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行者施为变化能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一贯皆要物。若知无物又无心,便是真如法身佛。
  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涵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
  非色非空非不空,不来不向不回向。无异无同无有无,难舍难取逆耳望。
  内外灵光处处同,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法同。
  知之须会无心诀,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端无所为,便是南无释迦叶。

  灵台无物谓之清,寂寂全无一念生。猿马牢收休放荡,精神谨慎莫峥嵘。
  除六贼,悟三乘,万缘都罢自明显。色邪永灭超真界,坐享西方极乐城。

  情欲原因总一般,有情有欲自如然。沙门修炼纷纭士,断欲忘情即是禅。
  须着意,要心坚,一干二净月当天。行功升高休教错,行满功完大觉仙。

  心地不停扫,尘情细细除,莫教坑堑陷毗卢。本体常清净,方可论元初。性烛须挑剔,曹溪任吸呼,勿令猿马气声粗。昼夜绵绵息,方显是武术。

  却说那刘伯钦与唐三藏法师惊惊慌慌,又闻得叫声师父来也。众家僮道:“那叫的必是那山脚下石匣中老猿。”太保道:“是她,是她!”三藏问:“是何许老猿?”太保道:“那山旧名五行山,因笔者大唐王征西定国,改名两界山。先年间曾闻得老人家说:‘新太祖篡汉之时,天降此山,下压着一个神猴,不怕寒暑,不吃饮食,自有土神监押,教他饥餐铁丸,渴饮铜汁。自昔到今,冻饿不死。’那叫必然是他。长老莫怕,大家下山去看来。”三藏只得服服帖帖,牵马下山。行不数里,只见那石匣之间,果有一猴,露着头,伸起首,乱招手道:“师父,你怎么此时才来?来得好,来得好!救作者出去,小编保您上西天去也!”那长老近前细看,你道他是怎么模样:

  话说唐唐三藏咬钉嚼铁,以尽恐怕留得一个不坏之身,感蒙行者等打死蝎子精,救出琵琶洞。一路无词,又早是朱明时节,但见这:

  话表三藏师徒们打开欲网,跳出情牢,放Marcy行。走多时,又是夏尽秋初,新凉透体,但见那:

  这一首词,牌名《南柯子》。单道着唐三藏脱却通天河寒冰之灾,踏白鼋负登彼岸。四众奔西,正遇严冬之景,但见那林光漠漠烟中淡,山骨棱棱水外清。师徒们正当行处,忽然又遇一座大山,阻住去道,路窄崖高,石多岭峻,人马难行。三藏在即时兜住缰绳,叫声“徒弟。”那孙悟空引八戒、沙悟净近前侍立道:“师父,有什么吩咐?”三藏道:“你看那后面山高,只恐有虎狼作怪,妖兽伤人,今番是必仔细!”行者道:“师父放心莫虑,小编等兄弟多个人,性和意合,归正求真,使出荡怪降妖之法,怕什么虎狼妖兽!”三藏闻言,只得放怀前进,到于谷口,促马登崖,抬头看到,好山:

  尖嘴缩腮,金睛火眼。头上堆苔藓,耳中生薜萝。鬓边少发多青草,颔下无须有绿莎。眉间土,鼻凹泥,至极两难,指头粗,手掌厚,尘垢余多。还喜得眼睛打转,喉舌声和。语言虽利便,身体莫能那。正是五百年前孙大圣,今朝难满脱天罗。

  熏风时送野兰香,濯雨才晴新竹凉。艾叶满山无客采,蒲花盈涧自争芳。
  海榴娇艳游蜂喜,溪柳阴浓黄雀狂。长路那能包角黍,龙舟应吊汨罗江。

  急雨收残暑,梧桐一叶惊。萤飞莎径晚,蛩语月华明。
  黄葵开映露,红蓼遍沙汀。蒲柳先零落,寒蝉应律鸣。

  嵯峨矗矗,峦削巍巍。嵯峨矗矗冲霄汉,峦削巍巍碍碧空。怪石乱堆如坐虎,苍松斜挂似飞龙。岭上鸟啼娇韵美,崖前梅放异香浓。涧水潺湲流出冷,巅云黯淡过来凶。又见那飘飘雪,凛凛风,咆哮饿虎吼山中。寒鸦拣树无栖处,野鹿寻窝没定踪。可叹行人难进步,皱眉愁脸把头蒙。

  那太保诚然胆大,走上前来,与她拔去了鬓边草,颔下莎,问道:“你有怎么样说话?”那猴道:“小编没话说,教那一个师父上来,笔者问他一问。”三藏道:“你问小编怎么样?”那猴道:“你可是东土大王差向东天取经去的么?”三藏道:“作者正是,你问怎么?”这猴道:“小编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只因犯了诳上之罪,被佛祖压于此地。前者有个观世音菩萨,领佛旨意,上东土寻取经人。作者教他救自身一救,他劝本身再莫行凶,归依佛法,尽殷勤尊敬取经人,向北方拜佛,功成后自有便宜。故此昼夜提心,晨昏吊胆,只等大师来救我脱身。作者愿保你取经,与你做个徒弟。”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他师徒们行赏端阳之景,虚度中天之节,忽又见一座小山阻路。长老勒马回头叫道:“悟空,前边有山,恐又生妖魔,是必谨防。”行者等道:“师父放心,作者等皈命投诚,怕啥鬼怪!”长老闻言甚喜,加鞭催骏马,放辔趱蛟龙。眨眼之间上了悬崖,举头观望,真个是:

  三藏正然行处,忽见一座小山,峰插碧空,真个是摩星碍日。长老心中害怕,叫悟空道:“你看前面那山,卓殊屹立,但不知有路通行否。”行者笑道:“师父说那里话。自古道,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渡船人。岂无通达之理?可放心前去。”长老闻言,喜笑花生,扬鞭策马而进,径上高岩。行不数里,见一老头,鬓蓬松,白发飘搔;须稀朗,银丝摆动。项挂一串数珠子,手持拐杖现龙头。远远的立在那山坡上高呼:“西进的长老,且暂住骅骝,紧兜玉勒。那山上有一伙魔鬼,吃尽了阎浮世上人,不可前进!”三藏闻言,大惊失色。一是马的老同志不平,二是坐个雕鞍不稳,扑的跌下马来,挣挫不动,睡在草里哼哩。行者近前搀起道:“莫怕,莫怕!有本身呢!”长老道:“你听那高岩上老年人,电视公布那山上有伙鬼怪,吃尽阎浮世上人,什么人敢去问她一个实际端的?”行者道:“你且坐地,等自家去问她。”三藏道:“你的姿容丑陋,言语粗俗,怕冲撞了她,问不出个实信。”行者笑道:“作者变个俊些儿的去问他。”三藏道:“你是变了自个儿看。”好大圣,捻着诀,摇身一变,变做个清清爽爽的小和尚儿,真个是目秀眉清,头圆脸正,行动有文武之景况,开口无俗类之言辞,抖一抖锦衣直裰,拽步上前,向唐三藏道:“师父,作者可变得好么?”三藏见了大喜道:“变得好!”八戒道:“怎么不佳!只是把大家都比下去了。老猪就滚上二三年,也变不得那等俊美!”

  师徒四众,冒雪冲寒,战澌澌,行过那极限峻岭,远望见山凹中有平台高耸,房舍清幽。唐僧立时欣然道:“徒弟啊,这一日又饥又寒,幸得那山凹里有楼台房舍,断乎是庄户人家,庵观寺院,且去化些斋饭,吃了再走。”行者闻言,急睁睛看,只见那壁厢凶云隐隐,恶气纷纭,回首对唐三藏法师道:“师父,那厢不是好处。”三藏道:“见有楼台亭宇,怎么着不是补益?”行者笑道:“师父啊,你那里知道?西方路上多有妖精邪魔,善能点化庄宅,不拘什么楼台房舍,馆阁亭宇,俱能指化了哄人。你了解龙生九种,内有一种名‘蜃’,蜃气放出,就像是楼阁浅池。若遇大江昏迷,蜃现此势,倘有鸟鹊飞腾,定来歇翅,那怕您上万论千,尽被他一气吞之。此意害人最重,那壁厢气色冷酷,断不可入。”三藏道:“既不可入,我却着实饥了。”行者道:“师父果饥,且请甘休,就在那平处坐下,待小编别处化些斋来你吃。”三藏依言下马。八戒采定缰绳,沙师弟放下行李,即去解开包裹,取出钵盂,递与僧人。

  三藏闻言,满心高兴道:“你虽有此善心,又蒙菩萨教诲,愿入沙门,只是自小编又没斧凿,怎么样救得你出?”那猴道:“不用斧凿,你但肯救作者,我自出来也。”三藏道:“作者自救你,你怎得出去?”那猴道:“那山顶上有小编佛释迦牟尼的金字压帖。你只上山去将帖儿揭起,小编就出去了。”三藏依言,回头央求刘伯钦道:“太保啊,作者与你上山走一遭。”伯钦道:“不知真假何如!”那猴高叫道:“是真!决不敢虚谬!”伯钦只得呼唤家僮,牵了马匹。他却扶着三藏,复上高山,攀藤附葛,只行到那极巅之处,果然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有块四方大石,石上贴着一封皮,却是“唵嘛呢叭咪吽”几个金字。

  顶巅松柏接云青,石壁荆榛挂野藤。万丈韩镕泽,千层悬削。万丈李松益峰岭峻,千层悬削壑崖深。苍苔碧藓铺阴石,古桧高槐结大林。林深处,听幽禽,巧声襕睆实堪吟。涧内水流如泻玉,路旁花落似堆金。山势恶,不堪行,十步全无半步平。狐狸糜鹿成双遇,白鹿玄猿作对迎。忽闻虎啸惊人胆,鹤鸣振耳透天庭。黄粉红白杏堪供食,野草闲花不识名。

  好大圣,躲离了他们,径直近前对那老人躬身道:“娃他爹公,贫僧问讯了。”那老儿见她生得俊雅,年少身轻,待答不答的还了他个礼,用手摸着他把头笑嘻嘻问道:“小和尚,你是那里来的?”行者道:“大家是东土大唐来的,特上西天拜佛求经。适到此间,闻得三伯报纸公布有妖魔,作者师父胆小怕惧,着作者来问一声:端的是什么妖魔,他敢那样短路!烦大爷细说与自家知之,小编好把他贬解起身。”那老儿笑道:“你那小和尚年幼,不知好歹,言不接济。这妖怪手眼通天得紧,怎敢就说贬解他启程!”行者笑道:“据你之言,似有护他之意,必定与她有亲,或是紧邻契友。不然,怎么长她的威智,兴他的节概,不肯倾心吐胆说她个来历?”五伯点头笑道:“这和尚倒会弄嘴!”想是跟你师父游方,遍地儿学些法术,或然会驱缚魍魉,与居家镇宅降邪,你从未撞见那多少个狠怪哩!”行者道:“怎的狠?”二伯道:“那妖怪一封书到灵山,五百阿罗都来迎接;一纸简上天宫,十一大曜一律相钦。四海龙曾与他为友,八洞仙常与她作会,十地阎君以兄弟相称,社令城隍以朋友相爱。”大圣闻言,忍不住呵呵大笑,用手扯着老人道:“不要说,不要说!那魔鬼与自家青春小厮为小兄弟朋友,也遗落那个高作。若知是本身小和尚来啊,他连夜就搬起身去了!”小叔道:“你那小和尚胡说!不当人子!那几个神圣是您的后生小厮?”

  行者接钵盂在手,吩咐卷帘老马道:“贤弟,却不可前进,好生珍惜师父稳坐于此,待笔者化斋回来,再向北去。”沙和尚领诺。行者又向三藏道:“师父,那去处少吉多凶,切莫要出发别往,老孙化斋去也。”唐三藏道:“不必多言,但要你快去快来,作者在此地等您。”行者转身欲行,却又赶回道:“师父,作者知你没甚坐性,小编与您个居住法儿。”即取金箍棒,幌了一幌,将那平地下一周围画了一道圈子,请三藏法师坐在中游,着八戒、沙师弟侍立左右,把马与行李都放在近身,对唐三藏合掌道:“老孙画的那圈,强似那安如太山,凭他如何虎豹狼虫,妖妖怪怪,俱莫敢近。但只不许你们走出圈外,只在中游稳坐,保你无虞;但若出了圈儿,定遭毒手。千万相对!至嘱至嘱!”三藏依言,师徒俱端然坐下。行者才起云头,寻庄化斋,一贯南行,忽见这古树参天,乃一村庄舍。按下云头,仔细察看,但只见:

  三藏近前跪下,朝石头,瞧着金字,拜了几拜,望西祷祝道:“弟子陈三藏法师,特奉旨意求经,果有徒弟之分,揭得金字,救出神猴,同证灵山。若无徒弟之分,此辈是个凶顽怪物,哄赚弟子,不成吉庆,便揭不得起。”祝罢,又拜。拜毕,上前将多个金字轻轻揭下。只闻得阵阵香风,劈手把压帖儿刮在空间,叫道:“吾乃监押大圣者。前几日他的难满,吾等回见世尊,缴此封面去也。”吓得个三藏与伯钦一行人,望空礼拜。径下高山,又至石匣边,对那猴道:“揭了压帖矣,你出来么。”

  四众进山,缓行良久,过了山头,下西坡,乃是一段平阳之地。猪八戒卖弄精神,教沙僧挑着担子,他双臂举钯,上前赶马。那马更不惧他,凭这呆子嗒笞笞的赶,只是缓行不紧。行者道:“兄弟,你赶他怎么着?让他逐步走罢了。”八戒道:“天色将晚,自上山行了这一日,肚里饿了,大家走动些,寻个人家化些斋吃。”行者闻言道:“既如此,等本人教他快走。”把金箍棒幌一幌,喝了一声,那马溜了缰,如飞似箭,顺平路往前去了。你说马不怕八戒,只怕行者,何也?行者五百年前曾受玉皇大天尊封在大罗天御马监养马,官名避马瘟,故此传留至今,是马皆惧猴子。那长老挽不住缰口,只扳紧着鞍桥,让她放了一起辔头,有二十里向开田地,方才缓步而行。

第十三回,行者施为变化能。  行者笑道:“实不瞒你说,我小和尚祖居傲来国大茂山水帘洞,姓孙名悟空。当年也曾做过魔鬼,干过大事。曾因会众魔,多饮了几杯酒睡着,梦中见二人将批勾小编去到阴司。一时怒发,将金箍棒打伤鬼判,唬倒阎王爷,大概掀翻了森罗殿。吓得那掌案的判官拿纸,十阎罗王佥名画字,教作者饶他打,情愿与自个儿做后生小厮。”这伯伯闻说道:“阿弥陀佛!那和尚说了这过头话,莫想再长得大了。”行者道:“官儿,似作者那样大也彀了。”五叔道:“你年几岁了?”行者道:“你猜猜看。”老者道:“有七八岁罢了。”行者笑道:“有一万个七八岁!作者把旧嘴脸拿出来你看看,你即莫怪。”三叔道:“怎么又有个嘴脸?”行者道:“小编小和尚有七十二副嘴脸哩。”那大伯不识窍,只管问他,他就把脸抹一抹,即现出本象,咨牙俫嘴,两股通红,腰间系一条虎皮裙,手里执一根金箍棒,立在石崖之下,就象个活雷神。那老人见了,吓得眉目失色,腿脚酸麻站不稳,扑的一跌;爬起来,又一个禋踵。大国王前道:“老官儿,不要心不在焉,作者等面恶人善。莫怕,莫怕!适间蒙你好意,报有魔鬼。委的有些许怪,一发累你说说,我好谢你。”那老儿谨言慎行,口无法言,又推鼻骨孟氏骨折,一句不应。

  雪欺衰柳,冰结方塘。疏疏修竹摇青,郁郁乔松凝翠。几间茅草屋半装银,一座小乔斜砌粉。篱边微吐水仙花,檐下长垂冰冻箸。飒飒寒风送异香,雪漫不见梅开处。

  那猴欢欣,叫道:“师父,你请走开些,我好出来,莫惊了你。”伯钦听大人讲,领着三藏,一行人回东即走。走了五七里远近,又听得那猴高叫道:“再走,再走!”三藏又行了许远,下了山,只闻得一声响亮,真个是地裂山崩。芸芸众生尽皆悚惧,只见那猴早到了三藏的马前,赤淋淋跪下,道声:“师父,我出去也!”对三藏拜了四拜,急起身,与伯钦唱个大喏道:“有劳三哥送小编师父,又承妹夫替自身脸上薅草。”谢毕,就去处置行李,扣背马匹。那马见了他,腰软蹄矬,战兢兢的立站不住。盖因那猴原是弼马温,在天宇看养龙马的,有些法则,故此凡马见他心惊肉跳。

  正走处,忽听得一棒锣声,路两边闪出三十两个人,一个个枪刀棍棒,拦住路口道:“和尚!那里走!”唬得个唐僧战兢兢,坐不稳,跌下马来,蹲在路旁草科里,只叫:“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那为头的多个大汉道:“不打你,只是有旅费留下。”长老方才如梦初醒,知她是伙强人,却欠身抬头看看,但见他:

  行者见她不言,即抽身回坡。长老道:“悟空,你来了?所问哪些?”行者笑道:“不打紧,不打紧!西天有便有个把妖魔儿,只是这里人胆小,把她放在心上。没事,没事!有自小编咧!”长老道:“你可曾问他那边是怎么样山,什么洞,有些许妖精,那条路通得雷音?”八戒道:“师父,莫怪作者说。若论赌变化,使促掐,嘲弄人,大家三三个也不如师兄;若论老实,象师兄就摆一三军,也不如本身。“三藏法师道:“正是,正是!你还老实。”八戒道:“他不知怎么钻过头不顾尾的,问了两声,不尴不尬的就跑回去了。等老猪去问她个实信来。”唐唐玄奘道:“悟能,你精心着。”

  行者随步观察庄景,只听得啊的一声,柴扉响处,走出一个老汉,手拖藜杖,头顶羊裘,身穿破衲,足踏蒲鞋,拄着杖,仰身朝天道:“东西风起,明天晴了。”说不了,前面跑出一个哈巴狗儿来,看着僧人,汪汪的乱吠。老者却才转过头来,看见行者捧着钵盂,打个咨询道:“老施主,作者和尚是东土大唐钦差上西天拜佛求经者,适路过宝方,小编师父腹中饥馁,特造尊府募化一斋。”老者闻言,点头顿杖道:“长老,你且休化斋,你走错路了。”行者道:“不错。”老者道:“向东天大路,在那直北下,此间到那里有千里之遥,还不去找大路而行?”行者笑道:“正是直北下,笔者师父今后通路上端坐,等小编化斋哩。”那老人道:“那和尚胡说了。你师父在通路上等您化斋,似那千里之遥,就会走路,也须得六一周,走回到又要六七天,却不饿坏他也?”行者笑道:“不瞒老施主说,作者才然离了师父,还不上一盏热茶之时,却就走到此处。近期化了斋,还要趁去作午斋哩。”

  三藏见她意思,实有好心,真个象沙门中的人物,便叫:“徒弟啊,你姓什么?”猴王道:“小编姓孙。”三藏道:“我与你起个法名,却好呼唤。”猴王道:“不劳师父盛意,作者原来个法名,叫做美猴王。”三藏欢跃道:“也正合大家的宗派。你那个长相,就象那小头陀一般,作者再与您起个混名,称为行者,好么?”悟空道:“好,好,好!”自此时又叫做美猴王。那伯钦见孙猴子一心收拾要行,却转身对三藏唱个喏道:“长老,你幸此间收得个好徒,甚喜甚喜,这厮果然去得。小编却告回。”三藏躬身作礼相谢道:“多有拖步,感谢不胜。回府多多致意令堂老妻子,令荆内人,贫僧在府多扰,容回时踵谢。”伯钦回礼,遂此两下独家。

  一个青脸獠牙欺皇帝,一个暴睛圜眼赛丧门。鬓边红发如飘火,颔下黄须似插针。他多少个头戴虎皮花磕脑,腰系貂裘彩战裙。一个手中执着狼牙棒,一个肩上横担扢挞藤。果然不亚巴山虎,真个就像是出水龙。

  好呆子,把钉钯撒在腰里,整一整皂直裰,扭扭捏捏,奔上山坡,对老年人叫道:“大叔,唱喏了。”那老儿见行者回去,方拄着杖挣得兴起,如履薄冰的要走,忽见八戒,愈觉惊怕道:“外祖父呀!今夜做的怎么恶梦,遇着那伙恶人!为先的那僧人丑便丑,还有三分人相;这几个和尚,怎么那等个碓梃嘴,蒲扇耳朵,铁片脸,旂毛颈项,一分人气儿也未曾了!”八戒笑道:“你这娃他爹公不满面春风,有些儿好褒贬人,你是什么样看作者咧?丑便丑,奈看,再停一时就俊了。”那老人见她揭示人话来,只得开言问他:“你是那里来的?”八戒道:“俺是唐三藏首个徒弟,法名叫做悟能八戒。才自先问的,叫做悟空行者,是本身师兄。师父怪他冲撞了姑丈,不曾问得实信,所以特着本人来拜问。此处果是甚山甚洞,洞里果是啥鬼怪,那里是西去大路,烦五伯提醒提示。”老者道:“可老实么?”八戒道:“作者一生不敢有一毫虚的。”老者道:“你莫象才来的可怜和尚走花弄水的胡缠。”八戒道:“作者不象他。”

  老者见说,心中害怕道:“那和尚是鬼,是鬼!”急抽身往里就走。行者一把扯住道:“施主那里去?有斋快化些儿。”老者道:“不便民,不便于!别转一家儿罢!”行者道:“你那施主,好不会事!你说自家离此有千里之遥,若再转一家,却不又有千里?真是饿杀作者师父也。”那老人道:“实不瞒你说,作者家老小六七口,才淘了三升米下锅,还没有煮熟。你且到别处去转转再来。”行者道:“古人云,走三家不如坐一家。小编贫僧在此等一等罢。”那老人见缠得紧,恼了,举藜杖就打。行者公然不惧,被她照光头上打了七八下,只当与他拂痒。那老人道:“那是个撞头的行者!”行者笑道:“老官儿,凭你怎么打,只要记得杖数精通,一杖一升米,逐步量来。”那老人闻言,急丢了藜杖,跑进去把门关了,只嚷:“有鬼,有鬼!”慌得那一家儿忧心忡忡,把前后门俱关上。行者见他关了门,心中暗想:“那老贼才说淘米下锅,不知是虚是实。常言道,道化贤良释化愚。且等老孙进去看看。”好大圣,捻着诀,使个隐身遁法,径走入厨中看处,果然那锅里气腾腾的,煮了半锅干饭。就把钵盂往里一桠,满满的桠了一钵盂,即驾云回转不题。

  却说那美猴王请三藏起来,他在头里,背着行李,赤条条,拐步而行。不多时,过了两界山,忽然见一只猛虎,咆哮剪尾而来,三藏在即时惊心。行者在路旁欢跃道:“师父莫怕他,他是送衣饰与自作者的。”放下行李,耳朵里拔出一个针儿,迎着风,幌一幌,原来是个碗来粗细一条铁棒。他拿在手中,笑道:“那宝贝,五百余年从未用着他,后天拿出来挣件衣服儿穿穿。”你看她拽开步,迎着猛虎,道声:“业畜,那里去!”那只虎蹲着身,伏在尘埃,动也不敢动动。却被他照头一棒,就打的脑浆迸万点葱青,牙齿喷几珠玉块,唬得这陈唐僧滚鞍落马,咬指道声:“天哪,天哪!刘太保前些天打的斑斓虎,还与她斗了半日。今天孙猴子不用争执,把那虎一棒打得稀烂,正是强中更有强中手!”

  三藏见她这么狂暴,只得走起来,合掌当胸道:“大王,贫僧是东土唐王差向东天取经者,自别了长安,年深日久,就有些路费也使尽了。出家人专以乞化为由,那得个财帛?万望大王方便便宜,让贫僧过去罢!”那多个贼帅众向前道:“我们在那里起一片虎心,截住要路,专要些财帛,什么便宜方便?你果无财帛,快早脱下衣裳,留下白马,放你过去!”三藏道:“阿弥陀佛!贫僧那件时装,是主人公化布,西家化针,零零碎碎化来的。你若剥去,可不害杀小编也?只是那世里做得英雄,那世里变畜生哩!”

  三叔拄着杖,对八戒说:“此山称为八百里狮驼岭,中间有座狮驼洞,洞里有三个魔头。”八戒啐了一声:“你那老儿却也存疑!多个妖精,也费心劳力的来报遭信!”大爷道:“你固然么?”八戒道:“不瞒你说,那多个妖怪,作者师兄一棍就打死一个,作者一钯就筑死一个,小编还有个师弟,他一降妖杖又打死一个。八个都打死,笔者师父就过去了,有什么难哉!”那老人笑道:“这和尚不知深浅!那多个魔头,神通广大得紧哩!他手头小妖,南岭上有五千,北岭上有五千,东路口有一万,西路口有一万;巡哨的有四五千,把门的也有一万;烧火的诸多,打柴的也很多,共计算有四万七八千。那都以盛名字带牌儿的,专在此吃人。”

  却说唐僧坐在圈子里,等待多时。不见行者回来,欠身怅望道:“那猴子往那边化斋去了?”八戒在旁笑道:“知他往那边耍子去来!化什么斋,却教大家在此坐牢!”三藏道:“怎么谓之坐牢?”八戒道:“师父,你本来不知。古人划地为牢,他将棍子划了圈儿,强似铁壁铜墙,借使有虎狼妖兽来时,如何挡得他住?只能白白的送与他吃罢子。”三藏道:“悟能,凭你怎么处治?”八戒道:“此间又不藏风,又不避冷,若依老猪,只该顺着路,向东且行。师兄化了斋,驾了云,必然来快,让她驶来。如有斋,吃了再走。近年来坐了这一会,老大脚冷!”三藏闻此言,就是晦气星进宫,遂依呆子,一齐出了圈外。卷帘主力牵了马,八戒担了担,那长老顺道步行前进,不一时,到了那楼阁之所,原来是坐北往北之家。门外八字粉墙,有一座倒垂莲升斗门楼,都以五色装的,那门儿半开半掩。八戒就把马拴在门枕石鼓上,沙悟净歇了包袱,三藏畏风,坐于门限之上。八戒道:“师父,那所在想是公侯之宅,相辅之家。前门外无人,想必都在里面烘火。你们坐着,让小编进来看看。”唐三藏道:“仔细耶!莫要冲撞了住户。”呆子道:“作者通晓,自从归正禅门,这一贯也学了些礼数,不比那村莽之夫也。”

  行者拖将虎来道:“师父略坐一坐,等自己脱下他的行头来,穿了行动。”三藏道:“他那边有何衣裳?”行者道:“师父莫管小编,作者自有惩罚。”好猴王,把毫毛拔下一根,吹口仙气,叫:“变!”变作一把牛耳尖刀,从那虎腹上挑开皮,往下一剥,剥下个囫囵皮来,剁去了爪甲,割下头来,割个四四方方一块虎皮,提起来,量了一量道:“阔了些儿,一幅可作两幅。”拿过刀来,又裁为两幅。收起一幅,把一幅围在腰间,路旁揪了一条葛藤,牢牢束定,遮了下体道:“师父,且去,且去!到了人家,借些针线,再缝不迟。”他把条铁棒,捻一捻,依然象个针儿,收在耳里,背着行李,请大师上马。

  那贼闻言大怒,掣大棍,上前就打。那长老口内不言,心中暗想道:“可怜!你只说你的棍子,还不知自个儿徒弟的大棒哩!”那贼那容分说,举着棒,没头没脸的打来。长老毕生不会说谎,遇着那急难处,没奈何,只得打个诳语道:“二位权威,且莫下手,小编有个小徒弟,在末端就到。他随身有几两银两,把与你罢。”那贼道:“那和尚是也吃不得亏,且捆起来。”众喽啰一齐出手,把一条绳捆了,高高吊在树上。

  那呆子闻得此言,战兢兢跑将转来,相近三藏法师,且不回话,放下钯,在那里出恭。行者见了喝道:“你不回话,却蹲在那里怎的?”八戒道:“唬出屎来了!方今也不消说,赶早儿各自顾命去罢!”行者道:“这几个呆根!作者问信偏不惊恐,你去问就那等慌张失智!”长老道:“端的何如?”八戒道:“那老儿说:此山叫做八百里狮驼山,中间有座狮驼洞,洞里有七个老妖,有四万八千小妖,专在那里吃人。大家若翙着她些山边儿,就是他口里食了,莫想去得!”三藏闻言,战兢兢,毛骨悚然道:“悟空,怎么办?”行者笑道:“师父放心,没大事。想是那里有便有多少个妖怪,只是那里人胆小,把她就披露许多少人,许多大,所以自惊自怪。有自家咧!”八戒道:“四哥说的是那里话!笔者比你不等,作者问的是实,决无虚谬之言。满山满谷都是怪物,怎生前进?”行者笑道:“呆子嘴脸,不要魂飞魄散!若论满山满谷之魔,只消老孙一路棒,半夜打个罄尽!”八戒道:“不羞,不羞,莫说大话!那些鬼怪点卯也得七八日,怎么就打得罄尽?”行者道:“你说怎么打?”八戒道:“凭你抓倒,捆倒,使定身法定倒,也从没那等快的。”行者笑道:“不用什么抓拿捆缚。作者把那棍子五头一扯叫长,就有四十丈长短;幌一幌叫粗,就有八丈围圆粗细。往山南一滚,滚杀五千;山北一滚,滚杀五千;从东往北一滚,只怕四五万砑做肉泥烂酱!”八戒道:“小叔子,要是那等赶面打,或许二更时也都知情。”沙悟净在旁笑道:“师父,有法师兄恁样神通,怕她怎么样!请上马走啊。”唐唐三藏见他们谈谈手段,没奈何,只得宽心上马而走。

  那呆子把钉钯撒在腰里,整一整青锦直裰,斯斯文文,走入门里,只见是三间会客室,帘栊高控,静悄悄全无人迹,也无桌椅家火。转过屏门,往里又走,乃是一座穿堂,堂后有一座楼房,楼上窗格半开,隐约见一顶黄绫帐幔。呆子道:“想是有人怕冷,还睡呢。”他也不分内外,拽步走上楼来,用手掀开看时,把呆子唬了一个惣踵。原来那帐里象牙床上,白媸媸的一堆骸骨,骷髅有巴斗大,腿挺骨有四五尺长。呆子定了性,止不住腮边泪落,对遗骨点头叹云:你不知是:

  三个升华,长老在当下问道:“悟空,你才打虎的铁棍,怎么样不见?”行者笑道:“师父,你不通晓。小编那棍,本是东洋大海龙宫里得来的,唤做天河镇底神珍铁,又唤做如意金箍棒。当年大反天宫,甚是亏他。随身变化,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刚才变做一个绣花针儿模样,收在耳内矣。但用时,方可取出。”三藏闻言暗喜。又问道:“方才那只虎见了您,怎么就不动动,让自在打她,何说?”悟空道:“不瞒师父说,莫道是只虎,就是单排,见了自家也不敢无礼。作者老孙,颇有强有力的手法,翻江搅海的神通,见貌辨色,聆音察理,大之则量于宇宙,小之则摄于毫毛!变化无端,隐显莫测。剥这么些虎皮,何为稀罕?见到那疑难处,看展本事么!”三藏闻得此言,愈加放怀无虑,策马前行。师徒七个走着路,说着话,不以为太阳星坠。但见:

  却说三个撞祸精,随后到来。八戒呵呵大笑道:“师父去得好快,不知在那里等大家呢。”忽见长老在树上,他又说:“你看师父,等便罢了,却又有诸如此类心肠,爬上树去,扯着藤儿打秋千耍子哩!”行者见了道:“呆子,莫乱谈。师父吊在那边不是?你三个慢来,等自家去看望。”好大圣,急登高坡细看,认得是伙强人,心中暗喜道:“造化,造化!买卖上门了!”即转步,摇身一变,变做个清清爽爽的小和尚,穿一领缁衣,年纪只有二八,肩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袱,拽开步,来到面前,叫道:“师父,那是怎么说话?那都是些什么歹人?”三藏道:“徒弟呀,还不救本身一救,还问吗的?”行者道:“是干甚勾当的?”三藏道:“这一伙拦路的,把小编拦住,要买路钱。因身边无物,遂把自身吊在此间,只等你来计较计较。不然,把那匹马送与他罢。”行者闻言笑道:“师父不济,天下也有和尚,似你那样皮松的却少。广孝皇帝差你往南天见佛,哪个人教你把这龙马送人?”三藏道:“徒弟呀,似这等吊起来,打着要,怎生是好?”行者道:“你怎么与他说来?”三藏道:“他打的我急了,没奈何,把你供出来也。”行者道:“师父,你好没搭撒,你供自身怎么?”三藏道:“作者说您身边多少盘缠,且教道莫打自个儿,是时期解救的话儿。”行者道:“好,好,好!承你抬举,正是如此供。若肯一个月供得七八十遭,老孙越有买卖。”

  正行间,不见了那报信的遗老,沙师弟道:“他就是怪物,故意狐假虎威的来传报,恐唬我们呢。”行者道:“不要忙,等自身去探望。”好大圣,跳上山顶,四顾无迹,急转面,见半空中有彩霞幌亮,即纵云赶上看时,乃是太白木星。走到身边,用手扯住,口口声声只叫他的小名道:“金曜,金曜!你好惫懒!有甚话,当面来说便好,怎么装做个森林之老魇样混作者!”水星慌忙施礼道:“大圣,报信来迟,乞勿罪,乞勿罪!那魔头果是精干,势要峥嵘,只看您挪移变化,乖巧机谋,可便过去;若是怠慢些儿,其实难去。”行者谢道:“感谢,感谢!果然此处难行,望老星上界与玉皇大天尊说声,借些天兵帮忙老孙援救。”金星道:“有,有,有!你只口信带去,就是十万劲旅,也是有的。”

  那代那朝大校体,何邦何国太史。当时英豪争强胜,后日凄凉露骨筋。
  不见妻儿来伺候,那逢士卒把香焚?谩观那等真堪叹,可惜兴王霸业人。

  焰焰斜辉返照,天涯海角归云。千山鸟雀噪声频,觅宿投林成阵。
  野兽双双对对,回窝族族群群。一勾新月破黄昏,万点明星光晕。

  那伙贼见行者与他师父讲话,撒开势,围将上来道:“小和尚,你师父说您腰里有旅费,趁早拿出去,饶你们性命!若道半个不字,就都送了您的余生!”行者放下包袱道:“列位长官,不要嚷。盘缠有些在此包袱,不多,只有马蹄金二十来锭,粉面银二三十锭,散碎的从未有过见数。要时就连包儿拿去,切莫打自身师父。古书云,德者本也,财者末也,此是末事。小编等出家人,自有化处。若遇着个斋僧的元老,衬钱也有,衣裳也有,能用几何?只望放下小编师父来,我就一并捧场。”那伙贼闻言,都什么欢悦道:“那老和尚悭吝,那小和尚倒还慷慨。”教:“放下来。”这长老得了性命,跳上马,顾不得行者,操着鞭,平昔跑回旧路。

  大圣别了水星,按落云头,见了三藏道:“适才那些老儿,原是太白星来与大家打招呼的。”长老合掌道:“徒弟,快赶上他,问他那边另有个路,大家转了去罢。”行者道:“转不得,此山径过有八百里,四方圆不知更有多少路呢,怎么转得?”三藏闻言,止不住眼中流泪道:“徒弟,似此艰苦,怎生拜佛!”行者道:“莫哭,莫哭!一哭便脓包行了!他那文告,必有几分虚话,只是要大家着意留心,诚所谓以告者,过也。你且下马来坐着。”八戒道:“又有啥商议?”行者道:“没甚商议,你且在此间用心保守师父,金身罗汉那几个看守行李马匹,等老孙先上岭打听打听,看前后共有多少魔鬼,拿住一个,问他个详细,教她写个执结,开个花名,把他老老小小,一一查明,吩咐她关了洞门,不许阻路,却请师父静静悄悄的千古,方出示老孙一手!”沙和尚只教:“仔细,仔细!”行者笑道:“不消嘱咐,我这一去,就是东洋大海也荡开路,就是铁裹银山也撞透门!”

  八戒正才惊叹,只见那帐幔后有火光一幌。呆子道:“想是有侍奉香火之人在后面呢。”急转步过帐观望,却是穿楼的窗子透光。那壁厢有一张彩漆的台子,桌子上乱搭着几件锦绣绵衣。呆子提起来看时,却是三件纳锦西服儿。他也不管好歹,砍下楼来,出厅房,径到门外道:“师父,那里全没人烟,是一所亡灵之宅。老猪走进里面,直至高楼之上,黄绫帐内,有一堆骸骨。串楼旁有三件纳锦的马甲,被自身拿来了,也是大家一程儿造化,此时天气阴冷,正当用处。师父,且脱了褊衫,把他且穿在底下,受用受用,免得吃冷。”三藏道:“不可,不可!律云:公取窃取皆为盗。倘或有人知觉,赶上大家,到了当官,断然是一个窃盗之罪。还不送进去与她搭在原处!大家在此避风坐一坐,等悟空来时步履,出家人不要那等爱小。”八戒道:“四顾无人,虽鸡犬亦不知之,但只大家驾驭,何人人告本身?有啥证见?似乎拾到的貌似,那里论怎样公取窃取也!”

  行者道:“师父走动些,天色晚了。那壁厢树木森森,想必是每户庄院,大家赶紧投宿去来。”三藏果策马而行,径奔人家,到了庄院前停下。行者撇了行李,走上前,叫声:“开门,开门!”这里面有一老汉,扶筇而出,唿喇的开了门,看见行者这般恶相,腰系着一块虎皮,好似个雷神模样,唬得脚软身麻,口出谵语道:“鬼来了,鬼来了!”三藏近前搀住叫道:“老施主,休怕。他是本人贫僧的学徒,不是为鬼为蜮。”老者抬头,见了三藏的形容清奇,方然立定,问道:“你是这寺里来的道人,带那恶人上自作者门来?”三藏道:“小编贫僧是明清来的,向北天拜佛求经,适路过那里,天晚,特造檀府借宿一宵,今儿早晨不犯天光就行。万望方便简单。”老者道:“你虽是个中国人,那些恶的却非唐人。”悟空厉声高呼道:“你这一个老儿全没眼色!唐人是本人师父,小编是他徒弟!小编也不是吗糖人蜜人,作者是孙行者。你们那边人家,也有认得自身的,作者也曾见你来。”

  行者忙叫道:“走错路了。”提着包袱,就要追去。那伙贼拦住道:“那里走?将盘缠留下,免得动刑!”行者笑道:“说开,盘缠须三分分之。”那贼头道:“那小和尚忒乖,就要瞒着她师父留起些儿。也罢,拿出去看。若多时,也分些与您背地里买果子吃。”行者道:“哥啊,不是那等说。作者那里有甚盘缠?说你五个打劫别人的金银,是必分些与小编。”那贼闻言大怒,骂道:“那和尚不知死活!你倒不肯与自家,返问小编要!不要走,看打!”轮起一条扢挞藤棍,照行者光头上打了七八下。行者只当不知,且满面陪笑道:“哥啊,若是那等打,就打到来年打罢春,也是不当真正。”那贼大惊道:“那和尚好硬头!”行者笑道:“不敢,不敢,承过奖了,也将就看得过。”那贼那容分说,两几个联合乱打,行者道:“列位息怒,等本身拿出来。”好大圣,耳中摸一摸,拔出一个绣花针儿道:“列位,作者出亲人,果然没有带得盘缠,只这么些针儿送您罢。”那贼道:“晦气呀!把一个富厚和尚放了,却拿住这一个穷秃驴!你好道会做裁缝?笔者要针做什么的?”行者听他们说不要,就拈在手中,幌了一幌,变作碗来粗细的一条棍子。

  好大圣,唿哨一声,纵筋斗云,跳上顶峰,扳藤负葛,平山看齐,那山里静悄无人。忽失声道:“错了,错了!不应该放那金星老儿去了,他本来恐唬小编,那里那有个怎么样鬼怪!他就出去跳风顽耍,必定拈枪弄棒,操演武艺(英文名:wǔ yì),如何没有一个?”正自个儿估算,只听得山背后,叮叮当当、辟辟剥剥梆铃之声。急回头看处,原来是个小妖儿,掮着一杆“令”字旗,腰间悬着铃子,手里敲着梆子,从北向南而走。仔细看她,有一丈二尺的肌体。行者暗笑道:“他必是个铺兵,想是送公文下报帖的。且等作者去听他一听,看她说些甚话。”好大圣,捻着诀,念个咒,摇身一变,变做个苍蝇儿,轻轻飞在他帽子上,侧耳听之。只见这小妖走上大路,敲着梆,摇着铃,口里作念道:“我等寻山的,各人是小心堤防美猴王,他会变苍蝇!”行者闻言,暗自惊疑道:“此人看见小编了,若未看见,怎么就知本身的名字,又知作者会变苍蝇!”

  三藏道:“你胡做啊!虽是人不知之,天何盖焉!玄帝垂训云,暗室亏心,神目如电。趁早送去还他,莫爱非礼之物。”那呆子莫想肯听,对唐三藏法师笑道:“师父啊,作者自为人,也穿了几件西服,不曾见那等纳锦的。你不穿,且待老猪穿一穿,试试新,晤晤脊背。等师兄来,脱了还他行走。”沙悟净道:“既如此说,小编也穿一件儿。”八个齐脱了上盖直裰,将文胸套上。才紧带子,不知怎么立站不稳,扑的一跌。原来那半袖儿赛过绑缚手,即刻间,把他七个背剪手贴心捆了。慌得个三藏跌足报怨,急速上前来解,那里便解得开?多个人在那里吆喝之声不绝,却早惊动了阎罗王也。

  那老人道:“你在那里见本人?”悟空道:“你小时不曾在作者前边扒柴?不曾在本人脸上挑菜?”老者道:“此人胡说!你在那边住?作者在那里住?作者来您前边扒柴挑菜!”悟空道:“作者外甥便胡说!你是认不得我了,笔者本是那两界山石匣中的大圣。你再认认看。”老者方才省悟道:“你倒有些象他,但您是怎么得出去的?”悟空将菩萨劝善、令自个儿等待唐三藏揭帖脱身之事,对那老人细说了四次。老者却才下拜,将三藏法师请到里面,即唤老妻与孩子都来相见,具言前事,个个欣喜。又命看茶,茶罢,问悟空道:“大圣啊,你也有年龄了?”悟空道:“你今年几岁了?”老者道:“小编痴长一百三十岁了。”行者道:“仍然自个儿重子重孙哩!小编那生身的年龄,小编不记得是何时,但只在那山脚下,已五百余年了。”老者道:“是有,是有。笔者曾记得祖大爷说,此山乃从天降下,就压了一个神猴。只到现行,你才脱体。作者那小时见你,是您头上有草,脸上有泥,还不怕你。近年来脸上无了泥,头上无了草,却象瘦了些,腰间又苫了一块大虎皮,与牛鬼蛇神能差多少?”

  那贼害怕道:“这和尚生得小,倒会弄术法儿。”行者将棍子插在地下道:“列位拿得动,就送您罢。”多个贼上前抢夺,可怜似乎蜻蜓撼石柱,莫想弄动半分毫。那条棍本是如意金箍棒,天秤称的,一万三千五百斤重,这伙贼怎么知得?大圣走上前,轻轻的拿起,丢一个蟒翻身拗步势,指着强人道:“你都造化低,遇着本人老孙了!”那贼上前来,又打了五六十下。行者笑道:“你也打得手困了,且让老孙打一棒儿,却休当真。”你看他举行棍子,幌一幌,有井栏粗细,七八丈长短,荡的一棍,把一个打倒在地,嘴唇巘土,再不做声。那么些开言骂道:“那秃厮老大无礼!盘缠没有,转伤作者一个人!”行者笑道:“且消停,且消停!待作者一个个打来,一发教你断了根罢!”荡的又一棍,把首个又打死了,唬得那众娄罗撇枪弃棍,四路逃生而走。

  原来那小妖也从未见她,只是那魔头不知怎么就吩咐她这话,却是个谣言,着她那等胡念。行者不知,反疑他看见,就要取出棒来打她,却又停住,暗想道:“曾记得八戒问木星时,他说老妖七个,小妖有四万七八千名。似那小妖,再多几万,也不打紧,却不知那多个老魔有多大伎俩。等作者问她一问,下手不迟。”好大圣!你道他怎么去问?跳下她的罪名来,钉在树头上,让那小妖先行几步,急转身腾那,也变做个小妖儿,照依他敲着梆,摇着铃,掮着旗,一般衣服,只是比他略长了三五寸,口里也那样念着,赶上前叫道:“走路的,等自家一等。”那小妖回头道:“你是那里来的?”行者笑道:“好人呀!一家人也不认得!”小妖道:“我家没你呀。”行者道:“怎的没本人?你认认看。”小妖道:“目生,认不得,认不得!”行者道:“可领略不熟悉,我是烧火的,你会得我少。”小妖摇头道:“没有,没有!小编洞里就是烧火的那个兄弟,也从不那些嘴尖的。”行者暗想道:“那几个嘴好的变尖了些了。”即低头,把手侮着嘴揉一揉道:“作者的嘴不尖啊。”真个就不尖了。那小妖道:“你刚刚是个尖嘴,怎么揉一揉就不尖了?疑忌人子!大不佳认!不是本身一家的,少会少会,思疑怀疑!小编那大王家法甚严,烧火的只管烧火,巡山的只管巡山,终不然教您烧火,又教您来巡山?”行者口乖,就趁过来道:“你不精通,大王见笔者烧得火好,就升小编来巡山。”

  话说那座楼房果是魔鬼点化的,终日在此拿人。他在洞里胥坐,忽闻得怨恨之声,急出门来看,果见捆住多少人了。妖怪即唤小妖,同到那厢,收了楼台房屋之形,把唐三藏搀住,牵了白马,挑了行李,将八戒、沙和尚一齐捉到洞里。老妖精登台高坐,众小妖把唐三藏推近台边,跪伏于地。鬼怪问道:“你是那方和尚?怎么那般胆大,白日里偷盗小编的衣裳?”三藏滴泪告曰:“贫僧是东土大唐钦差往南天取经的,因腹中饥馁,着大徒弟去化斋未回,不曾依得他的谈话,误撞仙庭避风。不期作者那三个徒弟爱小,拿出那衣服,贫僧决不敢坏心,当教送还本处。他不听吾言,要穿此晤晤脊背,不料中了一把手机会,把贫僧拿来。万望慈悯,留自个儿残生,求取真经,永注大王恩情,回东土千古传扬也!”这妖怪笑道:“作者那边常听得人言:有人吃了三藏法师一块肉,发白还黑,齿落更生,幸今日不请自来,还愿意饶你咧!你那大徒弟叫做什么名字?往何方化斋?”八戒闻言,即出口表彰道:“作者师兄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美猴王美猴王也。”那鬼怪听他们讲是最高大圣美猴王,老大有些悚惧,口内不言,心中暗想道:“久闻此人神通广大,方今不期而会。”教:“小的们,把唐玄奘捆了,将那五个解下宝贝,换两条绳子也捆了。且抬在末端,待小编拿住她大徒弟,一发刷洗,却好凑笼蒸吃。”众小妖答应一声,把五人联合捆了,抬在前面,将白马拴在槽头,行李挑在屋里。众妖都磨兵器,准备擒拿行者不题。

  一家儿听得那般话说,都呵呵大笑。那老儿颇贤,即令安插斋饭。饭后,悟空道:“你家姓甚?”老者道:“舍下姓陈。”三藏闻言,即下来起手道:“老施主,与贫僧是华宗。”行者道:“师父,你是唐姓,怎的和她是华宗?”三藏道:“作者俗家也姓陈,乃是秦代海州弘农郡聚贤庄人氏。小编的法名叫做陈唐僧。只因小编大天可汗皇帝赐作者做御弟三藏,指唐为姓,故名三藏法师也。”那老人见说同姓,又充裕快乐。行者道:“老陈,左右打搅你家。作者有五百多年不洗澡了,你可去烧些汤来,与本人师徒们洗浴洗浴,一发临行谢你。”那老儿即令烧汤拿盆,掌上灯火。师徒浴罢,坐在灯前,行者道:“老陈,还有一事累你,有针线借本身用用。”那老儿道:“有,有,有。”即教小姨取针线来,递与僧人。

  却说唐玄奘骑着马,向北正跑,八戒、沙悟净拦住道:“师父往那里去?错走路了。”长老兜马道:“徒弟啊,趁早去与你师兄说,教他棍下留情,莫要打杀那个强盗。”八戒道:“师父住下,等小编去来。”呆子一路跑到前面,厉声高叫道:“小叔子,师父教你莫打人哩。”行者道:“兄弟,那曾打人?”八戒道:“那强盗往那里去了?”行者道:“别个都散了,只是五个头儿在此间睡觉呢。”八戒笑道:“你三个遭瘟的,好道是熬了夜,那般劳顿,不往别处睡,却睡在此地!”呆子行到身边,看看道:“倒与作者是共同的,干净张着口睡,淌出些粘涎来了。”行者道:“是老孙一棍子打出豆腐来了。”八戒道:“人头上又有豆腐?”行者道:“打出脑子来了!”八戒听大人讲打出脑子来,慌忙跑转去,对唐唐玄奘道:“散了伙也!”三藏道:“善哉,善哉!往那条路上去了?”八戒道:“打也打得直了脚,又会往这边去走呢!”三藏道:“你怎么说散伙?”八戒道:“打杀了,不是散伙是什么的?”三藏问:“打的怎么形容?”八戒道:“头上打了多少个大赤字。”三藏教:“解开包,取几文衬钱,快去那边讨七个膏药与她三个贴贴。”八戒笑道:“师父好没正经,膏药只可以贴得活人的疮肿,那里好贴得死人的赤字?”三藏道:“真打死了?”就恼起来,口里不住的絮絮叨叨,猢狲长,猴子短,兜转马,与沙师弟、八戒至死人前,见那血淋淋的,倒卧山坡之下。

  小妖道:“也罢!大家这巡山的,一班有四十名,十班共四百名,各自年貌,各自名色。大王怕大家乱了车的班次,糟糕点卯,一家与我们一个牌儿为号。你可有牌儿?”行者只见他那么打扮,那般报事,遂照他的面目变了,因没有看见他的牌儿,所以身上向来不。好大圣,更不说没有,就满口应承道:“我怎么没牌?但只是刚才领的新牌。拿你的出来自我看。”那小妖那里知那些机括,即揭起衣饰,贴身带着个金漆牌儿,穿条绒线绳儿,扯与僧侣看看。行者见那牌背是个威镇诸魔的金牌,正面有三个真字,是“小钻风”,他却内心暗想道:“不消说了!可是巡山的,必有个风字坠脚。”便道:“你且放下衣走过,等自家拿牌儿你看。”即转身,插出手,将尾巴梢儿的小毫毛拔下一根,捻他把,叫:“变!”即变做个金漆牌儿,也穿上个绿绒绳儿,上书三个真字,乃“总钻风”,拿出来,递与她看了。小妖大惊道:“我们都称为个小钻风,偏你又称为个如何总钻风!”行者干事找绝,说话合宜,就道:“你实不知,大王见我烧得火好,把本人升个望风,又与我个新牌,叫做总巡风,教作者管你这一班四十名兄弟也。”那妖闻言,即忙唱喏道:“长官,长官,新点出来的,实是面生,言语冲撞,莫怪!”行者还着礼笑道:“怪便不怪你,只是一件:相会钱却要呢。每人拿出五两来罢。”小妖道:“长官不要忙,待小编向西岭头会了自个儿这一班的人,一总打发罢。”行者道:“既如此,小编和你同去。”那小妖真个前走,大圣随后相跟。

  却说孙猴子自南庄人家摄了一钵盂斋饭,驾云回返旧路。径至山坡平处,按下云头,早已不见唐三藏,不知何往,棍划的世界还在,只是部队都丢掉了。回放那楼台处所,亦俱无矣,惟见山根怪石。行者心惊道:“不消说了!他们定是遭那毒手也!”急依路瞧着马蹄,向北而赶。行有五六里,正在凄怆之际,只闻得北坡外有人出言。看时,乃一个长者,毡衣苫体,暖帽蒙头,足下踏一双半新半旧的油靴,手持着一根龙头拐棒,后面跟一个苗子的僮仆,折一枝腊梅花,自坡前念歌而走。行者放下钵盂,觌面道个咨询,叫:“孩子他爸公,贫僧问讯了。”那老人就算回礼道:“长老那里来的?”行者道:“大家东土来的,往南天拜佛求经,一行师徒四众。小编因师父饥了,特去化斋,教他三众坐在那山坡平处相候。及再次回到不见,不知往那条路上去了。动问大伯,可曾看见?”老者闻言,呵呵冷笑道:“你那三众,可有一个长嘴大耳的么?”行者道:“有,有,有!”“又有一个晦气色脸的,牵着一匹白马,领着一个白脸的胖和尚么?”行者道:“是,是,是!”

  行者又有眼神,见师父洗浴,脱下一件白布短小直裰未穿,他即扯过来披在身上,却将那虎皮脱下,联接一处,打一个马面样的奏折,围在腰间,勒了藤条,走到师父面前道:“老孙前日那等美容,比前日什么?”三藏道:“好,好,好!那等样,才象个和尚。”三藏道:“徒弟,你不嫌残旧,那件直裰儿,你就穿了罢。”悟空唱个喏道:“承赐,承赐!”他又去寻些草料喂了马。此时各各事毕,师徒与那老儿,亦各归寝。

  这长老什么不忍见,即着八戒:“快使钉钯,筑个坑子埋了,小编与他念卷倒头经。”八戒道:“师父左使了人也。行者打杀人,还该教他去烧埋,怎么教老猪做土工?”行者被师父骂恼了,喝着八戒道:“泼懒夯货!趁早儿去埋!迟了些儿,就是一棍!”呆子慌了,往山坡下筑了有三尺深,下边都以石脚石根,扛住钯齿,呆子丢了钯,便把嘴拱,拱到软处,一嘴有二尺五,两嘴有五尺深,把八个贼尸埋了,盘作一个坟堆。三藏叫:“悟空,取香烛来,待我祷祝,好念经。”行者努着嘴道:“好不知趣!那半山之中,前不巴村,后不着店,这讨香烛?就有钱也处处去买。”三藏恨恨的道:“猴头过去!等作者撮土焚香祷告。”这是三藏离鞍悲野冢,圣僧善念祝荒坟,祝云:

  不数里,忽见一座笔峰。何以谓之笔峰?这山头上长出一条峰来,约有四五丈高,如笔插在架上一般,故以为名。行者到边前,把尾巴掬一掬,跳上去坐在峰尖儿上,叫道:“钻风,都过来!”那个小钻风在底下躬身道:“长官,伺候。”行者道:“你可见大王点作者出去之故?”小妖道:“不知。”行者道:“大王要吃唐三藏,大概美猴王神通广大,说他会扭转,只恐他变作小钻风,来此地躧着路径,打探新闻,把作者升作总钻风,来考量你们这一班可有假的。”小钻风连声应道:“长官,大家俱是真的。”行者道:“你既是的确,大王有甚本事,你可知晓?”小钻风道:“小编领悟。”行者道:“你领会,快说来我听。即使说得合着小编,便是真的;若说少了一些儿,便是假的,作者定拿去见大王处治。”那小钻风见他坐在高处,弄獐弄智,呼呼喝喝的,没奈何,只得实说道:“小编大王无所不能,本事高强,一口曾吞了十万天兵。”行者闻说,吐出一声道:“你是假的!”小钻风慌了道:“长官老爷,小编是实在,怎么说是假的?”行者道:“你既是确实,怎么样胡说!大王身子能有多大,一口都吞了十万劲旅?”小钻风道:“长官原来不知,我上手会扭转:要大能撑天堂,要小就像菜子。因那年金母元君设蟠桃大会,诚邀诸仙,他并未具柬来请,作者大王意欲争天,被玉皇差十万雄师来降小编上手,是我上手变化法身,张开大口,似城门一般,用力吞将去,唬得众天兵不敢交锋,关了北天门,故此是一口曾吞十万兵。”行者闻言暗笑道:“假诺讲手头之话,老孙也曾干过。”又立马道:“二权威有啥本事?”

  老翁道:“你们走错路了,你休寻他,种种顾命去也。”行者道:“那白脸者是自身师父,那怪样者是本身师弟。作者与他共发虔心,要往北天取经,如何不寻她去!”老翁道:“作者才然从此过时,看见他错走了门道,闯入妖精口里去了。”行者道:“烦二叔指教指教,是个什么样怪物,居于何方,作者好上门取索他等,往北天去也。”老翁道:“那座山叫做金山,山前有个金洞,那洞中有个独角兕大王。那大王三头六臂,威武高强。那三众此回断没命了,你若去寻,可能连你也难说,不如不去之为愈也。小编也不敢阻你,也不敢留你,只凭你内心度量,”行者再拜称谢道:“多蒙公公指教,小编岂有不寻之理!”把那斋饭倒与他,将那空钵盂自家收拾。那老人放下拐棒,接了钵盂,递与僮仆,现出本象,双双跪下叩头叫:“大圣,小神不敢隐瞒,我们五个就是此山山神土地,在此候接大圣。这斋饭连钵盂,小神收下,让大圣身轻好施法力。待救三藏法师出难,将此斋还奉唐唐玄奘,方出示大圣至恭至孝。”行者喝道:“你那毛鬼讨打!既知本人到,何不早迎?却又那样心怀叵测,是甚道理?”土地道:“大圣性急,小神不敢造次,恐犯威颜,故此隐象告知。”行者息怒道:“你且记打!好生与自小编收着钵盂!待作者拿那妖怪去来!”土地山神遵领。

  次早,悟空起来,请大师走路。三藏着衣,教行者收拾铺盖行李。正欲告辞,只见那老儿,早具脸汤,又具斋饭。斋罢,方才起身。三藏起来,行者引路,不觉饥餐渴饮,夜宿晓行,又值盛夏时候。但见那:

  拜惟壮士,听祷原因:念本人徒弟,东土唐人。奉太宗国王旨意,上西方求取经文。适来此地,逢尔多人,不知是何府、何州、何县,都在此山内结党成群。作者以好话,伏乞殷勤。尔等不听,返善生嗔。却遭行者,棍下伤身。切念尸骸揭露,吾随掩土盘坟。折青竹为香烛,无骄傲,有心勤;取顽石作施食,无味道,有诚真。你到森罗殿下兴词,倒树寻根,他姓孙,作者姓陈,各居异姓。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作者取经僧人。

  小钻风道:“二大王身高三丈,卧蚕眉,丹凤眼,美丽的女人声,匾担牙,鼻似蛟龙。若与人打架,只消一鼻子卷去,就是铁背铜身,也就魂亡魄丧!”行者道:“鼻子卷人的天使也好拿。”又立马道:“三大王也有几多手段?”小钻风道:“我三大王不是凡间之怪物,名号云程万里鹏,行动时,抟风运海,振北图南。随身有一件儿宝贝,唤做阴阳二气瓶。假假如把人装在瓶中,一时半刻,化为浆水。”行者听闻,心中暗惊道:“魔鬼倒也尽管,只是仔细防他瓶儿。”又立马道:“三个高手的本事,你倒也说得不差,与自家知道的同等。但只是可怜大王要吃唐三藏法师哩?”小钻风道:“长官,你不明了?”行者喝道:“我比你不知些儿!因恐汝等不知底细,吩咐作者来着实盘问你咧!”小钻风道:“笔者大大王与二大王久住在狮驼岭狮驼洞。三大王不在那里住,他原住处离此西下有四百里远近。那厢有座城,唤做狮驼国。他五百年前吃了那城太岁及文明官僚,满城大大小小男女也尽被他吃了绝望,因而上夺了她的国家,近日尽是些妖精。不知那一年打听得东土北宋差一个僧人去极乐世界取经,说那三藏法师乃十世修行的菩萨,有人吃他一块肉,就延寿长生不老。只因怕他一个徒弟孙猴子非常可以,自家一个烦劳,径来此处与自我那三个大王结为小兄弟,合意同心,打伙儿捉那个唐三藏法师也。”

  那大圣却才束一束虎筋绦,拽起虎皮裙,执着金箍棒,径奔山前,找寻妖洞。转过山崖,只见这乱石磷磷,翠崖边有两扇石门,门外有层出不穷小妖,在那里轮枪舞剑,真个是:

  霜凋红叶千林瘦,岭上几株松柏秀。未开梅蕊散香幽,暖短昼,小春候,菊残荷尽乌龙茶茂。寒桥古树争枝斗,曲涧涓涓泉水溜。淡云欲雪满天浮,朔风骤,牵衣袖,向晚寒威人怎受?

  八戒笑道:“师父推了干净,他打时却也从不大家多个。”三藏真个又撮土祷告道:“铁汉告状,只告行者,也不干八戒、卷帘宿将之事。”大圣闻言,忍不住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忒没心绪。为您取经,小编费了略微殷勤劳累,近来打死那七个毛贼,你倒教他去告老孙。虽是小编下手打,却也只是为您。你不向南天取经,我不与你做学徒,怎么会来那边,会打杀人!索性等本人祝她一祝。”着铁棒,望那坟上捣了三下,道:“遭瘟的胡子,你听着!作者被你前七八棍,后七八棍,打得我不疼不痒的,触恼了特性,一差二误,将您打死了,尽你到那里去告,笔者老孙实是就是:玉皇上帝认得小编,天王随得作者;二十八宿惧小编,九曜星官怕自个儿;府县城隍跪小编,东岳天齐怖我;十代阎君曾与自家为仆从,五路猖神曾与自己当青春;不论三界五司,十方诸宰,都与自我情深面熟,随你那边去告!”三藏见说出那般恶话,却又心惊道:“徒弟呀,我那祷祝是教您体好生之德,为明人之人,你怎么就认真起来?”行者道:“师父,那不是好耍子的勾当,且和你赶早寻宿去。”那长老只得怀嗔上马。

  行者闻言,心中大怒道:“那泼魔至极无礼!小编保唐玄奘成正果,他怎么总结要吃作者的人!”恨一声,咬响钢牙,掣出铁棒,跳下高峰,把棍棒望小妖头上砑了一砑,可怜,就砑得象一个肉陀!自家见了,又不忍道:“咦!他倒是个爱心,把些家常话儿都与本身说了,小编怎么却这一眨眼之间间就结果了他?也罢也罢,左右是左右!”好大圣,只为师父阻路,没奈何干出那件事来。就把他牌儿解下,带在自家腰里,将“令”字旗掮在背上,腰间挂了铃,手里敲着梆子,迎风捻个诀,口里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的就象小钻风模样,拽回步,径转旧路,找寻洞府,去通晓那七个老妖怪的老底。那多亏:千般变化美猴王,万样腾那真本事。

  烟云凝瑞,苔藓堆青。峻嶒怪石列,崎岖曲道萦。猿啸鸟啼风景丽,鸾飞凤舞若蓬瀛。向阳几树梅初放,弄暖千竿竹自青。陡崖之下,深涧其中,陡崖之下雪堆粉,深涧中间水结霜。两林松柏千年秀,几簇黄茶一样红。

  师徒们正走多时,忽见路旁唿哨一声,闯出多个人来,各执长枪短剑,利刃强弓,大咤一声道:“那僧人,那里走!赶早留下马匹,放下行李,饶你性命过去!”唬得这三藏心神不安,跌下马来,不能开口。行者用手扶起道:“师父放心,没些儿事,那都以送衣裳送盘缠与我们的。”三藏道:“悟空,你想稍稍耳闭?他说教大家留马匹、行李,你倒问他要什么样衣裳、盘缠?”行者道:“你管守着衣裳、行李、马匹,待老孙与他争持一场,看是何许。”三藏道:“好手不敌双拳,双拳不如四手。他那边六条大汉,你那样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敢与她争持?”

  孙大圣有不睦之心,八戒、沙悟净亦有嫉妒之意,师徒都面是背非,依大路向北正走,忽见路北下有一座庄院。三藏用鞭指定道:“大家到那边借宿去。”八戒道:“正是。”遂行至庄舍边下马。看时,却也好个住场,但见:

  闯入深山,依着旧路正走处,忽听得人喊马嘶之声,即举目观之,原来是狮驼洞口有万数小妖排列着枪刀剑戟,旗帜旌旄。那大圣心中暗喜道:“金曜之言,真是不妄!真是不妄!”原来那摆列的有些路数:二百五十名作一大军事。他目不红眼病有四十名杂彩长旗,迎风乱舞,就知有万名阵容,却又自揣自度道:“老孙变作小钻风,这一进去,那老魔若问我巡山的话,小编必随机答应。倘或一时谈话差讹,认得作者呀,怎生脱体?就要往外跑时,那伙把门的遮光,怎样出得门去?要拿洞里妖王,必先除了门前众怪!”你道他怎么除得众怪?好大圣想着:“那老魔不曾与自身会面,就知自身老孙的名头,作者且倚着自家的这些名头,仗着威风,说些大话,吓她一吓看。果然中土众僧有缘有分,取得经回,这一去,只消小编几句大侠之言,就吓退那门前若干之怪;假诺众僧无缘无分,取不得真经啊,就是不怕说得莲花现,也除不得西方洞外精。”心问口,口问心,缅想此计,敲着梆,摇着铃,径直闯到狮驼洞口,早被前营上小妖挡住道:“小钻风来了?”行者不应,低着头就走。

  那大圣观察不尽,拽开步径至门前,厉声高叫道:“那小妖,你快进去与您那洞主说,小编本是唐代圣僧徒弟孙悟空孙行者,快教他送小编师父出来,免教你等丧了人命!”那伙小妖,急入洞里报纸发布:“大王,前面有一个毛脸勾嘴的行者,称是最高大圣孙猴子,来要她师父哩。”那魔王闻得此言,满心欢快道:“正要他来呢!笔者自离了本宫,下落尘世,更不曾尝试武艺先生。今天他来,必是个挑衅者。”即命:“小的们!取出兵器。”那洞中大小群魔,一个个高昂,即忙抬出一根丈二长的点钢枪,递与老怪。老怪传令教:“小的们,各要整齐,进前者赏,退后者诛!”众妖得令,随着老怪,腾出门来,叫道:“这么些是孙猴子?”行者在旁闪过,见那魔王生得好不凶丑:

  行者的胆略原大,那容分说,走上前来,叉手当胸,对那三个人施礼道:“列位有怎么样原因,阻笔者贫僧的去路?”那人道:“作者等是剪径的能手,行好心的山主。大名久播,你量不知,早早的预留东西,放你过去。若道半个不字,教您碎尸粉骨!”行者道:“小编也是后继有人的权威,积年的山主,却不曾闻得列位有甚大名。”这人道:“你是不知,小编说与你听:一个唤做眼看喜,一个唤做耳听怒,一个唤做鼻嗅爱,一个唤作舌尝思,一个唤作意见欲,一个唤作身本忧。”悟空笑道:“原来是多少个毛贼!你却不认得本人那出亲人是你的主人翁,你倒来挡路。把那打劫的瑰宝拿出来,小编与你作七分儿均分,饶了您罢!”那贼闻言,喜的喜,怒的怒,爱的爱,思的思,欲的欲,忧的忧,一齐上前乱嚷道:“那和尚无礼!你的东西全然没有,转来和大家要分东西!”他轮枪舞剑,一拥前来,照行者劈头乱砍,乒乒乓乓,砍有七八十下。悟空停立中间,只当不知。

  野花盈径,杂树遮扉。远岸流山水,平畦种麦葵。蒹葭露润轻鸥宿,杨柳风微倦鸟栖。青柏间松争翠碧,红蓬映蓼斗芳菲。村犬吠,晚鸡啼,牛羊食饱牧童归。爨烟结雾黄粱熟,正是山家入暮时。

  走至二层营里,又被小妖扯住道:“小钻风来了?”行者道:“来了。”众妖道:“你明早巡风去,可曾撞见什么美猴王么?”行者道:“撞见的,正在那里磨扛子哩。”众妖害怕道:“他怎么个相貌?磨什么扛子?”行者道:“他蹲在这涧边,还似个开路神;若站起来,好道有十数丈长!手里拿着一条铁棒,就似碗来粗细的一根大扛子,在那石崖上抄一把水,磨一磨,口里又念着:“扛子啊!那根本不曾拿你出来显显神通,这一去就有十万魔鬼,也都替我打死!等自个儿杀了那三个魔头祭你!他要磨得知道,先打死你门前一万精哩!”那个小妖闻得此言,一个个恐惧,魂散魄飞。

  独角参差,双眸幌亮。顶上粗皮突,耳根黑肉光。舌长时搅鼻,口阔版牙黄。毛皮青似靛,筋挛硬如钢。比犀难照水,象牯不耕荒。全无喘月犁云用,倒有欺天振地强。五只焦筋蓝靛手,雄威直挺点钢枪。细看那等凶模样,不枉名称兕大王!

  那贼道:“好和尚!真个的头硬!”行者笑道:“将就看得过罢了!你们也打得手困了,却该老孙取出个针儿来耍耍。”那贼道:“那和尚是一个行针灸的参知政事变的。大家又无病痛,说哪些动针的话!”行者伸手去耳朵里拔出一根绣花针儿,迎风一幌,却是一条铁棒,足有碗来粗细,拿在手中道:“不要走!也让老孙打一棍儿试试手!”唬得那四个贼四散逃走,被她拽开步,团团赶上,一个个尽皆打死。剥了他的衣服,夺了他的路费,笑吟吟走未来道:“师父请行,那贼已被老孙剿了。”

  长老向前,忽见那村舍门里走出一个老头,即与相见,道了咨询。那老人问道:“僧家从那里来?”三藏道:“贫僧乃东土大唐钦差向南天求经者。适路过宝方,天色将晚,特来檀府告宿一宵。”老者笑道:“你贵处到我那边,程途迢递,怎么涉水登山,独自到此?”三藏道:“贫僧还有五个徒弟同来。”老者问:“高徒何在?”三藏用手指道:“那大路旁立的便是。”老者猛抬头,看见他们风貌丑陋,急回身往里就走,被三藏扯住道:“老施主,千万慈悲,告借一宿!”老者战兢兢钳口难言,摇着头,摆起始道:“不、不、不、不象人模样!是、是、是多少个妖魔!”三藏陪笑道:“施主切休恐惧,小编徒弟生得是那等相貌,不是怪物!”老者道:“外公呀,一个霸下,一个马面,一个雷王!”行者闻言,厉声高叫道:“雷王是作者儿子,夜叉是自身重孙,马面是本身玄孙哩!”那老人听见,魄散魂飞,面容失色,只要进入。三藏搀住他,同到草堂,陪笑道:“老施主,不要怕他。他都是这等粗鲁,不会讲话。”

  行者又道:“列位,那唐唐僧的肉也不多几斤,也分不到我处,大家替她顶这几个缸怎的!不如大家独家散一散罢。”众妖都道:“说得是,大家分别顾命去来。”假假使些军民人等,服了圣化,就死也不敢走。原来此辈都以些狼虫虎豹,走兽飞禽,呜的一声都沸腾而去了。这一个倒不象孙大圣几句铺头话,却就如楚歌声吹散了八千兵!行者暗自喜道:“好了!老妖是死了!闻言就走,怎敢觌面相逢?这进入还似此言方好;若说差了,才这伙小妖有一多个倒走进来听见,却不走了风讯?”你看她:

  孙大太岁前道:“你孙伯公在那里也!快早还小编师父,两无毁伤!若道半个不字,我教你死无葬身之地!”那魔喝道:“作者把您那几个大胆泼猴精!你有些什么手段,敢出那般大言!”行者道:“你那泼物,是也未尝见自个儿老孙的一手!”这魔鬼道:“你师父偷盗小编的时装,实是作者拿住了,方今待要蒸吃。你是个如何铁汉,就敢上自个儿的门来取讨!”行者道:“作者师父乃忠良正直之僧,岂有偷你怎么怪物之理?”妖怪道:“小编在山路边点化一座仙庄,你师父潜入里面,心爱情欲,将本人三领纳锦绵装奶头布儿偷穿在身,唯有赃证,故此我才拿她。你今果有手段,即与本身比势,如果三合敌得自个儿,饶了您师之命;如敌然而小编,教你一同归阴!”行者笑道:“泼物!不须讲口!但说比势,正合老孙之意。走上来,吃作者之棒!”那怪物那怕什么赌斗,挺钢枪劈面迎来。这场好杀!你看那:

  三藏道:“你不行撞祸!他虽是剪径的强徒,就是拿到官司,也不应该死罪。你纵有手段,只可退他去便了,怎么就都打死?那却是无故伤人的性命,怎么做得和尚?出家人扫地恐伤蝼蚁命,尊敬飞蛾纱罩灯。你怎么不分皂白,一顿打死?全无一点慈善好善之心!早依旧山野中无人查考,若到都市,倘有人一时撞倒了您,你也行凶,执着棍子,乱打伤人,小编可做得白客先生,怎能脱身?”悟空道:“师父,作者若不打死他,他却要打死你呢。”三藏道:“作者那出亲人,宁死决不敢行凶。作者就死,也只是一身,你却杀了她多少人,如何理说?此事若告到官,就是您老子做官,也说可是去。”行者道:“不瞒师父说,作者老孙五百年前,据昆仑山称王为怪的时令,也不知打死几人。假似你说那样到官,倒也得些状告是。”三藏道:“只因你没收没管,暴横人间,欺天诳上,才受那五百年前之难。今既入了出家人,假若还象当时行凶,一味伤生,去不得西天,做不可和尚。忒恶,忒恶!”

  正劝解处,只见前面走出一个婶婶,携着五六岁的一个小孩儿,道:“外公,为什么这么惊恐?”老者才叫:“四姨,看茶来。”那二姑真个丢了小孩,入其中捧出二钟茶来。茶罢,三藏却转下来,对阿婆作礼道:“贫僧是东土大唐差向北天取经的,才到贵处,拜求尊府借宿,因是自个儿多个徒弟貌丑,老家长见了恐慌也。”阿姨道:“见貌丑的就这等虚惊,若见了老虎豺狼,却怎么好?”老者道:“岳母呀,人面丑陋还可,只是说话一发吓人。笔者说他象夜叉马面雷王,他吆喝道,雷神是她孙子,夜叉是她重孙,马面是他玄孙。我听此言,故然悚惧。”唐唐玄奘道:“不是否,象雷公的是本身大徒孙行者,象马面的是自家二徒猪刚鬣,象夜叉的是自家三徒金身罗汉。他们虽是丑陋,却也秉教沙门,皈依善果,不是如何恶魔毒怪,怕他怎么!”公婆四个,闻说他名号皈正沙门之言,却才定性回惊,教:“请来,请来。”长老出门叫来,又下令道:“适才那老头甚恶你等,今进去相见,切勿抗礼,各要器重些。”八戒道:“作者俊秀,小编大方,不比师兄撒泼。”行者笑道:“不是嘴长、耳大、脸丑,便也是一个好男士。”卷帘新秀道:“莫争讲,那里不是那抓乖弄俏之处,且进去,且进去!”

  存心来古洞,仗胆入深门。

  金箍棒举,长杆枪迎。金箍棒举,亮藿藿似电掣金蛇;长杆枪迎,明幌幌如龙离东西伯利亚海。那门前小妖擂鼓,排开阵势助威风;那壁厢大圣施功,使出纵横逞本事。他那里一杆枪,神采飞扬;作者那里一条棒,武艺(英文名:wǔ yì)高强。正是披荆斩棘相遇壮士汉,果然对手才逢对手人。这魔王口喷紫气盘辐射雾,这大圣眼放光芒结绣云。只为大三藏法师有难,两家无义苦争轮。

  原来那猴子平生受不得人气,他见三藏只管绪绪叨叨,按不住心中火发道:“你既是那等,说笔者做不可和尚,上不得西天,不必恁般绪浩恶小编,笔者再次来到便了!”那三藏却不曾答应,他就使一脾性情,将身一纵,说一声:“老孙去也!”三藏急抬头,早已不见,只闻得呼的一声,回东而去。撇得这长老孤孤零零,点头自叹,悲怨不已,道:“这个人,那等不受教诲!小编但说她几句,他怎么就无形无影的,径回去了?罢,罢,罢!也是小编命里不应当招徒弟,进人口!近期欲寻她四处寻,欲叫她叫不应,去来,去来!”正是:

  遂此把行囊马匹,都到草堂上,齐同唱了个喏,坐定。那四姨儿贤慧,就算携转小儿,咐吩煮饭,布署一顿素斋,他师徒吃了。逐步晚了,又掌起灯来,都在茅屋上闲叙。长老才问:“施主高姓?”老者道:“姓杨。”又问年纪。老者道:“七十四岁。”又问:“几位令郎?”老者道:“止得一个,适才三姨携的是小孙。”长老:“请令郎相见拜揖。”老者道:“此人不中拜。老拙命苦,养不着他,近期不在家了。”三藏道:“何方生理?”老者点头而叹:“可怜,可怜!若肯何方生理,是小编之幸也!此人专生恶念,不务本等,专好打家截道,杀人放火!相交的都是些一路货色!自四天事先出去,于今未回。”三藏闻说,不敢言喘,心中暗想道:“只怕悟空打杀的就是也。”长老神思不安,欠身道:“善哉,善哉!如此贤父母,何生恶逆儿!”行者近前道:“老官儿,似那等不良不肖、奸盗邪淫之子,连累父母,要她何用!等本人替你寻他来打杀了罢。”老者道:“小编待也要送了她,奈何再无以次人丁,纵是不才,一定还留她与老人掩土。”沙和尚与八戒笑道:“师兄,莫管闲事,你本身不是官府。他家不肖,与作者何干!且告施主,见赐一束草儿,在那厢打铺睡觉,天明走路。”老者即起身,着沙悟净到后园里拿三个稻草,教他们在园中草团瓢内安歇。行者牵了马,八戒挑了行李,同长老俱到团瓢内安歇不题。

  毕竟不知见那么些老魔头有甚吉凶,且听下回分解。

  他三个战经三十合,不分胜负。那魔王见孙行者棍法齐整,一往一来,全无些破绽,喜得她连声喝采道:“好猴儿,好猴儿!真个是那闹天宫的本事!”那大圣也爱她枪法不乱,右遮左挡,甚有主意,也叫道:“好鬼怪,好妖怪!果然是一个偷丹的蛇蝎!”二人又斗了一二十合。那魔王把枪尖点地,喝令小妖齐来。那多少个泼怪,一个个拿刀弄杖,执剑轮枪,把个孙大圣围在中游。行者公然不惧,只叫:“来得好,来得好!正合吾意!”使一条金箍棒,前迎后架,东挡西除,那伙群妖,莫想肯退。行者忍不住火速,把金箍棒丢将起去,喝声“变!”即变作千百条铁棒,好便似飞蛇走蟒,盈空里乱落下来。那伙妖怪见了,一个个魄散魂飞,抱头缩颈,尽往洞中逃生。老魔王唏唏冷笑道:“那猴不要无礼!看手段!”即忙袖中取出一个亮灼灼白森森的园地来,望空抛起,叫声:“着!”唿喇一下,把金箍棒收做一条,套将去了。弄得孙大圣白手起家,翻筋斗逃了人命。那魔鬼得胜回归洞,行者朦胧失主张,那多亏:

  舍身拚命亡故去,莫倚人家自主张。

  却说那伙贼内果有老杨的幼子。自天早在山前被行者打死多少个贼首,他们都四散逃生,约摸到四更时候,又结坐一伙,在门前打门。老者听得门响,即披衣道:“小姨,这个人们来也。”岳母道:“既来,你去开门,放他来家。”老者方才开门,只见那一伙贼都嚷道:“饿了,饿了!”那老杨的孙子忙入里面,叫起他妻来,打米煮饭。却厨下无柴,现在园里拿柴到厨房里,问妻道:“后园里白马是那里的?”其妻道:“是东土取经的高僧,今晚迄今截至借宿,二伯丈母娘管待他一顿晚斋,教他在草团瓢内睡呢。”此人闻言,走出草堂,击手打掌笑道:“兄弟们,造化,造化!仇敌在笔者家里也!”众贼道:“那些仇人?”此人道:“却是打死大家领导人的道人,来作者家借宿,现睡在草团瓢里。”众贼道:“却好,却好!拿住那几个秃驴,一个个剁成肉酱,一则得那行囊白马,二来与大家领导人报仇!”此人道:“且莫忙,你们且去磨刀。等自个儿煮饭熟了,大家吃饱些,一齐入手。”真个这些贼磨刀的打磨,磨枪的磨枪。那老儿听得此言,悄悄的走到后园,叫起唐三藏法师四位道:“这个人领众来了,知得汝等在此,意欲图害,小编老拙念你远来,不忍侵害,快早收拾行李,小编送您以后门出来罢!”三藏听说,战兢兢的磕头谢了白发人,即唤八戒牵马,卷帘老马挑担,行者拿了九环锡杖。老者开后门,放她去了,依旧悄悄的来前睡下。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性乱情昏错认家。可恨法身无座席,当时走路念头差。

  那长老只可以收拾行李,捎在当下,也不骑马,一只手拄着锡杖,一只手揪着缰绳,凄凄凉凉,向北进步。行不多时,只见山路前面,有一个上岁数的老母,捧一件绵衣,绵衣上有一顶花帽。三藏见他显得至近,慌忙牵马,立于左侧让行。那老母问道:“你是那里来的长老,孤孤凄凄独行于此?”三藏道:“弟子乃东土大唐奉圣旨向东天拜济颠求真经者。”老母道:“西方佛乃大雷音寺天竺国界,此去有十万八千里路。你那等孤身只影,又无个伴侣,又无个徒弟,你什么样去得!”三藏道:“弟子日前收得一个学徒,他性泼凶顽,是本身说了她几句,他不受教,遂渺但是去也。”老母道:“作者有这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原是小编外孙子用的。他只做了五日和尚,不幸命短身亡。小编才去她寺里,哭了一场,辞了他师父,将那两件衣帽拿来,做个忆念。长老啊,你既有徒弟,小编把那衣帽送了您罢。”

  却说此人们磨快了兵器,吃饱了餐饮,时已五更天气,一齐赶来园中看处,却不见了。即忙点灯着火,寻多时,四无踪影,但见后门开着,都道:“从后门走了,走了!”发一声喊:“赶将上拿来。”一个个如飞似箭,直赶到东方日出,却才望见三藏法师。那长老忽听得喊声,回头看到,前边有二三十人,枪刀簇簇而来,便叫:“徒弟啊,贼兵追至,怎生奈何!”行者道:“放心,放心!老孙了她去来!”三藏勒马道:“悟空,切莫伤人,只吓退他便罢。”行者那肯听信,急掣棒回首相迎道:“列位那里去?”众贼骂道:“秃厮无礼!还自小编上手的命来!”那厮们圈子阵把行者围在当中,举枪刀乱砍乱搠。那大圣把金箍棒幌一幌,碗来粗细,把那伙贼打得片纸只字,汤着的就死,挽着的就亡;着的踝扭伤,擦着的皮伤,乖些的跑脱多少个,痴些的都见阎王!

  终归不知那番怎么结果,且听下回分解。

  三藏道:“承老母盛赐,但只是自身徒弟已走了,不敢领受。”老母道:“他那厢去了?”三藏道:“作者听得呼的一声,他回东去了。”老母道:“东部不远,就是笔者家,想必往自个儿家去了。笔者那里还有一篇咒儿,唤做定心真言,又名做紧箍儿咒。你可暗暗的念熟,牢记心里,再莫泄漏一人领会。我去赶上他,叫他还来跟你,你却将此衣帽与她穿戴。他若不服你使用,你就默念此咒,他再不敢行凶,也再不敢去了。”三藏闻言,低头拜谢。这老母化一道金光,回东而去。三藏情知是观世音菩萨授此真言,飞速撮土焚香,望东恳恳礼拜。拜罢,收了衣帽,藏在包袱中间,却坐于路旁,诵习那定心真言。来回念了三次,念得烂熟,牢记心胸不题。

  三藏在即时,见打倒许多个人,慌的放马奔西。猪刚鬣与沙师弟,紧随鞭镫而去。行者问那不死带伤的贼人道:“那么些是那杨老儿的外甥?”那贼哼哼的告道:“曾祖父,那穿黄的是!”行者上前,夺过刀来,把个穿黄的割下头来,血淋淋提在手中,收了铁棒,拽开云步,赶到唐玄奘马前,提着头道:“师父,那是杨老儿的逆子,被老孙取将首级来也。”三藏见了,大惊失色,慌得跌下马来,骂道:“那泼猢狲唬杀笔者也!快拿过,快拿过!”八戒上前,将人口一脚踢下路旁,使钉钯筑些土盖了。沙和尚放下包袱,搀着唐唐僧道:“师父请起。”那长老在不合规正了性,心中念起《紧箍儿咒》来,把个和尚勒得耳红面赤,眼胀头昏,在地下打滚,只教:“莫念,莫念!”那长老念有十余遍,还不住嘴。

  却说那悟空别了大师傅,一筋斗云,径转东洋大海。按住云头,分开水道,径至水晶宫足球俱乐部(Crystal Palace F.C.)前。早惊动龙王出来迎接,接至宫里坐坐。礼毕,龙王道:“近闻得大圣难满,失贺!想必是重整仙山,复归古洞矣。”悟空道:“我也有此心性,只是又做了和尚了。”龙王道:“做什么和尚?”行者道:“作者亏了黄海菩萨劝善,教小编正果,随东土三藏法师,上西方拜佛,皈依僧人,又唤为行者了。”龙王道:“这等真是大快人心,可贺!那才称为改邪归正,惩创善心。既如此,怎么不西去,复东回何也?”行者笑道:“那是唐三藏法师不识人性。有多少个毛贼剪径,是本身将她打死,三藏法师就绪绪叨叨,说了小编多少的不是。你想老孙,不过受得抑郁的?是作者撇了他,欲回本山。故此先来望你一望,求钟茶吃。”龙王道:“承降,承降!”当时龙子龙孙即捧香茶来献。

  行者翻跟斗,竖蜻蜓,疼痛难禁,只叫:“师父饶作者罪罢!有话便说,莫念,莫念!”三藏却才住口道:“没话说,作者并非你跟了,你回来罢!”行者忍疼磕头道:“师父,怎的就赶小编去耶?”三藏道:“你那泼猴,冷酷太甚,不是个取经之人。前些天在山坡下,打死那多个贼头,作者已怪你不仁。及晚了到长者之家,蒙他赐斋借宿,又蒙他开方便之门放大家逃了性命,即使她的幼子不肖,与我无关,也不应当就枭他首,况又杀死多个人,坏了略微生命,伤了世界多少和气。屡次劝你,更无一毫善念,要你何为!快走,快走!免得又念真言!”行者害怕,只教:“莫念,莫念!作者去也!”说声去,一路筋斗云,无影无踪,遂不见了。咦!那多亏:

  茶毕,行者回头一看,见后壁上挂著一幅“圯桥进履”的画儿。行者道:“这是哪些景象?”龙王道:“大圣在先,此事在后,故你不认得。那名叫圯桥三进履。”行者道:“怎的是三进履?”龙王道:“此仙乃是内江公,此子乃是汉世张子房。石公坐在圯桥上,忽然失履于桥下,遂唤张子房取来。此子即忙取来,跪献于前。如此三度,张子房略无一毫倨傲怠慢之心,石公遂爱她谨慎,夜授天书,着他扶汉。后果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太平后,弃职归山,从赤松子游,悟成仙道。大圣,你若不保唐三藏,不尽勤劳,不受教诲,到底是个妖仙,休想得成正果。”悟空闻言,沉吟半晌不语。龙王道:“大圣自当裁处,不可图自在,误了前程。”悟空道:“莫多话,老孙还去保他便了。”龙王欣喜道:“既如此,不敢久留,请大圣早发慈悲,莫要疏久了您师父。”行者见他催促请行,急耸身,出离海藏,驾着云,别了龙王。

  心有凶狂丹不熟,神无定位道难成。

  正走,却遇着黄水神道。菩萨道:“孙悟空,你怎么不受教诲,不保唐三藏,来那里何干?”慌得个和尚在云端里施礼道:“向蒙菩萨善言,果有西晋僧到,揭了压帖,救了作者命,跟他做了徒弟。他却怪小编凶顽,我才闪了她一闪,近来就去保他也。”菩萨道:“赶早去,莫错过了思想。”言毕各回。

  终究不知那大圣投向何方,且听下回分解。

  这行者,须臾间看见三藏法师在路旁闷坐。他上前道:“师父!怎么不行动?还在此做吗?”三藏抬头道:“你往那边去来?教我行又不敢行,动又不敢动,只管在此等你。”行者道:“我往南洋大海老龙王家讨茶吃吃。”三藏道:“徒弟啊,出家人不要瞎说。你离了自己,没多一个光阴,就说到龙王家吃茶?”行者笑道:“不瞒师父说,作者会驾筋斗云,一个旋转有十万八千里路,故此得即去即来。”三藏道:“小编有点的谈话重了些儿,你就怪作者,使天性情丢了自作者去。象你那有本事的,讨得茶吃;象作者那去不得的,只管在此忍饿,你也过意不去啊!”行者道:“师父,你若饿了,小编便去与您化些斋吃。”三藏道:“不用化斋。作者那包袱里,还有些干粮,是刘太保二姨送的,你去拿钵盂寻些水来,等自俺吃些儿走路罢。”

  行者去解开包袱,在那包裹中间见有多少个粗面烧饼,拿出去递与师父。又见那光艳艳的一领绵布直裰,一顶嵌金花帽,行者道:“那衣帽是东土带来的?”三藏就顺口儿答应道:“是自己时辰穿戴的。那帽子若戴了,不用教经,就会念经;那衣裳若穿了,不用演礼,就会致敬。”行者道:“好师父,把与自己穿戴了罢。”三藏道:“或许叶影参差,你若穿得,就穿了罢。”行者遂脱下旧白布直裰,将绵布直裰穿上,相当于计量着肢体裁的一般,把帽儿戴上。三藏见她戴上帽子,就不吃干粮,却默默的念那紧箍咒一回。行者叫道:“头疼,感冒!”

  那师父不住的又念了一次,把个和尚痛得打滚,抓破了嵌金的花帽。三藏又恐怕扯断金箍,住了口不念。不念时,他就不痛了。伸手去头上摸摸,似一条金线儿模样,牢牢的勒在上头,取不下,揪不断,已此生了根了。他就耳里取出针儿来,插入箍里,往外乱捎。三藏又只怕他捎断了,口中又念起来。他依然生痛,痛得竖蜻蜓,翻跟斗,耳红面赤,眼胀身麻。那师父见他这等,又不忍不舍,复住了口,他的头又不痛了。行者道:“小编那头,原来是师父咒笔者的。”三藏道:“作者念得是紧箍经,何曾咒你?”行者道:“你再念念看。”三藏真个又念,行者真个又痛,只教:“莫念,莫念!念动小编就痛了!那是怎么说?”三藏道:“你今番可听本身教育了?”行者道:“听教了!”“你再可无礼了?”行者道:“不敢了!”

  他口里就算答应,心上还怀不善,把那针儿幌一幌,碗来粗细,望三藏法师就欲动手,慌得长老口中又念了两两次,那猴子跌倒在地,丢了铁棒,无法举手,只教:“师父!作者通晓了!再莫念,再莫念!”三藏道:“你怎么欺心,就敢打自身?”行者道:“小编从未敢打,小编问师父,你那法儿是什么人教你的?”三藏道:“是适间一个老娘传授自身的。”行者大怒道:“不消讲了!那几个老母,坐定是万分观音!他怎么那等害小编!等我上东西伯利亚海打她去!”

  三藏道:“此法既是他授与作者,他迟开首晓得了。你若寻她,他念起来,你却不是死了?”行者见言之有理,真个不敢动身,只得回心,跪下央求道:“师父!那是她奈何小编的法儿,教小编随你西去。小编也不去惹她,你也莫当常言,只管念诵。作者愿保您,再无退悔之意了。”三藏道:“既如此,伏侍我上马去也。”那行者才至死不悟,抖擞精神,束一束绵布直裰,扣背马匹,收拾行李,奔西而进。终究这一去,前边又有啥话说,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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