃些儿罢。”长老道:“实是不敢吃,恐破了戒,望菩萨养生不若放生,放我和尚出去罢。”

     
却说这怪径回洞口。行者见他来时,设法哄她,把眼挤了一挤,扑簌簌泪如雨落,儿天儿地的跌脚搥胸,于此洞里嚎啕痛哭。那怪一年华那里认得,上前搂住道:“浑家,你有啥事,那般烦恼?”这大圣编成的弥天大谎,捏出的虚词,泪汪汪的告道:“郎君啊,常言道:‘男子少妻财没主,妇女无夫身落空。’你前几天进朝认亲,怎不回来?明儿晌午被猪刚鬣劫了金身罗汉,又把我四个小孩抢去,是自己苦告,更不肯饶。他说拿去朝中认认曾祖父,这半日不见小孩,又不知存亡怎么样,你又不见来家,教我怎么割舍?故此止不住痛苦疼哭。”这怪闻言,心中大怒道:“真个是本身的外孙子?”行者道:“正是,被猪悟能抢去了。”

  三藏道:“善哉,善哉!我有徒弟摘果子去了,就来,我不敢吃。假设自己和尚吃了你饭,你女婿知道,骂你,却不罪坐贫僧也?”那妇女见唐三藏不肯吃,却又满面春生道:“师父啊,我父母斋僧,仍旧小可。我爱人更是个好心人,毕生好的是修桥补路,爱老怜贫。但听到说那饭送与师父吃了,他与自我夫妻情上,比平时更是今非昔比。”三藏也只是不吃,旁边却恼坏了八戒。那呆子努着嘴,口里埋怨道:“天下和尚也很多,不曾象我这些老和尚罢软!现成的饭三分儿倒不吃,只等那猴子来,做四分才吃!”他不容分说,一嘴把个罐子拱倒,就要动口。

  却说那怪物收风敛雾,号令群妖,在于大路口上,摆开一个领域阵,专等行客。那呆子晦气,不多时,撞到中等,被群妖围住,那一个扯住衣裳,那些扯着丝绦,推推拥拥,一齐入手。八戒道:“不要扯,等自家一家家吃未来。”群妖道:“和尚,你要吃啥的?”八戒道:“你们那里斋僧,我来吃斋的。”群妖道:“你想那里斋僧,不知我那边专要吃僧。大家都是山中得道的妖仙,专要把你们和尚获得家里,上蒸笼蒸熟吃呢。你倒还想来吃斋!”八戒闻言,心中害怕,才报怨行者道:“那一个避马瘟,其实惫懒!他哄我就是那村里斋僧,这里那得村庄人家,那里斋什么僧,却原来是此魔鬼!”那呆子被她扯急了,即便出现原身,腰间掣钉钯,一顿乱筑,筑退那多少个小妖。小妖急跑去报与老妖道:“大王,祸事了!”老怪道:“有吗祸事?”小妖道:“山前来了一个僧侣,且是生得干净。我说拿家来蒸他吃,若吃不了,留些儿防天阴,不想他会转移。”老妖道:“变化吗的外貌?”小妖道:“那里成个人相!长嘴大耳朵,背后又有鬃。又手轮一根钉钯,没头没脸的乱筑,唬得大家跑回去报大王也。”老怪道:“莫怕,等自家去看。”轮着一条铁杵,走近前看时,见那呆子果然丑恶。他生得:

  那长老挣着要走,那女子拦住门,怎么肯放,俱道:“上门的买卖,倒糟糕做!放了屁儿,却使手掩,你往那边去?”他一个个都会些武艺先生,手脚又活,把长老扯住,顺手牵羊,扑的掼倒在地。大千世界按住,将绳索捆了,悬梁高吊,这吊有个名色,叫做“仙人指路”。原来是一只手向前,牵丝吊起;一只手拦腰捆住,将绳吊起,八只脚向后一条绳吊起。三条绳把长老吊在梁上,却是脊背朝上,肚皮朝下。那长老忍着疼,噙着泪,心中暗恨道:“我和尚那等命苦!只说是好人家化顿斋吃,岂知道落了人间鬼世界!徒弟啊!速来救我,还得碰面,但迟四个日子,我命休矣!”那长老即便烦扰,却还留心瞧着那个女孩子。那一个女生把她吊得停当,便去脱剥衣裳。长老心惊,暗自忖道:“这一脱了衣物,是要打自己的情了,或者夹生儿吃我的情也有呢。”原来那妇女们只解了上身罗衫,流露肚腹,各显神通:一个个腰部中冒出丝绳,有鸭蛋粗细,骨都都的,迸玉飞银,时下把庄门瞒了不题。

    ( 注
:那段是写孙猴子变成三公主,去骗黄袍怪。他也是知人情世故的。他竟然能了解一个慈母的丧失爱子之心,但她一目精晓什么都知情,但他就是能指挥两个师弟摔死多个孩子,像摔多个沙包一样。)

  只见那僧人自南山顶上,摘了多少个桃子,托着钵盂,一筋斗,点将赶回。睁火眼金睛观察,认得那妇女是个鬼怪,放下钵盂,掣铁棒,当头就打。唬得个长老用手扯住道:“悟空!你走将来打哪个人?”行者道:“师父,你面前那些妇女,莫当做个好人。他是个妖怪,要来骗你咧。”三藏道:“你那猴头,当时倒也有些眼力,前几天哪些乱道!那女神仙有此善心,将这饭要斋我等,你怎么说她是个魔鬼?”行者笑道:“师父,你那里认得!老孙在水帘洞里做魔鬼时,若想人肉吃,便是那等。或变金银,或变庄台,或变醉人,或变女色。有那等痴心的,爱上我,我就迷他到洞里,尽意随心,或蒸或煮受用;吃不了,还要晒干了防天阴哩!师父,我若来迟,你定入他套子,遭她毒手!”那唐三藏那里肯信,只说是个好人。行者道:“师父,我晓得你了,你见她那等容貌,必然动了凡心。若果有此意,叫八戒伐几棵树来,沙和尚寻些草来,我做木工,就在此处搭个窝铺,你与他圆房成事,大家大家散了,却不是件事业?何必又跋涉,取甚经去!”

  碓嘴初长三尺零,獠牙觜出赛银钉。一双圆眼光如电,两耳扇风唿唿声。
  脑后鬃长排铁箭,浑身皮糙癞还青。手中使件蹊跷物,九齿钉钯无不惊。

  却说那行者、八戒、沙僧,都在通路之旁。他二人都放马看担,惟行者是个顽皮,他且跳树攀枝,摘叶寻果,忽回头,只见一片光明,慌得跳下树来,吆喝道:“糟糕,倒霉!师父造化低了!”行者用手指道:“你看那庄院怎么着?”八戒沙悟净共目视之,那一片如雪又亮如雪,似银又光似银。八戒道:“罢了,罢了!师父遇着鬼怪了!我们快去救他也!”行者道:“贤弟莫嚷,你都不见怎的,等老孙去来。”沙悟净道:“大哥仔细。”行者道:“我自有处。”好大圣,束一束虎皮裙,掣出金箍棒,拽开脚,两三步跑到前方,看见那丝绳缠了有千百层厚,穿穿道道,却似经纬之势,用手按了一按,有些粘软沾人。行者更不知是怎么事物,他即举棒道:“这一棒,莫说是几千层,就有几万层,也短路了!”正欲打,又停住手道:“如若硬的便可打断,这一个软的,只能打匾罢了。借使惊了她,缠住老孙,反为不美。等我且问他一问再打。”你道他问什么人?即捻一个诀,念一个咒,拘得个土地老儿在庙里似推磨的一般乱转。土地婆儿道:“老儿,你转怎的?好道是羊儿风发了!”土地道:“你不知,你不知!有一个孙悟空来了,我一直不接她,他那边拘我咧。”婆儿道:“你去见她便了,却怎么在此地打转?”

     
在西游记中,猪八戒贪吃贪财好色,我直接以为挺好笑,甚至有时候觉得他略带可爱。但总的来看第七十二回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总认为猪悟能的作为确实不堪入目。

  那长老原是个软善的人,那里吃得她那句言语,羞得个谢顶彻耳通红。三藏正在此羞惭,行者又发起性来,掣铁棒,望鬼怪劈脸眨眼之间间。那怪物有些手段,使个解尸法,见行者棍子来时,他却龙腾虎跃精神,预先走了,把一个假尸首打死在私自。唬得个长老小心翼翼,口中作念道:“那猴着然无礼!屡劝不从,无故伤人性命!”行者道:“师父莫怪,你且来看望那罐子里是吗东西。”沙悟净搀着长老,近前看时,那里是甚籼米饭,却是一罐子拖尾巴的长蛆;也不是面筋,却是几个青蛙、癞虾蟆,满地乱跳。长老才有三分儿信了,怎禁猪刚鬣气不忿,在旁漏八分儿唆嘴道:“师父,说起那一个妇女,他是这里农妇,因为送饭下田,路遇我等,却怎么栽他是个妖精?三哥的棍重,走以后试手打她一下,不期就打杀了!怕您念什么《紧箍儿咒》,故意的使个障眼法儿,变做这等样东西,演幌你眼,使不念咒哩。”

  妖魔硬着胆喝道:“你是那里来的,叫什么名字?快早说来,饶你性命!”八戒笑道:我的儿,你是也不认得你猪祖宗哩!上前来,说与你听——

  土地道:“若去见他,他那棍子好不重,他管你好歹就打呢!”婆儿道:“他见你那等老了,这里就打你?”土地道:“他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人。”两口儿讲一会,没奈何只得走出来,战兢兢的跪在路旁叫道:“大圣,当境土地叩头。”行者道:“你且起来,不要假忙,我且不打你,寄下在那边。我问你,此间是吗地点?”土地道:“大圣从那厢来?”行者道:“我自东土向北来的。”土地道:“大圣东来,可曾在那群峰上?”行者道:“正在那群峰上,我们行李马匹还都歇在那岭上不是!”土地道:“那岭叫做盘丝岭,岭下有洞叫做盘丝洞,洞里有多少个妖魔。”行者道:“是男怪女怪?”土地道:“是女怪。”行者道:“他有多大神通?”土地道:“小神力薄威短,不知他有多大伎俩,只知这正南上,离此有三里之遥,有一座濯垢泉,乃天生的滚水,原是上方七仙姑的浴场。自妖怪到此居住,占了她的濯垢泉,仙姑更未曾与他争竞,平白地就让与她了。我见天仙不惹魔鬼怪,必定天使有大能。”行者道:“占了此泉何干?”土地道:“那怪占了浴场,一日三遭,出来洗澡。如今子时已过,兔时未来哑。”行者听言道:“土地,你且回去,等自己本人拿她罢。”那土地老儿磕了一个头,战兢兢的,回本庙去了。

     
孙猴子呼的一翅,飞向前,轮开利爪,把她那衣架上搭的七套衣裳,尽情雕去,径转岭头,现出本相来见八戒、金身罗汉道:“你看。”那呆子迎着对沙悟净笑道:“师父原来是典当铺里拿了去的。”沙师弟道:“怎见得?”八戒道:“你丢失师兄把她些衣裳都抢未来也?”行者放下道:“此是魔鬼穿的衣服。”八戒道:“怎么就有那许多?”行者道:“七套。”八戒道:“怎样那般剥得简单,又剥得干净?”(我的注:沙悟净就绝对不会问那几个题材)行者道:“这曾用剥。原来此地唤做盘丝岭,那庄村唤做盘丝洞。洞中有四个女怪,把我师父拿住,吊在洞里,都向濯垢泉去洗澡。那泉却是天地产成的一塘子热水。他都一个钱打二十四个结着洗了澡要把师父蒸吃。是本人跟到那里,见他脱了衣物下水,我要打她,恐怕污了棍子,又怕低了名头,(我的注:孙猴子至少还有底线,敝帚自珍)是以没有动棍,只变做一个饿老鹰,雕了他的衣服。他都忍辱含羞,不敢出头,蹲在水中哩。我等快去解下师父走路罢。”八戒笑道:“师兄,你凡干事,只要留根。既见妖怪,如何不打杀她,却就去解师父!他现在固然藏羞不出,到夜晚自然出来。他家里还有旧衣裳,穿上一套,来赶大家。尽管不赶,他久住在此,大家取了经,还从那条路重返。常言道,宁少路边钱,莫少路边拳。那时节,他拦挡了叫嚣,却不是个敌人也?”(我的注:猪悟能何地是去除妖,鲜明想去吃豆腐)行者道:“凭你什么样主张?”八戒道:“依我,先打杀了鬼怪,再去解放师父,此乃焚薮而田之计。”行者道:“我是不打她。你要打,你去打他。”(我的注:孙行者看不起猪悟能打裸女的行为,趁人裸体,手上没有武器,下手打人,占得上风,而且因为多个女妖裸体,能够边打边揩油,揩了油还足以打死妖怪,立下功劳,那真是吃干抹尽,天下的好事都让猪悟能给占尽了,猪悟能无耻凉薄之极,一般流氓调戏了女士,占了有益,就不好意思杀了被猥亵的人,多多少少总会有点怜香惜玉。但猪刚鬣就能调戏完,立时翻脸一钉钯打过去)

  三藏自此一言,就是不幸到了,果然信那呆子撺唆,手中捻诀,口里念咒,行者就叫:“胃痛,头痛,莫念,莫念!有话便说。”三藏法师道:“有吗话说!出亲人时平常要有利于,念念不离善心,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慕飞蛾纱罩灯。你怎么步步行凶,打死这些无故平人,取将经来何用?你回到罢!”行者道:“师父,你教我回那里去?”唐三藏道:“我毫无你做学徒。”行者道:“你不要我做学徒,只怕你西天路去不成。”三藏法师道:“我命在天,该尤其魔鬼蒸了吃,就是煮了,也算不过。终不然,你救得我的大限?你快回去!”行者道:“师父,我回去便也罢了,只是没有报得你的恩哩。”

  巨口獠牙神力大,玉皇升我天蓬帅。掌管天河八万兵,天宫欢愉多自在。
  只因酒醉戏宫娥,这时就把敢于卖。一嘴拱倒斗牛宫,吃了金母元君灵芝菜。
  玉皇亲打二千锤,把咱贬下三日界。教吾立志养元神,下方却又为妖魔。
  正在高庄喜结亲,命低撞着孙兄在。金箍棒下受他降,低头才把僧尼拜。
  背马挑包做夯工,前生少了唐三藏债。铁脚天蓬本姓猎,法名改作猪悟能。

  那大圣独显神通,摇身一变,变作个麻苍蝇儿,钉在路旁草梢上等候。弹指间,只听得呼呼吸吸之声,犹如蚕食叶,却似海生潮。只可以有半盏茶时,丝绳皆尽,依旧现出庄村,还象当初长相。又听得啊的一声,柴扉响处,里边笑语喧哗,走出三个妇女。行者在暗中细看,见他一个个搀扶相搀,挨肩执袂,有说有笑的,走过桥来,果是标致。但见:

    八戒抖擞精神,喜气洋洋(我的注:那德性)举着钉钯,拽开步,径直跑到那里。忽的排气门看时,只见那四个女人,蹲在水里,(我的注
:蹲字好形象,妖怪们好有喜感)口中乱骂那鹰哩,道:“这么些匾毛畜生!猫嚼头的亡人!把大家衣服都雕去了,教大家什么样出手!”八戒忍不住笑道:“女神仙,在那边洗澡呢,也带走本人和尚洗洗何如?(我的注:无耻)”那怪见了作怒道:“你那和尚,非凡无礼!我们是在家的女流,你是个出家的男人。古书云:七年孩子不一致席,你好和大家同塘洗澡?”(我的注
:魔鬼比出家人正经多了)八戒道:“天气炎热,没奈何,将就容我洗洗儿罢。那里调什么书担儿,同席不相同席!”呆子不容说,丢了钉钯,脱了皂锦直裰,扑的跳下水来,那怪心中烦闷,一齐上前要打。不知八戒水势极熟,到水里形成,变做一个鲇鱼精。那怪就都摸鱼,赶上拿他不住。北部摸,忽的又渍了西去;南边摸,忽的又渍了东去;滑傣蜱的,只在那腿裆里乱钻。(我的注:猥琐)原来那水有搀胸之深,水上盘了一会,又盘在水底,都盘倒了,喘嘘嘘的,精神倦怠。

  三藏法师道:“我与你有甚恩?”那大圣闻言,神速跪下叩头道:“老孙因大闹天宫,致下了伤身之难,被自己佛压在两界山,幸观世音菩萨菩萨与自身受了戒行,幸师父救脱吾身,若不与您同上西天,显得自己背槽抛粪非君子,万古千秋作骂名。”原来那唐玄奘是个慈悯的圣僧,他见行者央求,却也回心转意道:“既如此说,且饶你那四回,再休无礼。若是仍前作恶,那咒语颠倒就念二十遍!”行者道:“三十遍也由你,只是自己不打人了。”却才伏侍三藏法师上马,又将摘来桃子奉上。唐三藏在立时也吃了多少个,权且充饥。

  那妖魔闻言,喝道:“你原来是唐三藏的徒弟。我根本闻得三藏法师的肉好吃,正要拿你咧。你却撞得来,我肯饶你?不要走!看杵!”八戒道:“孽畜!你原来是个染博士出身!”妖怪道:“我怎么是染大学生?”八戒道:“不是染硕士,怎么会使棒槌?”那怪那容分说,近前乱打。他五个在低谷里,这场好杀:

  比玉香尤胜,如花语更真。柳眉横远岫,檀口破樱唇。钗头翘翡翠,金莲闪绛裙。却似嫦娥临下界,仙子落凡尘。

八戒却才跳将上去,现了实质,穿了直裰,执着钉钯喝道:“我是分外?你把自家当鲇鱼精哩(我的注:我的天,一边下流,一边还要充英雄)!”那怪见了,心惊胆战对八戒道:“你先来是个和尚,到水里变作鲇鱼,及拿你不住,却又如此打扮,你端的是从何到此?是必留名。”八戒道:“那伙泼怪当真的不认得自身!我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唐长老之徒弟,乃天蓬司令员悟能八戒是也。(我的注
:天上人间上校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把我师父吊在洞里,估量要蒸他受用!我的大师又好蒸吃?快早伸过头来,各筑一钯,教您断根!”那么些妖闻此言,惊慌失措,就在水中跪拜道:“望老爷方便便宜!我等有眼无珠,误捉了您师父,即使吊在那里,不曾敢加刑受苦。望慈悲饶了我的人命,情愿贴些盘费,送你师父往南天去也。”八戒摇头道:“莫说那话!俗语说得好,曾着卖糖君子哄,到今不信口甜人。是便筑一钯,各人走路!”呆子一味粗夯,显手段,那有怜香惜玉之心,举着钯,不分好歹,赶上前乱筑。那怪慌了手脚,那里顾什么难听,只是性命要紧,随用手侮着羞处,跳出水来,都跑在凉亭里站立,作出法来:脐孔中骨都都冒出丝绳,瞒天搭了个大丝篷,把八戒罩在中等。那呆子忽抬头,有天无日,即抽身往外便走,那里举得步子!原来放了绊脚索,满地都是丝绳,动动脚,跌个禋踵:左侧去,一个面磕地;左侧去,一个倒栽葱;急转身,又跌了个嘴躭地;忙爬起,又跌了个竖蜻蜓。也不知跌了有点跟头,把个白痴跌得身麻脚软,头晕眼花,爬也爬不动,只睡在不合规呻吟。(我的注:草包
!连祼女都打然而,买块豆腐撞死算了!!!)那怪物却将她困住,也不打她,也不伤他,一个个跳出门来,将丝篷遮住天光,各回本洞。

  却说那妖怪,脱命升空。原来行者那一棒不曾打杀鬼怪,妖魔出神去了。他在那云端里,切齿腐心,暗恨行者道:“几年只闻得讲她手腕,前天果然话不虚传。那唐唐玄奘已此不认得我,将要吃饭。若低头闻一闻儿,我就一把捞住,却不是自我的人了?不期被他走来,弄破我那勾当,又大致被她打了一棒。若饶了那么些和尚,诚然是无用也,我还下去戏他一戏。”

  九齿钉钯,一条铁棒。把丢解数滚大风,杵运机谋飞骤雨。一个是默默恶怪阻山程,一个是有罪天蓬扶性主。性正何愁怪与魔,山高不可金生土。那一个杵架犹如蟒出潭,那些钯来却似龙离浦。喊声叱咤振山川,吆喝雄威惊地府。八个大胆各逞能,舍身却把神通赌。

  行者笑道:“怪不得我师父要来化斋,原来是这一般好处。那三个雅观的女生儿,如若留住我师父,要吃也不彀一顿吃,要用也不彀二日用,要下手轮流一摆布就是死了。且等自我去听她一听,看她什么揣摸。”好大圣,嘤的一声,飞在那后边走的女生云髻上钉住。才过桥来,前边的走向前来呼道:“小妹,大家洗了澡,来蒸那胖和尚吃去。”行者暗笑道:“那怪物好没臆度!煮还省些柴,怎么转要蒸了吃!”这几个女生采花斗草向东来,不多时,到了浴场。但见一座门墙,非常瑰丽,随地野花香艳艳,满旁兰蕙密森森。前面一个农妇,走上前,唿哨的一声,把两扇门儿推开,那中间果有一塘热水。那水:

未完等续

  好鬼怪,按落阴云,在那前山坡下,摇身一变,变作个老妇人,年满八旬,手拄着一根弯头竹杖,一步一声的哭着走来。八戒见了,大惊道:“师父,不佳了!这大姑儿来寻人了!”唐唐僧道:“寻甚人?”八戒道:“师兄打杀的,定是他外孙女。那几个定是她娘寻未来了。”行者道:“兄弟莫要胡说!那女人十八岁,那老妇有八十岁,怎么六十多岁还生育?断乎是个假的,等老孙去看来。”好行者,拽开步,走近前看到,那怪物——

  八戒长起威风,与魔鬼厮斗,那怪喝令小妖把八戒一齐围住不题。却说行者在唐唐三藏背后,忽失声冷笑。沙和尚道:“二弟冷笑,何也?”行者道:“猪悟能真个呆呀!听见说斋僧,就被我哄去了。那必然还不见回来。假诺一顿钯打退妖怪,你看他得胜而回,争嚷功果;若战他可是,被她拿去,却是我的噩运,背前边后,不知骂了不怎么避马瘟哩!悟净,你休言语,等自家去看望。”好大圣,他也不使长老驾驭,悄悄的脑后拔了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叫:“变!”即变做自己模样,陪着金身罗汉,随着长老。他的真身出个神,跳在空间看到,但见这呆子被怪围绕,钉钯势乱,渐渐的难敌。行者忍不住,按落云头,厉声高叫道:“八戒不要忙,老孙来了!”那呆子听得是僧人声音,仗着势,愈长威风,一顿钯,向前乱筑。那妖魔抵敌不住,道:“那和尚先前不济,那会子怎么又发起狠来?”八戒道:“我的儿,不可欺侮我!我家里人来也!”一发向前,没头没脸筑去。

  自开辟以来,太阳星原贞有十,后被羿善开弓,射落九乌坠地,止存金乌一星,乃太阳之真火也。天地有九处汤泉,俱是众乌所化。那九固原,乃香冷泉、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潢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此泉乃濯垢泉。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1

  假变一阿婆,两鬓如雪片。走路迟缓,行步虚怯怯。弱体瘦伶仃,脸如枯菜叶。颧骨望上翘,嘴唇往下别。老年不比少年时,满脸都是荷叶摺。

  那魔鬼抵架不住,领群妖败阵去了。行者见妖魔败去,他就从不近前,拨转云头,径回本处,把毫毛一抖,收上身来。长老的寻常人家,那里认识。不一时,呆子得胜,也自转来,累得那粘涎鼻涕,白沫生生,气呼呼的,走将来,叫声:“师父!”长老见了,惊叹道:“八戒,你去打马草的,怎么这么难堪回来?想是山上人家有人守护,不容你打草么?”呆子放下钯,捶胸跌脚道:“师父!莫要问!说起来就活活羞杀人!”长老道:“为啥羞来?”八戒道:“师兄捉弄我!他眼前说风雾里不是怪物,没甚凶兆,是一庄村每户好善,蒸白米干饭、白面馒头斋僧的,我就真的,想着肚里饥了,先去吃些儿,假倚打草为名。岂知若干怪物,把自家围了,苦战了这一会,若不是师兄的哭丧棒相助,我也莫想得脱罗网回来也!”

  有诗为证,诗曰:

  行者认得她是怪物,更不反驳,举棒照头便打。那怪见棍子起时,依旧精神,又出化了元神,脱真儿去了,把个假尸首又打死在山路以下。三藏法师一见,惊下马来,睡在路旁,更无二话,只是把《紧箍儿咒》颠倒足足念了二十遍。可怜把个和尚头,勒得似个亚腰儿葫芦,卓殊疼痛难忍,滚将来哀求道:“师父莫念了!有吗话说了罢!”三藏法师道:“有甚话说!出家人耳听善言,不堕地狱。我那样劝化你,你怎么只是行凶?把平人打死一个,又打死一个,此是何说?”行者道:“他是怪物。”三藏法师道:“这些猴子胡说!就有那许多怪物!你是个无心向善之辈,有意作恶之人,你去罢!”行者道:“师父又教我去,回去便也回到了,只是一件不对应。”唐玄奘道:“你有啥样不对应处?”八戒道:“师父,他要和您分行李哩。跟着你做了这几年和尚,不成空起先回来?你把那包袱里的什么样旧褊衫,破帽子,分两件与她罢。”行者闻言,气得暴跳道:“我把您那些尖嘴的夯货!老孙一直秉教沙门,更无一毫嫉妒之意,贪恋之心,怎么要分什么行李?”唐唐三藏道:“你既不嫉妒贪恋,怎么样不去?”

  行者在旁笑道:“那呆子胡说!你若做了贼,就攀上一牢人。是我在此处望着师父,何曾侧离?”长老道:“是啊,悟空不曾离我。”那呆子跳着嚷道:“师父!你不亮堂,他有替身!”长老道:“悟空,端的可有怪么?”行者瞒但是,躬身笑道:“是有个把小妖儿,他不敢惹我们。八戒,你回复,一发照顾你照顾。大家既保师父,走过险峻山路,就似行军的相似。”八戒道:“行军便怎的?”行者道:“你做个开路将军,在前剖路。那妖魔不来便罢,若来时,你与他赌斗。打倒魔鬼,算你的功果。”八戒量着那妖怪手段与他大多。却说:“我就死在她手内也罢,等自己先走!”行者笑道:“那呆子先说晦气语,怎么得更上一层楼!”八戒道:“哥啊,你知道公子登筵,不醉即饱;壮士临阵,不死带伤?先说句错话儿,后便有威风。”行者喜悦,即忙背了马,请大师骑上,沙师弟挑着行李,相随八戒,一路入山不题。

  一气无冬夏,三秋永注春。炎波如鼎沸,热浪似汤新。
  分溜滋禾稼,停流荡俗尘。涓涓珠泪泛,滚滚玉团津。
  润滑原非酿,清平还自温。瑞祥地面秀,造化乃天真。
  佳人洗处冰肌滑,涤荡尘烦玉体新。

  行者道:“实不瞒师父说,老孙五百年前,居青城山水帘洞大展打抱不平之际,收降七十二洞邪魔,手下有四万七千群怪,头戴的是紫金冠,身穿的是赭黄袍,腰系的是蓝田带,足踏的是步云履,手执的是如意金箍棒,着实也曾为人。自从涅脖罪度,削发秉正沙门,跟你做了徒弟,把这一个金箍儿勒在本人头上,若回去,却也难见故乡人。师父果若不要自己,把卓殊《松箍儿咒》念一念,退下这一个箍子,交付与您,套在外人头上,我就欢快相应了,也是跟你一场。莫不成那几个人意儿也不曾了?”三藏法师大惊道:“悟空,我立刻只是菩萨暗受一卷《紧箍儿咒》,却不曾怎么松箍儿咒。”行者道:“若无《松箍儿咒》,你还带我去走走罢。”长老又没奈何道:“你且起来,我再饶你那四次,却不行再残害了。”行者道:“再不敢了,再不敢了。”又伏侍师父上马,剖路前进。

  却说那魔鬼帅多少个败残的小妖,径回本洞,高坐在那石崖上,沉默寡言。洞中还有许多看家的小妖,都上前问道:“大王常时出去,喜喜欢欢回来,前天如何烦恼?”老妖道:“小的们,我过去出洞巡山,不管那里的人与兽,定捞多少个来家,养赡汝等;先天幸福低,撞见一个投缘。”小妖问:“是不行对头?”老妖道:“是一个僧人,乃东土唐唐玄奘取经的学徒,名唤猎八戒。我被她一顿钉钯,把自家筑得败下阵来。好恼啊!我那根本,常闻得人说,唐三藏法师乃十世修行的罗汉,有人吃他一块肉,可以延寿长生。不期他前日到自己山里,正好拿住她蒸吃,不知他手下有那等徒弟!”说不了,班部丛中闪上一个小妖,对老妖哽哽咽咽哭了三声,又喜上眉梢的笑了三声。老妖喝道:“你又哭又笑,何也?”小妖跪下道:“大王才说要吃唐三藏,唐三藏的肉不中吃。”老妖道:“人都说吃她一块肉可以长寿,与天同寿,怎么说她不中吃?”小妖道:“如若中吃,也到不得那里,别处妖怪,也都吃了。他手头有七个徒弟哩。”老妖道:“你知是那多个?”小妖道:“他大徒弟是孙悟空,三徒弟是沙悟净。这么些是他二徒弟猪悟能。”老妖道:“沙悟净比猎八戒如何?”小妖道:“也大约儿。”“那么些孙猴子比他怎么样?”小妖吐舌道:“不敢说!那孙猴子三头六臂,变化无常!他五百年前曾大闹天宫,上方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旦、五卿四相、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神将,也未曾惹得她过,你怎敢要吃唐三藏?”老妖道:“你怎么领悟她那等详细?”

  那浴池约有五丈余阔,十丈多长,内有四尺深浅,但见水清到底。底下水一似滚珠泛玉,骨都都冒将上去,四面有六五个孔窍通流。流去二三里之遥,淌到田间,如故温水。池上又有三间茶亭,亭子中近后壁放着一张多只脚的板凳。两流派放着八个描金彩漆的衣架。行者暗中喜嘤嘤的,一翅飞在那衣架头上钉住。那一个女子见水又清又热,便要沐浴,即联合脱了衣物,搭在衣架上。一齐下去,被行者看见:

  却说那妖魔,原来行者第二棍也从没打杀他。那怪物在半空中中,赞扬不尽道:“好个猴王,着然有眼!我那样变了去,他也还认识我。那个和尚,他去得快,若过此山,西下四十里,就不伏我所管了。假若被别处鬼怪捞了去,好道就笑破她人口,使碎自家心,我还下去戏他一戏。”好鬼怪,按耸阴风,在山坡下形成,变成一个相公公,真个是:

  小妖道:“我那时在狮驼岭狮驼洞与那大王居住,那大王不知好歹,要吃唐三藏,被孙猴子使一条金箍棒,打进门来,可怜就打得犯了骨牌名,都断幺绝六。还亏自己稍微见识,从后门走了,来到此地,蒙大王收留。故此知她手腕。”老妖听言,大惊失色。那正是太史怕谶语。他闻得自家人那等说,安得不惊?正都在悚惧之际,又一个小妖上前道:“大王莫恼,莫怕。常言道:事从缓来。假如要吃唐三藏,等自己定个机关拿他。”老妖道:“你有啥计?”小妖道:“我有个分瓣梅花计。”老妖道:“怎么称呼分瓣梅花计?”小妖道:“近来把洞口大小群妖,点将起来,千中选百,百中选十,十中只选多少个,须是有能干,会转变的,都变做大王的眉眼,顶大王之盔,贯大王之甲,执大王之杵,三处隐形。先着一个战猪刚鬣,再着一个战孙猴子,再着一个战沙僧。舍着三个小妖,调开他弟兄多个,大王却在半空伸下拿云手去捉那唐三藏,就好像举手之劳,就像是鱼水盆内捻苍蝇,有啥难哉!”老妖闻言,满心欢喜,道:“此计完美,绝妙!这一去,拿不得唐三藏法师便罢,借使拿了唐三藏,决不轻你,就封你做个前部先锋。”小妖叩头谢恩,叫点妖精。即将洞中大小妖怪点起,果然选出四个有能的小妖,俱变做老妖,各执铁杵,埋伏守候三藏法师不题。

  褪放纽扣儿,解开罗带结。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
  肘膊赛凝胭,香肩欺粉贴。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
  膝腕半围团,金莲三寸窄。中间一段情,暴露风骚穴。

  白发如彭祖,苍髯赛福星。耳中鸣玉磬,眼里幌木星。
  手拄龙头拐,身穿鹤氅轻。数珠掐在手,口诵南无经。

  却说那唐长老无虑无忧。相随八戒上大路,行彀多时,只见这路两旁扑喇的一声响亮,跳出一个小妖,奔向前面,要捉长老。孙猴子叫:“八戒!妖魔来了,何不动身?”那呆子不认真假,掣钉钯赶上乱筑。那魔鬼使铁杵急架相迎。他多少个一往一来的,在山坡下正然赌斗。又见那草科里响一声,又跳出个怪来,就奔唐三藏。行者道:“师父!糟糕了!八戒的眼拙,放那妖魔来拿你了。等老孙打他去!”急掣棒迎上前喝道:“那里去!看棒!”那魔鬼更不打话,举杵来迎。他三个在草坡下一撞一冲,正相持处,又听得山背后呼的风响,又跳出个妖怪来,径奔唐三藏。沙师弟见了,大惊道:“师父!堂弟与三弟的眼都花了,把魔鬼放将来拿你了!你坐在立时,等老沙拿他去!”那和尚也不分好歹,即掣杖,对面挡住那鬼怪铁杵,恨苦争论。吆吆喝喝,乱嚷乱斗,逐渐的调远。那老怪在半空中,见唐唐三藏独坐立即,伸下五爪钢钩,把唐唐玄奘一把挝住。这师父丢下马,脱了镫,被怪物一阵风径摄去了。可怜!那多亏禅性遭灾殃正果,江流又遇苦灾星!

  那妇女都跳下水去,一个个跃浪翻波,负水顽耍。行者道:“我若打他啊,只消把那棍子往池中一搅,就叫做滚汤泼老鼠,一窝儿都是死。可怜,可怜!打便打死他,只是低了老孙的名头。常言道,男不与女斗,我那样一个男子汉,打杀那多少个闺女,着实不济。不要打她,只送她一个绝后计,教他动不得身,出不得水,多少是好。”好大圣,捏着诀,念个咒,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饿老鹰,但见:

  唐三藏在当下见了,心中欢悦道:“阿弥陀佛!西方真是福地!那二伯路也走不上去,逼法的还念经哩。”八戒道:“师父,你且莫要称扬,那多少个是祸的根哩。”唐玄奘道:“怎么是祸根?”八戒道:“行者打杀他的孙女,又打杀他的婆子,这一个正是她的老儿寻未来了。大家若撞在他的怀抱呵,师父,你便偿命,该个死刑;把老猪为从,问个充军;金身罗汉喝令,问个摆站;那僧人使个遁法走了,却不苦了我们三个顶缸?”行者听见道:“那么些呆根,那等胡说,可不唬了师父?等老孙再去探视。”他把棍藏在身边,走上前迎着怪物,叫声:“老官儿,往那边去?怎么又走路,又念经?”那魔鬼错认了定盘星,把孙大圣也作为个一般的,遂答道:“长老啊,我老汉祖居此地,毕生好善斋僧,看经念佛。命里无儿,止生得一个小女,招了个女婿,明儿晚上送饭下田,想是蒙受虎口。老妻先来找寻,也有失归来,全然不知下跌,老汉特来寻看。果然是伤残他命,也没奈何,将他骸骨收拾回去,安葬茔中。”

  老妖按下风头,把三藏法师获得洞里,叫:“先锋!”那定计的小妖上前跪倒,口中道:“不敢,不敢!”老妖道:“何出此言?抚军一言即出,如白染皂。当时说拿不得三藏法师便罢,拿了三藏法师,封你为前部先锋。今天您果妙计成功,岂可失信于你?你可把三藏法师拿来,着小的们挑水刷锅,搬柴烧火,把她蒸一蒸。我和您都吃她一块肉,以图延寿长生也。”先锋道:“大王,且不可吃。”老怪道:“既拿来,怎么不可吃?”先锋道:“大王吃了他不打紧,猪悟能也做得人情,金身罗汉也做得人情,但恐美猴王那主子刮毒。他若晓得是大家吃了,他也不来和大家厮打,他只把这金箍棒往山腰里一搠,搠个亏损,连山都掬倒了,大家安身之处也无之矣!”老怪道:“先锋,凭你有啥高见?”先锋道:“依着自家,把唐玄奘送在后园,绑在树上,两三日无须与他饭吃,一则图他其中根本;二则等他多少人不来门前寻找,打听得他们回去了,大家却把她拿出去,自自在在的享用,却不是好?”老怪笑道:“正是,正是!先锋入情入理!”

  毛犹霜雪,眼若明星。妖狐见处魂皆丧,狡兔逢时胆尽惊。钢爪锋芒快,雄姿猛气横。会使老拳供口腹,不辞亲手逐飞腾。万里寒空随上下,穿云检物任她行。

  行者笑道:“我是个做虎的先世,你怎么袖子里笼了个鬼儿来哄我?你瞒了诸人,瞒不过我!我认得你是个鬼怪!”那鬼怪唬得顿口无言。行者掣出棒来,自忖思道:“若要不打她,显得他倒弄个风儿;若要打他,又怕师父念那话儿咒语。”又怀念道:“不打杀她,他弹指间抄空儿把师父捞了去,却不又费心劳力去救她?还打的是!就一棍子打杀他,师父念起那咒,常言道,虎毒不吃儿。凭着自己巧言花语,嘴伶舌便,哄她一哄,好道也罢了。”好大圣,念动咒语叫当坊土地、本处山神道:“那魔鬼三番来嘲笑我师父,这一番却要打杀她。你与自家在半空中中声明,不许走了。”众神听令,何人敢不从?都在云端里照应。这大圣棍起处,打倒妖精,才断绝了卓有成效。

  一声号令,把唐三藏拿入后园,一条绳绑在树上。众小妖都去后面去等待。你看那长老苦捱着绳缠索绑,紧缚牢栓,止不住腮边流泪,叫道:“徒弟呀!你们在那山中擒怪,甚路里赶妖?我被泼魔捉来,此处受灾,何日会师?痛杀我也!”正自两泪交换,只见对面树上有人叫道:“长老,你也跻身了!”长老正了性道:“你是何许人?”那一个道:“我是本山中的樵子,被那山主后日拿来,绑在此处,今已三日,估摸要吃自己呢。”长老滴泪道:“樵夫啊,你死只是一身,无什么挂碍,我却死得不甚干净。”樵子道:“长老,你是个出家人,上无大人,下无爱妻,死便死了,有啥不干净?”长老道:“我本是东土向北天取经去的,奉唐代太宗始祖御旨拜李修缘,取真经,要超度那幽冥无主的孤魂。今若丧了性命,可不盼杀那君王,孤负那臣子?那枉死城中,无限的的冤魂,却不救经引足,永世不得超生,一场功果,尽化作风尘,那却怎么得一尘不染也?”樵子闻言,眼中堕泪道:“长老,你死也只那样,我死又更伤情。我自小失父,与母鳏居,更无家业,止靠着打柴为生。老母二零一九年八十三岁,只我一人奉养。假诺身丧,什么人与他埋尸送老?苦哉,苦哉!痛杀我也!”长老闻言,放声大哭道:“可怜,可怜!山人尚有思亲意,空教贫僧会念经!事君事亲,皆同一理。你为亲恩,我为君恩。”正是那:

  呼的一翅,飞向前,轮开利爪,把她那衣架上搭的七套衣服,尽情雕去,径转岭头,现出本相来见八戒、沙悟净道:“你看。”那呆子迎着对沙和尚笑道:“师父原来是典当铺里拿了去的。”沙悟净道:“怎见得?”八戒道:“你丢失师兄把她些衣裳都抢以后也?”行者放下道:“此是妖魔穿的行装。”八戒道:“怎么就有那许多?”行者道:“七套。”八戒道:“怎样这般剥得简单,又剥得干净?”行者道:“这曾用剥。原来那里唤做盘丝岭,那庄村唤做盘丝洞。洞中有八个女怪,把自己师父拿住,吊在洞里,都向濯垢泉去洗澡。那泉却是天地产成的一塘子热水。他都盘算着洗了澡要把师父蒸吃。是自我跟到那里,见她脱了衣裳下水,我要打他,恐怕污了棍子,又怕低了名头,是以没有动棍,只变做一个饿老鹰,雕了他的衣装。他都忍辱含羞,不敢出头,蹲在水中哩。我等快去解下师父走路罢。”八戒笑道:“师兄,你凡干事,只要留根。既见魔鬼,怎样不打杀她,却就去解师父!他现在即便藏羞不出,到夜幕必将出来。他家里还有旧衣服,穿上一套,来赶咱们。就算不赶,他久住在此,大家取了经,还从那条路再次回到。常言道,宁少路边钱,莫少路边拳。那时节,他拦住了叫嚣,却不是个敌人也?”行者道:“凭你什么样主张?”八戒道:“依我,先打杀了妖怪,再去解放师父,此乃竭泽而渔之计。”行者道:“我是不打她。你要打,你去打他。”

  那唐三藏在即时,又唬得惶恐不安,口不可以言。八戒在边上又笑道:“好行者!风发了!只行了半日路,倒打死五人!”唐唐三藏正要念咒,行者急到马前,叫道:“师父,莫念,莫念!你且来看望他的形容。”却是一堆粉骷髅在那里。三藏法师大惊道:“悟空,此人才死了,怎么就成为一堆骷髅?”行者道:“他是个潜灵作怪的僵尸,在此迷人败本,被我打杀,他就现了原形。他那脊梁上有一行字,叫做白骨内人。”唐三藏闻说,倒也信了。怎禁那八戒旁边唆嘴道:“师父,他的手重棍凶,把人打死,只怕你念那话儿,故意转移那些样子,掩你的耳目哩!”

  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送断肠人!

  八戒抖擞精神,欢呼雀跃举着钉钯,拽开步,径直跑到那边。忽的排气门看时,只见那七个妇女,蹲在水里,口中乱骂那鹰哩,道:“这么些匾毛畜生!猫嚼头的亡人!把大家衣裳都雕去了,教大家什么入手!”八戒忍不住笑道:“女神仙,在此处洗澡呢,也带走自己和尚洗洗何如?”那怪见了作怒道:“你那和尚,极度无礼!大家是在家的女流,你是个出家的男儿。古书云:七年孩子分歧席,你好和大家同塘洗澡?”八戒道:“天气炎热,没奈何,将就容我洗洗儿罢。那里调什么书担儿,同席分化席!”呆子不容说,丢了钉钯,脱了皂锦直裰,扑的跳下水来,那怪心中烦闷,一齐上前要打。不知八戒水势极熟,到水里形成,变做一个鲇鱼精。那怪就都摸鱼,赶上拿她不住。北边摸,忽的又渍了西去;南边摸,忽的又渍了东去;滑傣蜱的,只在那腿裆里乱钻。原来这水有搀胸之深,水上盘了一会,又盘在水底,都盘倒了,喘嘘嘘的,精神倦怠。

  唐唐僧果然耳软,又信了她,随复念起。行者禁不得疼痛,跪于路旁,只叫:“莫念,莫念!有话快说了罢!”唐三藏道:“猴头!还有吗说话!出亲人行善,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行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你在这荒郊野外,一连打死多少人,仍然无人检举,没有对头。倘到城市里面,人烟凑集之所,你拿了那哭丧棒,一时不知好歹,乱打起人来,撞出大祸,教我何以脱身?你回去罢!”行者道:“师父错怪了自我也。此人分明是个妖精,他具有心害你。我倒打死他,替你除了害,你却不认得,反信了那呆子谗言冷语,屡次逐我。常言道,事但是三。我若不去,真是个下流残渣余孽。我去我去!去便去了,只是你手下无人。”唐三藏发怒道:“那泼猴更加无礼!看起来,只你是人,那悟能、悟净就不是人?”

  且不言三藏身遭忙碌。却说孙猴子在草坡下战退小妖,急回来路旁边,不见了大师傅,止存白马、行囊。慌得他牵马挑担,向山头找寻。咦!正是那:

  八戒却才跳将上去,现了本来面目,穿了直裰,执着钉钯喝道:“我是老大?你把自家当鲇鱼精哩!”那怪见了,心惊胆战对八戒道:“你先来是个和尚,到水里变作鲇鱼,及拿你不住,却又那样打扮,你端的是从何到此?是必留名。”八戒道:“那伙泼怪当真的不认得自己!我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唐长老之徒弟,乃天蓬少将悟能八戒是也。你把我师父吊在洞里,推测要蒸他受用!我的活佛又好蒸吃?快早伸过头来,各筑一钯,教你断根!”那一个妖闻此言,心神恍惚,就在水中跪拜道:“望老爷方便便宜!我等有眼无珠,误捉了你师父,纵然吊在那边,不曾敢加刑受苦。望慈悲饶了本人的性命,情愿贴些盘费,送您师父往南天去也。”八戒摇头道:“莫说那话!俗语说得好,曾着卖糖君子哄,到今不信口甜人。是便筑一钯,各人走动!”呆子一味粗夯,显手段,那有怜香惜玉之心,举着钯,不分好歹,赶上前乱筑。那怪慌了手脚,那里顾什么羞耻,只是性命要紧,随用手侮着羞处,跳出水来,都跑在茶亭里站立,作出法来:脐孔中骨都都冒出丝绳,瞒天搭了个大丝篷,把八戒罩在中间。那呆子忽抬头,漫无天日,即抽身往外便走,那里举得步子!原来放了绊脚索,满地都是丝绳,动动脚,跌个禋踵:左边去,一个面磕地;左边去,一个倒栽葱;急转身,又跌了个嘴躭地;忙爬起,又跌了个竖蜻蜓。也不知跌了多少跟头,把个白痴跌得身麻脚软,头晕眼花,爬也爬不动,只睡在私自呻吟。那怪物却将她困住,也不打她,也不伤他,一个个跳出门来,将丝篷遮住天光,各回本洞。

  那大圣一闻得说她多少个是人,止不住伤情凄惨,对唐僧道声:“苦啊!你那时节,出了长安,有刘伯钦送您出发。到两界山,救自己出去,投拜你为师。我曾穿古洞,入深林,擒魔捉怪;收八戒,得沙和尚,吃尽千辛万苦。明天昧着惺惺使糊涂,只教我回到,那才是恩将仇报,兔尽狗烹!罢,罢,罢!但只是多了那《紧箍儿咒》。”三藏法师道:“我再不念了。”行者道:“这几个难说。若到那毒魔横祸处不得脱身,八戒、金身罗汉救不得你,那时节,想起我来,忍不住又念诵起来,就是十万里路,我的头也是疼的;借使再来见你,不如不作此意。”

  有难的江湖专遇难,降魔的大圣亦遭魔。

  到了木桥上站下,念动真言,登时间把丝篷收了,赤条条的,跑入洞里,侮着那话,从三藏法师面前笑嘻嘻的跑过去。走入石房,取几件旧衣穿了,径至后门口立定叫:“孩儿们何地?”原来那鬼怪一个有一个幼子,却不是她养的,都是她结拜的养子。盛名唤做蜜、蚂、蠦、班、蜢、蜡、蜻。蜜是蜜蜂,蚂是蚂蜂,蠦是蠦蜂,班是班毛,蜢是牛蜢,蜡是抹蜡,蜻是蜻蜓。原来那妖怪幔天结网,掳住那七般虫蛭,却要吃他。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当时这一个虫伏乞饶命,愿拜为母,遂此春采百花供怪物,夏寻诸卉孝魔鬼。忽闻一声呼唤,都到后边问:“岳母有什么使令?”众怪道:“儿呦,早间我们错惹了清代来的行者,才然被他徒弟拦在池里,出了多少丑,大致丧了人命!汝等努力,快出门前去退他一退。如得胜后,可到你舅舅家来会自我。”那多少个怪既得逃生,往他师兄处,孽嘴生灾不题。你看那几个虫蛭,一个个触机便发,出来迎敌。

  三藏法师见他言言语语,越添恼怒,滚鞍下马来,叫沙和尚负担内取出纸笔,即于涧下取水,石上磨墨,写了一纸贬书,递于行者道:“猴头!执此为照,再不要你做学徒了!如再与你碰着,我就堕了阿鼻地狱!”行者飞速接了贬书道:“师父,不消发誓,老孙去罢。”他将书摺了,留在袖中,却又软款三藏法师道:“师父,我也是跟你一场,又蒙菩萨指教,前天中断,不曾成得功果,你请坐,受我一拜,我也去得放心。”唐唐玄奘转回身不睬,口里唧唧哝哝的道:“我是个好和尚,不受你歹人的礼!”大圣见他不睬,又使个身外法,把脑后毫毛拔了三根,吹口仙气,叫:“变!”即变了八个和尚,连我多少个,四面围住师父下拜。那长老左右躲不脱,好道也受了一拜。

  毕竟不知寻找师父下降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却说八戒跌得眼冒罗睺,猛抬头见丝篷丝索俱无,他才一步一探爬将起来,忍着疼找回原路,见了行者,用手扯住道:“小叔子,我的头可肿、脸可青么?”行者道:“你如何来?”八戒道:“我被此人将丝绳罩住,放了绊脚索,不知跌了有点跟头,跌得自己腰拖背折,寸步难移。却才丝篷索子俱空,方得了性命回来也。”金身罗汉见了道:“罢了,罢了!你闯下祸来也!那怪一定往洞里去加害师父、我等快去救他!”行者闻言急拽步便走,八戒牵着马急急来到庄前,但见这古桥上有多个小妖儿挡住道:“慢来,慢来!吾等在此!”行者看了道:“好笑!干净都是些孩子!长的也只有二尺五六寸,不满三尺;重的也只有八九斤,不满十斤。”喝道:“你是哪个人?”那怪道:“我乃七仙姑的外甥。你把自己姑姑欺辱了,还敢无知,打上我门!不要走!仔细!”好怪物!一个个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乱打以后。八戒见了生嗔,本是跌恼了的心性,又见那伙虫蛭小巧,就立志举钯来筑。

  大圣跳起来,把身一抖,收上毫毛,却又吩咐沙悟净道:“贤弟,你是个好人,却只要注意防着八戒言语,途中更要仔细。倘一时有妖怪拿住师父,你就说老孙是她大徒弟。西方毛怪,闻我的手法,不敢伤自己师父。”三藏法师道:“我是个好和尚,不题你那歹人的名字,你回到罢。”那大圣见长老三番两复,不肯转意回心,没奈何才去。你看她:

  那几个怪见呆子凶猛,一个个现了本象,飞将起去,叫声:“变!”瞬间,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百个变千个,千个变万个,个个都变成无穷之数。只见:

  噙泪叩头辞长老,含悲留意嘱沙师弟。一头拭迸坡前草,两脚蹬翻地上藤。
  上天下地如轮转,跨海飞山首先能。转眼之间之间不见影,马上疾返旧途程。

  满天飞抹蜡,各处舞蜻蜓。蜜蚂追头额,蠦蜂扎眼睛。
  班毛前后咬,牛蜢上下叮。扑面漫漫黑,阉阉神鬼惊。

  你看他忍气别了大师傅,纵筋斗云,径回大茂山水帘洞去了。独自个凄凄惨惨,忽闻得水声聒耳,大圣在这半空里看时,原来是东洋大海潮发的动静。一见了,又回看三藏法师,止不住腮边泪坠,停云住步,良久方去。毕竟不知此去反复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八戒慌了道:“哥啊,只说经好取,西方路上,虫儿也欺负人哩!”行者道:“兄弟,不要怕,快上前打!”八戒道:“扑头扑脸,浑身上下,都叮有十数层厚,却怎么打?”行者道:“没事,没事!我自有手段!”沙和尚道:“哥啊,有吗手段,快使出来罢!一会子光头上都叮肿了!”好大圣,拔了一把毫毛,嚼得粉碎,喷将出去,即变做些黄、麻、、白、雕、鱼、鹞。八戒道:“师兄,又打什么市语,黄啊、麻啊哩?”行者道:“你不知,黄是黄鹰,麻是麻鹰,是鹰,白是白鹰,雕是雕鹰,鱼是鱼鹰,鹞是鹞鹰。那鬼怪的幼子是七样虫,我的毫毛是七样鹰。”鹰最能旺虫,一嘴一个,爪打翅敲。刹那,打得罄尽,满空无迹,地积尺余。

  三小兄弟方才闯过桥去,径入洞里,只见老师父吊在那边哼哼的哭哩。八戒近前道:“师父,你是要来那里吊了耍子,不知作成我跌了稍稍跟头哩!”沙和尚道:“且解下师父再说。”行者即将绳索挑断放下三藏法师,都问道:“魔鬼这里去了?”唐玄奘道:“那三个怪都赤条条的往前边叫外甥去了。”行者道:“兄弟们,跟我来寻去。”多人各持兵器,以后园里寻处,不见踪迹。都到这学生树上寻遍不见。八戒道:“去了,去了!”沙悟净道:“不必寻他,等自家扶师父去也。”弟兄们复来后边请三藏法师上马道:“师父,下次化斋,还让咱们去。”唐唐僧道:“徒弟呵,未来就是饿死,也再不自专了。”八戒道:“你们扶师父走着,等老猪一顿钯筑倒他那房子,教他来时没处安身。”行者笑道:“筑还费事,不若寻些柴来,与他个断根罢。”好呆子,寻了些朽松破竹,干柳枯藤,点上一把火,烘烘的都烧得干净。师徒却才放心前来。咦!毕竟那去,不知那怪的安危祸福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