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居舍魔归性,跟邵先生读西游记3

  话说陈家庄众信人等,将猪羊牲醴与僧侣八戒,喧喧嚷嚷,直抬至灵感庙里排下,将男童女设在左侧。行者回头,看见那供桌上佳作蜡烛,正面一个金字牌位,上写灵感大王之神,更无其余神象。众信摆列停当,一齐朝上叩头道:“大王外祖父,二零一九年今月前天今时,陈家庄祭主陈澄等众信,年甲不齐,谨遵年例,供献童男一名陈关保,童女一名陈一秤金,猪羊牲醴如数,奉上高手享用,保佑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祝罢,烧了纸马,各回本宅不题。

  却说孙大圣与八戒、沙悟净辞陈老来至河边,道:“兄弟,你八个裁定,那多少个先下水。”八戒道:“哥啊,我八个手段不见怎的,还得你先下水。”行者道:“不瞒贤弟说,假诺山里妖怪,全不用你们费劲;水中之事,我去不得。就是下海行江,我要求捻着避水诀,大概变化什么鱼蟹之形才去得。如若那般捻诀,却轮不得铁棒,使不得神通,打不行鬼怪。我久知你多个乃惯水之人,所以要你多少个下去。”沙和尚道:“哥啊,大哥虽是去得,但不知水底如何。我等大家都去,二弟变作什么形容,或是自己驮着您,分开水道,寻着妖精的巢穴,你先进去询问打听。借使师父没有伤损,还在那里,我们好努力征讨。如果不是那怪弄法,或然手杀师父,恐怕被妖吃了,我等不须苦求,早早的别寻道路何如?”

邵先生明儿早上给大家聊聊八戒的智商[呲牙]
猪悟能的智慧确实是有标题标,因为听不懂个好赖话来,说话也不分场面

  话表孙大圣在老魔肚里支吾一会,那魔头倒在灰尘,无声无气,若不说话,想是死了,却又把手放放。魔头回过气来,叫一声:“大慈大悲孙悟空菩萨!”行者听见道:“外孙子,莫废工夫,省多少个字儿,只叫孙曾外祖父罢。”那妖精惜命,真个叫:“曾外祖父,外祖父!是自家的不是了!一差二误吞了你,你以往却反害我。万望大圣慈悲,可怜蝼蚁贪生之意,饶了我命,愿送你师父过山也。”大圣虽壮士,甚为三藏法师提升,他见魔鬼央浼,好奉承的人,也就回了善念,叫道:“鬼怪,我饶你,你怎么送我师父?”老魔道:“我那里也没怎么金银、珠翠、玛瑙、珊瑚、琉璃、琥珀、玳瑁珍奇之宝相送,我兄弟多少个,抬一乘香藤轿儿,把您师父送过此山。”行者笑道:“既是抬轿相送,强如要宝。你张开口,我出去。”这魔头真个就张开口。那三魔走近前,悄悄的对老魔道:“三哥,等他出去时,把口往下一咬,将猴儿嚼碎,咽下肚,却不可磨害你了。”原来行者在里面听得,便不先出去,却把金箍棒伸出,试他一试。那怪果往下一口,傣喳的一声,把个门牙都迸碎了。行者抽回棒道:“好鬼怪!我倒饶你性命出来,你反咬我,要害我命!我不出来,活活的只弄杀你!不出去,不出去!”

  那八戒见人散了,对行者道:“大家家去罢。”行者道:“你家在那里?”八戒道:“往老陈家睡觉去。”行者道:“呆子又乱谈了,既允了她,须与她了这愿心才是哩。”八戒道:“你倒不是白痴,反说自个儿是白痴!只哄她耍耍便罢,怎么就与他祭赛,当起真来!”行者道:“莫胡说,为人为彻,一定等那大王来吃了,才是个全始全终;不然,又教她降灾贻害,反为不美。”正说间,只听得呼呼风响。八戒道:“倒霉了!风响是那话儿来了!”行者只叫:“管谟业语,等自家承诺。”转眼之间间,庙门外来了一个妖邪,你看他怎么模样:

  行者道:“贤弟说的有道理,你们那多少个驮我?”八戒暗喜道:“那猴子不知戏弄了自个儿多少,今番原来不会水,等老猪驮他,也戏弄他调侃!”呆子笑嘻嘻的叫道:“三哥,我驮你。”行者就知有意,却便将计就计道:“是,也好,你比悟净还有些体力。”八戒就背着她。卷帘宿将剖开水路,弟兄们同入通天布拉迪斯拉发。向水底下行有百十里远近,这呆子要调侃行者,行者随即拔下一根毫毛,变做假身,伏在八戒背上,真身变作一个猪虱子,牢牢的贴在他耳朵里。八戒正行,忽然打个惣踵,得故子把行者往前一掼,扑的跌了一跤。原来那么些假身本是毫毛变的,却就飘起去,无影无形。

在黄袍怪那里的时候,黄袍怪跟他打哈哈他居然当真了。。。

  老魔报怨三魔道:“兄弟,你是自家人弄自家人了。且是请她出来好了,你却教我咬他。他倒没有咬着,却迸得自个儿牙龈疼痛,那是怎么起的!“三魔见老魔怪他,他又作个激将法,厉声高叫道:“美猴王,闻你名如轰雷贯耳,说您在西天门外施威,灵霄殿下逞势。近来在西方旅途降妖缚怪,原来是个小辈的猴头!”行者道:“我何为小辈?”三怪道:“大侠千里客,万里去传名。你出去,我与你赌斗,才是铁汉,怎么在人肚里做勾当!非小辈而何?”行者闻言,心中暗想道:“是,是,是!我若近来扯断他肠,揌破他肝,弄杀那怪,有啥难哉?但真是坏了本人的名头。也罢!也罢!你张口,我出去与您比并。但只是你那洞口窄逼,不好使家火,须往宽处去。”三魔闻说,即点大小怪,前前后后,有三万多精,都执着人多势众器械,出洞摆开一个三才阵势,专等行者出口,一齐上阵。那二怪搀着老魔,径至门外叫道:“美猴王!英豪出来!此间有战场,好斗!”

  金甲金盔灿烂新,腰缠宝带绕红云。眼如晚出明星皎,牙似重排锯齿分。
  足下烟霞飘荡荡,身边雾霭暖熏熏。行时阵阵阴风冷,立处层层煞天气温度。
  却似卷帘扶驾将,犹如镇寺大门神。

  卷帘老马道:“小弟,你是怎么说?倒霉生走路,就跌在泥里,便也罢了,却把四弟不知跌在那里去了!”八戒道:“那猴子不禁跌,一跌就跌化了。兄弟,莫管他坚定,我和你且去寻师父去。”卷帘老将道:“不好,还得他来,他虽水性不知,他比大家机智。若无他来,我不与您去。”行者在八戒耳朵里,忍不住高叫道:“悟净!老孙在那里也。”沙师弟听得,笑道:“罢了!那呆子是死了!你怎么就敢嘲讽他!近日弄得闻声不会合,却怎是好?”八戒慌得跪在泥里磕头道:“表哥,是自身不是了,待救了大师傅上岸陪礼。你在那边做声?就影杀我也!你请现原身出来,我驮着你,再不敢冲撞你了。”行者道:“是您还驮着自个儿呢。我不弄你,你快走!快走!”那呆子絮絮叨叨,只管念诵着陪礼,爬起来与沙师弟又进。

那怪笑道:“是,是,是有一个唐唐僧在我家。我也不曾怠慢她,安排些人肉包儿与他吃呢。你们也进入吃一个儿,何如?”这呆子认真就要进来。金身罗汉一把扯住道:“哥啊,他哄你呢。你哪天又吃人肉哩?”呆子却才茅塞顿开。

  大圣在她肚里,闻得外面鸦鸣鹊噪,草木皆兵,知道是宽敞之处,却想着:“我不出来,是失信与她;若出去,那鬼怪无耻之徒。先时说送我师父,哄我出来咬我,今又调兵在此。也罢也罢,与他个一语双关:出去便出来,还与她肚里生下一个根儿。”即转手,将尾上毫毛拔了一根,吹口仙气,叫:“变!”即变一条绳儿,唯有头发粗细,倒有四十丈长短。那绳儿理出去,见风就长粗了。把一头拴着魔鬼的人心系上,打做个活扣儿,那扣儿不扯不紧,扯紧就痛。却拿着一头笑道:“这一出去,他送我师父便罢;如果不送,乱动刀兵,我也没工夫与他打,只消扯此绳儿,就像是本人在肚里一般!”又将身体变得小小的,往外爬,爬到咽喉之下,见鬼怪大张着方口,上下钢牙,排如利刃,忽怀念道:“糟糕,不佳!若从口里出去扯那绳儿,他怕疼,往下一嚼,却不咬断了?我打他没牙齿的四处出去。”好大圣,理着绳儿,从她那上腭子往前爬,爬到他鼻孔里。这老魔鼻子发痒,“阿啛”的一声,打了个喷嚏,却迸骑行者。

  那怪物拦住庙门问道:“二〇一九年祝福的是那家?”行者笑吟吟的答道:“承下问,庄头是陈澄、陈清家。”那怪闻答,心中疑似道:“那童男胆大,言谈机灵,常来供养受用的,问一声不开腔,再问声,唬了魂,用手去捉,已是死人。怎么今天这童男善能答应?”怪物不敢来拿,又问:“童男女叫什么名字?”行者笑道:“童男陈关保,童女一秤金。”怪物道:“那祭赛乃上年旧规,近年来供献我,当吃你。”行者道:“不敢抗拒,请自在享用。”怪物听旁人讲,又不敢出手,拦住门喝道:“你莫顶撞!我常年先吃童男,二〇一九年倒要先吃童女!”八戒慌了道:“大王还照旧罢,不要吃坏例子。”

  行了又有百十里远近,忽抬头望见一座楼台,上有“水鼋之第”五个大字。沙师弟道:“那厢想是妖魔住处,我五个不知虚实,怎么上门索战?”行者道:“悟净,那门里外可有水么?”沙师弟道:“无水。”行者道:“既无水,你再藏隐在左右,待老孙去领悟打听。”好大圣,爬离了八戒耳朵里,却又摇身一变,变作个长脚虾婆,两三跳跳到门里。睁眼看时,只见那怪坐在上边,众水族摆列两边,有个斑衣鳜婆坐于侧手,都钻探要吃唐三藏。行者留心,两边寻找遗失,忽看见一个大肚虾婆走未来,径往东廊下立定。行者跳到面前称呼道:“姆姆,大王与众商议要吃三藏法师,三藏法师却在那边?”虾婆道:“唐三藏被大王降雪结霜,前些天拿在宫后石匣中间,只等昨天他徒弟们不来吵闹,就奏乐享用也。”行者闻言,演了一会,径直寻到宫后,看果有一个石匣,却象人家槽房里的猪槽,又似世间一口石棺材之样,量量足有六尺长短;却伏在上头,听了一会,只听得三藏在里面嘤嘤的哭哩。行者不言语,侧耳再听,那师父挫得牙响,哏了一声道:

在金角银角那里,师徒三个人被抓,孙猴子变成九尾狐狸骗那哥俩,猪悟能一口叫破

  行者见了风,把腰躬一躬,就长了有三丈长短,一只手扯着绳儿,一只手拿着铁棒。那魔头不知好歹,见他出来了,就举钢刀,劈脸来砍,那大圣一只手使铁棒相迎。又见那二怪使枪,三怪使戟,没头没脸的乱上。大圣放松了绳,收了铁棒,急纵身驾云走了。原来怕那伙小妖围绕,糟糕干事。他却跳出营外,去那一望无际山头上,落下云,单手把绳尽力一扯,老魔心里才疼。他害疼往上一挣,大圣复往下一扯。众小妖远远看见,齐声高叫道:“大王,莫惹他!让他去罢!那猴儿不按时景,大雪还未到,他却这里放风筝也!”大圣闻言,着力气蹬了一蹬,那老魔从空间,拍剌剌似纺车儿一般跌落尘埃,就把那山坡下死硬的黄土跌做个二尺浅深之坑。

  那怪不容分说,放手手,就捉八戒。呆子扑的跳下来,现了真相,掣钉钯,劈手一筑,那怪物缩了手,往前就走,只听得当的一声响。八戒道:“筑破甲了!”行者也现本相看处,原来是冰盘大小八个鱼鳞,喝声“赶上!”二人跳到空间。这怪物因来参与,不曾带得兵器,空手在云端里问道:“你是这方和尚,到此欺人,破了本人的佛事,坏了自家的声誉!”行者道:“这泼物原来不知,我等乃东土大唐圣僧三藏奉钦差西天取经之徒弟。昨因夜寓陈家,闻有邪魔,假号灵感,年年要童男女祭赛,是大家慈悲,拯救生灵,捉你那泼物!趁早实实供来!一年吃三个童男女,你在这里称了几年大王,吃了略微孩子?一个个算还我,饶你死罪!”

  自恨江流命有愆,生时多少水灾缠。出娘胎腹淘波浪,拜佛净土堕渺渊。
  前遇七台河身有难,今逢冰解命归泉。不知徒弟能来否,可得真经返故园?

却说猪悟能吊在梁上,哈哈的笑了一声。金身罗汉道:“堂哥,好哎!吊出笑来也!”八戒道:“兄弟,我笑中有故。”金身罗汉道:“甚故?”八戒道:“大家吓坏是太婆来了,就要蒸吃;原来不是太婆,是旧话来了。”金身罗汉道:“甚么旧话?”八戒笑道:“避马瘟来了。”沙和尚道:“你怎么认识是她?”八戒道:“弯倒腰,叫‘我儿起来’,那背后就掬起猴尾巴子。我比你吊得高,所以看得明也。”沙悟净道:“且不要说话,听他说怎么话。”八戒道:“正是,正是。”

  慌得那二怪三怪一齐按下云头,上前拿住绳儿,跪在坡下伏乞道:“大圣啊,只说您是个宽洪海量之仙,何人知是个鼠腹蜗肠之辈。实实的哄你出来,与你见阵,不期你在我家兄心上拴了一根绳索!”行者笑道:“你这伙泼魔,万分无礼!前番哄我出去便就咬我,那番哄我出来,却又摆阵敌我。似这几万妖兵,战我一个,理上也不通,扯了去!扯了去见我师父!”这怪一齐叩头道:“大圣慈悲,饶我生命,愿送老师父过山!”行者笑道:“你要活命,只消拿刀把绳索割断罢了。”老魔道:“外公呀,割断外边的,那里边的拴在心上,喉咙里又忝忝的恶心,怎生是好?”行者道:“既如此,张开口,等我再进入解出绳来。”老魔慌了道:“这一进来,又不肯出来,却难也,却难也!”行者道:“我有本事外边就足以解得里面绳头也,解了可实实的送本人师父么?”老魔道:“但解就送,决不敢打诳语。”大圣审得是实,尽管将身一抖,收了毫毛,那怪的心就不疼了。这是孙大圣掩样的法儿,使毫毛拴着她的心,收了毫毛,所以就不害疼也。多个妖纵身而起,谢道:“大圣请回,上复三藏法师,收拾下行李,大家就抬轿来送。”众怪偃干戈,尽皆归洞。

  那怪闻言就走,被八戒又一钉钯,未曾打着,他化一阵大风,钻入通天温哥华。行者道:“不消赶他了,那怪想是河中之物。且待先天设法拿她,送本身师父过河。”八戒依言,径回庙里,把那猪羊祭醴,连桌面一齐搬到陈家。此时唐长老、沙师弟共陈家兄弟,正在厅中候信,忽见她二人将猪羊等物都丢在天井里。三藏迎来问道:“悟空,祭赛之事何如?”行者将那称名赶怪钻入河中之事,说了四回,二老杰出喜爱,即命打扫厢房,安排床铺,请他师徒就寝不题。

  行者忍不住叫道:“师父莫恨水灾,经云,土乃五行之母,水乃五行之源。无土不生,无水相当短。老孙来了!”三藏闻得道:“徒弟啊,救我耶!”行者道:“你且放心,待大家擒住妖怪,管教你脱难。”三藏道:“快些儿动手!再停一日,足足闷杀我也!”行者道:“没事,没事!我去也!”急回头,跳将出来,到门外现了原身叫:“八戒!”那呆子与沙师弟近道:“四哥,怎么样?”行者道:“正是此怪骗了大师傅。师父没有伤损,被怪物盖在石匣之下。你多个快早挑衅,让老孙先出水面。你若擒得她就擒;擒不得,做个佯输,引他出水,等自我打他。”卷帘老马道:“二弟放心先去,待三弟们鉴貌辨色。”那行者捻着避水诀,钻出波中,停立岸边等待不题。

唐三藏被通天河的鲤鱼精暗算,给逮到湖底了,八戒起来打趣唐僧

  大圣收绳子,径转云南,远远的看见三藏法师睡在私行打滚痛哭,猪悟能与金身罗汉解了包袱,将行李搭分儿,在那里分哩。行者暗暗嗟叹道:“不消讲了,那定是八戒对大师说我被妖魔吃了,师父舍不得我痛哭,那呆子却分东西散火哩。咦!不知但是此意,且等自家叫她一声看。”落下云头叫道:“师父!”沙悟净听见,报怨八戒道:“你是个棺材座子,专一害人!师兄不曾死,你却说她死了,在那里干那些勾当!那里不叫以后了?”八戒道:“我明确看见她被鬼怪一口吞了。想是日辰糟糕,那猴子来显魂呢。”行者到不远处,一把挝住八戒脸,一个巴掌打了个踉跄,道:“夯货!我显什么魂?”呆子侮着脸道:“堂弟,你实是那怪吃了,你、你怎么又活了?”行者道:“象你这些危险的脓包!他吃了我,我就抓她肠,捏他肺,又把那条绳儿穿住地的心,扯她疼痛难禁,一个个叩头央浼,我才饶了她生命。近来抬轿来送我师父过山也。”那三藏闻言,一骨鲁爬起来,对行者躬身道:“徒弟啊,累杀你了!若信悟能之言,我已绝矣!”行者轮拳打着八戒骂道:“那些馕糠的呆子,至极懈怠,甚不成人!师父,你切莫恼,那怪就来送您也。”卷帘新秀也甚生惭愧,快捷遮掩,收拾行李,扣背马匹,都在半路等候不题。

  却说那怪得命,回归水内,坐在宫中,沉默不语,水中大小眷族难题:“大王每年享祭,回来开心,怎么前日干扰?”那怪道:“常年享毕,还带些余物与汝等受用,后天连本人也远非吃得。造化低,撞着一个投缘,大致伤了性命。”众布朗族问:“大王,是越发?”那怪道:“是一个东土大唐圣僧的学徒,往北天拜佛求经者,假变男女,坐在庙里。我被她出现原形,险些儿伤了人命。平昔闻得人讲:唐三藏法师乃十世修行好人,但得吃他一块肉延寿长生。不期他手头有诸如此类徒弟,我被她坏了名誉,破了法事,有心要捉唐唐玄奘,只怕不得能彀。”那达斡尔族中,闪上一个斑衣鳜婆,对怪物跬跬拜拜笑道:“大王,要捉唐三藏,有啥难处!但不知捉住她,可赏我些酒肉?”这怪道:“你若有谋,合同用力,捉了唐三藏,与你拜为兄妹,共席享之。”鳜婆拜谢了道:“久知大王有无所不能之神通,搅海翻江之势力,不知可会降雪?”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你看那猪八戒行凶,闯至门前,厉声高叫:“泼怪物!送本人师父出来!”慌得这门里小妖急报:“大王,门外有人要大师哩!”妖邪道:“那定是那泼和尚来了。”教:“快取披挂兵器来!”众小妖快捷取出。妖邪停止了,执兵器在手,即命开门,走将出来。八戒与沙悟净对列左右,见妖邪怎生披挂。好怪物!你看他:

八戒道:“师父姓‘陈’,名‘到底’了。方今没处找寻,且上岸再作区处。”

  却说七个魔头帅群精回洞,二怪道:“堂哥,我只道是个九头八尾的美猴王,原来是你的个小小猴儿!你不应该吞他,只与他斗时,他那里斗得过您自身!洞里这几万鬼怪,吐唾沫也可手杀她。你却将他吞在肚里,他便弄起法来,教您受苦,怎么敢与她比较?才自说送唐三藏,都以蓄意,实为表哥性命要紧,所以哄她出去。决不送她!”老魔道:“贤弟不送之故,何也?”二怪道:“你与自家三千小妖,摆开阵势,我有本事拿住那几个猴头!”老魔道:“莫说三千,凭你起老营去,只是拿住他便大家有功。”那二魔即点三千小妖,径到大路旁摆开,着一个蓝旗手往来传报,教:“美猴王!赶早出来,与自个儿二金牌曾外祖父作战!”八戒听见笑道:“哥啊,常言道,说谎不瞒当乡人,就来弄虚头捣鬼!怎么说降了妖怪,就抬轿来送师父,却又来叫战,何也?”行者道:“老怪已被本人降了,不敢出头,闻着个孙字儿,也害胃痛。那定是二妖精不伏气送大家,故此叫战。我道兄弟,那妖怪有兄弟多少个,这般义气;我兄弟也是多个,就没些真诚?我已降了大魔,二魔出来,你就与她战战,未为不可。”八戒道:“怕他怎么着!等自家去打她一仗来!”行者道:“要去便去罢。”八戒笑道:“哥啊,去便去,你把那绳儿借与自家使使。”行者道:“你要怎样?你又没本事钻在肚里,你又没本事拴在他心上,要他何用?”八戒道:“我要扣在那腰间,做个救命索。你与沙悟净扯住后手,放我出去,与她征战。估着赢了她,你便放松,我把他拿住;借使输与她,你把我扯回来,莫教他拉了去。”真个行者暗笑道:“也是嘲讽呆子一番!”就把绳儿扣在她腰里,撮弄他出战。

  那怪道:“会降。”又道:“既会降雪,不知可会作冷结霜?”那怪道:“更会!”鳜婆鼓掌笑道:“如此极易,极易!”那怪道:“你且将极易之功,讲来我听。”鳜婆道:“今夜有三更天气,大王不必迟疑,趁早作法,起一阵寒风,下一阵小雪,把通天河尽皆冻结。着大家善变化者,变作多少人形,在于路口,背包持伞,担担推车,不住的在冰上行走。这唐三藏取经之心甚急,看见如这个人行,断然踏冰而渡。大王稳坐河心,待她脚踪响处,迸裂寒冰,连她那徒弟们一块坠落水中,一鼓可得也!”这怪闻言。满心喜悦道:“甚妙,甚妙!”即出水府,踏长空兴风作雪,结冷凝冻成冰不题。

  头戴金盔晃且辉,身披金甲掣虹霓。腰围宝带团珠翠,足踏烟黄靴样奇。
  鼻准高隆如峤耸,天庭广阔若龙仪。眼光闪灼圆还暴,牙齿钢锋尖又齐。
  短发蓬松飘火焰,长须潇洒挺金锥。口咬一枝青嫩藻,手拿九瓣赤铜锤。
  一声咿哑门开处,响似三春立春雷。那等形容人世少,敢称灵显大王威。

一看来女儿国王主就呆了

  那呆子举钉钯跑上山崖,叫道:“妖怪出来!与您猪祖宗打来!”那蓝旗手急电视发布:“大王,有一个长嘴大耳朵的僧人来了。”二怪即出营,见了八戒,更不打话,挺枪劈面刺来。那呆子举钯上前迎住。他三个在山坡前搭上手,斗不上七八回合,呆子手软,架不得鬼怪,急回头叫:“师兄,糟糕了!扯扯救命索,扯扯救命索!”那壁厢大圣闻言,转把绳索放松了抛将去。那呆子败了阵,住后就跑。原来那绳子拖着走还不觉,转回来,因松了,倒有些绊脚,自家绊倒了一跌,爬起来又一跌。始初还跌个禋踵,后边就跌了个嘴抢地。被妖魔赶上,捽开鼻子,就好像蛟龙一般,把八戒一鼻子卷住,得胜回洞。众妖凯歌齐唱,一拥而归。

  却说唐长先生徒多个人歇在陈家,将近天晓,师徒们衾寒枕冷。八戒咳歌打战睡不得,叫道:“师兄,冷啊!”行者道:“你那呆子,忒相当长俊!出亲人寒暑不侵,怎么怕冷?”三藏道:徒弟,果然冷。你看,就是那:

  妖邪出得门来,随后有百十个小妖,一个个轮枪舞剑,摆开两哨,对八戒道:“你是那寺里和尚,为何到此喧嚷?”八戒喝道:“我把你那打不死的泼物!你前夜与自家顶撞,前些天怎么推不知来问我?我本是东土大唐圣僧之徒弟,向南天拜佛求经者。你弄玄虚,假做怎么样灵感大王,专在陈家庄要吃童男童女,我本是陈清家一秤金,你不认得我么?”那妖邪道:“你这和尚,甚没道理!你变做一秤金,该一个假借顶替之罪。我倒没有吃你,反被您伤了自我手背,已此让了你,你怎么又寻上我的门来?”八戒道:“你既让自个儿,却怎么又弄冷风,下小雪,冻结坚冰,害我师父?快早送自身师父出来,万事皆休!牙迸半个不字,你只探视手中钯,决不饶你!”妖邪闻言,微微冷笑道:“那和尚卖此长舌,胡夸大口。果然是自家作冷下雪冻河,摄你师父。你今嚷上门来,驰念取讨,大概这一番不比那一番了。那时节,我因赴会,不曾带得兵器,误中你伤。你以后且休要走,我与您交敌三合,三合敌得本身过,还你师父;敌不过,连你一发吃了。”八戒道:“好乖外孙子,正是那等说!仔细看钯!”妖邪道:“你原来是半路上出家的和尚。”八戒道:“我的儿,你真个有些灵感,怎么就知道自身是中途出家的?”妖邪道:“你会使钯,想是雇在那边种园,把他钉钯拐将来也。”八戒道:外孙子,我那钯不是那筑地之钯,你看:

心神居舍魔归性,跟邵先生读西游记3。那呆子看到好处,忍不住口嘴流涎,心头撞鹿,一时间骨软筋麻,好便似雪狮子向火,不觉的都化去也。

  那坡下三藏看见,又恼行者道:“悟空,怪不得悟能咒你死哩!原来你兄弟全无亲密相爱之意,专怀相嫉相妒之心!他那样说,教您扯扯救命索,你怎么不扯,还将索子丢去?近期教她遇害,却如之何?”行者笑道:“师父也忒护短,忒偏心!罢了,象老孙拿去时,你略不驰念,左右是舍命之材;那呆子才自遭擒,你就怪我。也教她受些烦心,方见取经之难。”三藏道:“徒弟啊,你去,我岂不怀念?想着你会变卦,断然不至伤身。那呆子生得狼犺,又不会腾这,这一去,少吉多凶,你还去救他一救。”急纵身赶上山,暗中恨道:“那呆子咒我死,且莫与他个快活!且跟去看那妖怪怎么摆布他,等她受些罪,再去救他。”即捻诀念起真言,摇身一变,即变做个蚪硅槌妫飞将去,钉在八戒耳朵根上,同那妖魔到了洞里。二魔帅三千小怪,大吹大打的,至洞口屯下,自将八戒拿入里边道:“表哥,我拿了一个来也。”老怪道:“拿来自身看。”他把鼻子放松,扌卒下八戒道:“那不是?”老怪道:“这个人没用。”八戒闻言道:“大王,没用的放出去,寻那有用的捉来罢。”三怪道:“虽是没用,也是三藏法师的徒弟猪八戒。且捆了,送在前边池塘里浸着,待浸退了毛,破开肚子,使盐腌了晒干,等天阴下酒。”八戒大惊道:“罢了,罢了!撞见那贩腌的妖魔也!”众怪一齐出手,把呆子四马攒蹄捆住,扛扛抬抬,送至池塘边,往中间一推,尽皆转去。

  重衾无暖气,袖手似揣冰。此时败叶垂霜蕊,苍松挂冻铃。地裂因寒甚,池平为水凝。渔舟不见叟,山寺怎逢僧?樵子愁柴少,王孙喜炭增。征人须似铁,诗客笔如菱。皮袄犹嫌薄,貂裘尚恨轻。蒲团僵老衲,纸帐旅魂惊。绣被重裀褥,浑身战抖铃。

  巨齿铸就像是龙爪,逊金妆来似蟒形。若逢对敌寒风洒,但遇冲突火焰生。
  能与圣僧除怪物,西方路上捉鬼怪。轮动烟云遮日月,使开霞彩照鲜明。
  筑倒太山千虎怕,掀翻大海万龙惊。饶你威灵有手段,一筑须教九窟窿!

被鬼怪吓出屎来了,是当真便便哦

  大圣却飞起来看处,那呆子四肢朝上,掘着嘴,半浮半沉,嘴里呼呼的,着然好笑,倒象八三月经霜落了子儿的一个大黑莲蓬。大圣见他那嘴脸,又恨他,又怜他,说道:“怎的好么?他也是龙华会上的一个人,但只恨他动不动分行李散火,又要撺掇师父念《紧箍咒》咒我。我今日曾闻得金身罗汉说,他攒了些个人,不知可有否,等自我且吓她一吓看。”好大圣,飞近她耳边,假捏声音叫声:“猪八戒,猪刚鬣!”八戒慌了道:“晦气呀!我那悟能是观世音起的,自跟了唐三藏法师,又呼做八戒,此间怎么有人知道自家叫作悟能?”呆子忍不住问道:“是可怜叫我的法名?”行者道:“是本身。”呆子道:“你是很是?”行者道:“我是勾司人。”那呆子慌了道:“长官,你是那里来的?”行者道:“我是五阎王爷差来勾你的。”那呆子道:“长官,你且回去,上复五阎王爷,他与自身师兄美猴王交得甚好,教她让自个儿一日儿,今日来勾罢。”行者道:“胡说!阎王注定三更死,哪个人敢留人到四更!趁早跟我去,免得套上绳子扯拉!”呆子道:”长官,那里不是造福,看我那般嘴脸,还想活哩。死是肯定死,只等一日,那鬼怪连我师父们都拿来,会一会,就都了帐也。”行者暗笑道:“也罢,我这批上有三十个人,都在那中上下,等自身拘今后就您,便有一日耽阁。你可有盘缠,把些儿我去。”八戒道:“可怜呀!出亲人那里有哪些盘缠?”行者道:“若无盘缠索了去!跟着我走!”呆子慌了道:“长官不要索,我领悟你那绳儿叫做追命绳,索上就要回老家。有,有,有!有便有些儿,只是不多。”

  师徒们都睡不得,爬起来穿了衣饰,开门看处,呀!外面白茫茫的,原来下雪呢!行者道:“怪道你们害冷呢,却是这般秋分!”五个人眼同观察,好雪!但见那:

  那么些妖邪那里肯信,举铜锤劈头就打,八戒使钉钯架住道:“你那泼物,原来也是半路上成精的魔鬼!”那怪道:“你怎么认得本人是半路上成精的?”八戒道:“你会使铜锤,想是雇在特别银匠家扯炉,被你得了手,偷将出来的。”妖邪道:那不是打银之锤,你看:

那呆子闻得此言,战兢兢跑将转来,相近唐三藏,且不回话,放下钯,在那里出恭。行者见了,喝道:“你不回话,却蹲在那边怎的?”八戒道:“吓出屎来了!近期也不消说,赶早儿各自顾命去罢!”

  行者道:“在这里?快拿出来!”八戒道:“可怜,可怜!我自做了和尚,到近来,有些善信的住家斋僧,见我食肠大,衬钱比她们略多些儿,我拿了攒在此间,零零碎碎有五钱银子,因糟糕收拾,前者到城中,央了个银匠煎在一处,他又没天理,偷了自个儿几分,只得四钱六分一块,你拿了去罢。”行者暗笑道:“那呆子裤子也没得穿,却藏在何处?咄!你银子在那里?”八戒道:“在本人左耳朵眼儿里揌着哩。我捆了拿不得,你自个儿拿了去罢。”行者闻言,即伸手在耳朵窍中摸出,真个是块马鞍儿银子,足有四钱五六分重,拿在手里,忍不住哈哈的大笑一声。那呆子认是行者声音,在水里乱骂道:“天杀的避马瘟!到那们苦处还来打诈财物哩!”行者又笑道:“我把您那馕糟的!老孙保师父,不知受了有些魔难,你到攒下个人!”八戒道:“嘴脸!那是什么个人!都以牙齿上刮下来的,我不舍得买了嘴吃,留了买匹布儿做件衣服,你却吓了本人的。还分些儿与自己。”行者道:“半分也没得与您!”八戒骂道:“买命钱让与你罢,好道也救本身出去是。”行者道:“莫发急,等自己救你。”将银两藏了,即现原身,掣铁棒把呆子划拢,用手提着脚,扯上来,解了绳。八戒跳起来,脱下衣服,整干了水,抖一抖,潮漉漉的披在身上,道:“三哥,开后门走了罢。”行者道:“后门里走,不过个长进的?还打前门上去。”八戒道:“我的脚捆麻了,跑不动。”行者道:“快跟我来。”

  彤云密布,惨雾重浸。彤云密布,朔风凛凛号空;惨雾重浸,小暑纷繁盖地。真个是六出花,片片飞琼;千林树,株株带玉。刹那积粉,霎那之间成盐。白鹦歌失素,皓鹤羽毛同。平添吴楚千江水,压倒西南几树梅。却便似战退玉龙三百万,果然如败鳞残甲满天飞。那里得东郭履,袁安卧,孙康映读;更不见子猷舟,王恭币,苏武餐毡。但只是几家村舍如银砌,万里江山似玉团。好雪!柳絮漫桥,梨花盖舍。柳絮漫桥,桥边渔叟挂蓑衣;梨花盖舍,舍下野翁煨骨柮。客子难沽酒,苍头苦觅梅。洒洒潇潇裁蝶翘,飘飘荡荡剪鹅衣。团团滚滚随风势,迭迭稀有道路迷。阵阵寒威穿小幕,飕飕冷气透幽帏。丰年祥瑞从天降,堪贺人间好事儿。

  九瓣攒成花骨朵,一竿虚孔万年青。原来不比凡间物,出处还从仙苑名。
  绿房紫菂瑶池老,素质清香碧沼生。因本人用心抟炼过,坚如钢锐彻通灵。
  枪刀剑戟浑难赛,钺斧戈矛莫敢经。纵让您钯能利刃,汤着咱锤迸折钉!

被怪物拿了未来

  好大圣,把铁棒一路丢开解数,打将出来。那呆子忍着麻,只得跟定他,只看见二门下靠着的是她的钉钯,走上前,推开小妖,捞过来往前乱筑,与僧人打出三四层门,不知打杀了多少小妖。这老魔听见,对二魔道:“拿得好人,拿得好人!你看孙悟空劫了猪悟能,门上打伤小妖也!”那二魔急纵身,绰枪在手,赶出门来,应声骂道:“泼猢狲!那般无礼!怎敢渺视我等!”大圣听得,即应声站下。那怪物不容讲,使枪便刺。行者正是会家不忙,掣铁棒,劈面相迎。他多个在洞门外,本场好杀:

  那场雪,纷繁洒洒,果如剪玉飞绵。师徒们叹玩多时,只见陈家老者,着七个僮仆,扫开道路,又三个送出热汤洗面。眨眼之间又送滚茶乳饼,又抬出炭火,俱到包厢,师徒们叙坐。长老问道:“老施主,贵处时令,不知可分春夏秋冬?”陈老笑道:“此间虽是僻地,但只风俗人物与上国差异,至于诸凡谷苗牲畜,都以同天共日,岂有不分四时之理?”三藏道:“既分四时,怎么近年来就有如此寒露,那般寒冷?”陈老道:“此时虽是1八月,明天已交夏至,就是十二月节了。我那边常年七月间就有霜雪。”三藏道:“甚比本人东土差异,我那里交冬节方有之。”

  沙高僧见她五个攀话,忍不住近前高叫道:“那怪物休得浪言!古人云,口说无凭,做出便见。不要走!且吃自身一杖!”妖邪使锤杆架住道:“你也是半路里出家的僧侣。”沙和尚道:“你怎么认得?”妖邪道:“你这么些长相,象一个磨博士出身。”金身罗汉道:“怎么着认识我象个磨大学生?”妖邪道:“你不是磨学士,怎么会使赶面杖?”沙和尚骂道:你这孽障,是也未曾见:

老怪道:“这个人没用。”八戒闻言道:“大王,没用的放出去,寻这有用的捉来罢。”三怪道:“虽是没用,也是三藏法师的徒弟猪悟能。且捆了,送在前边池塘里浸着,待浸退了毛,破开肚子,使盐腌了晒干,等天阴下酒。”八戒大惊道:“罢了,罢了,撞见那贩腌的妖怪也!”

  黄牙老象变人形,义结狮王为兄弟。因为大魔来说合,同心计算吃唐三藏法师。孙悟空神通广,辅正除邪要灭精。八戒无能遭毒手,悟空拯救出门行。妖王赶上施英猛,枪棒交加各显能。那些枪来好似穿林蟒,那几个棒起犹如出海龙。龙出海门云霭霭,蟒穿林树雾腾腾。算来都为唐和尚,恨苦周旋太没情。

  正话间,又见僮仆来安桌子,请吃粥。粥罢之后,雪比早间又大,须臾平地有二尺来深。三藏心焦垂泪,陈老道:“老爷放心,莫见雪深忧虑。我舍下颇有几石粮食,供养得老男子半生。”三藏道:“老施主不知贫僧之苦。我当下蒙圣恩赐了旨意,摆大驾亲送出关,唐王御手擎杯奉饯,问道什么时候可回?贫僧不知有山川之险,顺口回奏,只消三年,可取经回国。自别后,今已七多个年头,还未见佛面,恐违了钦限,又怕的是怪物狂暴,所以焦虑。前日有缘得寓潭府,昨夜愚徒们略施小惠报答,实指望求一船只渡河。不期天降春分,道路迷漫,不知哪一天才得功成回故乡也!”陈老道:“老爷放心,正是多的日子过了,那里在这几日?且待天晴,化了冰,老拙倾家费产,必处置送老爷过河。”只见一僮又请进早斋。到厅上吃毕,叙不多时,又午斋相继而进。三藏见品物丰裕,再四不安道:“既蒙见留,只能家常相待。”陈老道:“老爷,感蒙替祭救命之恩,虽逐日设筵奉款,也难酬难谢。”

  这般兵器人间少,故此难知宝杖名。出自月宫无影处,梭罗仙木切磋成。
  外边嵌宝霞光耀,内里钻金瑞气凝。先日也曾陪御宴,今朝秉正保唐三藏。
  西方路上无文化,上界宫中有大名。唤做降妖真宝杖,管教一下碎天灵!

被美猴王骗钱

  那八戒见大圣与魔鬼作战,他在山脚上竖着钉钯,不来帮打,只管呆呆的看着。那妖怪见行者棒重,满身解数,全无破损,就把枪架住,扌卒开鼻子,要来卷他。行者知道她的勾当,单臂把金箍棒横起来,往上一举,被鬼怪一鼻子卷住腰胯,不曾卷手。你看她四只手在妖怪鼻头上丢花棒儿耍子。八戒见了,捶胸道:“咦!那妖怪晦气呀!卷我那夯的,连手都卷住了,无法得动,卷那们滑的,倒不卷手。他那八只手拿着棒,只消往鼻里一搠,那尼父里害疼流涕,怎能卷得她住?”行者原无此意,倒是八戒教了他。他就把棒幌一幌,小如鸡子,长有丈余,真个往她鼻孔里一搠。那妖怪害怕,沙的一声,把鼻子扌卒放,被行者转手过来,一把挝住,用力气往前一拉,那妖魔护疼,随伊始举步跟来。

  此后小寒方住,就有人走动。陈老见三藏不快,又打扫花园,大盆架火,请去雪洞里闲耍散闷。八戒笑道:“那老儿忒没揣度!春二7月好赏花园,那等秋分又冷,赏玩何物!”行者道:“呆子不知事!雪景自然清净,一则游赏,二来与大师宽怀。”陈老道:“正是,正是。”遂此特邀到园,但见:

  那妖邪不容分说,三家变脸,这场,在水底下好杀:

八戒道:“可怜!可怜!我自做了和尚至今,有些善信的住家斋僧,见本人食肠大,衬钱比她们略多些儿。我拿了攒在此地,零零碎碎有五钱银子;因不佳收拾,前者到城中,央了个银匠煎在一处,他又没天理,偷了本身几分,只得四钱六分一块。你拿了去罢。”

  八戒方才敢近,拿钉钯望妖怪胯子上乱筑。行者道:“不佳,不佳!那钯齿儿尖,恐筑破皮,淌出血来,师父看见又说大家伤生,只调柄子来打罢。”真个呆子举钯柄,走一步,打一下,行者牵着鼻子,就似八个象奴,牵至坡下,只见三藏凝睛盼望,见她多少个嚷嚷闹闹而来,即唤:“悟净,你看悟空牵的是怎样?”卷帘老马见了笑道:“师父,大师兄把妖怪揪着鼻子拉来,真爱杀人也!”三藏道:“善哉,善哉!那般大个妖魔!那般长个鼻子!你且问他:他若喜喜欢欢送大家过山呵,饶了她,莫伤他生命。”卷帘主力急纵前迎着,高声叫道:“师父说:那怪果送师父过山,教不要伤他命哩。”那怪闻说,飞速跪下,口里呜呜的允诺,原来被行者揪着鼻子,捏儾了,似乎重伤风一般,叫道:“唐老爷,若肯饶命,就算抬轿相送。”行者道:“我师徒俱是善胜之人,依你言,且饶你命,快抬轿来。如再变动,拿住决不再饶!”那怪得脱手,磕头而去。行者同八戒见唐唐僧,备言前事。八戒惭愧不胜,在坡前晾晒衣装,等候不题。

  景值三秋,风光如腊。苍松结玉蕊,衰柳挂银花。阶下玉苔堆粉屑,窗前翠竹吐琼芽。巧石山头,养鱼池内。巧石山头,削削尖峰排玉笋;养鱼池内,清清活水作冰盘。临岸芙蓉娇色浅,傍崖木槿嫩枝垂。秋海棠,全然压倒;腊梅树,聊发新枝。牡丹亭、海榴亭、丹桂亭,亭亭尽鹅毛堆积;放怀处、款客处、遣兴处,遍地皆蝶翅铺漫。两篱黄菊玉绡金,几树丹枫红间白。无数闲庭冷难到,且观雪洞冷如冰。那里边放一个兽面象足铜火盆,热烘烘炭火才生;那上下有几张虎皮搭苫漆交椅,软温温纸窗铺设。

  铜锤宝杖与钉钯,悟能悟净战妖邪。一个是天蓬临世界,一个是中将降天涯。他多少个夹攻水怪施威武,这几个独抵神僧势可夸。有分有缘成大道,相生相克秉恒沙。土克水,水干见底;水生木,木旺开花。禅法参修归一体,还丹炮炼伏三家。土是母,发金芽,金生神水产婴娃;水为本,润木华,木有辉煌烈火霞。攒簇五行皆别异,故然变脸各争差。看他那铜锤九瓣光明好,宝杖千丝彩绣佳。钯按阴阳分九曜,不明解数乱如麻。就义弃命因僧难,舍死忘生为释迦。致使铜锤忙不坠,左遮宝杖右遮钯。

被人位居笼屉里蒸

  那二魔如临深渊回洞,未到时,已有小妖报知老魔三魔,说二魔被行者揪着鼻子拉去。老魔悚惧,与三魔帅众方出,见二魔独回,又皆接入,问及放回之故。二魔把三藏慈悯善胜之言,对众说了三遍,一个个面面相觑,更不敢言。二魔道:“二弟可送唐三藏么?”老魔道:“兄弟,你说这里话,美猴王是个广施仁义的猴头,他先在本身肚里,若肯害我生命,一千个也被她弄杀了。却才揪住你鼻子,假诺扯了去不放回,只捏破你的鼻子头儿,却也惶恐。快早布置送她去罢。”三魔笑道:“送,送,送!”老魔道:“贤弟这话,却又象尚气的了。你不送,我三个送去罢。”三魔又笑道:”二位兄长在上,那和尚倘不要大家送,只那等瞒过去,如故她的福气;若要送,不知正中了自我的声东击西之计哩。”老怪道:”何为声东击西?”三怪道:“近年来把满洞群妖点将起来,万中选千,千中选百,百中选十五个,又选三十个。”老怪道:“怎么既要十六,又要三十?”三怪道:“要三十个会烹煮的,与他些精米、细面、竹笋、茶芽、香蕈、蘑菇、豆腐、面筋,着她二十里,或三十里,搭下窝铺,安插伙食,管待唐玄奘。”老怪道:“又要十四个何用?”三怪道:“着多少个抬,两个喝路。我兄弟相随左右,送她一程。此去向东四百余里,就是本人的城市,我那里自有接应的武力,若至城边,如此如此,着他师徒首尾无法相顾。要捉唐唐玄奘,全在此十几个鬼成功。”

  四壁上挂几轴名公古画,却是那:

  多少人在水底下斗经七个小时,不分胜败。猪刚鬣料道不得赢她,对卷帘老将丢了个眼神,二人诈败佯输,各拖兵器,回头就走。那怪物教:“小的们,扎住在此,等本身遇见这个人,捉以往与汝等凑吃哑!”你看她如风吹败叶,似雨打残花,将他八个赶出水面。

又听得二怪说:“猪悟能糟糕蒸。”八戒高兴道:“阿弥陀佛,是不行积阴骘的说我不佳蒸?”三怪道:“糟糕蒸,剥了皮蒸。”八戒慌了,厉声喊道:“不要剥皮!粗自粗,汤响就烂了!”。。。。。。。八戒道:“哥啊,依你说,就活活的弄杀人了!他打紧见不上气,抬开了,把自身反过来过来,再烧起火,弄得我两边俱熟,中间不生疏了?”

  老怪闻言,欢跃不已,真是如醉方醒,似梦方觉,道:“好,好,好!”即点众妖,先选三十,与她物件;又选十六,抬一顶香藤轿子,同出门来,又下令众妖:“俱不许上山闲走!孙行者是个多心的猴子,若见汝等往来,他必生疑,识破此计。”

  七贤过关,寒江独钓,迭嶂层峦团雪景;苏武餐毡,折梅逢使,琼林玉树写寒文。说不尽那家近水亭鱼易买,雪迷山径酒难沽。真个可堪容膝处,算来何用访蓬壶?

  那孙大圣在东岸上,眼不转睛,只瞧着河边水势。忽然见波浪翻腾,喊声号吼,八戒先跳上岸道:“来了,来了!”沙悟净也到岸边道:“来了,来了!”那妖邪随后叫:“那里走!”才重见天日,被行者喝道:“看棍!”那妖邪闪身躲过,使铜锤急架相还。一个在河边涌浪,一个在岸上施威。搭上手未经三合,那妖遮架不住,打个花,又淬于水里,遂此风平浪息。行者回转高崖道:“兄弟们,辛劳啊。”沙悟净道:“哥啊,那魔鬼,他在岸上觉到不行,在水底也尽可以哩!我与三弟左右齐攻,只战得个两平,却怎么收拾救师父也?”行者道:“不必疑迟,恐被她伤了大师傅。”八戒道:“小叔子,我这一去哄她出去,你莫做声,但只在半空中等候。估着她钻出头来,却使个捣蒜打,照他顶门上着着实实一下!尽管打不死她,好道也护疼发晕,却等老猪赶上一钯,管教他了帐!”行者道:“正是,正是!那名叫里迎外合,方可济事。”他多少个复入水中不题。

只能够说,净坛使者让整本西游记添色不少,阅读过程非凡痛痛快快。第一搞笑担当

  老怪遂帅众至大路旁高叫道:“唐老爷,明日不犯红沙,请老爷早早过山。”三藏闻言道:“悟空,是何人叫自身?”行者指定道:“那厢是老孙降伏的鬼怪抬轿来送你呢。”三藏合掌朝天道:“善哉,善哉!若不是贤徒如此之能,我怎么得去?”径直向前,对众妖作礼道:“多承列位之爱,我徒弟取经东回,向长安当传扬善果也。”众妖叩首道:“请老爷上轿。”那三藏村夫俗子,不知是计;孙大圣又是太乙金仙,忠正之性,只以为擒纵之功,降了妖怪,亦岂期他都有异谋?却也没有详察,尽着师父之意,即命八戒将行囊捎在立时,与沙和尚紧随,他使铁棒向前开路,顾盼吉凶。多少个抬起轿子,八个一递一声喝道。多个妖扶着轿扛,师父喜喜欢欢的端坐轿上,上了高山,依大路而行。

  大千世界观玩良久,就于雪洞里坐下,对邻叟道取经之事,又捧香茶饮毕。陈老问:列位老爷,可饮酒么?”三藏道:“贫僧不饮,小徒略饮几杯素酒。”陈老大喜,即命:“取素果品,炖暖酒,与列位汤寒。”那僮仆即抬桌围炉,与七个邻叟各饮了几杯,收了家火。

  却说那妖邪败阵逃生,回归本宅,众妖接到宫中,鳜婆上前问道:“大王赶这么些和尚到那方来?”妖邪道:“那僧人原来还有一个出手。他五个跳上岸去,这帮手轮一条铁棒打我,我闪过与她对垒。也不知她那棍子有多少斤重,我的铜锤莫想架得她住,战未三合,我却败回来也。”鳜婆道:“大王,可记得那助手是吗相貌?”妖邪道:“是一个毛脸雷王嘴,查耳朵,折鼻梁,火眼金睛和尚。”鳜婆闻说,打了一个颤抖道:“大王啊!亏了你识俊,逃了生命!若再三合,决然不得全生!那僧人我认得她。”妖邪道:“你认得他是什么人?”鳜婆道:“我这时在东洋中外,曾闻得老龙王说他的信誉,乃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混元一气上方太乙金仙孙猴子孙猴子,近日归依伊斯兰教,保三藏法师往南天取经,改名唤做孙猴子行者。他的英明,变幻不测,大王,你怎么惹他!以往再莫与他战了。”

自然了,八戒也是很厉害的,会点穴桑拿,也会大宝剑,就那手艺不愁没活路啊

  此一去,岂知欢跃之间愁又至,经云泰极否还生,时运相逢真天皇,又值丧门吊客星。那伙鬼怪,同心合意的,侍卫左右,早晚殷勤。行经三十里献斋,五十里又斋,未晚请歇,沿路齐齐整整。一日三餐,遂心满足;良宵一宿,好处安身。西进有四百里余程,忽见城池相近。大圣举铁棒,离轿仅有一里之遥,见城池把她吓了一跌,挣挫不起。你道他只那样大胆,如何见此着唬,原来望见那城中有为数不少恶气,乃是:

  不觉天色将晚,又仍请到厅上晚斋,只听得街上行人都说:“好冷天啊!把通天河冻住了!”三藏闻言道:“悟空,冻住河,大家怎么是好?”陈老道:“乍寒乍冷,想是近河边浅水处冻结。”这行人道:“把八百里都冻的似镜面一般,路口上有人走呢!”三藏听大人说有人走,就要去看。陈老道:“老爷莫忙,后天晚了,前几日去看。”遂此别却邻叟,又晚斋毕,仍然歇在包厢。

  说无休止,只见门里小妖来报:“大王,那五个和尚又来门前索战哩!”鬼怪道:“贤妹所见甚长,再不出来,看他怎么。”急传令,教:“小的们,把门关紧了,正是任君门外叫,只是不开门。让他缠两天,性摊了归来时,我们却不自在受用三藏法师也?”那小妖一齐都搬石头,塞泥块,把门闭杀。八戒与沙悟净连叫不出,呆子心焦,就使钉钯筑门。这门已此紧闭牢关,莫想能彀;被他七八钯,筑破门扇,里面却都以泥土石块,高迭千层。沙僧见了道:“四哥,那怪物惧怕之吗,闭门不出,我和你且回上河崖,再与堂哥计较去来。”八戒依言,径转东岸。

真个那沙师弟扯着脚,八戒扶着头,把她拽个直,推上脚来,盘膝坐定。八戒将两手搓热,捂住她的七窍,使一个水疗禅法。原来那僧人被冷水逼了,气阻丹田,不可以出声。却幸得八戒按摸揉擦,须臾间,气透三关,转明堂,冲开孔窍

  攒攒簇簇妖精怪,四门都以狼天使。斑斓老虎为都管,白面雄彪作总兵。
  丫叉角鹿传文引,伶俐狐狸当道行。千尺大蟒围城走,万丈长蛇占路程。
  楼下苍狼呼令使,台前花豹作人声。摇旗擂鼓皆妖精,巡更坐铺尽山精。
  狡兔开门弄买卖,野猪挑担干营生。先年原是天朝国,近日翻作虎狼城。

  及次日天晓,八戒起来道:“师兄,今夜更冷,想必河冻住也。”三藏迎着门,朝天礼拜道:“众位护教大神,弟子一直西来,虔心拜佛,苦历山川,更无一声报怨。今至于此,感得皇天佑助,结冻河水,弟子空心权谢,待得经回,奏上唐皇,竭诚酬答。”礼拜毕,遂教悟净背马,趁冰过河。陈老又道:“莫忙,待几日雪融冰解,老拙那里办船相送。”金身罗汉道:“就行也不是话,再住也不是话。口说无凭,耳闻不如眼见。我背了马,且请师伯伯去看看。”陈老道:“说得有理。”教:“小的们,快去背我们六匹马来!且莫背唐唐僧老爷马。”就有四个小价跟随,一行人径往河边来看,真个是:

  那僧人半云半雾,提着铁棒等呢。看见她七个上来,不见鬼怪,即按云头迎至岸边,问道:“兄弟,这话儿怎么不上来?”沙师弟道:“那怪物紧闭宅门,再不出来相会,被表哥打破门扇看时,那里边都使些泥土石块实实的迭住了。故此不只怕得战,却来与小叔子计议,再怎么设法去救师父。”行者道:“似那样却也不或然可治。你八个只在河岸上巡视着,不可放他往别处走了,待我去来。”八戒道:“三弟,你往那边去?”行者道:“我上普陀岩拜问菩萨,看那鬼怪是这里出身,姓甚名何人。寻着他的旧居,拿了她的老小,捉了他的四邻,却来此擒怪救师。”八戒笑道:“哥啊,那等干,只是忒费事,担搁了时辰了。”行者道:“管你不费事,不担搁!我去就来!”

八戒道:“你看娘说的话。那么些没有三房四妾?就再多多少个,你女婿也笑纳了。我童年间,也曾学得个熬战之法,管情一个个伏侍得她喜欢。”

  那大圣正当悚惧,只听得耳后风响,急回头看到,原来是三魔单臂举一柄画杆方天戟,往大圣头上打来。大圣急翻身爬起,使金箍棒劈面相迎。他八个各怀恼怒,气呼呼,更不打话;咬着牙,各要相争。又见那老魔头,传声号令,举钢刀便砍八戒。八戒慌得丢了马,轮着钯向前乱筑。那二魔缠长枪望沙师弟刺来,沙和尚使降妖杖支开架子敌住。七个魔头与三个和尚,一个敌一个,在那山头舍死忘生苦战。那十多个小妖却遵号令,各各职能:抢了白马行囊,把三藏一拥,抬着轿子径至城边,高叫道:
“大王外祖父定计,已拿得三藏法师来了!”那城上大小鬼怪,一个个跑下,将城门大开,吩咐各营卷旗息鼓,不许呐喊筛锣,说:“大王原有令在前,不许吓了唐玄奘。三藏法师禁不得威胁,一吓就肉酸不中吃了。”众精都心满意足邀三藏,控背躬身接主僧。把唐三藏一轿子抬上金銮殿,请他坐在当中,一壁厢献茶献饭,左右旋绕。那长老昏昏沉沉,举眼无亲。毕竟不知生命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雪积如山耸,云收破晓晴。寒凝楚塞千峰瘦,冰结江湖一片平。朔风凛凛,滑冻棱棱。池鱼偎密藻,野鸟恋枯槎。塞外征夫俱坠指,江头梢子乱敲牙。裂蛇腹,断鸟足,果然冰山千百尺。万壑冷浮银,一川寒浸玉。东方自信出僵蚕,北地果然有鼠窟。王祥卧,光武渡,一夜溪桥连底固。曲沼结棱层,深渊重迭沍。通天阔水更无波,皎洁冰漫如陆路。

  好大圣,急纵祥光,躲离河口,径赴比斯开湾。那里消半个小时,早望见落伽山不远,低下云头,径至普陀崖上。只见那二十四路诸天与守山大神、木吒、红孩儿、捧珠龙女,一齐上前,迎着施礼道:“大圣何来?”行者道:“有事要见菩萨。”众神道:“菩萨明早出洞,不许人随,自入竹林里观玩。知大圣明日必来,吩咐大家在此候接大圣,不可就见。请在翠岩前聊坐片时,待菩萨出来,自有道理。”行者依言,还未坐下,又见那圣婴大王上前施礼道:“孙大圣,前蒙盛意,幸菩萨不弃收留,早晚不离左右,专侍莲台之下,甚得善慈。行者知是圣婴大王,笑道:“你那时节魔业迷心,今朝得成正果,才知老孙是老实人也。”

  三藏与一行人到了河边,勒马寓目,真个那路口上有人走动。三藏问道:“施主,那多少人上冰往那边去?”陈老道:“河那边乃西梁女国,那起人都以做买卖的。我那边百钱之物,到那边可值万钱;那边百钱之物,到那边亦可值万钱。利重本轻,所以人不顾生死而去。常年家有五七人一船,或十数人一船,飘洋而过。见如今河道冻住,故舍命而步行也。”三藏道:“世间事惟名利最重。似他为利的,舍死忘生,我徒弟奉旨全忠,也只是为名,与她能差几何!”教:“悟空,快回施主家,收拾行囊,叩背马匹,趁此层冰,早奔西方去也。”行者笑吟吟答应。

  行者久等丢失,心焦道:“列位与自己传报传报,但迟了,恐伤吾师之命。”诸天道:“不敢报,菩萨命令,只等他自出来呢。”行者性急,那里等得,急纵身往里便走。噫:

  沙悟净道:“师父啊,常言道,千日吃了千升米。今已托赖陈府上,且再住几日,待天晴化冻,办船而过,忙中恐有错也。”三藏道:“悟净,怎么那等愚见!即使正7月,一日暖似一日,可以待得冻解。此时乃6月,一日冷似一日,如何可便望解冻!却不又误了半载行程?”八戒跳下马来:“你们且休讲闲口,等老猪试看有多少厚薄。”行者道:“呆子,前夜试水,能去抛石,方今冰冻重漫,怎生试得?”八戒道:“师兄不知,等我举钉钯筑他眨眼间间。假使筑破,就是冰薄,且不敢行;若筑不动,便是冰厚,怎么样丰硕?”三藏道:“正是,入情入理。”那呆子撩衣拽步,走上河边,单臂举钯,尽力一筑,只听扑的一声,筑了九个白迹,手也振得生疼。呆子笑道:“去得,去得!连底都锢住了。”

  那个孙猴子,性急能鹊薄。诸天留不住,要往里边狖。
  拽步入深林,睁眼偷觑着。远观救苦尊,盘坐衬残箬。
  懒散怕梳妆,容颜多绰约。散挽一窝丝,未曾戴缨络。
  不挂素蓝袍,贴身小袄缚。漫腰束锦裙,赤了一双脚。
  披肩绣带无,精光两臂膊。玉手执钢刀,正把竹皮削。

  三藏闻言,至极欣赏,与众同回陈家,只教收拾走路。那五个中老年人苦留不住,只得陈设些干粮烘炒,做些烧饼馍馍相送。一家子磕头礼拜,又捧出一行情散碎金银,跪在前头道:“多蒙老爷活子之恩,聊表途中一饭之敬。”三藏摆手摇头,只是不受道:“贫僧出家人,财帛何用?就途中也不敢取出。只是以化斋度日为正事,收了干粮足矣。”二老又再三央求,行者用指尖儿捻了一小块,约有四五钱重,递与三藏法师道:“师父,也只当些衬钱,莫教空负二老之意。”遂此相向而别。径至河边冰上,那马蹄滑了一滑,险些儿把三藏跌下马来。沙和尚道:“师父,难行!”八戒道:“且住!问陈老官讨个稻草来我用。”行者道:“要稻草何用?”八戒道:“你那边得悉,要稻草包着马蹄方才不滑,免教跌下师父来也。”陈老在岸边听言,急命人家中取一束稻草,却请唐唐玄奘上岸下马。八戒将草包裹马足,然后踏冰而行。

  行者见了,忍不住厉声高叫道:“菩萨,弟子美猴王志心朝礼。”菩萨教:“外面俟候。”行者叩头道:“菩萨,我师父有难,特来拜问通天河妖魔根源。”菩萨道:“你且出去,待我出来。”行者不敢强,只得走出竹林,对众诸天道:“菩萨明日又重置家事哩,怎么不坐莲台,不化妆,不希罕,在林里削篾做吗?”诸天道:“我等却不知。今儿早上出洞,未曾妆束,就入林中去了,又教大家在此接候大圣,必然为大圣有事。”行者没奈何,只得等候。

  别陈老离河边,行有三四里远近,八戒把九环锡杖递与唐三藏道:“师父,你横此在当下。”行者道:“那呆子奸诈!锡杖原是你挑的,怎么样又叫师父拿着?”八戒道:“你从未走过冰凌,不驾驭。凡是冰冻之上,必有凌眼,倘或髹着凌眼,脱将下去,若没横担之物,骨都的腐化,就像一个大锅盖盖住,如何钻得上来!须是如此架住方可。”行者暗笑道:“那呆子倒是个积年走冰的!”果然都依了她。长老横担着锡杖,行者横担着铁棒,沙和尚横担着降妖宝杖,八戒肩挑着行李,腰横着钉钯,师徒们放心前进。那从来行到天晚,吃了些干粮,却又不敢久停,对着星月光线,观的结冰上亮灼灼、白茫茫,只情奔走,果然是燃膏继晷,师徒们莫能长逝,走了一夜。天明又吃些干粮,望西又进。正行时,只听得冰底下扑喇喇一声响亮,险些儿唬倒了白马。三藏大惊道:“徒弟呀!怎么那样响亮?”八戒道:“那河忒也冻得结实,地凌响了,大概那半中级连底通锢住了也。”三藏闻言,又惊又喜,策马前进,趱行不题。

  不多时,只见菩萨手提一个紫竹篮儿出林道:“悟空,我与你救唐僧去来。”行者慌忙跪下道:“弟子不敢催促,且请神仙着衣登座。”菩萨道:“不消着衣,就此去也。”那菩萨撇下诸天,纵祥云腾空而去,孙大圣只得相随。转瞬之间间,到了通天河界,八戒与卷帘主力看见道:“师兄性急,不知在南海怎么乱嚷乱叫,把一个未梳妆的菩萨逼今后也。”说不了,到于河岸。二人下拜道:“菩萨,我等擅干,有罪,有罪!”菩萨即解下一根束袄的丝绦,将篮儿拴定,提着丝绦,半踏云彩,抛在河中,往上溜头扯着,口念颂子道:“死的去,活的住,死的去,活的住!”念了七遍,提起篮儿,但见那篮里亮灼灼一尾金鱼,还斩眼动鳞。菩萨叫:“悟空,快下水救你师父耶。”行者道:“未曾拿住妖邪,怎样救得师父?”菩萨道:“那篮儿里不是?”八戒与金身罗汉拜问道:“那鱼儿怎生有那等伎俩。”

  却说那妖邪自从回归水府,引众精在于冰下。等候多时,只听得马蹄响处,他在底下弄个神通,滑喇的迸开冰冻,慌得孙大圣跳上空间,早把那白马落于水内,多人尽皆脱下。那妖邪将三藏捉住,引群精径回水府,厉声高叫:“鳜妹何在?”老鳜婆迎门施礼道:“大王,不敢不敢!”妖邪道:“贤妹何出此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原说遵守汝计,捉了三藏法师,与你拜为兄妹。后天果成高招,捉了唐三藏法师,就好昧了前言?”教:“小的们,抬过案桌,磨快刀来,把那和尚剖腹剜心,剥皮剐肉,一壁厢响动乐器,与贤妹共而食之,延寿长生也。”鳜婆道:“大王,且休吃他,恐他徒弟们寻来吵闹。且宁耐二日,让这个人不来寻,然后剖开,请大师上坐,众眷族环列,吹弹歌舞,奉上高手,从容自在分享,却倒霉也?”那怪依言,把三藏法师藏于宫后,使一个六尺长的石匣,盖在中游不题。

  神道道:“他本是本身莲花池里养大的金鱼,每天浮头听经,修成手段。那一柄九瓣铜锤,乃是一枝未开的菡萏,被他运炼成兵。不知是那一日,海潮泛涨,走到此地。我明儿深夜扶栏看花,却不见此人出拜,掐指巡纹,算着她在此成精,害你师父,故此未及梳妆,运神功,织个竹篮儿擒他。”行者道:“菩萨,既然如此,且待片时,我等叫陈家庄众信人等,看看菩萨的金面。一则留恩,二来说此收怪之事,好教凡人信心供养。”菩萨道:“也罢,你快去叫来。”那八戒与卷帘主力,一齐飞跑至庄前,高呼道:“都来看活观世音菩萨菩萨,都来看活观世音菩萨。”一庄老幼男女,都向河边,也不管如何泥水,都跪在其中,磕头礼拜。内中有善图画者,传下影神,那才是鱼篮观世音出现。当时菩萨就归地中海。

  却说八戒、沙师弟在水里捞着行囊,放在白马身上驮了,分开水路,涌浪翻波,负水而出,只见行者在空间看见,问道:“师父何在?”八戒道:“师父姓陈,名到底了,近年来没处找寻,且上岸再作区处。”原来八戒本是天蓬将官临凡,他当时掌管天河八万海军铃木,沙悟净是流沙阿布扎比出身,白马本是西海龙孙,故此能知水性。大圣在空间指点,须臾回转东崖,晒刷了马匹,僻掠了衣裳,大圣云头按落,一同到于陈家庄上。早有人报与二老道:“三个取经的大伯,近来只剩了多少个来也。”兄弟即忙接出门外,果见衣服还湿,道:“老汉子,我等那般苦留,却不肯住,只要这么方休。怎么丢失三藏老爷?”八戒道:“不叫做三藏了,改名叫做陈到底也。”二老垂泪道:“可怜,可怜!我说等雪融备船相送,坚执不从,致令丧了生命!”行者道:“老儿,莫替古人担忧,我师父管他不死长命。老孙知道,决然是那灵感大王弄法算计去了。你且放心,与我们浆浆衣裳,晒晒关文,取草料喂着白马,等自家弟兄寻着此人,救出师父,索性鸡犬不留,替你一庄人除了后患,庶几永永得安宁也。”陈老闻言,满心欢畅,即命布署斋供。兄弟多少人,饱餐一顿,将马匹行囊交与陈家看守,各整兵器,径赴道边寻师擒怪。正是:

  八戒与沙和尚,分开水道,径往那水鼋之第找寻师父。原来那里边水怪鱼精,尽皆死烂。却入后宫,揭开石匣,驮着唐唐三藏,出离波津,与众相见。那陈清兄弟叩头称谢道:“老爷不依小人劝留,致令如此受苦。”行者道:“不消说了。你们那里人家,下年再不要祭赛,那大王已此除根,永无加害。陈老儿,近来才好累你,快寻一只船儿,送大家过河去也。”那陈清道:“有,有,有!”就教解板打船,众庄客闻得此言,无不喜舍。这几个道我买桅篷,那么些道本人办篙桨,有的说我出绳索,有的说自个儿雇水手。正都在河边上吵闹,忽听得河中游高叫:“孙大圣不要打船,开销人家财物,我送您师徒们过去。”众人闻讯,个个心惊,胆小的走了回家,胆大的战兢兢贪看。弹指那水里钻出一个怪来,你道怎生模样:

  误踏层冰伤特性,大丹脱漏怎周密?

  方头神物杰出品,九助灵机号水仙。曳尾能延千纪寿,潜身静隐百川渊。
  翻波跳浪冲江岸,向日朝风卧海边。养气含灵真有道,多年粉盖癞头鼋。

  终归不知怎么救得唐三藏,且听下回分解。

  那老鼋又叫:“大圣,不要打船,我送您师徒过去。”行者轮着铁棒道:“我把你这些孽畜!若到边前,这一棒就打死你!”老鼋道:“我感大圣之恩,情愿办好心送您师徒,你怎么反要打本身?”行者道:“与您有甚恩惠?”老鼋道:“大圣,你不知那下边水鼋之第,乃是我的住宅,自历代以来,祖上传留到自个儿。我因省悟本根,养成灵气,在此处修行,被我将祖居翻盖了三次,立做一个水鼋之第。那妖邪乃九年前海啸波翻,他赶潮头,来于此处,仗逞凶顽,与本人对打,被他伤了自家无数男女,夺了本人不少眷族。我斗他不过,将巢穴白白的被他占了。今蒙大圣至此搭救唐师父,请了观世音菩萨菩萨扫净妖氛,收去怪物,将第宅还归于我。我昨天团霡老小,再不须挨土帮泥,得居旧舍。此恩重若丘山,深如大海。且不仅我等蒙惠,只这一庄上人,免得年年祭赛,全了有点人家男女,此诚所谓一举而两得之恩也!敢不报答?”

  行者闻言,心中欢乐,收了铁棒道:“你端的是真性之情么?”老鼋道:“因大圣恩德洪深,怎敢虚谬?”行者道:“既是专心致志,你朝天赌咒。”那老鼋张着红口,朝天发誓道:“我若真情不送唐唐三藏过此通天河,将身化为血液!”行者笑道:“你上来,你上来。”老鼋却才负近岸边,将身一纵,爬上河崖。芸芸众生近前观望,有四丈围圆的一个大白盖。行者道:“师父,大家上他身,渡过去也。”三藏道:“徒弟呀,那层冰厚冻,尚且哈屮,况此鼋背,恐不妥当。”老鼋道:“师父放心,我比那层冰厚冻,稳得紧哩,但歪一歪,不成功果!”行者道:“师父啊,凡诸众生,会说人话,决不打诳语。”教:“兄弟们,快牵马来。”

  到了河边,陈家庄老少男女,一齐来拜送。行者教把马牵在白鼋盖上,请三藏法师站在马的脖子右边,沙和尚站在左侧,八戒站在马后,行者站在马前,又恐那鼋无礼,解下虎筋绦子,穿在老鼋的鼻之内,扯起来象一条缰绳,却使一只脚踏在盖上,一只脚登在头上,一只手执着铁棒,一只手扯着缰绳,叫道:“老鼋,逐步走呀,歪一歪儿,就照头一下!”老鼋道:“不敢,不敢!”他却蹬开四足,踏水面如行平地。芸芸众生都在水边,焚香叩头,都念南无阿弥陀佛,那正是真罗汉临凡,活菩萨出现。大千世界只拜的望不见形影方回,不题。

  却说那师父驾着白鼋,那消一日,行过了八百里通天河界,干手干脚的登岸。三藏上崖,合手称谢道:“老鼋累你,无物可赠,待我取经回谢你罢。”老鼋道:“不劳师父赐谢。我闻得西天佛祖无灭无生,能知过去前景之事。我在那里,整修行了一千三百余年,即使延寿身轻,会说人语,只是难脱本壳。万望先生父到西天与自我问佛祖一声,看本身曾几何时得脱本壳,可得一个人体。”三藏响允道:“我问,我问。”那老鼋才淬水中去了。行者遂伏侍三藏法师上马,八戒挑着行囊,沙悟净跟随左右,师徒们找大路,一贯奔西。那的是:

  圣僧奉旨拜弥陀,水远山遥患难多。意志心诚不惧死,白鼋驮渡过天河。

  毕竟不知以往还有稍稍路程,还有怎样凶吉,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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