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出闺成大礼,送水果小郎惊叵测

  话说宝玉听王夫人唤他,忙至后边来,原来是王夫人要带她拜甄夫人去。宝玉自是爱好,忙去换衣服,跟了王夫人到那边。见甄家的形景,自与荣宁不甚区别,或有一二稍盛的。细问,果有一宝玉。甄夫人留席,竟日方回。宝玉方信。因夜间回家来,王夫人又吩咐预备上等的酒宴,定名班大戏,请过甄夫人母女。后二日,他母女便不作辞,回任去了,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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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黛玉到潇湘馆门口,紫鹃说了一句话,更动了心,一时吐出血来,几乎不省人事,亏了紫鹃还同着秋纹,三人搀扶着黛玉到屋里来。这时秋纹去后,紫鹃雪雁守着,见她逐步復苏过来,问紫鹃道:“你们守着哭什么?”紫鹃见她说道精通,倒放了心了,因说:“姑娘刚刚打老太太这边回来,身上觉着不大好,唬的我们没了主意,所以哭了。”黛玉笑道:“我那里就可知死吗。”这一句话没完,又喘成一处。原来黛玉因今天听得宝玉宝钗的事体,这本是她数年的隐忧,一时急怒,所以迷惑了本性。及至回来吐了这一口血,心中却逐渐的敞亮过来,把前边的事一字也不记得。这会子见紫鹃哭了,方模糊想起傻二妹的话来。此时反不难过,惟求速死,以完此债。这里紫鹃雪雁只得守着,想要告诉人去,怕又象上回招的凤姐说他俩失惊打怪。这知秋纹回去神色慌乱,正值贾母睡起中觉来,看见这般光景,便问:“怎么了?”秋纹吓的赶紧把刚刚的事回了一次。贾母大惊,说:“那还了得!”飞快着人叫了王夫人凤姐过来,告诉了他婆媳六个。凤姐道:“我都嘱咐了,这是怎么着人走了风了呢?这不更是一件难事了吧!”贾母道:“且别管那么些,先瞧瞧去是什么样了。”说着,便启程带着王夫人凤姐等过来看视。见黛玉颜色如雪,并无一点血色,神气昏沉,气息微细,半日又喉咙痛了阵阵,丫头递了痰盂,吐出都是痰中带血的,我们都慌了。

  却说黛玉自立意自戕之后,逐步不支,一日竟至绝粒。在此往日十几天内,贾母等轮番看望,他偶尔还说几句话;这两日索性不大言语。心里虽有时昏晕,却也奇迹清楚。贾母等见她这病不似无由此起,也将紫鹃雪雁盘问过三遍。五个这里敢说?便是紫鹃欲向侍书打听信息,又怕越闹越真,黛玉更死得快了,所以见了侍书,毫不提起。这雪雁是她转告弄出这么原故来,此时恨不得长出百十个嘴来说“我没说”,自然更不敢提起。到了这一天黛玉绝粒之日,紫鹃料无指望了,守着哭了会子,因出来偷向雪雁道:“你进屋里来,好好儿的守着她,我去回老太太、太太和二外婆去。明天以此大约,大非往常可比了。”雪雁答应了,紫鹃自去。

  这日宝玉因见湘云渐愈,然后去看黛玉。正值黛玉才歇午觉,宝玉不敢惊动,因紫鹃正在回廊上手里做针线,便上去问他:“前日夜间脑仁疼的可好些?”紫鹃道:“好些了。”宝玉笑道:“阿弥陀佛!宁可好了罢。”紫鹃笑道:“你也念起佛来,真是音信。”宝玉笑道:“所谓‘病急乱投医’了。”一面说,一面见他穿着弹墨绫薄绵袄,外面只穿着青缎夹衬衫,宝玉便伸手向他身上抹了一抹,说道:“穿这样单薄,还在风口里坐着,时气又不好,你再病了,越发难了。”紫鹃便商议:“从此大家只可说话,别出手动脚的:一年大、二年小的,叫人看着不注重。打紧的这起混账行子们背地里说您,你总不留心,还自管和刻钟一般作为,怎样使得?姑娘经常吩咐大家,不叫和你说笑。你近期瞧他,远着您还恐远不及呢。”说着,便启程携了针线进其余房里去了。

87《红楼梦》宝玉和黛玉

  只见黛玉微微睁眼,看见贾母在她旁边,便喘吁吁的说道:“老太太!你白疼了自我了。”贾母一闻此言,十分不快,便道:“好孩子,你养着罢!不怕的。”黛玉微微一笑,把眼又闭上了。外面丫头进来回凤姐道:“大夫来了。”于是我们略避。王先生同着贾琏进来,诊了脉,说道:“尚不妨事。这是郁气伤肝,肝不藏血,所以神气不定。近年来要用敛阴止血的药,方可望好。”王先生说完,同着贾琏出去开方取药去了。贾母看黛玉神气不佳,便出来告诉凤姐等道:“我看这孩子的病,不是本身咒他,只怕难好。你们也该替他准备预备,冲一冲,或者好了,岂不是我们省心?就是什么样,也不至临时忙乱。大家家里那两天正有事呢。”凤姐儿答应了。贾母又问了紫鹃一次,到底不知是异常说的。贾母心里只是纳闷,因说:“孩子们从襁褓在一处儿玩,好些是一对。目前大了,懂的性欲,就该要分别些,才是做孩子的老实,我才心里疼她。倘诺他心神有其它想头,成了什么样人了吗,我只是白疼了他了。你们说了,我倒有些不放心。”因回到房中,又叫袭人来问,袭人仍将明天回王夫人的话并方才黛玉的光景述了五回。贾母道:“我刚刚看他却还不至糊涂。这些理我就不了然了!我们这种人家,此外事当然没有的,那心病也是纯属有不足的。林丫头若不是以此病呢,我凭着花多少钱都使得;就是其一病,不但治欠好,我也没心肠了。”凤姐道:“林二妹的事,老太太倒不必张罗,横竖有他大哥哥天天同着医务卫生人员瞧,倒是姑妈那边的事要紧。今儿早起,听见说,房子不差什么就妥当了。竟是老太太、太太到二姑这边去,我也跟了去研讨研讨。就只一件:姑妈家里有宝小姨子在这边,难以说话,不如索性请姑妈晌午卷土重来,大家一夜都说结了,就好办了。”贾母王夫人都道:“你说的是。今儿晚了,明儿饭后大家娘儿们就过去。”说着,贾母用了晚饭,凤姐同王夫人各自归房不提。

  这里雪雁正在屋里伴着黛玉,见她昏昏沉沉,小孩子家这里见过这么些样子,只打量如此便是死的大约了,心中又痛又怕,恨不得紫鹃一时回到才好。正怕着,只听窗外脚步走响,雪雁知是紫鹃回来,才放下心了,快速站起来,掀着里间帘子等她。只见外面帘子响处,进来了一个人,却是侍书。这侍书是探春打发来看黛玉的,见雪雁在这边掀着帘子,便问道:“姑娘怎样?”雪雁点点头儿,叫他进来。侍书跟进来,见紫鹃不在屋里,瞧了瞧黛玉,只剩得残喘微延,唬的惊疑不止。因问:“紫鹃二姐吧?”雪雁道:“告诉上屋里去了。”这雪雁此时只打量黛玉心里一无所知了,又见紫鹃不在面前,因私自的拉了侍书的手问道:“你先天告知我说的什么王伯伯给这里宝二爷说了亲,是真话么?”侍书道:“怎么不真!”雪雁道:“多早晚放定的?”侍书道:“这里就放定了啊?那一天自己告诉你时,是自我听到小红说的。后来自家到二太婆这边去,二曾外祖母正和平堂妹说啊,道:‘这都是门客们借着这多少个事讨老爷的欢喜,未来好拉拢的意思。别说大太太说糟糕,就是大太太愿意,说这姑娘好,这大太太眼里看的出哪些人来?再者,老太太心里早有了人了,就在我们园子里的,大太太那里摸的着底呢。老太太只是因曾祖父的话,不得问问罢咧。’又听到二二姨说:‘宝玉的事,老太太总是要亲上作亲的,凭什么人的话亲,横竖不中用。’”雪雁听到这里,也忘了神了,因协商:“这是怎么说!白白的送了俺们这一位的命了。”侍书道:“那是从这里说起?”雪雁道:“你还不通晓吗!今日都是自己和紫鹃二妹说来着,这一位听见了,就弄到那步田地了。”侍书道:“你悄悄儿的说罢,看仔细他听到了。”雪雁道:“人事都不醒了,瞧瞧罢,左可是在这一两天了。”正说着,只见紫鹃掀帘起来说:“这还了得!你们有什么话还不出去说,还在此处说!索性逼死她就完了。”侍书道:“我不信有这么奇事。”紫鹃道:“好大姨子,不是自身说,你又该恼了!你了解如何吗?精晓也不传这个舌了。”

  宝玉见了如此情状,心中象浇了一盆冷水一般,只瞅着竹子发了四回呆,因祝妈正在这里刨土种竹,扫竹叶子。顿觉一时魂魄失守,随便坐在一块山石上眼睁睁,不觉滴下泪来。直呆了一顿饭的工夫,千思万想,总不知怎么样是可。偶值雪雁从王夫人屋里取了人参来,从此经过,忽扭头看见桃花树下石上一人,手托着腮颊,正出神呢:不是别人,却是宝玉。雪雁疑惑道:“怪冷的,他一个人在此间做什么?夏季凡有残疾的人肯犯病,敢是他也犯了呆病了?”一边想,一边就走过来,蹲着笑道:“你在这边做怎么样吗?”宝玉忽见了雪雁,便钻探:“你又做哪些来找我?你难道不是外孙女?他既防嫌,不许你们理我,你又来寻我,倘被人瞧见,岂不又生口舌?你快家去罢!”

《红楼梦》高频词总括发表的有的妙趣横生现象

文 | 艺茶果


  且说次日凤姐吃了早饭过来,便要跃跃欲试宝玉,走进屋里说道:“宝兄弟大喜!老爷已择了好日子,要给你娶亲了。你喜爱不爱好?”宝玉听了,只管瞅着凤姐笑,微微的点点头儿。凤姐笑道:“给您娶林表姐过来,好不佳?”宝玉却狂笑起来。凤姐看着,也断不透他是领悟,是乱套,因又问道:“老爷说:你好了就给您娶林表姐呢。若仍然这样傻,就不给你娶了。”宝玉忽然正色道:“我不傻,你才傻啊。”说着,便站起来说:“我去瞧瞧林四姐,叫她放心。”凤姐忙扶住了,说:“林二妹早精晓了。他前几日要做新媳妇了,自然害羞,不肯见你的。”宝玉道:“娶过来,他究竟是见自己不见?”凤姐又好笑,又焦急,心里想:“袭人的话不差。提到林二妹,虽说如故说些疯话,却以为知道些。若真明白了,未来不是林姑娘,打破了这么些灯虎儿,这饥荒才难打吧。”便忍笑说道:“你流连忘返的便见你;倘使疯疯癫癫的,他就丢掉你了。”宝玉说道:“我有一个心,前儿已交给林大姐了。他要东山再起,横竖给自己带来,还位居我肚子里头。”凤姐听着如故疯话,便出来看着贾母笑。贾母听了又是笑,又是疼,说道:“我早听见了。最近且不要理他,叫袭人可以的慰藉她,我们走罢。”说着,王夫人也来。我们到了薛小姨这里,只说:“思念着这边的事,来瞧瞧。”薛小姨感激不尽,说些薛蟠的话。喝了茶,薛小姑要叫人告知宝钗,凤姐连忙拦住,说:“姑妈不必告诉宝表姐。”又向薛姑姑陪笑说道:“老太太此来,一则为瞧姑妈,二则也有句要紧的话,特请姑妈到那边商议。”薛小姑听了,点点头儿说:“是了。”

  这里几个人正说着,只听黛玉忽然又嗽了一声,紫鹃神速跑到炕沿前站着,侍书雪雁也都不言语了。紫鹃弯着腰,在黛玉身后轻轻问道:“姑娘,喝口水罢?”黛玉微微答应了一声。雪雁急忙倒了半钟滚白水,紫鹃接了托着,侍书也将近前来。紫鹃和他摇头儿,不叫他张嘴,侍书只得咽住了。站了两遍,黛玉又嗽了一声。紫鹃趁势问道:“姑娘,喝水呀!”黛玉又微微应了一声,这头似有欲抬之意,这里抬得起?紫鹃爬上炕去,爬在黛玉傍边,端着水,试了冷热,送到唇边,扶了黛玉的头,就到碗边喝了一口。紫鹃才要拿时,黛玉意思还要喝一口,紫鹃便托着这碗不动。黛玉又喝了一口,摇摇头儿,不喝了。喘了一口气,如故躺下。半日,微微睁眼,说道:“刚才说话不是侍书么?”紫鹃答应道:“是。”侍书尚未出来,因快速过来问候。黛玉睁眼看了,点点头儿,又歇了一歇,说道:“回去问你孙女好罢。”侍书见这番光景,只当黛玉嫌烦,只得偷偷的退出来了。

  雪雁听了,只当是她又受了黛玉的委屈,只得回至屋里。黛玉未醒,将人参交给紫鹃。紫鹃因问她:“太太做什么呢?”雪雁道:“也睡中觉呢,所以等了这半天。三妹,你听笑话儿:我因等太太的工夫,和玉钏儿二妹坐在下屋里说话儿,什么人知赵姨外婆招手儿叫我。我只当有什么样话说,原来她和老伴告了假,出去给他兄弟伴宿坐夜,明儿送殡去。跟她的小丫头子小吉祥儿没衣裳,要借我的月白绫子袄儿。我想他们一般也有两件子的,往这地点去,恐怕弄坏了,自己的不舍穿,故此借外人的穿。借我的,弄坏了也是细节,只是自我想她通常有哪些利益到大家跟前?所以我说:我的衣服簪环,都是孙女叫紫鹃小妹收着吗。目前先得去报告她,还得回孙女,费多少事,别误了您爹妈出门,不如再转借罢。”紫鹃笑道:“你这么些小东西儿,倒也巧。你不借给他,你往自己和孙女身上推,叫人怨不着你。他这会子就去啊,依然等前几天一早才去呢?”雪雁道:“这会子就走,只怕此时已去了。”紫鹃点头。雪雁道:“只怕外孙女还没醒呢。是何人给了宝玉气受?坐在这里哭啊!”紫鹃听了,忙问:“在这里?”雪雁道:“在沁芳亭前边桃花下边呢。”

一、概述

120回《红楼梦》总共字数将近90万(包括标点符号)。利用C++编写的次第总结其中特定的往往词:包含2至5字的高频词,并且是出现100次以上的(频度)。遵照总计结果,除了得到预期的高频度人名/名称(名词)外,还发现了部分诙谐的情形,包括出现次数过多的动作(动词),如“笑道”、“去了”、“来了”等。


  于是咱们又说些闲话,便回到了。当晚薛大妈果然过来,见过了贾母,到王夫人屋里来,不免说起王子腾来,我们落了一次眼。薛大妈便问道:“刚才自我到老太太那里,宝哥儿出来请安,还好好儿的,可是略瘦些,怎么你们说得很凶猛?”凤姐便道:“其实也稍微,这只是老太太悬心。目今外公又要出发外任去,不知几年才来。老太太的趣味:头一件叫老爷看着宝兄弟成了家,也放心;二则也给宝兄弟冲冲喜,借大堂姐的金锁压压邪气,只怕就好了。”薛小姨心里也心甘情愿,只虑着宝钗委屈,说道:“也使得,只是大家还要从长计较计较才好。”王夫人便按着凤姐的话和薛二姑说,只说:“姨太太这会子家里没人,不如把妆奁一概蠲免,前几天就打发蝌儿告诉蟠儿,一面这里过门,一面给他急中生智撕掳官事。”并不提宝玉的心事。又说:“姨太太既作了亲,娶过来,早好一天,我们早放一天心。”正说着,只见贾母差鸳鸯过来候信。薛二姑虽恐宝钗委屈,然也无力回天,又见这般光景,只得满口答应。鸳鸯回去回了贾母,贾母也甚喜欢,又叫鸳鸯过来求薛二姨和宝钗表明原因,不叫他受委屈。薛四姨也承诺了。便决定凤三弟妇作媒人。我们散了,王夫人姊妹不免又叙了半夜的话儿。

  原来这黛玉虽则病势沉重,心里却还精晓。开端侍书雪雁说话时,他也搅乱听见了大体上句,却只作不知,也因实无精神答理。及听了雪雁侍书的话,才了解过前头的业务原是议而未成的。又兼侍书说是凤姐说的,老太太的意见,亲上作亲,又是园中住着的,非友好而什么人?因而一想,阴极阳生,心神顿觉清爽许多,所以才喝了两口水,又要想问侍书的话。恰好贾母、王夫人、李纨、凤姐听见紫鹃之言都赶着来看。黛玉心里疑团已破,自然不似先前寻死之意了。虽身骨软弱,精神短少,却也勉强答应一两句了。凤姐因叫过紫鹃,问道:“姑娘也不至这样。这是怎么说,你如此唬人?”紫鹃道:“实在头里看着糟糕,才敢去告诉的。回来见外孙女竟好了成千上万,也就怪了。”贾母笑道:“你也别信他。他精通如何?看见不佳就开口,这倒是她领悟的地点。小孩子家不嘴懒脚嫩就好。”说了两遍,贾母等料着无妨,也就去了。正是:心病终须心药治,解铃仍然系铃人。

  紫鹃听了,忙放下针,又交代雪雁:“好生听叫。要问我,答应我就来。”说着,便出了潇湘馆,一径来寻宝玉。走至宝玉跟前,含笑说道:“我但是说了那么句话,为的是我们好。你就一气跑了这风地里来哭,弄出病来还了得!”宝玉忙笑道:“什么人赌气了!我因为听你说的成立,我想你们既如此说,自然别人也是这般说,以后渐渐的都不理我了。我于是想到这里,自己伤起心来了。”紫鹃也便挨他坐着。宝玉笑道:“方才对面说话,你还走开,那会子怎么又来挨着自家坐?”紫鹃道:“你都忘了?几日前头,你们姐儿四个正说话,赵姨娘一头走进去,我才听见他不在家,所以自己来问您。正是前几日你和她才说了一句‘燕窝’,就背着了,总没提起,我正想着问您。”宝玉道:“也没怎么要紧,可是我想着宝二嫂也是客中,既吃燕窝,又不得间断,若只管和她要,也太托实。虽不便和老婆要,我已经在老太太跟前略露了个风声,只怕老太太和凤堂妹说了。我报告她的,竟没告诉完。近来我听到一日给你们一两燕窝,这也就完了。”紫鹃道;“原来是您说了,这又多谢你麻烦。我们正疑惑,老太太怎么突然想起来叫人每一天送一两燕窝来吧?这就是了。”宝玉笑道:“这要时刻吃惯了,吃上三二年就好了。”紫鹃道:“在此间吃惯了,2019年家去,这里有这闲钱吃那多少个?”

二、2至5字高频词的遍布意况:

1、没有出现100次以上的5字词。这是不是跟隋代编写用词简洁有关呢。

2、4字高频词也很少,唯有7个:

宝玉笑道(239)、宝玉听了(184)、周瑞家的(168)、王夫人道(140)、老太太的(116)、贾母笑道(109)、下回分解(106)。

3、3字高频词多一些,有68个:

老太太(870)、王夫人(910)、宝玉道(475)、薛姨妈(455)、……、林妹妹(102)、宝钗笑(101)、如此说(101)、也不敢(101)。

4、2字高频词最多,有461个:

宝玉(2618)、笑道(1692)、贾母(1395)、我们(1235)、……、又见(101)、不管(101)、回说(100)、一年(100)。

5、120回《红楼梦》中冒出100次以上2至5字高频词共536个:

536 = 0 + 7 + 68 + 461


  次日,薛大妈回家,将这边的话细细的告知了宝钗,还说:“我早就承诺了。”宝钗始则低头不语,后来便自垂泪。薛三姨用好言劝慰,解释了无数说。宝钗自回房内,宝琴随去消遣。薛二姨又告诉了薛蝌,叫他:“先天动身,一则打听审详的事,一则告诉你二弟一个信儿。你不怕回到。”

  不言黛玉病渐减退。且说雪雁紫鹃背地里都念佛。雪雁向紫鹃说道:“亏他好了!只是病的竟然,好的也奇怪。”紫鹃道:“病的倒不怪,就不得不的出人意料。想来宝玉和女儿必是姻缘。人家说的:‘好事多磨。’又说道:‘是姻缘棒打不回。’这么看起来,人心天意,他们六个甚至天配的了。再者,你想那一年,我说了林姑娘要回南去,把宝玉没急死了,闹得家翻宅乱;方今一句话又把这多少个弄的死去活来:可不说的三生石上百年前结下的么?”说着,五个幕后的抿着嘴笑了三遍。雪雁又道:“幸亏好了,我们明儿再别说了。就是宝玉娶了此旁人家儿的孙女,我亲眼目睹他在那里结亲,我也再不露一句话了。”紫鹃笑道:“这就是了。”

  宝玉听了,吃了一惊,忙问:“什么人家去?”紫鹃道:“堂妹回麦德林去。”宝玉笑道:“你又说白话。麦德林虽是原籍,因没了姑母,无人照看才接了来的。前一年回到找何人?可见撒谎了。”紫鹃冷笑道:“你太看小了人。你们贾家独是大户,人口多的,除了你家,他人只得一父一母,房族中真个再无人了不成?我们姑娘来时,原是老太太心痛他年小,虽有四伯,不如亲父母,故此接来住几年。大了该出阁时,自然要送还林家的,终不成林家孙女在您贾家一世不成?林家虽贫到没饭吃,也是世代书香人家,断不肯将他家的人丢给亲朋好友,落的耻笑。所以早则2019年春,迟则春天,这里纵不送去,林家亦必有人来接的了。前几天夜里姑娘和我说了,叫自己告诉你,将往日时辰玩的东西,有她送你的,叫你都打点出来还他;他也将你送她的打点在这里吗。”

三、人名/名称的排序情况:

1、宝玉(3908) = 宝玉(2618) + 宝玉道(475) + 宝玉笑道(239) +
宝玉听了(184) + 见宝玉(176) + 宝玉的(110) + 宝玉听(106)

注:宝玉在120回《红楼梦》中冒出的规范次数应当是4001次。最新总括分析详见下一篇小说。

2、凤姐(1696) = 凤姐(1100) + 凤姐儿(442) + 凤姐道(154)

3、贾母(1692) = 贾母(1395) + 贾母道(188) + 贾母笑道(109)

4、黛玉(1617) = 黛玉(927) + 林黛玉(187) + 黛玉道(162) +
黛玉笑(104) + 林姑娘(135) + 林妹妹(102)

5、宝钗(1072) = 宝钗(835) + 宝钗道(136) + 宝钗笑(101)

6、王夫人(1050) = 王夫人(910) + 王夫人道(140)

7、……

注:由于同一人有多种誉为,上述协议结果也许不完全。读者有趣味可按照本文前面的附表再举行商议。


  薛蝌去了四日,便赶回回覆薛姑姑道:“大哥的事,上司已经准了误杀,一过堂就要题本了,叫我们预备赎罪的银子。二姐的事,说:‘小姑做主很好的。赶着办又省了广大银子。叫大妈不用等自身。该怎样就如何做罢。’”薛大妈听了,一则薛蟠可以回家,二则完了宝钗的事,心里安顿了成千上万。便是看着宝钗心里好象不愿意似的,“虽是这样,他是外孙女家,平昔也孝顺守礼的人,知自身应了,他也没得说的。”便叫薛蝌:“办泥金庚帖,填上风水,即叫人送到琏二爷这边去,还问了过礼的光阴来,你好准备。本来我们不惊扰亲友。三哥的朋友,是你说的,都是混账人;亲戚吧,就是贾王两家。目前贾家是男家,王家无人在京里。史姑娘放定的事,他家没有来请我们,大家也不用通告。倒是把张德辉请了来,托她照顾些,他上几岁年纪的人,到底懂事。”薛蝌领命,叫人送帖过去。

  不但紫鹃和雪雁在不动声色讲究,就是人人也都领悟黛玉的病也病的意外,好也好得意外,三三两两,唧唧哝哝议论着。不多啥时候,连凤姐儿也精晓了,邢王二夫人也有些疑惑,倒是贾母略猜着了八九。这时正值邢王二夫人、凤姐等在贾母房中说闲话,说起黛玉的病来。贾母道:“我正要报告你们。宝玉和林丫头是从小儿在一处的,我只说小孩们怕什么。将来平时听得林丫头忽然病,忽然好,都为有了些知觉了。所以我想他们若尽着搁在联合,毕竟不成样子。你们怎么说?”王夫人听了,便呆了一呆,只得答应道:“林姑娘是个有心计儿的。至于宝玉,呆头呆脑,不避嫌疑是有的。看起外面,却还都是个小孩儿形象。此时若忽然或把那些分出园外,不是倒露了什么样痕迹了么?古来说的:‘男大须婚,女大须嫁。’老太太想,倒是赶着把她们的事办办也罢了。”贾母皱了一皱眉,说道:“林丫头的乖僻,虽也是他的裨益,我的心尖不把林丫头配他,也是为这典型。况且林丫头这样虚弱,恐不是有寿的。只有宝丫头最妥。”王夫人道:“不但老太太这么想,我们也是这般。但林姑娘也得给她说了人家儿才好。不然,女孩儿家长大了,这么些没有隐私?倘或真与宝玉有些私心,若知道宝玉定下宝丫头,这倒不成功了。”贾母道:“自然先给宝玉娶了亲,然后给林丫头说人家。再没有先是旁人、后是协调的,况且林丫头年纪到底比宝玉小两岁。依你们这样说,倒是宝玉定亲的话,不许叫他驾驭倒罢了。”凤姐便吩咐众丫头们道:“你们听见了?宝二爷定亲的话,不许混吵嚷;若有多嘴的,提防着她的皮!”贾母又向凤姐道:“凤哥儿,你现在自从身上不大好,也不大管园里的事了。我报告您,须得经简单心。不但那一个,就象二〇一七年那一个人喝酒赌博,都不是事。你还精细些,少不得多分点心儿,严紧严紧他们才好。况且我看他俩也就还服你些。”凤姐答应了。娘儿们又说了一应对,方各自散了。

  宝玉听了,便如头顶上响了一个炸雷一般。紫鹃看她怎么回复,等了半天,见他只不作声。才要再问,只见晴雯找来说:“老太太叫你吗。何人知在此处。”紫鹃笑道:“他这边问外孙女的疾病,我告诉了她半天,他只不信,你倒拉她去罢。”说着,自己便走回房去了。晴雯见他呆呆的,一头热汗,满脸紫胀,忙拉她的手直接到怡红院中。袭人见了这般,慌起来了,只说时气所感,热身被风扑了。无奈宝玉发热事犹小可,更觉六个眼珠儿直直的起来,口角边津液流出,皆不知觉。给她个枕头,他便睡下;扶他起来,他便坐着;倒了茶来,他便吃茶。众人见了这么,一时忙乱起来,又不敢造次去回贾母,先要差人去请李嬷嬷来。一时李嬷嬷来了,看了半天:问他几句话,也无应答;用手向她脉上摸了摸,嘴唇人中上全力掐了两下,掐得指印如许来深,竟也不觉疼。李嬷嬷只说了一声:“可了要命!”“呀”的一声,便搂头放身大哭起来。急得袭人忙拉他说:“你爹妈瞧瞧可怕不怕,且告诉大家,去回老太太、太太去。你爹妈怎么先哭起来?”李嬷嬷捶床捣枕说:“这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的心了!”

四、统计发现的有些好玩场所:

1、人们喜欢笑:笑道(1692)、宝玉笑道(239)、人笑道(138)、笑说(116)、笑着(116)、贾母笑道(109)、冷笑道(109)、黛玉笑(104)、笑了(103)、宝钗笑(101)。

2、复数称谓很多:大家(1235)、你们(978)、大家(611)、他们(499)、她们(352)、姑娘们(125)、丫头们(108)。

3、女性称呼分外多(包括一个两性称呼“父母”(104)):贾母(1395)、凤姐(1100)、王夫人(910)、姑娘(894)、老太太(870)、太太(833)、外婆(714)、三妹(591)、丫头(502)、薛三姨(455)、凤姐儿(442)、她们(352)、媳妇(330)、大姐(300)、婆子(291)、刘姥姥(288)、邢夫人(282)、二孙女(279)、姊妹(274)、二太婆(232)、丫鬟(223)、外孙女(208)、贾母道(188)、岳母(179)、表妹(177)、叫他(176)、妹妹(159)、凤姐道(154)、嬷嬷(150)、王夫人道(140)、赵姨娘(135)、林姑娘(135)、她的(132)、姑娘们(125)、见她(124)、了他(118)、老太太的(116)、二姨(116)、姨太太(111)、贾母笑道(109)、巧姐(109)、老婆子(108)、丫头们(108)、姨娘(105)、父母(104)、的闺女(103)、林小妹(102)。

4、“去了”跟“来了”的次数差不多:去了(1091)、来了(994)。

5、“出来”跟“进来”次数相差大些:出来(825)、进来(686)。

6、作者喜欢使用“如今”,几乎只用“目前”,而不是“此时”、“现在”、“当今”、“近日”等:最近(1015)、此时(183)、现在(<100)、当今(<100)、近年来(0)。

7、“一个”其实也很多了哈:一个(876)。

8、平常出现的动作:笑道(1692)、去了(1091)、来了(994)、起来(967)、说道(869)、出来(825)、只见(760)、听了(745)、说着(744)、不知(733)、进来(686)、听见(668)、知道(570)、回来(510)、告诉(500)、……。

9、……


  次日,贾琏过来见了薛三姨,请了安,便说:“前些天就是上好的日子。先天过来回姨太太,就是明日过礼罢。只求姨太太不要挑饬就是了。”说着,捧过通书来。薛四姨也谦逊了几句,点头应允。贾琏赶着再次来到,回明贾政。贾政便道:“你回老太太说:既不叫亲友们知道,诸事宁可简便些。如果东西上,请老太太瞧了就是了,不必告诉自己。”贾琏答应,进内将话回明贾母。这里王夫人叫了凤姐命人将过礼的物件都送与贾母过目,并叫袭人告诉宝玉。这宝玉又嘻嘻的笑道:“这里送到园里,回来园里又送到此地,大家的人送,我们的人收,何苦来吗?”贾母王夫人听了,都爱不释手道:“说他糊涂,他前些天怎么这样领会啊。”鸳鸯等忍不住好笑,只得上来一件一件的点明给贾母瞧,说:“这是金项圈,这是金珠首饰,共八十件。这是妆蟒四十匹。这是各色绸缎一百二十匹。那是一年四季的衣物,共一百二十件。外面也不曾准备羊酒,那是折羊酒的银子。”贾母看了都说好,轻轻的与凤姐说道:“你去报告姨太太说:不是虚礼,求姨太太等蟠儿出来,逐渐的叫人给她小妹做来就是了。这好日子的铺垫,仍然我们这边代办了罢。”凤姐答应出来,叫贾琏先过去。又叫周瑞旺儿等,吩咐他们:“不必走大门,只从园里此前开的便门内送去。我也就过去。这门离潇湘馆还远,倘别处的人见了,嘱咐他们不用在潇湘馆里提起。”众人答应着,送礼而去。

  从此,凤姐常到园中照料。一日,刚走进大观园,到了紫菱洲畔,只听到一个夫人在这里嚷。凤姐走到跟前,这婆子才看见了,早垂手侍立,口里请了安。凤姐道:“你在这边闹哪样?”婆子道:“蒙外祖母派我在此地看守花果,我也从未偏差,不料邢姑娘的丫头说俺们是贼。”凤姐道:“为何呢?”婆子道:“昨儿我们家的黑儿跟着自己到这里玩了一遍,他不知底,又往邢姑娘这边去瞧了一瞧,我就叫她赶回了。今儿早起,听见他们孙女说,丢了事物了。我问她丢了怎么,他就问起自家来了。”凤姐道:“问了你一声,也不足生气呀。”婆子道:“这里园子,到底是三姨家里的,并不是她们家里的。大家都是太婆派的,贼名儿怎么敢认呢?”凤姐照脸啐了一口,厉声道:“你少在自家前后唠唠叨叨的!你在此间照顾,姑娘丢了东西,你们就该问哪。怎么说出这一个没道理的话来!把山林叫了来,撵他出去。”丫头们许诺了。只见邢岫烟赶忙出来,迎着凤姐陪笑道:“这使不得,没有的事。事情早过去了。”凤姐道:“姑娘,不是以此话。倒不讲事情,这名分上太难以想象了。”岫烟见婆子跪在私自告饶,便忙请凤姐到个中去坐。凤姐道:“他们这种人,我清楚她,除了自家,其馀都没上没下的了。”岫烟再三替她讨饶,只说自己的闺女不佳。凤姐道:“我看着邢姑娘的分上,饶你这四次!”婆子才兴起磕了头,又给岫烟磕了头,才出去了。

  袭人因她年迈多知,所以请他来看,近来见她如此一说,都信以为实,也哭起来了。晴雯便告诉袭人刚刚如此那般。袭人听了,便忙到潇湘馆来,见紫鹃正伏侍黛玉吃药,也顾不得什么,便走上来问紫鹃道:“你才和大家宝玉说了些什么话?你看见他去!你回老太太去,我也不论了!”说着,便坐在椅上。黛玉忽见袭人满面急怒,又有泪痕,举止大变,更难免也着了忙,因问怎么了。袭人定了一回,哭道:“不知紫鹃姑外祖母说了些什么话,这一个呆子眼也直了,手脚也冷了,话也不说了,李二姨掐着也不疼了,已死了大两个了!连大妈都说不中用了,这里放声大哭,只怕这会子都死了!”黛玉听此言,李二姨乃久经老妪,说不中用了,可知必不中用,“哇”的一声,将所服之药,一口呕出,抖肠搜肺、炙胃扇肝的,哑声大嗽了几阵。一时面红发乱,目肿筋浮,喘的抬不开头来。

五、附表:120回《红楼梦》中出现100次以上的2至5字高频词总结结果

2618    宝玉

1692    笑道

1395    贾母

1235    我们

1202    了一

1119    也不

1100    凤姐

1091    去了

1084    什么

1015    如今

  994    来了

  978    你们

  967    起来

  927    黛玉

  910    王夫人

  894    姑娘

  876    一个

  870    老太太

  869    说道

  842    自己

  835    宝钗

  833    太太

  825    出来

  807    怎么

  776    袭人

  762    贾政

  760    只见

  745    听了

  744    说着

  733    不知

  714    奶奶

  702    不得

  689    这个

  689    平儿

  686    进来

  673    这样

  668    听见

  664    贾琏

  647    老爷

  641    一面

  627    不是

  611    咱们

  609    那里

  608    两个

  591    姐姐

  588    众人

  584    没有

  570    知道

薛宝钗出闺成大礼,送水果小郎惊叵测。  545    只是

  528    只得

  523    大家

  520    这里

  510    回来

  504    二爷

  503    这些

  502    丫头

  500    告诉

  499    他们

  495    的人

  485    家的

  475    所以

  475    宝玉道

  466    东西

  462    也是

  455    薛姨妈

  453    出去

  442    凤姐儿

  441    探春

  439    紫鹃

  439    一时

  431    过来

  430    见了

  429    的事

  424    鸳鸯

  421    这么

  420    湘云

  419    的话

  416    心里

  400    罢了

  395    就是

  392    不好

  388    贾珍

  381    都是

  381    这一

  377    不敢

  371    李纨

  370    今日

  354    说话

  353    只管

  352    她们

  350    不能

  348    不过

  346    二人

  344    尤氏

  342    有一

  340    晴雯

  330    媳妇

  327    如此

  326    那边

  326    哪里

  316    人家

  313    几个

  312    自然

  309    今儿

  308    在这里

  306    又不

  303    屋里

  300    妹妹

  298    如何

  294    问道

  293    那些

  293    说了

  291    婆子

  288    刘姥姥

  283    薛蟠

  282    邢夫人

  282    这是

  279    小丫头

  278    有什么

  275    我也

  274    姊妹

  274    也有

  273    是个

  270    香菱

  268    我的

  266    原来

  265    说的

  264    吃了

  263    死了

  262    不成

  259    孩子

  259    到了

  254    进去

  254    这会子

  247    在那里

  246    这话

  245    到底

  245    上来

  242    来的

  241    里头

  241    也没

  240    明白

  239    宝玉笑道

  238    明儿

  236    方才

  236    心中

  235    外头

  235    回去

  235    又是

  234    好的

  233    麝月

  233    不知道

  232    还有

  232    哥哥

  232    别人

  232    二奶奶

  231    银子

  231    贾蓉

  229    还是

  229    一日

  228    有了

  228    听说

  227    连忙

  227    了一个

  227    不用

  226    去罢

  223    人来

  223    丫鬟

  219    答应

  218    果然

  218    了两

  217    起身

  217    意思

  217    于是

  216    身上

  213    怎么样

  212    说是

  212    已经

  211    主意

  211    不在

  209    瞧瞧

  209    又说

  208    谁知

  208    看见

  208    女儿

  208    在外

  207    房中

  207    了几

  206    跟前

  206    越发

  206    的是

  206    一声

  205    便说

  204    好了

  203    得了

  201    有人

  201    完了

  201    了一回

  200    有些

  200    不如

  199    难道

  199    家里

  197    叫人

  196    喜欢

  195    你的

  194    贾赦

  194    惜春

  193    过去

  193    就是了

  192    贾芸

  191    那一

  191    还不

  191    只怕

  191    兄弟

  188    贾母道

  188    吩咐

  187    雨村

  187    那个

  187    林黛玉

  187    只有

  186    不见

  185    况且

  184    才好

  184    小厮

  184    宝玉听了

  184    不住

  183    此时

  183    我就

  182    着一

  182    是什么

  182    打发

  182    房里

  182    一处

  181    素日

  180    岂不

  180    因此

  180    又有

  179    母亲

  179    在家

  179    只说

  179    一面说

  178    是我

  178    儿的

  177    见他

  177    袭人道

  177    我说

  177    嫂子

  177    便是

  176    见宝玉

  176    叫她

  176    众人都

  176    一个人

  173    不必

  172    贾政道

  172    有个

  171    点头

  171    叫他

  171    倒是

  169    放心

  168    还要

  168    大爷

  168    周瑞家的

  167    看着

  166    叫我

  165    若是

  165    为什么

  164    的东西

  164    一样

  164    一句

  162    黛玉道

  162    明日

  162    不觉

  161    走来

  161    芳官

  161    只听

  159    看时

  159    二姐

  159    且说

  158    说得

  158    是你

  158    下来

  156    过了

  156    看了

  156    的了

  156    想起

  156    家人

  156    了半

  156    一回

  155    想着

  154    凤姐道

  154    也就

  153    妙玉

  153    多少

  153    原是

  153    一般

  152    金桂

  152    贾环

  152    子来

  152    不肯

  151    雪雁

  151    言语

  151    人的

  150    忘了

  150    嬷嬷

  150    了出来

  149    走了

  149    许多

  148    跟着

  147    带了

  147    不过是

  146    迎春

  146    茗烟

  146    然后

  146    一件

  145    以后

  145    了来

  145    不可

  144    二十

  144    上的

  143    正是

  143    林之孝

  143    哥儿

  142    糊涂

  142    回家

  142    不要

  141    生气

  141    人去

  140    都不

  140    王夫人道

  140    子里

  140    人道

  139    因问

  139    后来

  139    你就

  139    了些

  138    服侍

  138    天天

  138    人笑道

  137    这两

  137    十分

  136    宝钗道

  136    句话

  135    预备

  135    赵姨娘

  135    请安

  135    衣服

  135    林姑娘

  135    作什么

  133    答应了

  133    坐着

  133    坐下

  133    别的

  132    给他

  132    日子

  132    打听

  132    她的

  131    收拾

  131    打发人

  131    便叫

  131    三个

  130    没了

  130    儿子

  130    人等

  130    了他

  129    莺儿

  129    给我

  129    知道了

  129    父亲

  129    悄悄的

  129    府里

  129    叫你

  129    前儿

  129    似的

  128    这几

  128    回头

  128    倘或

  127    年纪

  127    大夫

  127    和你

  127    了去

  126    祖宗

  126    着了

  126    的小

  126    才是

  126    你也

  126    不着

  125    拿了

  125    我看

  125    姑娘们

  125    奴才

  125    各自

  125    可以

  124    见她

  124    要紧

  124    有的

  124    是谁

  124    昨儿

  124    园中

  124    了我

  124    了宝

  123    话说

  123    虽然

  122    拿着

  121    宝琴

  120    次日

  120    必是

  120    开了

  120    外面

  120    地下

  120    各处

  120    两银子

  119    说我

  119    虽不

  119    正说着

  119    好些

  119    和尚

  119    不大

  118    忽见

  118    将来

  118    了她

  118    了个

  118    也不知

  117    那时

  117    送了

  117    商议

  117    便命

  117    了好

  116    老太太的

  116    笑说

  116    笑着

  116    的心

  116    的好

  116    有几

  116    妈妈

  116    原故

  116    他的

  115    之事

  114    里面

  114    正经

  114    一看

  113    说不

  113    无人

  113    少不得

  113    四个

  112    是不

  112    昨日

  112    早已

  112    我想

  112    坐在

  112    听得

  112    便问

  111    给你

  111    的时

  111    我还

  111    宝蟾

  111    姨太太

  111    命人

  111    去的

  111    你不

  111    亲戚

  110    宝玉的

  110    光景

  110    你说

  109    这般

  109    贾母笑道

  109    请了

  109    秦钟

  109    我来

  109    我也不

  109    巧姐

  109    地方

  109    却是

  109    冷笑道

  108    贾琏道

  108    老婆子

  108    就好

  108    子的

  108    和我

  108    吃饭

  108    到这里

  108    出了

  108    人也

  108    丫头们

  108    不曾

  108    一点

  107    说毕

  107    见过

  107    是有

  107    我才

  107    带着

  107    园里

  107    不许

  106    我是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106    宝玉听

  106    告诉了

  106    听了这

  106    你又

  106    下回分解

  105    若不

  105    愿意

  105    姨娘

  105    坐了

  105    又道

  105    两个人

  104    黛玉笑

  104    父母

  104    有一个

  104    想来

  104    忙道

  104    便说道

  104    不去

  103    笑了

  103    的丫头

  103    因又

  103    可是

  103    半日

  103    住了

  102    这边

  102    薛蝌

  102    知是

  102    林妹妹

  102    回道

  102    便道

  102    人都

  102    了这

  102    上头

  101    走到

  101    接了

  101    宝钗笑

  101    如此说

  101    回了

  101    又见

  101    也不敢

  101    不管

  100    回说

  100    一年

  宝玉认以为真,心里大乐,精神便觉的成千上万,只是语言总有些疯傻。这过礼的回到,都不提名说姓,因而上下人等虽都明白,只因凤姐吩咐,都不敢走漏风声。

  这里二人让了坐,凤姐笑问道:“你丢了怎么事物了?”岫烟笑道:“没有怎么要紧的,是一件红小袄儿,已经旧了的。我原叫她们找,找不着就罢了。这二女儿不懂事,问了这婆子一声,这婆子自然不依了。这都是二外孙女糊涂不懂事,我也骂了几句。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了。”凤姐把岫烟内外一瞧,看见虽有些皮绵衣服,已是半新不旧的,未必能取暖。他的被窝多半是薄的。至于房中桌上摆放的东西,就是老太太拿来的,却有些不动,收拾的清洁。凤姐心上便很爱敬她,说道:“一件衣裳原不要紧,这时候冷,又是贴身的,怎么就不问一声儿呢?这捣乱的爪牙,了分外!”说了五次,凤姐出来,各处去坐了一坐,就回来了。到了和谐房中,叫平儿取了一件大红洋绉的小袄儿,一件松花色绫子一抖珠儿的小皮袄,一条宝蓝内江厢花线裙,一件佛青银鼠褂子,包好叫人送去。

  紫鹃忙上来捶背。黛玉伏枕喘息了半天,推紫鹃道:“你不要捶!你竟拿绳子来勒死我,是端正!”紫鹃说道:“我并没说怎样,不过是说了几句玩话,他就信以为真了。”袭人道:“你还不知底他这傻子,每每玩话认了真?”黛玉道:“你说了如何话?趁早儿去解释,他只怕就醒过来了。”紫鹃听说,忙起床,同袭人到了怡红院。何人知贾母王夫人等已都在这里了。贾母一见了紫鹃,便眼内出火,骂道:“你那小蹄子,和她说了何等?”紫鹃忙道:“并没敢说如何,不过说几句玩语。”何人知宝玉见了紫鹃,方“嗳呀”了一声,哭出来了。众人一见,都放下心来。贾母便拉住紫鹃,只当他顶撞了宝玉,所以拉紫鹃命他道歉。何人知宝玉一把拉住紫鹃,死也不放,说:“要去连我带了去!”众人不解,细问起来,方知紫鹃说要回博洛尼亚去,一句玩话引出来的。贾母流泪道:“我当有哪些要紧大事!原来是这句玩话。”又向紫鹃道:“你这孩子,素日是个伶俐聪敏的,你又了然他有个呆根子,平白的哄她做哪些?”薛小姨劝道:“宝玉本来心实,可巧林姑娘又是从小儿来的,他姊妹两个一处长得那样大,比其它姊妹更不比。这会子热剌剌的说一个去,别说他是个虔诚的傻孩子,便是冷心肠的爹娘,也要难受。这并不是如何大病,老太太和姨太太只管万安,吃一两剂药就好了。”

  且说黛玉即使服药,这病日重一日。紫鹃等在旁苦劝,说道:“事情到了这多少个分儿,不得不说了。姑娘的苦衷,我们也都领悟。至于奇怪之事,是再没有的。姑娘不信,只拿宝玉的身体说起,这样大病,如何是好得亲呢?姑娘别听瞎话,自己心安保重才好。”黛玉微笑一笑,也不答言,又发烧数声,吐出好些血来。紫鹃等看去,只有一息奄奄,明知劝不回复,唯有守着流泪。每一日三四趟去告诉贾母,鸳鸯揣度贾母最近比前疼黛玉的心差了些,所以不常去回。况贾母这几日的心都在宝钗宝玉身上,不见黛玉的信儿,也不大提起,只请太医调治罢了。

  这时岫烟被这老婆子聒噪了一场,虽有凤姐来压住,心上终是不定。想起:“许多姊妹们在此处,没有一个仆人敢得罪她的,独自我这边,他们言三语四。刚刚凤姐来碰见。”想来想去,终是没意思,又说不出来。正在吞声饮泣,看见凤姐这边的丰儿送衣物过来。岫烟一看,决不肯受。丰儿道:“外婆吩咐我说:‘姑娘要嫌是旧衣物,未来送新的来。’”岫烟笑谢道:“承外婆的善心。只是因自身丢了衣物,他就拿来,我断不敢受的。拿回去,千万谢你们外婆!承你大姨的情,我算领了。”倒拿个荷包给了丰儿,这丰儿只得拿了去了。不多时又见平儿同着丰儿过来,岫烟忙迎着问了好,让了坐。平儿笑说道:“我们外婆说:姑娘特外道的了不足!”岫烟道:“不是疏远,实在然而意。”平儿道:“外祖母说:‘姑娘要不收这衣服,不是嫌太旧,就是瞧不起我们姑婆。’刚才说了:我要拿回去,外祖母不依自己吧。”岫烟红着脸笑谢道:“那样说了,叫我不敢不收。”又让了两回茶。

  正说着,人回:“林之孝家的,赖我们的,都来瞧哥儿来了。”贾母道:“难为她们想着,叫他们来瞧瞧。”宝玉听了一个“林”字,便满床闹起来说:“了这些,林家的人接他们来了!快打出去罢!”贾母听了,也忙说:“打出来罢!”又忙安慰说:“这不是林家的人,林家的人都死绝了,再没人来接她,你只管放心罢!”宝玉道:“凭他是什么人,除了林四妹,都不可以姓林了!”贾母道:“没姓林的来,凡姓林的都打出来了。”一面吩咐众人:“将来别叫林之孝家的进园来。你们也别说‘林’字儿。孩子们,你们听了自我这句话罢!”众人忙答应,又不敢笑。一时宝玉又一眼看见了十锦槅子上布置的一只金西洋自行船,便指着乱说:“这不是接她们来的船来了?湾在这里吗。”贾母忙命拿下来。袭人忙砍下来,宝玉伸手要。袭人递过去,宝玉便掖在被中,笑道;“这可去不成了!”一面说,一面死拉着紫娟不放。

  黛玉平素病着,自贾母起直到姊妹们的佣人常来问候,今见贾府中上下人等都不苏醒,连一个问的人都没有,睁开眼唯有紫鹃一人。自料万无生理,因扎挣着向紫鹃说道:“大嫂,你是自身最亲近的。虽是老太太派你伏侍我,这几年,我拿你就当作自己的亲四姐。”说到此地,气又接不上来。紫鹃听了,一阵心酸,早哭得说不出话来。迟了半日,黛玉又一面喘,一面说道:“紫鹃二姐,我躺着不受用,你扶起我来靠着坐坐才好。”紫鹃道:“姑娘的随身不大好,起来又要抖搂着了。”黛玉听了,闭上眼不言语了,一时又要兴起。紫鹃没法,只得同雪雁把他扶起,两边用软枕靠住,自己却倚在旁边。黛玉那里坐得住,下身自觉硌的疼,狠命的掌着。叫过雪雁来道:“我的诗本子……”说着,又喘。

  平儿和丰儿回去,将到凤姐这边,碰见薛家差来的一个娘子,接着问好。平儿便问道:“你这边去的?”婆子道:“这边太太、姑娘叫自己来请各位太太、外祖母、姑娘们的安。我才刚在外祖母前问起孙女来,说孙女到园中去了。但是从邢姑娘这来来么?”平儿道:“你怎么明白?”婆子道:“方才听见说,真真的二太婆和外孙女们的行事叫人思念。”平儿笑了一笑说:“你回去坐着罢。”婆子道:“我还有事,改日再过来瞧姑娘罢。”说着走了。平儿回来,回覆了凤姐。不在话下。

  一时人回:“大夫来了。”贾母忙命快进来。王夫人、薛二姑、宝钗等暂避入里间,贾母便端坐在宝玉身旁。王太医进来,见许多的人,忙上去请了贾母的安,拿了宝玉的手,诊了一次。这紫鹃少不得低了头。王太医也不解何意,起身说道:“世兄这症,乃是急痛迷心。古人曾云痰迷有别,有气血亏柔饮食无法熔化痰迷者,有怒恼中痰急而迷者,有急痛壅塞者。此亦痰迷之症,系急痛所致,但是一时壅蔽,较另外似轻些。”贾母道:“你只说怕不怕,谁和你背药书呢!”王太医忙躬身笑道:“不妨,不妨。”贾母道:“果真不妨?”王太医道:“实在不妨。都在晚生身上。”贾母道:“既如此着,请外头坐,开了方儿。吃好了啊,我此外准备谢礼,叫她亲自捧了,送去磕头;要耽误了,我打发人去拆了太医院的大堂。”王太医只管躬身陪笑说;“不敢,不敢。”他原听说“另具上等谢礼命宝玉去磕头”,故满口说“不敢”,竟未听见贾母后来说拆太医院之戏语,犹说不敢,贾母与人们反倒笑了。

  雪雁料是要她前天所理的诗稿,因找来送到黛玉跟前。黛玉点点头儿,又抬眼看这箱子。雪雁不解,只是发怔。黛玉气的两眼直瞪,又胸闷起来,又吐了一口血。雪雁迅速回身取了水来,黛玉漱了,吐在盂内。紫鹃用绢子给他拭了嘴,黛玉便拿这绢子指着箱子,又喘成一处,说不上来,闭了眼。紫鹃道:“姑娘歪歪儿罢。”黛玉又摇摇头儿。紫鹃料是要绢子,便叫雪雁开箱,拿出一块白绫绢子来。黛玉瞧了,撂在一面,使劲说道:“有字的。”紫鹃这才知晓过来要这块题诗的旧帕,只得叫雪雁拿出去递给黛玉。紫鹃劝道:“姑娘歇歇儿罢,何苦又麻烦?等好了再瞧罢。”只见黛玉接到手里也不瞧,扎挣着伸出这只手来,狠命的撕这绢子。却是只有打颤的分儿,这里撕得动。紫鹃早已知他是恨宝玉,却也不敢说破,只说:“姑娘,何苦自己又生气!”黛玉微微的首肯,便掖在袖里。说叫:“点灯。”

  且说薛大姨家中被金桂搅得翻江倒海,看见婆子回来,说起岫烟的事,宝钗母女二人不免滴下泪来。宝钗道:“都为堂哥不在家,所以叫邢姑娘多吃几天苦。近来还亏凤表嫂不错。我们底下也得留心,到底是我们家里人。”说着,只见薛蝌进来说道:“大阿哥这几年在外头相与的都是些谁!连一个体面的也尚未。来一起子,都是一丘之貉。我看她们这里是不放心,可是未来探探音讯儿罢咧。那两天都被自己赶出去了。将来吩咐了门上,不许传进这种人来。”薛大姑道:“又是蒋玉函这些人哪?”薛蝌道:“蒋玉函却倒没来,倒是别人。”薛姨妈听了薛蝌的话,不觉又伤起心来,说道:“我虽有儿,目前就象没有的了。就是上级准了,也是个残缺。你虽是我侄儿,我看您还比你大哥精晓些,我这后毕生全靠你了。你自己从今后要学好。再者,你聘下的老伴,家道不比往时了。人家的小朋友出门子不是便于,再没其余想头,只盼着女婿能干,他就有生活过了。若邢丫头也象这些东西”说着把手往里头一指,道:“我也不说了。邢丫头实在是个有廉耻有心计儿的,又守得贫,耐得富。只是等大家的事过去了,早些儿把你们的正经事完结了,也了自己一宗心事。”薛蝌道:“琴二嫂还未曾出门子,这倒是太太烦心的一件事。至于这么些,可算什么啊。”我们又说了三回闲话。

  一时按方煎药,药来服下,果觉比先安静。无奈宝玉只不肯放紫鹃,只说:“他去了,就是要回贝尔(Bell)Fast去了。”贾母王夫人不可能,只得命紫鹃守着他,另将琥珀去伏侍黛玉。黛玉不时遣雪雁来探音讯。这晚间宝玉稍安,贾母王夫人等方回去了,一夜还遣人来问两回信。李曾祖母带宋妈等多少个年老人用心看守,紫鹃、袭人、睛雯等日夜相伴。有时宝玉睡去,必从梦中惊醒,不是哭了,说黛玉已去,便是说有人来接。每一惊时,必得紫鹃安慰一番方罢。彼时贾母又命将祛邪守灵丹及开窍通神散各种上方秘制诸药,按方饮服,次日又服了王太医药,渐次好了四起。宝玉心下了然,因恐紫鹃回去,倒故意作出佯狂之态。紫鹃自这日也确实后悔,而前日夜辛勤,并不曾怨意。袭人心安神定,因向紫鹃笑道:“都是您闹的,还得你来治。也没见我们这位呆爷,‘听见风儿就是雨’,将来怎么好!”暂且按下。

  雪雁答应,连忙点上灯来。黛玉瞧瞧,又闭上眼坐着,喘了一会子,又道:“笼上火盆。”紫鹃打量他冷,因协议:“姑娘躺下,多盖一件罢。这炭气只怕耽不住。”黛玉又摇头儿。雪雁只得笼上,搁在地下火盆架上。黛玉点头,意思叫挪到炕上来。雪雁只得端上来,出去拿这张火盆炕桌。这黛玉却又把人体欠起,紫鹃只得两只手来扶着她。黛玉这才将刚刚的绢子拿在手中,瞅着这火,点点头儿,往上一撂。紫鹃唬了一跳,欲要抢时,六只手却不敢动。雪雁又出去拿火盆桌子,此时这绢子已经烧着了。紫鹃劝道:“姑娘!这是怎么说啊!”黛玉只作不闻,反击又把这诗稿拿起来,瞧了瞧,又撂下了。紫鹃怕她也要烧,神速将身倚住黛玉,腾动手来拿时,黛玉又早拾起,撂在火上。此时紫鹃却够不着,干急。雪雁正拿进桌子来,看见黛玉一撂,不知何物,赶忙抢时,这纸沾火就着,怎么着可以少待,早已烘烘的着了。雪雁也顾不得烧手,从火里抓起来,撂在地下乱踩,却已烧得所馀无几了。这黛玉把眼一闭,未来一仰,几乎从未把紫鹃压倒。紫鹃神速叫雪雁上来,将黛玉扶着放倒,心里突突的乱跳。欲要叫人时,天又晚了;欲不叫人时,自己同着雪雁和鹦鹉等多少个大外孙女,又怕一时有怎样来头。好容易熬了一夜。

  薛蝌回到自己屋里,吃了晚饭,想起邢岫烟住在贾府园中,终是寄人篱下,况且又穷,日用生活不想可以。况兼当初一道同来,模样儿性格儿都知道的。可知天意不均:如夏金桂这种人,偏叫她有钱,娇养得那样泼辣;邢岫烟这种人,偏叫他如此受苦。阎王判命的时候,不知什么判法的?想到闷来,也想吟诗一首,写出来出出胸中的烦乱,又苦自己不曾工夫,只得混写道:

  且说此时湘云之症已愈,每一天过来瞧看,见宝玉了然了,便将她病中狂态形容给她瞧,引的宝玉自己伏枕而笑。原来她启动这样,竟是不知的,目前听人说还不信。无人时,紫鹃在侧,宝玉又拉他的手,问道:“你怎么唬我?”紫鹃道:“不过是哄你玩罢咧,你就认起真来。”宝玉道:“你说的有情有理,怎么样是玩话呢?”紫鹃笑道:“这个话,都是自身编的。林家真没了人了。纵有也是极远的族中,也都不在马赛住,各省流寓不定。纵有人来接,老太太也必不叫他去。”宝玉道:“便老太太放去,我也不依。”紫鹃笑道:“果真的反对?只怕是嘴里的话。你现在也大了,连亲也定下了,过二三年再娶了亲,你眼睛里还有何人了!”宝玉听了,又惊问:“谁定了亲?定了什么人?”紫鹃笑道:“年里本身就听到老太太说要定了琴姑娘啊,不然,那么疼她?”宝玉笑道:“人人只说自己傻,你比自己更傻!不过是句玩话,他曾经许给梅翰林家了。果然定下了她,我或者那个形景了?先是我发誓赌咒,砸这劳什子,你都没劝过呢?我病的恰恰的这几日才好了,你又来怄我!”一面说,一面咬牙切齿的,又说道:“我只愿这会子即刻我死了,把心迸出来,你们瞧见了。然后连皮带骨,一概都化成一股灰,再化成一股烟,一阵大风,吹的到处,都及时散了,这才好!”一面说,一面又滚下泪来。

  到了后天早起,觉黛玉又缓过些微来。饭后,忽然又嗽又吐,又紧起来。紫鹃看着不佳了,快速将雪雁等都叫进来看守,自己却来回贾母。这知到了贾母上房,静悄悄的,唯有两两个老太太和多少个做粗活的闺女在这边看屋子呢。紫鹃因问道:“老太太呢?”这个人都说:“不明了。”紫鹃听这话诧异,遂到宝玉屋里去看,竟也无人。遂问屋里的孙女,也说不知。紫鹃已知八九:“但这一个人怎么竟如此狠毒冷淡!”又想开黛玉这几天竟连一个人问的也远非,越想越悲,索性点燃一腔闷气来,一扭身便出来了。自己想了一想:“今天倒要看看宝玉是何形状,看她见了自己什么过的去!那一年我说了一句谎话,他就急病了,前几天竟公然做出这件事来。可知天下男子之心真真是冰寒雪冷,令人切齿的!”

  蛟龙失水似枯鱼,两地情怀感索居。同在泥涂多吃苦,不知几时向清虚!

  紫鹃忙上来握他的嘴,替他擦眼泪,又忙笑解释道:“你不用着急。这原是我心里着急,才来试你。”宝玉听了,更又奇怪,问道:“你又着怎么样急?”紫鹃笑道:“你精晓,我并不是林家的人,我也和袭人鸳鸯是一伙的。偏把自身给了林姑娘使,偏偏他又和自我极好,比她麦德林带来的还好十倍,一时说话,大家六个离不开。我现在心里却愁他倘或要去了,我必要跟了她去的。我是全家在此处,我若不去,辜负了俺们平时的情长;若去,又弃了亲戚。所以自己纳闷,故说出这谎话来问您,何人知你就傻闹起来!”宝玉笑道:“原来是你愁这些,所以您是白痴!从今后再别愁了。我告诉你一句打趸儿的话:活着,我们一处活着;不活着,我们一处化灰、化烟。如何?”紫鹃听了,心下暗暗筹画。忽有人回:“环爷兰哥儿问候。”宝玉道:“就说难为她们,我才睡了,不必进来。”婆子答应去了。紫鹃笑道:“你同意了,该放我重回瞧瞧咱们那几个去了。”宝玉道:“正是这话。我昨夜就要叫你去,偏又忘了。我早已康复了,你就去罢。”紫鹃听说,方打叠铺盖妆奁之类。宝玉笑道:“我看见你文具儿里头有两三面镜子,你把那面小菱花的给自己留给罢。我搁在枕头傍边,睡着好照,明日飞往带着也轻巧。”紫鹃听说,只得与她留下。先命人将东西送过去,然后别了人们,自回潇湘馆来。

  一面走一面想,早已赶到怡红院。只见院门虚掩,里面却又安静的很。紫鹃忽然想到:“他要娶亲,自然是有新房间的,但不知她这新房间在啥地方?”正在这里徘徊瞻顾,看见墨雨飞跑,紫鹃便叫住她。墨雨过来笑嘻嘻的道:“二妹到此处做什么样?”紫鹃道:“我听见宝二爷娶亲,我要来看看热闹儿,什么人知不在这里。也不知是几儿?”墨雨悄悄的道:“我这话只告诉堂姐,你可别告诉雪雁。他们上头吩咐了,连你们都不叫知道吗。就是先天夜里娶。这里是在那边?老爷派琏二爷另收拾了房屋了。”说着,又问:“二姐有哪些事么?”紫鹃道:“没什么事,你去罢。”墨雨依旧飞跑去了。紫鹃自己发了一遍呆,忽然想起黛玉来,这时候还不知是死是活,因两泪汪汪,咬着牙,发狠道:“宝玉!我看她明儿死了,你到底躲的过,不见了!你过了你这如心如意的事情,拿什么脸来见我!”一面哭一边走,呜呜咽咽的,自回去了。

  写毕,看了四次,意欲拿来粘在壁上,又害羞,自己沉吟道:“不要被人瞧见笑话。”又念了一遍,道:“管她吧,左右粘上自己看着解闷儿罢。”又看了两次,到底不佳,拿来夹在书里。又想:“自己年纪可也不小了,家中又碰见这样飞灾横祸,不知哪一天了局。致使幽闺弱质,弄得这般凄凉寂寞!”

  黛玉目前闻得宝玉如此形景,未免又添些病症,多哭几场。今儿紫鹃来了,问其缘由,已知大愈,仍遣琥珀去伏侍贾母。夜间人静后,紫鹃已宽衣卧下之时,悄向黛玉笑道:“宝玉的心倒实,听见大家去,就这么病起来。”黛玉不答。紫鹃停了半天,自言自语的说道:“一动不如一静。我们这边就是好人家,另外都容易,最宝贵的是从小儿一镇长大,脾气情性都相互了然的了。”黛玉啐道:“你这几天还不乏,趁那会子不歇一歇,还嚼什么蛆?”紫鹃笑道:“倒不是白嚼蛆,我倒是一片真心为幼女。替你愁了这几年了:又没个老人兄弟,何人是知疼着热的?趁早儿老太太还精通硬朗的时令,作定了大事要紧。俗语说:‘老健春寒秋后热。’倘或老太太一时有个好歹,这时虽也做到,只怕耽误了时光,还不行趁心如意呢。公子王孙虽多,这多少个不是三房五妾,今儿朝东,明儿朝西?娶一个仙女来,也可是三夜五夜也就撂在颈部后头了。甚至于怜新弃旧反目成仇的,多着呢。娘家有人有势的还好,要象姑娘这么的,有老太太一日好些,一日没了老太太,也只是凭人去欺负罢了。所以说,拿主意要紧。姑娘是个了然人,没听见俗语说的:‘万两金子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

  还未到潇湘馆,只见四个大孙女在门里往外探头探脑的,一眼瞧见紫鹃,这多少个便嚷道:“这不是紫鹃表嫂来了吗!”紫鹃知道不佳了,快捷摆手儿不叫嚷。赶忙进来看时,只见黛玉肝火上炎,两颧红赤。紫鹃觉得不妥,叫了黛玉的奶妈王外婆来,一看,他便大哭起来。这紫鹃因王外祖母有点年纪,可以仗个胆儿,什么人知仍然个没主意的人,反倒把紫鹃弄的心田七上八下,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便命小孙女神速去请。你道是什么人?原来紫鹃想起李宫裁是个孀居,后日宝玉结亲,他当然回避;况且园中诸事,向系李纨料理,所以打发人去请他。李纨正在这里给贾兰改诗,冒冒失失的见一个丫头进来回说:“大曾祖母!只怕林姑娘不佳了!这里都哭啊。”李纨听了,吓了一大跳,也不及问了,神速站起身来便走,素云碧月跟着。一头走着,一头落泪,想着:“姐妹在一处一场,更兼他这样子才情,真是寡二少双,唯有青女素娥能够接近一二。竟如此小小的年纪,就作了北邙乡女。偏偏凤姐想出一条偷梁换柱之计,自己也糟糕过潇湘馆来,竟不可以少尽姊妹之情,真真可怜可叹!”一头想着,已走到潇湘馆的门口。里面却又寂然无声,李纨倒着起忙来:“想来必是已死,都哭过了,这衣衾装裹未知妥当了并未?”快捷三步两步走进屋子来。里间门口一个二女儿已经看见,便说:“大姑婆来了。”紫鹃忙往外走,和李纨走了个对面。李纨忙问:“怎样?”紫鹃欲说话时,只有喉中哭泣的分儿,却一字说不出,这眼泪一似断线珍珠一般,只将一只手回过去指着黛玉。

  正在这里想时,只见宝蟾推进门来,拿着一个盒子,笑嘻嘻放在桌上。薛蝌站起来让坐。宝蟾笑着向薛蝌道:“这是四碟果子,一小壶儿酒:大姑婆叫给二爷送来的。”薛蝌陪笑道:“大曾外祖母费心。可是叫二外孙女们送来就完了,怎么又辛劳表嫂吧?”宝蟾道:“好说。自家人,二爷何必说这多少个套话?再者大家二叔这件事,实在叫二爷操心,大姑奶奶久已要亲自弄点什么儿谢二爷,又怕人家多心。二爷是了然的,大家家里都是言合意不合,送关键东西没要紧,倒没的惹人七嘴八舌的青睐。所以今儿有点的弄了一两样果子,一壶酒,叫我亲自悄悄儿的送来。”说着,又笑瞅了薛蝌一眼,道:“明儿二爷再别说这个话,叫人听着怪不好意思的。大家只是也是下面的人,伏侍的着叔伯,就伏侍的着二爷,这有何妨呢?”薛蝌一则秉性忠厚,二则到底年轻,只是一直不见金桂和宝蟾如此待遇,心中想到刚才宝蟾说为薛蟠之事,也是大体,因协商:“果子留下罢,这多少个酒儿,堂姐只管拿回去。我从来的酒上实在很简单,挤住了奇迹喝一钟,平白无事是不可能喝的,难道大外祖母和大姨子还不知道么?”宝蟾道:“其它我作得主,独这一件事,我可不敢应。大奶奶的脾气儿二爷是掌握的,我拿回去,不说二爷不喝,倒要说自家不尽心了。”薛蝌没法,只得留下。宝蟾方才要走,又到门口往外看看,回过头来向着薛蝌一笑,又用手指着里面说道:“他还只怕要来亲自给您道乏呢。”薛蝌不知何意,反倒讪讪的兴起,因协商:“二嫂替我谢大外婆罢。天气寒,看凉着。再者自己叔嫂,也不必拘那多少个个礼。”宝蟾也不答言,笑着走了。

  黛玉听了,便商议:“这孙女后天可疯了!怎么去了几日,忽然变了一个人?我明日必回老太太,退回你去,我不敢要你了。”紫鹃笑道:“我说的是好话,然而叫您心里留神,并没叫您去为非作歹。何苦回老太太,叫自己吃了亏,又有什么样好处。”说着,竟自己睡了。黛玉听了这话,口内虽如此说,心内未尝不难过。待她睡了,便直哭了一夜,至天亮,方打了一个盹儿。次日,勉强盥漱了,吃了些燕窝粥。便有贾母等亲来看视了,又交代了成百上千话。

  李纨看了紫鹃这般光景,更觉心酸,也不再问,急忙走过来看时,这黛玉已不可能言。李纨轻轻叫了两声。黛玉却还有点的开眼,似有知识之状,但只眼皮嘴唇微有动意,口内尚有出入之息,却要一句话、一点泪也尚未了。李纨回身,见紫鹃不在眼前,便问雪雁。雪雁道:“他在外围屋里呢。”李纨迅速出来,只见紫鹃在外间空床上躺着,颜色青黄,闭了眼,只管流泪,这鼻涕眼泪把一个砌花锦边的褥子已湿了碗大的一片。李纨疾速唤他,这紫鹃才逐渐的睁开眼,欠起身来。李纨道:“傻丫头,这是哪些时候,且只顾哭你的。林姑娘的衣衾,还不拿出去给他换上,还等多早晚呢?难道她个女孩儿家,你还叫她失身露体,精着来,光着去啊?”紫鹃听了这句话,一发止不住痛哭起来。李纨一面也哭,一面着急,一面拭泪,一面拍着紫鹃的双肩说:“好孩子!你把我的心都哭乱了!快着收拾他的东西罢,再迟一会子就了不足了。”

  薛蝌始而以为金桂为薛蟠之事,或者正是不过意,备此酒果给自己道乏,也是部分。及见了宝蟾这种私自、不尴不尬的大致,也觉有几分。却自己回心一想:“他究竟是堂妹的名分,这里就有另外讲究了吧?或者宝蟾不成熟,自己不佳意思如何,却指着金桂的名儿,也未可知。不过到底是大哥的屋里人,也糟糕……”忽又一转念:“这金桂素性为人毫无闺阁理法,况且有时快意,打扮的妖调非凡,自以为美,又怎么不是满怀坏心呢?不然,就是他和琴四姐也有了何等难堪的地点儿,所以设下这多少个毒法儿,要把我拉在浑水里,弄一个不清不白的名儿,也未可知?”想到这里,索性倒怕起来了。正在不得主意的时候,忽听窗外“噗哧”的笑了一声,把薛蝌倒唬了一跳。未知是何人,下回分解。

  目今是薛小姑的生日,自贾母起,诸人皆有庆贺之礼,黛玉也只得备了两色针线送去。是日也定了一班小戏,请贾母与王夫人等。独有宝玉与黛玉二人并未去。至晚散时,贾母等顺路又瞧了她二人两回,方回房去了。次日,薛四姨家又命薛蝌陪诸伙计吃了一天酒。飞快了三四天,方才完结。

  正闹着,外边一个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倒把李纨唬了一跳。看时,却是平儿,跑进来瞧瞧如此,只是呆磕磕的发怔。李纨道:“你那会子不在这边,做哪些来了?”说着,林之孝家的也跻身了。平儿道:“外祖母不放心,叫来瞧瞧。既有大曾祖母在此处,我们曾外祖母就注意那一头儿了。”李纨点点头儿。平儿道:“我也见见林姑娘。”说着,一面往里走,一面早已流下泪来。这里李纨因和林之孝家的道:“你来的刚好,快出来瞧瞧去,告诉管事的预备林姑娘的丧事。妥当了,叫他来回自己,不用到这边去。”林之孝家的应允了,还站着。李纨道:“还有怎么样话呢?”林之孝家的道:“刚才二姑婆和老太太商讨了,那边用紫鹃姑娘使唤使唤呢。”李纨还未答言,只见紫鹃道:“林奶奶,你先请罢!等着人死了,我们自然是出来的,这里用如此”说到此处,却又不佳说了,因又改说道:“况且大家在这里守着患儿,身上也不卫生。林姑娘还有气儿呢,不时的叫我。”李纨在旁演说道:“当真正,林姑娘和那外孙女也是上辈子的缘法儿。倒是雪雁是他南边带来的,他倒不理睬;唯有紫鹃,我看他三个时代也离不开。”林之孝家的头里听了紫鹃的话,未免不受用,被李纨这一番话,却也尚无说的了。又见紫鹃哭的泪人一般,只能瞅着她稍微的笑,说道:“紫鹃姑娘这多少个闲话倒没什么,只是你却说得,我可怎么回老太太呢?况且这话是告诉得二大姨的呢?”正说着,平儿擦着泪花出来道:“告诉二姑婆什么事?”林之孝家的将刚刚的话说了五遍。平儿低了一脱胎换骨,说:“这么着罢,就叫雪姑娘去罢。”李纨道:“他使得吗?”平儿走到李纨耳边说了几句。李纨点点头儿道:“既是那般着,就叫雪雁过去也是相同的。”林之孝家的因问平儿道:“雪姑娘使得吗?”平儿道:“使得,都是同一。”林家的道:“那么着,姑娘就快叫雪姑娘跟了本人去。我先回了老太太和二太婆。这不过大外婆和女儿的主见,回来姑娘再分别回二外婆去。”李纨道:“是了,你这么大年纪,连这样点子事还不耽呢。”林家的笑道:“不是不耽:头一宗,这件事,老太太和二二姑办事,大家都不可能很明亮;再者,又有大外祖母和平姑娘啊。”

  因薛大妈看见邢岫烟生得端雅稳重,且家境贫寒,是个钗荆裙布的幼女,便欲说给薛蟠为妻。因薛蟠素昔行止浮奢,又恐遭塌了人家孙女。正在犹豫之际,忽想起薛蝌未娶,看她二人,恰是一对天生地设的终身伴侣,因谋之于凤姐儿。凤姐儿笑道:“姑妈素知我们太太有些左性的,这事等自己慢谋。”因贾母去瞧凤姐儿时,凤姐儿便和贾母说:“姑妈有一件事务求老祖宗,只是不好启齿。”贾母忙问何事,凤姐儿便将求亲一事说了。贾母笑道:“这有怎么着不好启齿的,这是极好的孝行,等自家和您大姨说,没有反对的。”因回房来,顿时就命人叫了邢夫人过来,硬作定西。邢夫人想了一想:薛家根基不错,且现今大富,薛蝌生得又好,且贾母又作普洱。将计就计,便应了。贾母至极喜爱,忙命人请了薛二姑来。二人见了,自然有很多谦辞。邢夫人即刻命人去告诉邢忠夫妇,他夫妇原是此来投靠邢夫人的,咋样不依,早极口的说:“妙极。”贾母笑道:“我最爱管闲事,前几日又管成了一件事,不知得有些谢媒钱?”薛四姨笑道:“那是理所当然的。纵抬了整万银两来,只怕不稀罕。但只一件,老太太既是作媒,还得一位主亲才好。”

  说着,平儿已叫了雪雁出来。原来雪雁因这几日黛玉嫌他“小孩子家精晓怎么”,便也把心冷淡了,况且听是老太太和二姑婆叫,也不敢不去,迅速收拾了头。平儿叫她换了特别服装,跟着林家的去了。随后平儿又和李纨说了几句话。李纨又叮嘱平儿,打那么催着林家的叫他丈夫快办了来。平儿答应着出来,转了个弯子,看见林家的带着雪雁在前头走呢,赶忙叫住道:“我带了她去罢。你先告诉林伯伯办林姑娘的东西去罢。曾祖母这里我替回就是了。”这林家的允诺着去了。这里平儿带了雪雁到了新房子里回明了,自去办事。

  贾母笑道:“其它没有,我们家折腿烂手的人还有五个。”说着,便命人去叫过尤氏婆媳二人来。贾母告诉她原故,相互忙都恭喜。贾母吩咐道:“大家家的本分,你是尽知的,从不曾两亲家争礼争面的。目前你算替自己在当中料理,不可太省,也不足太费,把她两家的事系数了回自家。”尤氏忙答应了。薛二姨喜之不尽,回家命写了请贴,补送过宁府。尤氏深知邢夫人情性,本不欲管,无奈贾二姑自嘱咐,只得应了,惟揣测邢夫人之意行事。薛三姨是个无可无不可的人,倒还易说。这且不在话下。如今薛二姨既定了邢岫烟为媳,合宅皆知。邢夫人本欲接出岫烟去住,贾母因说:“这又何妨?五个孩子又不可以会面,就是姨太太和他一个大姨,一个大姑子,又何妨?况且都是小儿,正好亲近些吧。”邢夫人方罢。这薛蝌岫烟二人,前次半路曾有一面知遇,大约二人心中皆如意。只是这岫烟未免比先时拘泥了些,不好和宝钗姐妹共处聊天;又兼湘云是个爱取笑的,更觉不佳意思。幸她是个知书达礼的,虽是外孙女,还不是这种佯羞诈鬼、一味轻薄造作之辈。宝钗自这日见他起,想她家当贫寒;二则外人的家长皆是年迈有德之人,独他的父岳母偏是酒糟透了的人,于孙女分上平日;邢夫人也只是是颜面之情,亦非真心痛爱;且岫烟为人雅重,迎春是个老实人,连他自己并未照管齐全,如何能管到他随身,凡闺阁中见惯不惊一应需用之物,或有亏乏,无人看管,他又不与人张口。宝钗倒暗中每相珍贵援救,也不敢叫邢夫人知道,也可能是多心闲话之故。方今却是众人意料之外,奇缘作成这门亲事。岫烟心中先取中宝钗,有时仍与宝钗闲话,宝钗仍以姊妹相呼。

  却说雪雁看见这多少个大体,想起他家姑娘,也未免伤心,只是在贾母凤姐跟前不敢显露。因又想道:“也不知用本人作什么?我且瞧瞧,宝玉一日家和我们姑娘好的蜜里调油,这时候总不会合了,也不知是真病假病。只怕是怕大家姑娘恼,假说丢了玉,装出傻子样儿来,叫那一位寒了心,他好娶宝姑娘的意味。我干脆看看她,看他见了我傻不傻。难道今儿还装傻么?”一面想着,已溜到里间屋子门口,偷偷儿的瞧。这时宝玉虽因失玉昏愦,但只听见娶了黛玉为妻,真就是从古至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畅心满意的事了,这身子顿觉健旺起来,只但是不似从前这般灵透,所以凤姐的良策,一箭穿心。巴不得就见黛玉,盼到今天完姻,真乐的欢腾,虽有几句傻话,却与病时光景大相悬绝了。雪雁看了,又是发脾气,又是难受,他这里明白宝玉的隐情,便独家走开。

  这日宝钗因来瞧黛玉,恰值岫烟也来瞧黛玉,二人在半路相遇。宝钗含笑唤她到邻近,二人同走。至一块石壁后,宝钗笑问她:“这天还冷的很,你怎么倒全换了夹的了?”岫烟见问,低头不答。宝钗便知道又有了原因,因又笑问道:“必定是以此月的月钱又没得,凤表嫂目前也这么没心没计了。”岫烟道:“他倒想着不错日子给的。因姑妈打发人和本人说道:一个月用持续二两银两,叫自己省一两给父大姑送出去,要使什么,横竖有二嫂姐的东西,能着些搭着就使了。小姨子想:二嫂姐是个好人,也不大注意。我使他的事物,他虽不说哪些,他那多少个丫头小姑,那些是便捷的?这几个是嘴里不尖的?我虽在这屋里,却不敢很使唤他们。过三天五天,我倒得拿些钱出去,给他们打酒买点心吃才好。由此,二月二两银子还不够使。目前又丢了一两,前扶桑身偷偷的把棉衣裳叫人当了几吊钱盘缠。”宝钗听了,愁叹道:“偏梅家又合家在任上,前些年才进去。假如在那边,琴儿过去了,好再协商你的事,离了此地就完了。最近不完了他小妹的事,也断不敢先娶亲的。近日倒是一件难事。再迟两年,我又怕你煎熬出病来。等自己和二姑再研究。”宝钗又指她裙上一个璧玉佩问道:“这是何人给您的?”岫烟道:“这是大三嫂给的。”宝钗点头道:“他见人们皆有,独你一个没有,怕人嘲谑,故此送一个,这是她精晓细致之处。”岫烟又问:“小姨子此时这里去!”宝钗道:“我到潇湘馆去。你且回去,把这当票子叫外孙女送来自己这里,悄悄的取出来,清晨再私自的送给您去,早晚好穿。不然,风闪着还了得!但不知当在这边了?”岫烟道:“叫做什么恒舒,是鼓楼西街道的。”宝钗笑道:“这闹在一家去了。伙计们倘或精晓了,好说‘人没回复,服装先来了’。”岫烟听说,便知是他家的基金,也不答言,红了脸,一笑走开。

  这里宝玉便叫袭人连忙给她装新,坐在王夫人屋里。看见凤姐尤氏忙辛劳碌,再盼不到吉时,只管问袭人道:“林表嫂打园里来,为何如此费力,还不来?”袭人忍着笑道:“等好时间呢。”只听见凤姐和王夫人说道:“尽管有服,外头不用鼓乐,大家家的老实要拜堂的,冷清清的使不的。我传了家里学过音乐管过戏的那一个女孩子来,吹打着热闹些。”王夫人点头说:“使得。”

  宝钗也就往潇湘馆来。恰正值他小姨也来瞧黛玉,正说闲话呢。宝钗笑道:“大妈多早晚来的?我竟不亮堂。”薛姨妈道:“我这几日忙,总没来瞧瞧宝玉和她,所以前天瞧他五个人。都也好了。”黛玉忙让宝钗坐下,因向宝钗道:“天下的事,真是人想不到的。拿着阿姨和大舅母说起,怎么又作一门亲家!”薛大姨道:“我的儿,你们女孩儿家那里透亮?自古道:‘千里姻缘一线牵。’管姻缘的有一位月下老儿,预先注定,暗里只用一根红丝,把那三个人的脚绊住。凭你两家那怕隔着海呢,若有缘分的,终久有机遇作成了两口子。这一件事,都是黑马之外。凭父母自己都愿意了,或是年年在一处,已为是定了的终身大事,假使月下老人不用红线拴的,再无法到一处。比如您姐妹六个的婚姻,此刻也不知在眼前,也不知在塞外呢!”宝钗道:“唯有小姑说动话拉上我们!”一面说,一面伏在姨妈怀抱,笑道:“我们走罢。”黛玉笑道:“你看见!这么大了,离了三姨,他就是个最成熟的,见了小姨他就撒娇儿。”薛小姨将手摩弄着宝钗,向黛玉叹道:“你这四姐,就和凤哥儿在老太太跟前一样,着了正经事,就有话和他商量;没有终止,幸亏她开自己的心。我见了他这样,有多少愁不散的?”

  一时,大轿从大门进入,家里细乐迎出来,十二对宫灯排着进来,倒也非凡雅致。傧相请了新娘子出轿,宝玉见喜娘披着红,扶着新人,幪着盖头。下首扶新人的你道是何人,原来就是雪雁。宝玉看见雪雁,犹想:“因何紫鹃不来,倒是他吗?”又想道:“是了,雪雁原是他南边家里带来的,紫鹃是大家家的,自然不用带来。”因而,见了雪雁竟如见了黛玉的相似喜欢。傧相喝礼,拜了世界。请出贾母受了四拜,后请贾政夫妇等登堂,行礼毕,送入洞房。还有坐帐等事,俱是按本府旧例,不必细说。贾政原为贾母作主,不敢违拗,不信冲喜之说。这知前日宝玉居然象个好人,贾政见了,倒也喜欢。

  黛玉听说,流泪叹道:“他偏在这里如此,彰着是气自己没娘的人,故意来形容我。”宝钗笑道:“姑姑,你瞧他这轻狂样儿,倒说我撒娇儿!”薛姑姑道:“也难怪他伤心,可怜没大人,到底没个家人。”又摩挲着黛玉,笑道:“好孩子,别哭。你见自己疼你堂姐,你伤心,不知自己心中更疼你吧。你四妹虽没岳父,到底有我,有亲大哥,这就比你强了。我常和你表妹说,心里很疼你,只是外界不好带出来。他们这里人多嘴杂,说好话的人少,说歹话的人多:不说你无依靠,为人处世配人疼;只说大家看着老太太疼你,大家也‘洑上水’去了。”黛玉笑道:“母亲既如此说,我前些天就认岳母做娘。四姨假使弃嫌,就是蓄意疼我。”薛大妈道:“你不厌我,就认了。”宝钗忙道:“认不得的。”黛玉道:“怎么认不得?”宝钗笑道:“我且问你:我二弟还没定亲事,为啥反将邢小姨子先说给本人兄弟了?是什么道理?”黛玉道:“他不在家,或是属相生日不对,所以先说与手足了。”宝钗笑道:“不是这么。我堂哥已经相准了,只等来家才放定,也不要提议人来。我说您认不得娘的,细想去!”说着,便和她二姑挤眼儿发笑。黛玉听了,便一头伏在薛大姑身上,说道:“四姨不打她,我反对!”薛姨妈搂着他笑道:“你别信你堂妹的话,他是和你玩吗。”宝钗笑道:“真个姑姑前些天和老太太求了,聘作媳妇,岂不比外头寻的好?”黛玉便拢上来要抓他,口内笑说:“你越来越疯了!”

  这新人坐了帐,就要揭盖头的。凤姐早已防备,请了贾母王夫人等进入照应。宝玉此时究竟多少昏头转向,便走到新娘跟前说道:“大嫂,身上好了?好些天不见了。盖着这劳什子做什么样?”欲待要揭去,反把贾母急出一身冷汗来。宝玉又转念一想道:“林三姐是爱生气的,不可造次了。”又歇了一歇,仍是不由自主,只得上前,揭了盖头。喜娘接去,雪雁走开,莺儿上来服侍。宝玉睁眼一看,好象是宝钗。心中不信,自己手腕持灯,一手擦眼一看,可不是宝钗么!只见他盛妆艳服,丰肩软体,鬟低鬓軃,眼瞤息微,论雅淡似荷粉露垂,看娇羞真是杏花烟润了。

  薛二姑忙笑劝,用手分开方罢。又向宝钗道:“连邢姑娘我还怕你大哥遭塌了她,所以给你兄弟,别说这孩子,我也断不肯给他。前些天老太太要把你二妹说给宝玉,偏生又有了居家;不然,倒是门子好亲事。前扶桑人说定了邢姑娘,老太太还讥讽说:‘我原要说她的人,什么人知她的人没得到,倒被他说了我们一个去了!’虽是玩话,细想来倒也有些意思。我想宝琴虽有了人家,我虽无人可给,难道一句话也没说?我想你宝兄弟,老太太这样疼他,你又生得这样,若要外头说去,老太太断不中意。不如把您林四嫂定给他,岂不四角俱全?”黛玉先还怔怔的听,后来见说到祥和身上,便啐了宝钗一口,红了脸,拉着宝钗笑道:“我只打你!为何招出大姨这几个老没正经的话来?”宝钗笑道:“这可奇了。小姨说你,为什么打我?”紫鹃忙跑来笑道:“姨太太既有这主意,为啥不和老太太说去?”薛阿姨笑道:“这孩子急什么!想必催着孙女出了阁,你也要早些寻一个小女婿子去了。”紫鹃飞红了脸,笑道:“姨太太真个倚老卖老的。”说着便转身去了。黛玉先骂:“又与你这蹄子什么有关!”后来见了这般,也笑道:“阿弥陀佛,该该该!也臊了一鼻子灰去了。”薛大姑母女及婆子丫鬟都笑起来。

  宝玉发了一遍怔,又见莺儿立在傍边,不见了雪雁。此时心无主见,自己反以为是梦中了,呆呆的只管站着。众人接过灯去,扶着坐坐,两眼直视,半语全无。贾母恐他病发,亲自过来照顾着。凤姐尤氏请了宝钗进入里间坐下。宝钗此时当然是低头不语。宝玉定了五次神,见贾母王夫人坐在这边,便轻轻地的叫袭人道:“我是在这边吗?这不是做梦么?”袭人道:“你前日好日子,什么梦不梦的混说!老爷可在外围呢。”宝玉悄悄的拿手指着道:“坐在这里的这一位美孙女是什么人?”袭人握了自己的嘴,笑的说不出话来,半日才说道:“这是新娶的二外婆。”众人也都回过头去忍不住的笑。宝玉又道:“好糊涂!你说‘二太婆’,到底是何人?”袭人道:“宝姑娘。”宝玉道:“林姑娘呢?”袭人道:“老爷作主娶的是宝姑娘,怎么混说起林姑娘来?”宝玉道:“我才刚看见林姑娘了么,还有雪雁呢。怎么说没有?你们这都是做什么样玩啊?”凤姐便走上来,轻轻的说道:“宝姑娘在屋里坐着啊,别混说。回来得罪了她,老太太不依的。”宝玉听了,这会子糊涂的更利害了。本来原有昏愦的病,加以今夜神出鬼没,更叫他不行主意,便也不管怎么着其余,口口声声只要找林大嫂去。贾母等上前安慰,无奈他只是不懂。又有宝钗在内,又不佳明说。知宝玉旧病复发,也不声明,只得满屋里点起睡眠香来,定住他的思潮,扶他睡下。众人鸦雀无闻。停了一会儿,宝玉便昏沉睡去,贾母等才得略略放心,只可以坐以待旦,叫凤姐去请宝钗安歇。宝钗置之不理,也便和衣在内暂歇。贾政在外,未知内里原由,只就刚刚眼见的光景想来,心下倒放宽了。恰是前日就是出发的吉日,略歇了一歇,众人贺喜送行。贾母见宝玉睡着,也回房去暂歇。

  一语未了,忽见湘云走来,手里拿着一张当票,口内笑道:“这是怎么账篇子?”黛玉瞧了不认得。地下婆子都笑道:“这然则一件好东西!这么些乖不是白教的。”宝钗忙一把接了看时,正是岫烟才说的当票子,忙着折起来。薛四姨忙说:“这必是这一个小姨的当票子失落了,回来急的他们找。这里得的?”湘云道:“什么是‘当票子’?”众婆子笑道:“真真是位呆姑娘,连当票子也不亮堂。”薛阿姨叹道:“怨不得他,真真是侯门千金,而且又小,那里知道这么些?这里去看那多少个?就是家下人有这个,他什么得见。别笑他是白痴,若给您们家的闺女看了,也都成了呆子呢。”众婆子笑道:“林姑娘才也不认识。别说姑娘们,就如宝玉,倒是外头常走出去的,只怕也还没见过呢。”薛妈妈忙将原因讲明,湘云黛玉二人听了,方笑道:“这人也太会想钱了。岳母家当铺也有那个么?”众人笑道:“这更奇了,‘天下老鸹一般黑’,岂有两样的。”薛大妈因又问:“是这里拾的?”湘云方欲说时,宝钗忙说:“是一张死了没用的,不知是那年勾了账的。香菱拿着哄他们玩的。”薛姨妈听了此话是真,也就不问了。

  次早,贾政辞了宗祠,过来拜别贾母,禀称:“不孝远离,惟愿老太太顺时颐养。外外甥一到任所,即修禀请安,不必缅想。宝玉的事,已经依了老太太完结,只求老太太训诲。”贾母恐贾政在路不放心,并不将宝玉复病的话说起,只说:“我有一句话:宝玉昨夜完姻,并不是人道,今天您出发,必该叫她远送才是。但她因病冲喜,最近才好些,又是昨日一天劳乏,出来恐怕着了风。故此问您:你叫他送啊,登时去叫她;你若疼她,就叫人带了他来您看看,叫她给你磕个头固然了。”贾政道:“叫他送什么?只要她随后将来认真学习,比送我还喜欢吗。”贾母听了,又放了一条心。便叫贾政坐着,叫鸳鸯去,如此如此,带了宝玉,叫袭人跟着来。鸳鸯去了不多一会,果然宝玉来了,仍是叫她行礼他便敬礼。只可爱此时宝玉见了爸爸,神志略敛些,片时清楚,也没怎么大差。贾政吩咐了几句,宝玉答应了。贾政叫人扶他再次回到了,自己回来王夫人房中,又切实的叫王夫人管教外外甥:“断不可如前骄纵。二〇一七年乡试,务必叫他下场。”王夫人一一的听了,也没提起另外,即忙命人搀扶着宝钗过来,行了新娘送行之礼,也不出房。其馀内眷俱送至二门而回。贾珍等也受了一番训饬。我们举酒送行,一班子弟及晚辈亲友直送至十里长亭而别。

  一时人来回:“这府里大外婆过来请姨太太说话呢。”薛三姨起身去了。那里屋内无人时,宝钗方问湘云:“何处拾的?”湘云笑道:“我见你令弟媳的姑娘篆儿悄悄的递交莺儿,莺儿便顺手夹在书里,只当我没瞧见。我等他们出来了,我偷着看,竟不认得。知道你们都在这里,所以拿来大家认认。”黛玉忙问:“怎么她也当服装不成?既当了,怎么又给你?”宝钗见问,糟糕不说他四个,便将刚刚之事都告诉了她二人。黛玉听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不免也要感慨起来了。湘云听了却动了气,说道:“等自我问着小姨子姐去!我骂这起老婆子丫头一顿,给您们出气何如?”说着便要走出来。宝钗忙一把拉住,笑道:“你又疯狂了,还不给本人坐下呢。”黛玉笑道:“你假诺个男人,出去打一个抱不平儿;你又充什么荆轲、聂政?真真好笑。”湘云道:“既不叫问他去,先天索性把她收受大家院里一处住去,岂不是好?”宝钗笑道:“前天再商量。”说着,人报:“小姨娘、四幼女来了。”五人闻讯,忙掩了口,不提此事。要知端详,且听下回分解。

  不言贾政起程赴任。且说宝玉回来,旧病陡发,更加昏愦,连饮食也不可能进了。未知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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