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第五十六回,第五十六回

  话说三藏法师喜喜欢欢别了郡侯,在登时向僧人道:“贤徒,这场善果,真胜似比丘国搭救小孩子,皆尔之功也。”沙师弟道:“比丘国只救得一千一百一十一个时辰候,怎似这场大雨,滂沱浸润,活彀者万万千千性命!弟子也暗暗表扬大师兄的法力通天,慈恩盖地也。”八戒笑道:“哥的恩也有,善也有,却只是外施仁义,内包祸心。但与老猪走,就要作践人。”行者道:“作者在这边作践你?”八戒道:“也彀了,也彀了!常照顾笔者捆,照顾小编吊,照顾作者煮,照顾自个儿蒸!今在凤仙郡施了人情与万万之人,就该住上七个月,带挈小编吃几顿自在饱饭,却只管催趱行路!”长老闻言,喝道:“那一个呆子,怎么只怀念掳嘴!快行动,再莫斗口!”八戒不敢言,掬掬嘴,挑着行囊,打着哈哈,师徒们奔上大路。此时光景如梭,又值寒冬之候,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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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孙大圣同八戒、金身罗汉出城头,觌面相迎,见那伙妖魔都以些杂毛狮子:黄狮精在前引领,嘲风狮、抟象狮在左,白泽狮、伏狸狮在右,猱狮、雪狮在后,中间却是一个九头狮子。那青脸儿怪执一面锦锈团花宝幢,紧挨着九头狮子,刁钻古怪儿、古怪刁钻儿打两面红旗,齐齐的都布在坎宫之地。八戒莽撞,走近前骂道:“偷宝贝的贼怪!你去那边伙那多少个毛团来此怎么?”黄狮精切齿骂道:“泼狠秃厮!后天几个敌小编一个,作者败回去,让你为人罢了;你怎么这么狠恶,烧了自家的洞府,损了自家的山场,伤了本人的眷族!小编和你冤仇深如大海!不要走!吃你老爷一铲!”

  灵台无物谓之清,寂寂全无一念生。猿马牢收休放荡,精神谨慎莫峥嵘。
  除六贼,悟三乘,万缘都罢自显明。色邪永灭超真界,坐享西方极乐城。

  水痕收,山骨瘦。红叶纷飞,黄花时候。霜晴觉夜长,月白穿窗透。家家烟火夕阳多,处处湖光寒水溜。白蘋香,红蓼茂。桔绿橙黄,柳衰谷秀。荒村雁落碎芦花,野店鸡声收菽豆。

却说三个撞祸精,随后赶来。八戒呵呵大笑道:“师父去得好快,不知在那里等大家呢。”忽见长老在树上,他又说:“你看师父,等便罢了,却又有那样心肠,爬上树去,扯着藤儿打秋千耍子哩!”行者见了道:“八戒,莫乱谈。师父吊在那里不是?你三个慢来,等自作者去探访。”好大圣,急登高坡细看,认得是伙强人,心中暗道:“敌人!敌人!偏偏蒙受歹人,那便怎生处来!”即转步,摇身一变,变做个苍眉皱面的老僧,穿一领缁衣,年纪足有七八十岁,肩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袱,放缓步,来到面前,叫道:“师父,这是怎么说话?那都以些什么歹人?”三藏道:“徒弟呀,还不救自个儿一救,还问什么的?只叫棒子上见个真儿便是了,管她胡子强人作吗!”行者道:“是干甚勾当的?”三藏道:“这一伙拦路的,把自个儿拦住,要买路钱。因与他强辩了几句,遂把我吊在此地,只等你来计较计较。不然,就将她们随着打杀了罢,强如劫掠行凶。”行者闻言笑道:“师父不济,天下也有和尚,似你这么急躁的却少。佛祖只叫你济世度人,哪个人教你青口白舌的就要打杀了她们?”三藏道:“徒弟呀,非是大师欺心,只是这伙强人为师渡他不足。即使为师饶他,他岂甘心放下屠刀?假若她日再去逞凶作恶,岂不是为师的罪名?莫说他实是绑的为师紧了些,吊在此间难捱。”行者道:“你怎么与他说来?”三藏道:“他打的本身急了,没奈何,把您供出来也。”行者道:“师父,你好没搭撒,你供自身什么?”三藏道:“作者说您身边多少盘缠,且教道莫打自个儿,是一代解救的话儿。”行者道:“师父即供自个儿出来,你便没钱,作者怎有钱与他?”

  好八戒,举钯就迎。多少个才交手,还未见高低,那猱狮精轮一根铁蒺藜,雪狮精使一条三楞简,径来奔打。八戒发一声喊道:“来得好!”你看他横冲直抵,斗在一处。那壁厢,沙师弟急掣降妖杖,近前相助,又见那螭吻精、白泽精与抟象、伏狸二精,一拥齐上。那里孙大圣使金箍棒架住群精,蒲牢使闷棍,白泽使铜锤,抟象使钢枪,伏狸使钺斧。那五个狮子精,那两个狠和尚,好杀:

  话说唐三藏法师咬钉嚼铁,以尽力而为留得一个不坏之身,感蒙行者等打死蝎子精,救出琵琶洞。一路无词,又早是朱明时节,但见那:

  众行彀多时,又见城垣影影,长老举鞭遥指叫:“悟空,你看那里又有一座都市,却不知是啥去处。”行者道:“你作者俱未曾到,何以知之?且行至边前问人。”说不了,忽见树丛里走出一个老头子,手持竹杖,身着轻衣,足踏一对棕鞋,腰束一条扁带,慌得唐玄奘滚鞍下马,上前道个咨询。那老人扶杖还礼道:“长老那方来的?”唐三藏法师合掌道:“贫僧东土汉朝差往雷音拜佛求经者,今至宝方,遥望城垣,不知是什么去处,特问老施主指教。”那老人闻言,口称:“有道禅师,作者那敝处,乃天竺国下郡,地名玉华县。县中城主,就是天竺国王之宗室,封为玉华王。此王甚贤,专敬僧道,重爱黎民。老禅师若去相见,必有重敬。”三藏谢了,那老人径穿树林而去。

那伙贼见行者与她师父讲话,撒开势,围将上来道:“老和尚,你师父说你腰里有路费,趁早拿出来,饶你们性命!若道半个不字,就都送了你的余生!”行者放下包袱道:“列位长官,不要嚷。贫僧实是绝非钱财奉赠。不瞒列位,小编师徒二人都是行脚僧人,囊中实无任何金钱。”却听三藏叫嚷:“好徒儿,先救为师性命是紧,即使将金银柔嫩送与铁汉们罢。作者那包袱中钱虽不多,却也有马蹄金二十来锭,粉面银二三十锭,散碎的从未有过见数。众壮士要时就连包儿拿去,切莫打本身师徒。古书云,德者本也,财者末也,此是末事。笔者等出家人,自有化处。若遇着个斋僧的长者,衬钱也有,衣服也有,能用几何?只望放下自个儿来,即叫本人徒儿一并捧场。”那伙贼闻言,都什么欢愉道:“那老和尚悭吝,那细皮和尚倒还慷慨。”教:“放下来。”那长老得了生命,跳上马,顾不得行者,操着鞭,一面跑回旧路,一面叫喊“打杀了”云云。

  棍锤枪斧三楞简,蒺藜骨朵四明铲。七狮七器甚锋芒,围战三僧齐呐喊。
  大圣金箍铁棒凶,卷帘老马宝杖人间罕。八戒颠风骋势雄,钉钯幌亮光华惨。
  前遮后挡各施功,左架右迎都敢于。城头王子助威风,擂鼓筛锣齐壮胆。
  投来抢去弄神通,杀得昏蒙天地反。

  熏风时送野兰香,濯雨才晴新竹凉。艾叶满山无客采,蒲花盈涧自争芳。
  海榴娇艳游蜂喜,溪柳阴浓黄雀狂。长路那能包角黍,龙舟应吊汨罗江。

  三藏才转身对徒弟备言前事。他三个人心满意足,扶师父上马。三藏道:“没多路,不须乘马。”四众遂步至城边街道寓目。原来那城垣人家,做买做卖的,人烟凑集,生意亦甚茂盛。观其声音相貌,与华夏无异。三藏吩咐:“徒弟们坐卧不安,切不可跋扈。那八戒低了头,沙悟净掩着脸,惟孙行者搀着师父。两边人都来争看,齐声叫道:“笔者那边只有强劲的和尚,不曾见降猪伏猴的道人。”八戒忍不住,把嘴一掬道:“你们可曾看见降猪王的行者。”唬得满街上人跌跌瑀瑀,都往两边闪过。行者笑道:“呆子,快藏了嘴,莫装扮,仔细脚下过桥。”那呆子低着头,只是笑。过了吊桥,入城门内,又见那大街上酒店歌馆,热闹热闹,果然是神州都邑。有诗为证,诗曰:

僧人忙叫道:“走错路了。”提着包袱,就要追去。那伙贼拦住道:“那里走?将盘缠留下,免得动刑!”行者笑道:“哥啊,作者那里有甚盘缠?作者那师父是知名的普天下诓人领袖、混世界毛躁班头。他的掩人耳目你倒当真,他没与您要些施舍已是他积善哩。”那贼闻言大怒,骂道:“这和尚不知死活!你倒不肯与自我,返问作者要!不要走,看打!”轮起一条扢挞藤棍,照行者光头上打了七八下。行者只当不知,且满面陪笑道:“哥啊,如果那等打,就打到来年打罢春,也是不当真正,仍然让本身走了罢。”那贼大惊道:“那和尚好硬头!”行者道:“不敢,不敢。贫僧确有一万多斤生铁,就是与了您铸犁叫贩,怕没有个把月也锯解不开。”这贼那容分说,两多个协同乱打,行者道:“列位息怒,等本人拿出来。”好大圣,耳中摸一摸,拔出一个绣花针儿道:“列位,小编出亲人,果然没有带得盘缠,只把这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黑铁送与列位罢。”这贼道:“晦气呀!拿住这几个穷秃驴!你好道会做裁缝?作者要针做吗的?还说啥子一万多斤。”行者听他们讲不要,就拈在手中,幌了一幌,变作碗来粗细的一条棍子。那贼害怕道:“这和尚生得小,倒会弄术法儿。”行者将棍子插在地下道:“列位拿得动,就送您罢。”八个贼上前抢夺,可怜就像蜻蜓撼石柱,莫想弄动半分毫。那条棍本是如意金箍棒,天秤称的,一万三千五百斤重,那伙贼怎么知得?大圣走上前,轻轻的扶住金箍棒,指着强人道:“你都造化低,遇着我师父了!饶你们去罢,若惹恼了自个儿师父,只得超度你们了。”那贼上前来,又打了五六十下。行者笑道:“你也打得手困了,且让老孙打一棒儿,却休当真。”你看她开展棍子,幌一幌,有井栏粗细,七八丈长短,虚晃一棍,早把一个唬倒在地,再不做声,已然惊悸而死。那么些开言骂道:“那秃厮老大无礼!盘缠没有,转伤作者一个人!”行者道:“且消停,且消停!实不知那位仁兄受不得惊吓,待笔者叫转师父超度他便罢!”不想回击一棍恰擦着一个盗贼,倒把第一个又失手打死了,唬得那众娄罗撇枪弃棍,四路逃生而走。

  那一伙妖魔,齐与大圣几个人,战经半日,不觉天晚。八戒口吐粘涎,看看脚软,虚幌一钯,败下阵去,被那雪狮、猱狮二精喝道:“那里走,看打!”呆子躲闪不及,被她照脊梁上打了一简,睡在私行,只叫:“罢了,罢了!”七个精把八戒采鬃拖尾,扛将去见这九头狮子,报导:“祖爷,小编等拿了一个来也。”说不了,沙悟净、行者也都战败。众魔鬼一齐赶来,被行者拔一把毫毛,嚼碎喷将去,叫声:“变!”即变做百十个小行者,围围绕绕,将那白泽、睚眦、抟象、伏狸并金毛狮怪围裹在中。金身罗汉僧侣却又向前攒打。到晚,拿住蒲牢、白泽,走了伏狸、抟象。金毛报知老妖,老怪见失了二狮,吩咐:“把猪悟能捆了,不可伤他生命。待她还本身二狮,却将八戒与他。他若无知,坏了自家二狮,即将八戒杀了对命!”当晚群妖安歇城外不题。

  他师徒们行赏端阳之景,虚度中天之节,忽又见一座高山阻路。长老勒马回头叫道:“悟空,前边有山,恐又生妖魔,是必谨防。”行者等道:“师父放心,小编等皈命投诚,怕啥魔鬼!”长老闻言甚喜,加鞭催骏马,放辔趱蛟龙。刹那上了悬崖,举头观望,真个是:

  锦城铁瓮万年坚,临水依山色色鲜。百货通湖船入市,千家沽客栈垂帘。
  楼台随地人烟广,巷陌朝朝客贾喧。不亚长安景观好,鸡鸣狗吠亦般般。

却说三藏法师骑着马,向西正跑,八戒、卷帘老将拦住道:“师父往那里去?错走路了。”长老兜马道:“徒弟啊,趁早去与你师兄说,教他棍下切莫留情,一并打杀那多少个强盗。”八戒道:“师父住下,等自小编去来。”呆子一路跑到眼下,厉声高叫道:“堂弟,师父教你莫放走歹人哩。”行者道:“兄弟,小编何曾放走歹人?”八戒道:“那强盗往那里去了?”行者道:“别个都散了,只是五个头儿被自身失手儿碰死哩。”八戒听外人讲走了胡子,慌忙跑转去,对唐僧道:“散了伙也!”三藏道:“善哉,善哉!往那条路上去了?叫您师兄快去追来,切莫放走魔难,也是为民除患。”八戒道:“只送走多少个,剩下的半个日子,早没了影儿了,去那里追来?”三藏道:“真个放走了?”就恼起来,口里不住的絮絮叨叨,猢狲长,猴子短,兜转马,与沙师弟、八戒至死人前,见那血淋淋的,倒卧山坡之下。

  却说孙大圣把多个狮子精抬近城边,老王见了,即命令开门,差二三十个大将军,拿绳扛出门,绑了狮精,扛入城里。孙大圣收了法毛,同金身罗汉径至城楼上,见了唐三藏。唐僧道:“这一场事甚是利害呀!悟能性命,不知有无?”行者道:“没事!大家把这三个妖魔拿了,他那边断不敢伤。且将二精牢拴紧缚,待明晚抵换八戒也。”多少个小王子对行者叩头道:“师父先前赌斗,只见一身,及后佯输而回,却怎么就有百十位师身?及至拿住妖怪,近城来如故无依无靠,此是何许法力?”行者笑道:“作者身上有八万四千毫毛,以一化十,以十化百,百千万亿之变化,皆身外身之法也。”那王子一个个顶礼,即时摆上斋来,就在城楼上吃了。各垛口上都要灯笼旗帜,梆铃锣鼓,支更传箭,放炮呐喊。

  顶巅松柏接云青,石壁荆榛挂野藤。万丈刘彬彬,千层悬削。万丈杨旭峰岭峻,千层悬削壑崖深。苍苔碧藓铺阴石,古桧高槐结大林。林深处,听幽禽,巧声襕睆实堪吟。涧内水流如泻玉,路旁花落似堆金。山势恶,不堪行,十步全无半步平。狐狸糜鹿成双遇,白鹿玄猿作对迎。忽闻虎啸惊人胆,鹤鸣振耳透天庭。黄洋蓟绿杏堪供食,野草闲花不识名。

  三藏心中暗喜道:“人言西域诸番,更未曾到此。细观此景,与本人大唐何异!所为极乐世界,诚此之谓也。”又听得人说,白米四钱一石,麻油八厘一斤,真是五谷丰登之处。行彀多时,方到玉华王府,府门左右有左徒府、审理厅、典膳所、待客馆。三藏道:“徒弟,此间是府,等本人进入,朝王验牒而行。”八戒道:“师父进去,大家可好在官厅前站立?”三藏道:“你不看那门上是‘待客馆’三字!你们都去那里坐下,看有草料,买些喂马。作者见了王,倘或赐斋,便来唤你等同享。”行者道:“师父放心前去,老孙自当理会。”那卷帘新秀把行李挑至馆中。馆中有看馆的人役,见他们风貌丑陋,也不敢问她,也不敢教他出去,只得让她坐下不题。

僧侣甚不忍见,即着八戒:“快使钉钯,筑个坑子埋了,叫师父与她念卷倒头经。”八戒道:“师兄左使了人也。既是您放走人,还该自去烧埋,怎么教老猪做土工?”长老正骂行者不迭,喝着八戒道:“泼懒夯货!趁早儿去埋!迟了些儿,叫行者也与你一棍!”呆子慌了,往山坡下筑了有三尺深,上面都是石脚石根,扛住钯齿,呆子丢了钯,便把嘴拱,拱到软处,一嘴有二尺五,两嘴有五尺深,把八个贼尸埋了,盘作一个坟堆。行者叫:“八戒,取香烛来,待师父祷祝,好念经。”八戒努着嘴道:“好不知趣!那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那讨香烛?就有钱也四处去买。”三藏恨恨的道:“猴头过去!等自身撮土焚香祷告。”这是三藏离鞍悲野冢,圣僧善念祝荒坟,祝云——

  早又天明。老怪即唤黄狮精定计道:“汝等后天用功拿这僧人、金身罗汉,等自己悄悄飞空上城,拿她那师父并这老王父子,先转九曲盘桓洞,待您得胜回报。”黄狮领计,便引猱狮、雪狮、抟象、伏狸各执兵器到城处,滚风酿雾的索战。那里行者与沙师弟跳出城头,厉声骂道:“贼泼怪!快将本人师弟八戒送还本人,饶你性命!不然,都教你粉骨碎尸!”那妖魔那容分说,一拥齐来。那大圣弟兄两个,各运机谋,挡住八个狮子。那杀比前几天又甚不相同:

伪第五十六回,第五十六回。  四众进山,缓行良久,过了山头,下西坡,乃是一段平阳之地。猪八戒卖弄精神,教沙僧挑着担子,他单手举钯,上前赶马。那马更不惧他,凭那呆子嗒笞笞的赶,只是缓行不紧。行者道:“兄弟,你赶他什么?让他逐渐走罢了。”八戒道:“天色将晚,自上山行了这一日,肚里饿了,大家走动些,寻个人家化些斋吃。”行者闻言道:“既如此,等自小编教他快走。”把金箍棒幌一幌,喝了一声,那马溜了缰,如飞似箭,顺平路往前去了。你说马不怕八戒,或然行者,何也?行者五百年前曾受玉皇上帝封在大罗天御马监养马,官名避马瘟,故此传留于今,是马皆惧猴子。这长老挽不住缰口,只扳紧着鞍桥,让他放了一块儿辔头,有二十里向开田地,方才缓步而行。

  却说老师父换了衣帽,拿了关文,径至王府前,早见引礼官迎着问道:“长老何来?”三藏道:“东土大唐差来大雷音拜佛祖求经之僧,今到贵地,欲倒换关文,特来朝参千岁。”引礼官即为传奏,那王子果然贤达,即传旨召进。三藏至太子施礼,王子即请上殿赐坐。三藏将关文献上,王子看了,又见有各国印信手押,也就和颜悦色将宝印了,押了花字,收折在案。问道:“国上将老,自您那大唐至此,历遍诸邦,共有几多路程?”三藏道:“贫僧也未记程途。但先年蒙观世音菩萨菩萨在自俺王御前显身,曾留了颂子,言西方十万八千里。贫僧在路,已经过一十五遍寒暑矣。”王子笑道:“十一遍寒暑,即十四年了。想是路上有啥耽误。”三藏道:“一言难尽!万蛰千魔,也不知受了有点苦楚,才到得宝方!”那王子分外欣赏。即着典膳官备素斋管待。三藏:“启上殿下,贫僧有多少个小徒,在外等候,不敢领斋,但恐迟误行程。”王子教:“当殿官,快去请长老三位徒弟,进府同斋。”当殿官随出外相请,都道:“未曾见,未曾见。”有尾随的人道:“待客馆中坐着四个丑貌和尚,想必是也。”当殿官同众至馆中,即问看馆的道:“那一个是大唐取经僧的高足?作者主有旨,请吃斋也。”八戒正坐打盹,听见一个斋字,忍不住跳起身来答道:“大家是,我们是!”当殿官一见了,魂飞魄丧,都战战的道:“是个猪魈,猪魈!”行者听见,一把扯住八戒道:“兄弟,放斯文些,莫撒村野。”那众官见了行者,又道:“是个猴精,猴精!”沙悟净拱手道:“列位休得惊恐。我五人都以唐玄奘的徒弟。”众官见了,又道:“灶君,灶君!”孙悟空即教八戒牵马,沙师弟挑担,同众入玉华王府。当殿官先入启知。

尔等强人,听陈前因:念自身贫僧,东土唐人。奉太宗君王旨意,上西方求取经文。适来此地,逢尔多少人,不知是何府、何州、何县,都在此山内结党成群。小编以好话,劝告殷勤。尔等不听,返善生嗔。既行鸠拙,自取沉沦。神医济世,不救将死之身,小编佛慈悲,难渡作恶之人。适逢贫僧,扫清前尘。驱驰行者,送尔成真。切念尸骸暴露,吾随掩土盘坟。非是痛惜尔命堪怜叹,实恨行者斩草未除根。折青竹为香烛,原可作罢;取顽石作施食,聊表慈心。你到森罗殿下兴词,倒树寻根,唐玄奘,本姓陈。冤有头,债有主,尽可告小编取经僧人。勾魂对账,看小编贫僧怕您一分!

  呼呼刮地大风恶,暗暗遮天黑雾浓。走石飞沙神鬼怕,推林倒树虎狼惊。钢枪狠狠钺斧明,棍铲铜锤太毒情。恨不得整个吞行者,活活泼泼擒住小卷帘新秀。那大圣一条如意棒,卷舒收放甚天使。沙和尚那柄降妖杖,灵霄殿外有声望。今番干运神通广,西域施功扫荡精。

  正走处,忽听得一棒锣声,路两边闪出三十多少人,一个个枪刀棍棒,拦住路口道:“和尚!那里走!”唬得个唐三藏战兢兢,坐不稳,跌下马来,蹲在路旁草科里,只叫:“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那为头的五个壮汉道:“不打你,只是有旅费留下。”长老方才幡然醒悟,知她是伙强人,却欠身抬头看看,但见他:

  那王子举目见那等丑恶,却也心中害怕。三藏合掌道:“千岁放心,顽徒虽是貌丑,却都心良。”八戒朝上唱个喏道:“贫僧问讯了。”王子愈觉心惊。三藏道:“顽徒都以山野中收来的,不会致敬,万望赦罪。”王子奈着惊恐,教典膳官请众僧官去暴纱亭吃斋,三藏谢了恩,辞王下殿,同至亭内,埋怨八戒道:“你那夯货,全不知一毫礼体!索性不开口,便也罢了,怎么那么粗鲁!一句话,足足冲倒泰山!”行者笑道:“仍然自个儿不唱喏的好,也省些力气。”金身罗汉道:“他鞠躬又不等齐,预先就抒着个嘴吆喝。”八戒道:“活淘气,活淘气!师父前些天教我,见人打个问讯儿是礼。明日打问讯,又说不佳,教作者什么干么!”三藏道:“小编教你见了人打个咨询,不曾教您见王子就此歪缠!常言道,物有几等物,人有几等人,怎么样不分个贵贱?”正说处,见这典膳官率领人役,调开桌椅,摆上斋来,师徒们却不言语,各各吃斋。

那长老越祷越恼,竟至起身向那坟上劲着力踩了几脚。怒道:“遭瘟的胡子,你听着!作者被您吊了多少个时刻尚不尽兴,打得作者不疼不痒的,你既丢了生命,倒叫和尚超度。尽你到那边去告,小编贫僧实是就是:玉皇赦罪天尊认得小编徒儿,天王随得自身徒儿;二十八宿也惧他,九曜星官怕她;府县城隍跪他,东岳天齐怖他;十代阎君曾与他为仆从,五路猖神曾与她当青春;不论三界五司,十方诸宰,都与他情深面熟。且不论他,只小编贫僧,就是西天佛老比你们不知高到那边去,作者亦能与她谈笑风生,随你那里去告!”

  那七个杂毛狮子精与僧侣、沙师弟正自杀到便宜,那老怪驾着黑云,径直腾至城楼上,摇一摇头,唬得那城上文明大小官员并守城人夫等,都滚下城去,被他奔入楼中,张开口把三藏与老王父子一顿噙出,复至坎宫不合规,将八戒也着口噙之。原来他九个头就有九张口,一口噙着唐玄奘,一口噙着八戒,一口噙着老王,一口噙着大王子,一口噙着二王子,一口噙着三王子,六口噙着五人,还空了三张口,发声喊叫道:“作者先去也!”那三个小狮精见他祖得胜,一个个愈展雄才。行者闻得城上人喊嚷,情知中了他计,急唤沙师弟仔细;他却把双手上毫毛,尽皆拔下,入口嚼烂喷出,变作千百个小行者,一拥攻上,当时拖倒猱狮,活捉了雪狮,拿住了抟象狮,扛翻了伏狸狮,将黄狮打死,烘烘的嚷到州城之下,倒转走脱了青脸儿与诡谲古怪、古怪刁钻儿二怪。那城上官看见,却又开门,将绳把三个狮精又捆了,抬进城去。还未处置,只见那妃嫔哭哭啼啼,对行者礼拜道:“神师啊,作者殿下父子并你师父,性命休矣!那孤城怎生是好?”大圣收了法毛,对王妃作礼道:“贤后莫愁,只因小编拿她四个狮精,那老妖弄摄法,定将作者师父与殿下父子摄去,料必无伤。待今日绝早,小编兄弟二人去这山中,管情捉住老妖,还你五个王子。”那妃嫔一簇女眷闻得此言,都对行者下拜道:“愿求殿下父子全生,皇图坚固!”拜毕,一个个含泪还宫。行者吩咐各官:“将打死那黄狮精剥了皮,两个活狮精,牢牢拴锁。取些斋饭来,我们吃了睡觉,你们都放心,保您无事。”

  一个青脸獠牙欺帝王,一个暴睛圜眼赛丧门。鬓边红发如飘火,颔下黄须似插针。他三个头戴虎皮花磕脑,腰系貂裘彩战裙。一个手中执着狼牙棒,一个肩上横担扢挞藤。果然不亚巴山虎,真个就像是出水龙。

  却说这王子退殿进宫,宫中有七个小王子,见她眉目改色,即问道:“父王前几天为啥有此惊恐?”王子道:“适才有东土大唐差来拜佛取经的一个行者,倒换关文,却意气风发。小编留她吃斋,他说有徒弟在府前,笔者即命请。少时进来,见本身格外大礼,打个咨询,作者已无碍。及抬头看时,一个个丑似鬼怪,心中不觉惊骇,故此面容改色。”原来那七个小王子比众不同,一个个好武好强,便就伸拳掳袖道:“莫敢是这山里走来的魔鬼,假装人象,待大家拿兵器出去看来!”好王子,大的个拿一条齐眉棍,第三个轮一把九齿钯,第多个使一根乌油黑棒子,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出王府,吆喝道:“什么取经的和尚!在那里?”时有典膳官员人等跪下道:“小王,他们在那暴纱亭吃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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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次日,大圣领卷帘新秀驾起祥云,不多时,到于竹节山头。按云头观望,好座小山!但见:

  三藏见她这么凶暴,只得走起来,合掌当胸道:“大王,贫僧是东土唐王差往东天取经者,自别了长安,年深日久,就有些路费也使尽了。出家人专以乞化为由,那得个财帛?万望大王方便方便,让贫僧过去罢!”那三个贼帅众向前道:“大家在那边起一片虎心,截住要路,专要些财帛,什么便宜便宜?你果无财帛,快早脱下衣服,留下白马,放你过去!”三藏道:“阿弥陀佛!贫僧那件衣裳,是东道主化布,西家化针,零零碎碎化来的。你若剥去,可不害杀作者也?只是那世里做得铁汉,那世里变畜生哩!”

  小王子不分好歹,闯将跻身,喝道:“汝等是人是怪,快早说来,饶你性命!”唬得三藏面容失色,丢下工作,躬着身道:“贫僧乃元代来取经者,人也,非怪也。”小王子道:“你便还象个人,这四个丑的,断然是怪!”八戒只管吃饭不睬。沙师弟与僧人欠身道:“小编等俱是人,面虽丑而心良,身虽夯而性善。汝多少个却是何来,却这么揭阳轻狂?”旁有典膳等官道:“三位是自己王之子小殿下。”八戒丢了碗道:“小殿下,各拿兵器怎么?莫是要与大家打呢?”二王子掣开步,双臂舞钯,便要打八戒。八戒嘻嘻笑道:“你那钯只可以与本身那钯做外甥罢了!”即揭衣,腰间取出钯来,幌一幌,金光万道,丢了法子,有瑞气千条,把个王子唬得手软筋麻,不敢舞弄。行者见大的个使一条齐眉棍,跳阿跳的,即耳朵里取出金箍棒来,幌一幌,碗来粗细,有丈二三长度,着不合规一捣,捣了有三尺深浅,竖在那边,笑道:“小编把那棍子送您罢!”那王子听言,即丢了祥和棍,去取这棒,单臂尽气力一拔,莫想得动分毫,再又端一端,摇一摇,就像生根一般。第一个撒起莽性,使乌油杆棒来打,被沙悟净一手劈开,取出降妖宝杖,拈一拈,艳艳光生,纷繁霞亮,唬得这典膳等官,一个个呆呆挣挣,口无法言。五个小王子一齐下拜道:“神师,神师!作者等凡人不识,万望施展一番,小编等好拜授也。”行者走近前,轻轻的把棒拿将起来道:“那里窄狭,糟糕展手,等本身跳在半空,耍一路儿你们看看。”

  峰排突兀,岭峻崎岖。深涧下潺湲水漱,陡崖前锦锈花香。回峦重迭,古道湾环。真是鹤来松有伴,果然云去石无依。玄猿觅果向晴晖,麋鹿寻花欢日暖。青鸾声淅呖,黄鸟语绵蛮。春来桃李争妍,大寒柳槐竞茂。秋到黄花布锦,冬交白雪飞绵。四时八节好景象,不亚瀛洲仙景观。

  那贼闻言大怒,掣大棍,上前就打。那长老口内不言,心中暗想道:“可怜!你只说您的大棒,还不知小编徒弟的棒子哩!”那贼那容分说,举着棒,没头没脸的打来。长老生平不会说谎,遇着那急难处,没奈何,只得打个诳语道:“二位好手,且莫入手,小编有个小徒弟,在背后就到。他随身有几两银子,把与您罢。”那贼道:“那和尚是也吃不得亏,且捆起来。”众喽啰一齐下手,把一条绳捆了,高高吊在树上。

  好大圣,唿哨一声,将旋转一纵,多只脚踏着五色祥云,起在空中,离地约有三百步高下,把金箍棒丢开个撒花盖顶,黄龙转身,一上一下,左旋右转。先导时人与棒似如虎添翼,次后来不见人,只见一天棒滚。八戒在底下喝声采,也忍不住手脚,厉声喊道:“等老猪也去耍耍来!”好呆子,驾起风头,也到空中,丢开钯,上三下四,左五右六,前七后八,满身解数,只听得呼呼风响。正使到热闹处,沙和尚对长老道:“师父,也等老沙去操演操演。”好和尚,双着脚一跳,轮着杖,也起在空中,只见那锐气氤氲,金光缥缈,单臂使降妖杖丢一个丹凤朝阳,饿微博食,紧迎慢挡,捷转忙撺。弟兄多少个即展神通,都在那半空中一齐为非作歹。这才是: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他七个正在山头上看景,忽见这青脸儿,手拿一条短棍,径跑出低谷之间。行者喝道:“这里走!老孙来也!”唬得那小妖一翻一滚的跑下崖谷。他五个平昔追来,又不见踪迹,向前又转几步,却是一座洞府,两扇花斑石门,牢牢关闭。门扌享上横嵌着一块石版,楷镌了十个大字,乃是“万灵竹节山九曲盘桓洞”。这小妖原来跑进洞去,即把洞门闭了,到中路对老妖道:“外公,外面又有七个和尚来了。”老妖道:“你大王并猱狮、雪狮、抟象、伏狸可曾来?”小妖道:“不见,不见!只是两个和尚,在深山高处眺望。我看见回头就跑,他赶以后,我却闭门来也。”老妖听外人讲,低头不语。半晌,忽的吊下泪来,叫声:“苦啊!作者黄狮孙死了!猱狮孙等又尽被和尚捉进城去矣!此恨怎生报得!”八戒捆在旁边,与王父子三藏法师俱攒在一处,恓恓惶惶受苦,听见老妖说声“众孙被和尚捉进城去”,暗暗喜道:“师父莫怕,殿下休愁,作者师兄已得胜,捉了众妖,寻到此间救拔吾等也。”说罢,又听得老妖叫:“小的们,好生在此守护,等本人出来拿那八个和尚进来,一发惩治。”

  却说两个撞祸精,随后到来。八戒呵呵大笑道:“师父去得好快,不知在那里等我们呢。”忽见长老在树上,他又说:“你看师父,等便罢了,却又有这么心肠,爬上树去,扯着藤儿打秋千耍子哩!”行者见了道:“呆子,莫乱谈。师父吊在那里不是?你七个慢来,等作者去看看。”好大圣,急登高坡细看,认得是伙强人,心中暗喜道:“造化,造化!买卖上门了!”即转步,摇身一变,变做个卫生的小和尚,穿一领缁衣,年纪唯有二八,肩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袱,拽开步,来到面前,叫道:“师父,那是怎么说话?那都以些什么歹人?”三藏道:“徒弟呀,还不救自身一救,还问什么的?”行者道:“是干甚勾当的?”三藏道:“这一伙拦路的,把本人拦住,要买路钱。因身边无物,遂把作者吊在那边,只等你来计较计较。不然,把那匹马送与他罢。”行者闻言笑道:“师父不济,天下也有和尚,似你这么皮松的却少。唐文帝差你向西天见佛,哪个人教您把那龙马送人?”三藏道:“徒弟呀,似那等吊起来,打着要,怎生是好?”行者道:“你怎么与她说来?”三藏道:“他打的我急了,没奈何,把你供出来也。”行者道:“师父,你好没搭撒,你供自个儿如何?”三藏道:“作者说您身边多少盘缠,且教道莫打作者,是一时救援的话儿。”行者道:“好,好,好!承你抬举,正是这样供。若肯一个月供得七八十遭,老孙越有买卖。”

  真禅景观不凡同,大道缘由满太空。金木施威盈法界,刀圭展转合圆通。
  神兵精锐随时显,丹器花生四处崇。天竺虽高还戒性,玉华王子总归中。

  你看她身无披挂,手不拈兵,大踏步走到前边,只闻得孙行者吆喝哩。他就大开了洞门,不回答,径奔行者。行者使铁棒当头支住,沙和尚轮宝杖就打。这老妖把头摇一摇,左右七个头,一齐张开口,把行者、卷帘老将轻轻的又衔于洞内,教:“取绳索来!”那刁钻古怪、古怪刁钻与青脸儿是昨夜逃生而回者,即拿两条绳,把他二人的确捆了。老妖问道:“你那泼猴,把本身那三个儿孙捉了,作者今拿住你和尚多个,王子八个,也得以抵得我儿孙之命!小的们,选荆条柳棍来,且打那猴头一顿,与自个儿黄狮孙报报冤仇!”那多少个小妖,各执柳棍,专打行者。行者本是熬炼过的躯干,这几个些柳棍儿,只可以与她拂痒,他那边做声?凭他怎么捶打,略不介意。八戒、唐僧与王子见了,一个个毛骨悚然。

  那伙贼见行者与她师父讲话,撒开势,围将上来道:“小和尚,你师父说您腰里有旅费,趁早拿出来,饶你们性命!若道半个不字,就都送了您的余生!”行者放下包袱道:“列位长官,不要嚷。盘缠有些在此包袱,不多,只有马蹄金二十来锭,粉面银二三十锭,散碎的尚未见数。要时就连包儿拿去,切莫打作者师父。古书云,德者本也,财者末也,此是末事。我等出家人,自有化处。若遇着个斋僧的长者,衬钱也有,衣裳也有,能用几何?只望放下作者师父来,小编就一并捧场。”那伙贼闻言,都什么欢欣道:“这老和尚悭吝,那小和尚倒还慷慨。”教:“放下来。”那长老得了人命,跳上马,顾不得行者,操着鞭,一贯跑回旧路。

  唬得那多少个小王子,跪在尘埃。暴纱亭大小人士,并王府里老王子,满城中军民男女,僧尼道俗,一应人等,家家念佛磕头,户户拈香礼拜。果然是:

  少时,降价了柳棍,直打到天晚,也铺天盖地。沙悟净见打得多了,甚可是意道:“作者替他打百十下罢。”老妖道:你且莫忙,前天就打到你了,一个个顺序儿打未来。”八戒着忙道:“前几日就打到小编老猪也!”打一会,稳步的天昏了,老妖叫:“小的们且住,点起灯火来,你们吃些饮食,让本身到锦云窝略睡睡去。汝多少人都是遭过害的,却用心看守,待明儿中午再打。”七个小妖移过灯来,拿柳棍又打行者脑盖,就象敲梆子一般,剔剔托,托托剔,紧几下,慢几下。夜将深了,却都盹睡。

  行者忙叫道:“走错路了。”提着包袱,就要追去。那伙贼拦住道:“那里走?将盘缠留下,免得动刑!”行者笑道:“说开,盘缠须三分分之。”那贼头道:“那小和尚忒乖,就要瞒着他师父留起些儿。也罢,拿出来看。若多时,也分些与您背地里买果子吃。”行者道:“哥啊,不是那等说。作者那里有甚盘缠?说您五个打劫外人的金银,是必分些与本身。”那贼闻言大怒,骂道:“那和尚不知死活!你倒不肯与自个儿,返问作者要!不要走,看打!”轮起一条扢挞藤棍,照行者光头上打了七八下。行者只当不知,且满面陪笑道:“哥啊,即使那等打,就打到来年打罢春,也是不当真正。”那贼大惊道:“那和尚好硬头!”行者笑道:“不敢,不敢,承过奖了,也将就看得过。”这贼那容分说,两四个共同乱打,行者道:“列位息怒,等我拿出来。”好大圣,耳中摸一摸,拔出一个绣花针儿道:“列位,小编出亲人,果然没有带得盘缠,只这么些针儿送你罢。”那贼道:“晦气呀!把一个富饶和尚放了,却拿住那个穷秃驴!你好道会做裁缝?作者要针做吗的?”行者听大人说不要,就拈在手中,幌了一幌,变作碗来粗细的一条棍子。

  见象归真度众僧,人间作福享清平。从今果正菩提路,尽是参禅拜佛人。

  行者就使个遁法,将身一小,脱出绳来,抖一抖毫毛,整束了时装,耳朵内取出棒来,幌一幌,有吊桶粗细,二丈长短,朝着两个小妖道:“你那孽畜,把你老爷就打了过多棍子!老爷还只仍然,老爷也把那棍子略挜你挜,看道怎样!”把两个小妖轻轻一挜,就挜做八个肉饼,却又剔亮了灯,解放卷帘老马。八戒捆急了,忍不住大声叫道:“妹夫!笔者的动作都捆肿了,倒不来先解放本人!”那呆子喊了一声,却早惊动老妖。老妖一毂辘爬起来道:“是什么人解放?”那行者听见,一口吹息灯,也顾不上沙和尚等众,使铁棒,打破几重门走了。这老妖到中堂里叫:“小的们,怎么没了灯光?只莫走了人也?”叫一声,没人答应;又叫一声,又没人答应。及取灯火来看时,只见地下血淋淋的三块肉饼,老王父子及唐三藏法师、八戒俱在,只不见了行者、沙和尚。点着火,前后赶看,忽见沙师弟还背贴在廊下站哩,被他一把拿住扌卒倒,照旧捆了。又找寻行者,但见几层门尽皆破损,情知是僧侣打破走了,也不去追赶,将破门补的补,遮的遮,固守家业不题。

  那贼害怕道:“那和尚生得小,倒会弄术法儿。”行者将棍子插在地下道:“列位拿得动,就送您罢。”五个贼上前抢夺,可怜似乎蜻蜓撼石柱,莫想弄动半分毫。那条棍本是如意金箍棒,天秤称的,一万三千五百斤重,那伙贼怎么知得?大圣走上前,轻轻的拿起,丢一个蟒翻身拗步势,指着强人道:“你都造化低,遇着自作者老孙了!”那贼上前来,又打了五六十下。行者笑道:“你也打得手困了,且让老孙打一棒儿,却休当真。”你看她举办棍子,幌一幌,有井栏粗细,七八丈长短,荡的一棍,把一个打倒在地,嘴唇巘土,再不做声。那些开言骂道:“那秃厮老大无礼!盘缠没有,转伤笔者一个人!”行者笑道:“且消停,且消停!待小编一个个打来,一发教您断了根罢!”荡的又一棍,把第三个又打死了,唬得那众娄罗撇枪弃棍,四路逃生而走。

  他五个各逞雄才,使了共同,按下祥云,把武器收了,到唐唐僧面前问讯,谢了师恩,各各坐下不题。那多少个小王子急回宫里,告奏老王道:“父王万千之喜!今有可观之功也!适才可曾看见半空中舞弄么?”老王道:“小编才见半空霞彩,就于宫院内同你阿姨等众焚香启拜,更不知是那里神仙降聚也。”小王子道:“不是那里神仙,就是那取经僧多个丑徒弟。一个使金箍铁棒,一个使九齿钉钯,一个使降妖宝杖,把自家多个的武器,比的通没有丝毫。我们教她使共同,他嫌地上窄狭,不佳支吾,等自家起在空间,使共同你看。他就各驾云头,满空中祥云缥缈,瑞气氤氲。才然落下,都坐在暴纱亭里。做儿的尤其欣赏,欲要拜他为师,学他一手,爱慕小编邦,此诚莫大之功!不知父王以为啥如?”老王闻言,信心从愿。当时父子多人,不摆驾,不张盖,步行到暴纱亭。他四众收拾行李,欲进府谢斋,辞王起行,偶见玉华王父子上亭来倒身下拜,慌得长老舒身,扑地还礼。

  却说孙大圣出了那九曲盘桓洞,跨祥云径转玉华州,但见那城头上各厢的土地神祗与城隍之神迎空拜接。行者道:“汝等怎么今夜才见?”城隍道:“小神等知大圣下落玉华州,因有贤王款留,故不敢见。今知王等遇怪,大圣降魔,特来叩接。”行者正在嗔怪处,又见金头揭谛、六甲六丁神将,押着一尊土地,跪在前方道:“大圣,吾等捉得那些地里鬼来也。”行者喝道:“汝等不在竹节山护作者师父,却怎么嚷到那边?”丁甲神道:“大圣,那魔鬼自你逃时,复捉住卷帘新秀,依然捆了。作者等见她法力甚大,却将竹节山土地押解至此。他知那鬼怪的原委,乞大圣问他一问,便好处治,以救圣僧贤王之苦。”行者听言甚喜,那土地战兢兢叩头道:“那老妖二零一七年下滑竹节山。那九曲盘桓洞原是六狮之窝,那两个狮子,自得老妖至此,就都拜为祖翁。祖翁乃是个九头狮子,号为九灵元圣。若得她灭,须去到东极妙岩宫,请他主人来,方可收伏。别人莫想擒也。”行者闻言,思忆半晌道:“东极妙岩宫,是太乙太乙真人啊。他坐下正是个九头狮子。那等说——”便教:“揭谛、金甲,还同土地回去,暗中护礻右师父、师弟并州王父子。本处城隍守护城池,走出去来。”众神各各坚守去讫。

  却说唐三藏骑着马,往南正跑,八戒、沙和尚拦住道:“师父往那里去?错走路了。”长老兜马道:“徒弟啊,趁早去与你师兄说,教他棍下留情,莫要打杀那么些强盗。”八戒道:“师父住下,等自小编去来。”呆子一路跑到面前,厉声高叫道:“表哥,师父教你莫打人哩。”行者道:“兄弟,那曾打人?”八戒道:“那强盗往那里去了?”行者道:“别个都散了,只是五个头儿在此间睡觉呢。”八戒笑道:“你多少个遭瘟的,好道是熬了夜,那般辛勤,不往别处睡,却睡在那边!”呆子行到身边,看看道:“倒与自家是一同的,干净张着口睡,淌出些粘涎来了。”行者道:“是老孙一棍子打出豆腐来了。”八戒道:“人头上又有豆腐?”行者道:“打出脑子来了!”八戒听外人讲打出脑子来,慌忙跑转去,对唐唐玄奘道:“散了伙也!”三藏道:“善哉,善哉!往那条路上去了?”八戒道:“打也打得直了脚,又会往那边去走呢!”三藏道:“你怎么说散伙?”八戒道:“打杀了,不是散伙是甚的?”三藏问:“打的怎么形容?”八戒道:“头上打了多个大赤字。”三藏教:“解开包,取几文衬钱,快去那里讨多少个膏药与他三个贴贴。”八戒笑道:“师父好没正经,膏药只能够贴得活人的疮肿,这里好贴得死人的窟窿?”三藏道:“真打死了?”就恼起来,口里不住的絮絮叨叨,猢狲长,猴子短,兜转马,与卷帘新秀、八戒至死人前,见那血淋淋的,倒卧山坡之下。

  行者等闪过旁边,微微冷笑。众拜毕,请四众进府堂上坐。四众欣但是入,老王起身道:“唐先生父,孤有一事奉求,不知三位高材生,或然容否?”三藏道:“但凭千岁吩咐,小徒不敢不从。”老王道:“孤先见列位时,只以为古代远来行脚僧,其实愚夫俗子,多致轻亵。适见孙师、猪师、沙师起舞在空,方知是仙是佛。孤多个犬子,一生好弄武艺先生,今谨发虔心,欲拜为门徒,学些武艺(英文名:wǔ yì)。万望先生开天地之心,普运慈舟,传度小儿,必以倾城之资奉谢。”行者闻言忍不住呵呵笑道:“你那殿下,好不会事!笔者等出家人,巴不得要传几个徒弟。你令郎既有从善之心,切不可说起分毫之利,但只以情相处,足为爱也。”王子听言,万分喜欢,随命大排筵宴,就于本府正堂摆列。噫!一声旨意,登时俱完。但见那:

  那大圣纵筋斗云,连夜前行。约有丑时分,到了西天门外,正撞着广目天王与天丁、力士一行仪从。众皆停住,拱手迎道:“大圣何往?”行者对众礼毕,道:“前去妙岩宫走走。”天王道:“西天路不走,却又东天来做吗?”行者道:“因到玉华州,蒙州王相款,遣三子拜作者等弟兄为师,习学武艺先生,不期遇着一伙狮怪。今访得妙岩宫太乙救苦天尊乃怪之主人公也,欲请她为作者降怪救师。”天王道:“这厢因您欲为人师,所以惹出这一窝狮子来也。”行者笑道:“正为此,正为此!”众天丁、力士一个个拱手,让道而行。大圣进了西天门,不多时,到妙岩宫前。但见:

  那长老什么不忍见,即着八戒:“快使钉钯,筑个坑子埋了,小编与她念卷倒头经。”八戒道:“师父左使了人也。行者打杀人,还该教他去烧埋,怎么教老猪做土工?”行者被师父骂恼了,喝着八戒道:“泼懒夯货!趁早儿去埋!迟了些儿,就是一棍!”呆子慌了,往山坡下筑了有三尺深,上边都是石脚石根,扛住钯齿,呆子丢了钯,便把嘴拱,拱到软处,一嘴有二尺五,两嘴有五尺深,把三个贼尸埋了,盘作一个坟堆。三藏叫:“悟空,取香烛来,待作者祷祝,好念经。”行者努着嘴道:“好不知趣!那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那讨香烛?就有钱也各处去买。”三藏恨恨的道:“猴头过去!等作者撮土焚香祷告。”那是三藏离鞍悲野冢,圣僧善念祝荒坟,祝云:

  结彩飘巉,香烟馥郁。戗金桌子挂绞绡,幌人眼目;彩漆椅儿铺锦绣,添座风景。树果新鲜,茶汤香喷。三五道闲食清甜,一两餐包子丰洁。蒸酥蜜煎更奇哉,油札糖浇真美矣。有几瓶香糯素酒,斟出来,赛过琼浆;献几番阳羡仙茶,捧到手,香欺丹桂。般般品品皆齐备,色色行行尽出奇。

  彩云重迭,紫气茏葱。瓦漾金波焰,门排玉兽崇。花盈双阙红霞绕,日映骞林翠雾笼。果然是万真环拱,千圣兴隆。殿阁层层锦,窗轩处处通。苍龙盘护神光蔼,黄爱新觉罗·道光帝辉瑞气浓。那的是青华长乐界,东极妙岩宫。

  拜惟铁汉,听祷原因:念本身徒弟,东土唐人。奉太宗天子旨意,上西方求取经文。适来此地,逢尔两个人,不知是何府、何州、何县,都在此山内结党成群。小编以好话,央浼殷勤。尔等不听,返善生嗔。却遭行者,棍下伤身。切念尸骸揭破,吾随掩土盘坟。折青竹为香烛,无骄傲,有心勤;取顽石作施食,无味道,有诚真。你到森罗殿下兴词,倒树寻根,他姓孙,我姓陈,各居异姓。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作者取经僧人。

  一壁厢叫承应的歌舞吹弹,撮弄演戏。他师徒们并王父子,尽乐一日。不觉天晚,散了酒席,又叫即于暴纱亭铺设床帏,请师安宿,待今儿晚上真心焚香,再拜求传武艺先生。众皆坚守,即备香汤,请师沐浴,众却归寝。此时那:

  那宫门里立着一个穿霓帔的仙童,忽见孙大圣,即入宫报纸发表:“曾外祖父,外面是闹天宫的孙悟空来了。”太乙青玄上帝听得,即唤侍卫众仙迎接。迎至宫中,只见天尊高坐九色莲花座上,百亿瑞光之中,见了行者,下座来相见。行者朝上施礼,天尊答礼道:“大圣,这几年不见,前闻得你弃道归佛,保唐玄奘西天取经,想是功行完了?”行者道:“功行未完,却也近乎。但近来因保唐三藏到玉华州,蒙王子遣三子拜老孙等为师,习学武艺(英文名:wǔ yì),把大家三件神兵照样创设,不期夜间被贼偷去。及天明寻找,原是城北豹头山虎口洞一个金毛狮子成精盗去。老孙用计取出,这精就伙了若干狮精与老孙大闹。内有一个九头狮子,三头六臂,将自身师父与八戒并王父子几人都衔去,到一竹节山九曲盘桓洞。次日,老孙与沙和尚跟寻,亦被衔去。老孙被她捆打不可胜数,幸而弄法走了。他们正在彼处受罪。问及当坊土地,始知天尊是他主人,特来奉请收降解救。”天尊闻言,即令仙将到狮子房唤出狮奴来问?”这狮奴熟睡,被众将推摇方醒,揪至中厅来见。天尊问道:“狮兽何在?”那奴儿垂泪叩头,只教:“饶命,饶命!”天尊道:“孙大圣在此,且不打你。你快说怎么不谨,走了九头狮子。”狮奴道:“外公,笔者明天在大千甘露殿中见一瓶酒,不知偷去吃了,不觉沉醉睡着,失于拴锁,是以走了。”天尊道:“那酒是上德皇帝送的,唤做轮回琼液,你吃了该醉四日不醒。那狮兽今走几日了?”大圣道:“据土地说,他前年下落,到今二三年矣。”天尊笑道:“是了,是了!天宫里一日,在凡世就是一年。”叫狮奴道:“你且起来,饶你死罪,跟作者与大圣下方去收他来。汝众仙都回去,不用跟随。”

  八戒笑道:“师父推了彻底,他打时却也远非大家多个。”三藏真个又撮土祷告道:“好汉告状,只告行者,也不干八戒、金身罗汉之事。”大圣闻言,忍不住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忒没心境。为你取经,作者费了不怎么殷勤劳碌,近日打死那四个毛贼,你倒教他去告老孙。虽是小编入手打,却也只是为您。你不向西天取经,小编不与你做学徒,怎么会来那边,会打杀人!索性等自小编祝他一祝。”着铁棒,望那坟上捣了三下,道:“遭瘟的强盗,你听着!小编被你前七八棍,后七八棍,打得作者不疼不痒的,触恼了性格,一差二误,将您打死了,尽你到那里去告,作者老孙实是不怕:玉皇大帝认得本身,天王随得自个儿;二十八宿惧小编,九曜星官怕小编;府县城隍跪小编,东岳天齐怖作者;十代阎君曾与本人为仆从,五路猖神曾与本身当青春;不论三界五司,十方诸宰,都与自家情深面熟,随你那里去告!”三藏见说出那般恶话,却又心惊道:“徒弟呀,小编那祷祝是教你体好生之德,为明人之人,你怎么就信以为真起来?”行者道:“师父,那不是好耍子的勾当,且和您赶早寻宿去。”那长老只得怀嗔上马。

  众鸟高栖万簌沉,小说家下榻罢哦吟。银河光显天弥亮,野径荒凉草更深。
  砧杵叮咚敲别院,关山杳窎动乡心。寒蛩声朗知人意,呖呖床头破梦魂。

  天尊遂与大圣、狮奴,踏云径至竹节山,只见那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本山土地都来跪接。行者道:“汝等护礻右,可曾伤着作者师?”众神道:“魔鬼着了恼睡了,更不曾动甚刑罚。”天尊道:“作者那元圣儿也是一个久修得道的真灵:他喊一声,上通三圣,下彻黄泉,等闲也便不伤生。孙大圣,你去她门首索战,引他出去,小编好收之。”行者听言,果掣棒跳近洞口,高骂道:“泼妖魔,还自笔者人来也!泼魔鬼,还小编人来也!”连叫了数声,那老妖睡着了,无人答应。行者性急起来,轮铁棒,往里打进,口中不住的喊骂。那老妖方才惊醒,心中大怒,爬起来,喝一声:“赶战!”摇摇头,便张口来衔。行者回头跳出。魔鬼赶到外边,骂道:“贼猴,那里走!”行者立在高崖上笑道:“你还敢那等首当其冲无礼!你死活也不知哩!那不是您老爷皇帝在此?”那妖魔赶到崖前,早被天尊念声咒语,喝道:“元圣儿,笔者来了!”那妖认得是主人,不敢展挣,八只脚伏之于地,只是磕头。旁边跑过狮奴儿,一把挝住项毛,用拳着项上打彀百十,口里骂道:“你那畜生,怎样偷走,教小编受罪!”那狮兽合口无言,不敢摇动。狮奴儿打得手困,方才住了,即将锦韂安在他身上,天尊骑了,喝声教走。他就纵声驾起彩云,径转妙岩宫去。

  孙大圣有不睦之心,八戒、卷帘老马亦有嫉妒之意,师徒都面是背非,依大路向东正走,忽见路北下有一座庄院。三藏用鞭指定道:“大家到那边借宿去。”八戒道:“正是。”遂行至庄舍边下马。看时,却也好个住场,但见:

  一宵晚景题过。今早,那老王父子,又来相见那长老。今日遇上,仍然王礼,明日就行师礼。那多少个小王子对行者、八戒、沙悟净当面叩头,拜问道:“尊师之兵器,还借出与徒弟们看看。”八戒闻言,欣然取出钉钯,抛在违法。卷帘新秀将宝杖抛出,倚在墙边。二王子与三王子跳起去便拿,就像蜻蜓撼石柱,一个个挣得红头赤脸,莫想拿动半分毫。大王子见了,叫道:“兄弟,莫费劲了。师父的枪炮,俱是神兵,不知有微微重呢!”八戒笑道:“作者的钯也没多重,唯有一藏之数,连柄五千零四十八斤。”三王子问卷帘主力道:“师父宝杖多重?”沙和尚笑道:“也是五千零四十八斤。”大王子求行者的金箍棒看。行者去耳朵里取出一个针儿来,迎风幌一幌,就有碗来粗细,直直的竖立面前。那王父子都皆悚惧,众官员个个心惊。多个小王子礼拜道:“猪师、沙师之兵,俱随身带在衣下,即可取之。孙师为什么自耳中取出?见风即长,何也?”行者笑道:你不知作者这棒不是人间等闲可有者。那棒是——

  大圣望空称谢了,却入洞中,先解玉华王,次解唐唐三藏,次又解了八戒、沙师弟并三王子,共搜她洞里物件,逍逍停停,将众领出门外。八戒就取了好多枯柴,前后堆上,放起火来,把一个九曲盘桓洞,烧做了乌焦破瓦窑!大圣又发放了众神,还教土地在此守护,却令八戒、沙悟净,各各使法,把王父子背驮回州,他搀着唐僧。不多时,到了州城,天色渐晚,当有妃后官员,都来接见了。摆上斋筵,共坐享之。长老师徒还在暴纱亭安歇,王子们入宫各寝。一宵无话。

  野花盈径,杂树遮扉。远岸流山水,平畦种麦葵。蒹葭露润轻鸥宿,杨柳风微倦鸟栖。青柏间松争翠碧,红蓬映蓼斗芳菲。村犬吠,晚鸡啼,牛羊食饱牧童归。爨烟结雾黄粱熟,正是山家入暮时。

  鸿蒙初判陶镕铁,大禹神人亲所设。湖海河流浅共深,曾将此棒知之切。开山治理太平常,流落东洋镇海阙。日久年深放彩霞,能消能长能细腻。老孙有分取未来,变化无方随口诀。要大弥于宇宙间,要小却似针儿节。棒名如意号金箍,天上人间称一绝。重该一万三千五百斤,或粗或细能生灭。也曾助小编闹天宫,也曾随自个儿攻地阙。伏虎降龙各处通,炼魔荡怪方方彻。举头一指太阳昏,天地鬼神皆胆怯。混沌仙传到于今,原来不是凡间铁。

  次日,王又传旨,大开素宴,合府大小官员,一一谢恩。行者又叫屠子来,把那七个活狮子杀了,共那黄狮子都剥了皮,将肉安排今后受用。殿下万分爱好,即命杀了,把一个留在本府内外人用,一个与王府军机章京等官分用,把四个都剁做一二两重的块子,差都尉散给州城内外军民人等,各吃些须,一则尝尝滋味,二则押押惊恐。那一个家家户户,无不瞻仰。又见那铁匠人等导致了三般兵器,对行者磕头道:“曾祖父,小的们工都完了。”问道:“各重多少斤两?”铁匠道:“金箍棒有千斤,九齿钯与降妖杖各有八百斤。”行者道:“也罢了。”叫请三位王子出来,各人执兵器。三子对老王道:“父王,明日武器完矣。”老王道:“为此兵器,大致伤了小编父子之命。”小王子道:“幸蒙神师施法,救出大家,却又扫荡妖邪,除了后患,诚所谓海晏河清,太平之世界也!”当时老王父子赏劳了匠作,又至暴纱亭拜谢了师恩。三藏又教大圣等快传武艺(英文名:wǔ yì),莫误行程。他多人就各轮兵器,在王府院中,一一传授。不数日,那多个王子尽皆操演精熟,其他攻退之方,紧慢之法,各有七十二到情势,无不知之。一则那诸王子心坚,二则亏孙大圣先授了神力,此所以那千斤之棒,八百斤之钯杖,俱能举能运,较之初时小编弄的国术,真天渊也!有诗为证,诗曰:

  长老向前,忽见那村舍门里走出一个中老年人,即与相见,道了提问。那老人问道:“僧家从那里来?”三藏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钦差向北天求经者。适路过宝方,天色将晚,特来檀府告宿一宵。”老者笑道:“你贵处到自家那边,程途迢递,怎么涉水登山,独自到此?”三藏道:“贫僧还有五个徒弟同来。”老者问:“高徒何在?”三藏用手指道:“那大路旁立的便是。”老者猛抬头,看见他们风貌丑陋,急回身往里就走,被三藏扯住道:“老施主,千万慈悲,告借一宿!”老者战兢兢钳口难言,摇着头,摆起始道:“不、不、不、不象人模样!是、是、是多少个魔鬼!”三藏陪笑道:“施主切休恐惧,小编徒弟生得是这等相貌,不是怪物!”老者道:“外祖父呀,一个睚眦,一个马面,一个雷王!”行者闻言,厉声高叫道:“雷王是自作者外甥,夜叉是本身重孙,马面是自身玄孙哩!”那老人听见,魄散魂飞,面容失色,只要进入。三藏搀住他,同到草堂,陪笑道:“老施主,不要怕他。他都以这等粗鲁,不会讲话。”

  那王子听言,个个顶礼不尽。几个向前重重拜礼,虔心求授。行者道:“你多个人不知学那般武艺(英文名:wǔ yì)。”王子道:“愿使棍的就学棍,惯使钯的就学钯,爱用杖的就学杖。”行者笑道:“教便也便于,只是你等无力量,使不得大家的军械,恐学之不精,如碌碌无为反类狗也。古人云,教训不严师之惰,学问无成子之罪。汝等既有义气,可去焚香来拜了世界,小编先传你些神力,然后可授武艺先生。”多个小王子闻言,满心欢悦,固然亲抬香案,沐手焚香,朝天礼拜。拜毕请师传法。行者转下身来,对唐三藏行礼道:“告尊师,恕弟子之罪。自那时在两界山蒙师父大德救脱弟子,秉教沙门,一贯西来,虽从未重报师恩,却也曾渡水登山,竭尽心力。今来佛国之乡,幸遇贤王三子,投拜小编等,欲学武艺(英文名:wǔ yì)。彼既为笔者等之徒弟,即为作者师之徒孙也。谨禀过小编师,庶好传授。”三藏非常喜庆。八戒、沙和尚见行者行礼,也那转身朝三藏磕头道:“师父,小编等愚鲁,拙口钝腮,不会讲话,望师父高坐法位,也让本人五个各招个徒弟耍耍,也是西方路上之忆念。”三藏俱欣然允之。

  缘因善庆遇神师,习武何期动怪狮。扫荡群邪安社稷,皈依一体定边夷。
  九灵数合元阳理,四面通晓道果之。授受心明遗万古,玉华永乐太平时。

  正劝解处,只见前面走出一个老婶婶,携着五六岁的一个小孩儿,道:“伯公,为什么如此惊恐?”老者才叫:“大姑,看茶来。”那岳母真个丢了少年孩童,入其中捧出二钟茶来。茶罢,三藏却转下来,对婆婆作礼道:“贫僧是东土大唐差向南天取经的,才到贵处,拜求尊府借宿,因是自身三个徒弟貌丑,老家长见了恐慌也。”母亲道:“见貌丑的就那等虚惊,若见了老虎豺狼,却怎么好?”老者道:“三姑呀,人面丑陋还可,只是说话一发吓人。笔者说他象夜叉马面雷神,他吆喝道,雷王是她外甥,夜叉是她重孙,马面是他玄孙。我听此言,故然悚惧。”唐三藏道:“不是否,象雷王的是本人大徒美猴王,象马面的是自家二徒猪刚鬣,象夜叉的是自家三徒沙悟净。他们虽是丑陋,却也秉教沙门,皈依善果,不是如何恶魔毒怪,怕她怎么!”公婆七个,闻说他名号皈正沙门之言,却才定性回惊,教:“请来,请来。”长老出门叫来,又吩咐道:“适才那老头子甚恶你等,今进去相见,切勿抗礼,各要爱慕些。”八戒道:“笔者俊秀,小编大方,不比师兄撒泼。”行者笑道:“不是嘴长、耳大、脸丑,便也是一个好男士。”沙师弟道:“莫争讲,这里不是那抓乖弄俏之处,且进去,且进去!”

  行者才教多少个王子就于暴纱亭后,静室之间,画了罡斗,教四个人都俯伏在内,一个个瞑目宁神。这里却暗暗念动真言,诵动咒语,将仙气吹入他多少人心腹之中,把元神收归本舍,传与口诀,各授得丰裕多彩之膂力,运添了机遇,却象个脱胎换骨之法。运遍了子午礼拜日,那八个小王子,方才苏醒,一齐爬将起来,抹抹脸,大摇大摆,一个个骨壮筋强——大王子就拿得金箍棒,二王子就轮得九齿钯,三王子就举得降妖杖。老王见了欢愉不胜,又排素宴,启谢他师徒四众。就在筵前各传各授:学棍的演棍,学钯的演钯,学杖的演杖。即使打多少个转身,丢几般解数,终是有些着力,走一路,便气喘嘘嘘,不或然确实;盖他那兵器都有生成,其进退攻扬,随消随长,皆有变化本来之妙,此等终是凡夫,岂能以遽及也?当日散了酒宴。

  那王子又大开筵宴,谢了师教,又取出一大盘金银,用答微情。行者笑道:“快拿进去,快拿进去!我们出家人,要他何用?”八戒在旁道:“金银实不敢受,奈何作者那件时装被那多少个狮子精扯拉破了,但与我们换件服装,足为爱也。”那王子随命针工,照依色样,取青锦、红锦、浅绿灰锦各数匹,与三位各做了一件。两个人欢呼雀跃接受,各穿了锦布直裰,收拾了衣服起程,只见那城里城外,若大若小,无一人不称是罗汉临凡,济颠下界,鼓乐之声,旌旗之色,盈街塞道。正是家家户外焚香火,各处门前献彩灯。来至许远才回,他四众方得离城西去。这一去顿脱群思,潜心正果。才是:

  遂此把行囊马匹,都到草堂上,齐同唱了个喏,坐定。那姑姑儿贤慧,固然携转小儿,咐吩煮饭,布署一顿素斋,他师徒吃了。渐渐晚了,又掌起灯来,都在茅屋上闲叙。长老才问:“施主高姓?”老者道:“姓杨。”又问年纪。老者道:“七十四岁。”又问:“几位令郎?”老者道:“止得一个,适才二姑携的是小孙。”长老:“请令郎相见拜揖。”老者道:“这个人不中拜。老拙命苦,养不着他,近日不在家了。”三藏道:“何方生理?”老者点头而叹:“可怜,可怜!若肯何方生理,是我之幸也!这个人专生恶念,不务本等,专好打家截道,杀人放火!相交的都以些狼狈为奸!自五天事先出去,距今未回。”三藏闻说,不敢言喘,心中暗想道:“可能悟空打杀的就是也。”长老神思不安,欠身道:“善哉,善哉!如此贤父母,何生恶逆儿!”行者近前道:“老官儿,似这等不良不肖、奸盗邪淫之子,连累父母,要他何用!等自个儿替你寻她来打杀了罢。”老者道:“小编待也要送了他,奈何再无以次人丁,纵是不才,一定还留她与老汉掩土。”沙师弟与八戒笑道:“师兄,莫管闲事,你本身不是官府。他家不肖,与小编何干!且告施主,见赐一束草儿,在那厢打铺睡觉,天明走路。”老者即起身,着沙悟净到后园里拿多少个稻草,教他俩在园中草团瓢内安歇。行者牵了马,八戒挑了行李,同长老俱到团瓢内安歇不题。

  次日,多个王子又来谢谢道:“感蒙神师授赐了体力,就算轮得师的神器,只是转换劳顿。意欲命工匠依师神器式样,减削斤两,创设一般,未知师父肯容否?”八戒道:“好,好,好!说得在理。大家的器械,一则你们使不得,二则大家要护法降魔,正该另造另造。”王子又随宣召铁匠,买办钢铁万斤,就于王府内前院搭厂,支炉铸造。先一日将钢铁炼熟,次日请和尚多个人将金箍棒、九齿钯、降妖杖,都取出放在篷厂之间,看样造作,遂此昼夜不收。

  无虑无忧来佛界,屏息凝视上雷音。

  却说这伙贼内果有老杨的外甥。自天早在山前被行者打死多个贼首,他们都四散逃生,约摸到四更时候,又结坐一伙,在门前打门。老者听得门响,即披衣道:“三姑,这个人们来也。”大姑道:“既来,你去开门,放他来家。”老者方才开门,只见那一伙贼都嚷道:“饿了,饿了!”那老杨的幼子忙入里面,叫起她妻来,打米煮饭。却厨下无柴,以后园里拿柴到厨房里,问妻道:“后园里白马是那里的?”其妻道:“是东土取经的和尚,今儿晚上迄今借宿,二伯三姨管待他一顿晚斋,教她在草团瓢内睡呢。”此人闻言,走出草堂,击手打掌笑道:“兄弟们,造化,造化!仇敌在自个儿家里也!”众贼道:“那些仇人?”这个人道:“却是打死大家领导人的僧侣,来小编家借宿,现睡在草团瓢里。”众贼道:“却好,却好!拿住这几个秃驴,一个个剁成肉酱,一则得那行囊白马,二来与我们领导人报仇!”这个人道:“且莫忙,你们且去磨刀。等作者煮饭熟了,我们吃饱些,一齐出手。”真个那多少个贼磨刀的磨擦,磨枪的磨枪。那老儿听得此言,悄悄的走到后园,叫起唐三藏法师四位道:“这个人领众来了,知得汝等在此,意欲图害,小编老拙念你远来,不忍加害,快早收拾行李,作者送你将来门出来罢!”三藏传闻,战兢兢的磕头谢了老人,即唤八戒牵马,金身罗汉挑担,行者拿了九环锡杖。老者开后门,放他去了,仍然悄悄的来前睡下。

  噫!那兵器原是他们身上之宝,一刻不可离者,各藏在身,自有无数荣誉护体。今放在厂院中几日,那霞光有万道冲天,瑞气有千般罩地。其夜有一妖怪,离城唯有七十里远近,山唤豹头山,洞唤虎口洞,夜坐之间,忽见霞光瑞气,即驾云头而看。原是州城之荣誉,他按下云来近前来看,乃是那三般兵器放光。妖怪又喜又爱道:“好法宝,好法宝!那是吗人用的,今放在此?也是本人的缘法,拿了去呀!拿了去呀!”他慈善一动,弄起威风,将三般兵器,一股收之,径转本洞。正是那:

  终归不知到灵山还有几多路程,什么日期行满,且听下回分解。

  却说这厮们磨快了武器,吃饱了膳食,时已五更天气,一齐赶来园中看处,却不翼而飞了。即忙点灯着火,寻多时,四无踪影,但见后门开着,都道:“从后门走了,走了!”发一声喊:“赶将上拿来。”一个个如飞似箭,直赶到东方日出,却才望见唐三藏。这长老忽听得喊声,回头看看,后边有二三十人,枪刀簇簇而来,便叫:“徒弟啊,贼兵追至,怎生奈何!”行者道:“放心,放心!老孙了他去来!”三藏勒马道:“悟空,切莫伤人,只吓退他便罢。”行者那肯听信,急掣棒回首相迎道:“列位那里去?”众贼骂道:“秃厮无礼!还小编上手的命来!”此人们圈子阵把行者围在中间,举枪刀乱砍乱搠。那大圣把金箍棒幌一幌,碗来粗细,把那伙贼打得一鳞半爪,汤着的就死,挽着的就亡;着的骨质增生,擦着的皮伤,乖些的跑脱几个,痴些的都见阎罗王!

  道不弹指离,可离非道也。神兵尽落空,枉费参修者。

  三藏在即时,见打倒许三个人,慌的放马奔西。猪悟能与金身罗汉,紧随鞭镫而去。行者问那不死带伤的贼人道:“那么些是那杨老儿的幼子?”那贼哼哼的告道:“曾祖父,这穿黄的是!”行者上前,夺过刀来,把个穿黄的割下头来,血淋淋提在手中,收了铁棒,拽开云步,赶到唐唐三藏马前,提着头道:“师父,那是杨老儿的逆子,被老孙取将首级来也。”三藏见了,大惊失色,慌得跌下马来,骂道:“那泼猢狲唬杀笔者也!快拿过,快拿过!”八戒上前,将人口一脚踢下路旁,使钉钯筑些土盖了。金身罗汉放下包袱,搀着三藏法师道:“师父请起。”那长老在不合规正了性,心中念起《紧箍儿咒》来,把个和尚勒得耳红面赤,眼胀头昏,在地下打滚,只教:“莫念,莫念!”那长老念有十余遍,还不绝口。

  终究不知怎么寻得那兵器,且听下回分解。

  行者翻跟斗,竖蜻蜓,疼痛难禁,只叫:“师父饶作者罪罢!有话便说,莫念,莫念!”三藏却才住口道:“没话说,小编不要你跟了,你回去罢!”行者忍疼磕头道:“师父,怎的就赶作者去耶?”三藏道:“你那泼猴,凶狠太甚,不是个取经之人。前天在山坡下,打死那八个贼头,小编已怪你不仁。及晚了到中老年人之家,蒙他赐斋借宿,又蒙他开方便之门放咱们逃了生命,固然他的幼子不肖,与自家毫不相关,也不该就枭他首,况又杀死五个人,坏了有些生命,伤了世界多少和气。屡次劝你,更无一毫善念,要你何为!快走,快走!免得又念真言!”行者害怕,只教:“莫念,莫念!小编去也!”说声去,一路筋斗云,无影无踪,遂不见了。咦!这多亏:

  心有凶狂丹不熟,神无定位道难成。

  毕竟不知那大圣投向何方,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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