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黑风山怪窃袈裟

  却说他师徒多少个,策马前来,直至山门首观望,果然是一座古庙。但见那:

  却说美猴王按落云头,对大师备言菩萨借孩子、老君收去宝贝之事。三藏称谢不已,始终不渝,办虔诚,舍命投西,攀鞍上马,猎八戒挑着行李,卷帘新秀拢着马头,孙悟空执了铁棒,剖开路,径下高山提高。说不尽那水宿风餐,披霜冒露。师徒们行罢多时,前又一山阻路。

人生就是取经路,山高水远妖精多。

  话说孙悟空一筋斗跳将起去,唬得那观世音菩萨院大小和尚并头陀、幸童、道人等一个个朝天礼拜道:“外祖父呀!原来是腾云驾雾的高风峻节下界,怪道火不或然伤!恨作者非凡不识人的老剥皮,使心用心,明天反害了上下一心!”三藏道:“列位请起,不须恨了。那去寻着袈裟,万事皆休。但恐找寻不着,作者那徒弟性情有些糟糕,汝等生命不知怎么着,恐一人不可以脱也。”众僧闻得此言,一个个忧心忡忡,告天许愿,只要寻得袈裟,各全生命不题。

  斑斑殿阁,迭迭廊房。三山门外,巍巍万道彩云遮;五福堂前,艳艳千条红雾绕。两路松篁,一林桧柏。两路松篁,无年无纪自清幽;一林桧柏,有色有颜随傲丽。又见那黄鹤楼高,佛塔塔峻。安禅僧定性,啼树鸟音闲。寂寞无尘真寂寞,清虚有道果清虚。

  三藏在那立时高叫:“徒弟啊,你看那里山势戴琳,须是要仔细提防,恐又有魔障侵身也。”行者道:“师父休要胡思乱想,只要定性存神,自然无事。”三藏道:“徒弟呀,西天怎么那等难行?作者记得离了长安城,在旅途春尽夏来,秋残立秋,有四八个新春,怎么还无法取得?”行者闻言,呵呵笑道:“早呢,早呢!还未曾出大门哩!”八戒道:“堂哥不要撒谎,人间就有诸如此类大门?”行者道:“兄弟,大家还在堂屋里转哩!”卷帘老将笑道:“师兄,少说大话吓作者,那里就有这么大堂屋,却也没处买这么大过梁啊。”行者道:“兄弟,若依老孙看时,把那青天为屋瓦,日月作窗棂,四山五岳为梁柱,天地犹如一敞厅!”八戒听大人说道:“罢了,罢了!我们只当转些时重返罢。”行者道:“不必乱谈,只管跟着老孙走路。”

紧接着贝勒解西游,坚持不渝把妖捉。

  却说孙大圣到半空,把腰儿扭了一扭,早来到黑风山上。住了云头,仔细看,果然是座好山。况正值春光时节,但见:

  诗曰:

  好大圣,横担了铁棒,领定了唐三藏,剖开山路,平昔升高。那师父在登时遥观,好一座山景,真个是:


  万壑争流,千崖竞秀。鸟啼人不见,花落树犹香。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山草发,野花开,悬崖峭嶂;薜萝生,佳木丽,峻岭平岗。不遇幽人,那寻樵子?涧边双鹤饮,石上野猿狂。矗矗堆螺排黛色,巍巍拥翠弄岚光。

  上刹祗园隐翠窝,招提胜景赛娑婆。果然净土人间少,天下名山僧占多。

  山顶嵯峨摩斗柄,树梢就像是接云霄。青烟堆里,时闻得谷口猿啼;乱翠阴中,每听得松间鹤唳。啸风山魅立溪间,戏弄樵夫;成器狐狸坐崖畔,惊张猎户。好山!看那八面崖巍,四围险峻。古怪乔松盘翠盖,枯摧老树挂藤萝。泉水飞流,寒气透人毛发冷;巅峰屹崒,清风射眼梦魂惊。时听大虫哮吼,每闻山鸟时鸣。麂鹿成群穿荆棘,往来跳跃;獐结党寻野食,前后奔跑。伫立草坡,一望并无客旅;行来深凹,四边俱有豺狼。应非佛祖修行处,尽是飞禽走兽场。

【一】唐僧师徒间并无师徒情谊

  那僧人正观山景,忽听得芳草坡前有人出言。他却轻步潜踪,闪在那石崖之下,偷睛观看。原来是多个妖怪,席地而坐。上首的是一条黑汉,左首下是一个行者,右首下是一个白衣秀士,都在这边绘声绘色。讲的是立鼎安炉,抟砂炼汞,白雪黄芽,旁门外道。正说中间,那黑汉笑道:“后天是作者母难之日,二公可光顾光顾?”白衣秀士道:年年与大师上寿,今年岂有不来之理?”黑汉道:“我夜来得了一件宝贝,名唤锦襕佛衣,诚然是件玩好之物。小编明日就以她为寿,大开筵宴,诚邀各山道官,庆贺佛衣,就称为佛衣会如何?”道人笑道:“妙,妙,妙!小编昨天先来拜寿,前几天再来赴宴。”

  长老下了马,行者歇了担,正欲进门,只见那门里走出一众僧来。你看他怎么模样:

  那师父胆战心惊,进此深山,心中凄惨,兜住马,叫声:悟空啊!小编——

收了白龙马之后,师徒们继承西行,走了有八个月的太平之路。这一天,行到阳光西坠之时,碰到一座佛殿,正是后来被猴子烧毁的观世音菩萨禅院。

  行者闻得佛衣之言,定以为是她宝贝,他就情难自禁怒气,跳出石崖,双臂举起金箍棒,高叫道:“作者把你那伙贼怪!你偷了自个儿的袈裟,要做什么佛衣会!趁早儿今后还自小编!”喝一声:“休走!”轮起棒照头一下,慌得那黑汉化风而逃,道人驾云而走,只把个白衣秀士,一棒打死,拖将过来看处,却是一条白花蛇怪。索性提起来,扌卒做五七断,径入深山,找寻那个黑汉。转过尖峰,抹过峻岭,又见这壁陡崖前,耸出一座洞府,但见那:

  头戴左笄帽,身穿无垢衣。铜环双坠耳,绢带束腰围。
  草履行来稳,木鱼手内提。口中常作念,般若总皈依。

  自从益智登山盟,王不留行送出城。路上遇上三棱子,途中催趱马兜铃。
  寻坡转涧求荆芥,迈岭登山拜茯苓块。木防己一身如竹沥,茴香何日拜朝廷?

里面的道人见到唐玄奘,问清缘由,便请他进入,又一眼憋见了孙行者,就说:

  烟霞渺渺,松柏森森。烟霞渺渺采盈门,松柏森森青绕户。桥踏枯槎木,峰巅绕薜萝。鸟衔红蕊来云壑,鹿践芳丛上石台。那门前时催花发,风送花香。临堤绿柳转黄鹂,傍岸夭桃翻粉蝶。即使旷野不堪夸,却赛蓬莱山下景。

  三藏见了,侍立门旁,道个咨询。那僧人飞快答礼,笑道失瞻,问:“是那里来的?请入方丈献茶。”三藏道:“作者徒弟乃东土钦差,上雷音寺拜佛求经。至此处天色将晚,欲借上刹一宵。”那僧人道:“请进里坐,请进里坐。”三藏方唤行者牵马进来。那和尚忽见行者相貌,有些惧怕,便问:“这牵马的是个什么样事物?”三藏道:“悄言,悄言!他的急躁,若听到你身为何东西,他就恼了。他是本人的学徒。”那僧人打了个寒噤,咬着指头道:“那般一个丑头怪脑的,妙招他做学徒?”三藏道:“你看不出来哩,丑自丑,甚是有用。”

  孙大圣闻言,呵呵冷笑道:“师父不必思量,少要着急,且自放心前进,还你个功到自然成也。”师徒们玩着山景,信步行时,早不觉红轮西坠。正是:

那和尚忽见行者相貌,有些害怕,便问:“那牵马的是个怎么样东西?”三藏道:“悄言,悄言!他的急性,若听到你就是什么东西,他就恼了。他是本人的徒弟。”那僧人打了个寒噤,咬开始指道:“那般一个丑头怪脑的,高招他做学徒?”三藏道:“你看不出来哩,丑自丑,甚是有用。”

  行者到于门首,又见那两扇石门,关得甚紧,门上有一横石板,明书三个大字,乃“黑风山黑风洞”,即使轮棒,叫声:“开门!”那里面有把门的小妖,开了门出来,问道:“你是何人,敢来击吾仙洞?”行者骂道:“你个作死的孽畜!什么个去处,敢称仙洞!仙字是你称的?快进去报与你那黑汉,教他快送老爷的袈裟出来,饶你一窝性命!”小妖急急跑到里头,报导:“大王,佛衣会做不成了!门外有一个毛脸雷王嘴的高僧,来讨袈裟哩!”那黑汉被行者在芳草坡前赶将来,却才关了门,坐还未稳,又听得这话,心中暗想道:“这个人不知是那里来的,这般无礼,他敢嚷上自身的门来!”教:“取披挂!”随为止了,绰一杆黑缨枪,走出门来。那行者闪在门外,执着铁棒,睁睛观察,只见这怪果生得凶险:

  那僧侣只得同三藏与僧人进了山门。山门里,又见那正殿上书四个大字,是“观世音菩萨禅院”。三藏又大喜道:“弟子屡感菩萨圣恩,未及叩谢。今遇禅院,似乎见菩萨一般,甚好拜谢。”那和尚闻言,即命道人开了殿门,请三藏朝拜。那僧人拴了马,丢了行李,同三藏上殿。三藏展背舒身,铺胸纳地,望金象叩头。那僧人便去打鼓,行者就去撞钟。三藏俯伏台前,倾心祷祝。祝拜达成,那和尚住了鼓,行者还只管撞钟不歇,或紧或慢,撞了好久。那僧人道:“拜达成了,还撞钟怎么?”

  十里长亭无客走,九重天上现星辰。八河船舶皆收港,七千州县尽关门。
  六宫五府回官宰,四海三江罢钓纶。两座楼头钟鼓响,一轮明月满乾坤。

世家看看,和尚叫孙行者“什么东西”,还说她丑头怪脑,作为师父,唐唐玄奘是怎么着影响啊?只是让僧人说话轻点,如若猴子听见,他就恼了。那是一个大师应该说的话吗?外人骂本人的徒弟,他不仅不变色,还得意地说“丑自丑,甚是有用”!这一个唐三藏,根本没把美猴王当学徒,二人常有未曾什么样师徒情分,完全是官场中的三个失意之人不由自主凑到了一头,为了达成独家的目标不得不以师徒相称,今后的猪悟能、沙师弟也是那样。

  碗子铁盔火漆光,乌金铠甲亮辉煌。皂罗袍罩风兜袖,黑绿丝绦麃穗长。
  手执黑缨枪一杆,足踏乌皮靴一双。眼幌金睛如掣电,正是山中黑风王。

  行者方丢了钟杵,笑道:“你那边透亮,作者那是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的。”此时却惊动那寺里大大小小僧人、上下房长老,听得钟声乱响,一齐拥出道:“那一个野人在那边乱敲钟鼓?”行者跳将出来,咄的一声道:“是你孙曾祖父撞了耍子的!”这么些和尚一见了,唬得跌跌滚滚,都爬在地下道:“雷神外祖父!”行者道:“雷王是自笔者的重孙儿哩!起来起来,不要怕,大家是东土大唐来的二叔。”众僧方才礼拜,见了三藏,都才释怀就是。内有本寺院主请道:“老男人到后方丈中奉茶。”遂而解缰牵马,抬了行李,转过正殿,径入后房,序了坐次。

  那长老在及时遥观,只见那山凹里有平台迭迭,殿阁重重。三藏道:“徒弟,此时天色已晚,幸得那壁厢有阁楼不远,想必是庵观寺院,我们都到那边过夜一宵,今天再行罢。”行者道:“师父说得是。不要忙,等自己且看好歹如何。”那大圣跳在半空,仔细观察,果然是座山门,但见:

唐三藏师徒之间的关系是那般,大曹魏里,官员之间的涉嫌也是那样。我们成为同僚,并不是因为相亲相爱,志趣相投,可是都是各自为了前程而已,没事儿时称兄道弟,相处融洽,一旦出事儿,那就是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所以,在取经路上,实在的猪刚鬣,看到唐玄奘没救了只怕美猴王被魔鬼吃了,那一个时候,猪刚鬣的第一感应并不是为她的法师报仇,为她的猴哥雪耻。而是要和沙师弟分行李,你回你的流沙河,小编回作者的高老庄。为啥?因为她清楚,一旦没有唐三藏或是孙行者,经就取不成了,取经队伍容貌也要散伙。取经的“前程”没了,大家不得不重新各奔“前程”了。

  行者暗笑道:“此人真个如烧窑的形似,筑煤的无二!想必是在此地刷炭为生,怎么那等一身铁锈红?”那怪厉声高叫道:“你是个如何和尚,敢在本身那里勇敢?”行者执铁棒,撞至面前,大咤一声道:“不要闲讲!快还你老伯公的袈裟来!”那怪道:“你是那寺里和尚?你的袈裟在那边低落了,敢来自身那里索取?”行者道:“小编的袈裟,在直北观世音院后方丈里放着。只因那院里失了火,你此人,趁哄掳掠,盗了来,要做佛衣会庆寿,怎敢抵赖?快快还自身,饶你性命!若牙迸半个不字,作者打倒了黑风山,翙平了黑风洞,把您这一洞妖邪,都碾为齑粉!”

  那院主献了茶,又陈设斋供。天光尚早,三藏称谢未毕,只见那背后有多个小童,搀着一个老僧出来。看她怎么打扮:

  风水砖墙泥红粉,两边门上钉金钉。迭迭楼台藏岭畔,层层宫阙隐山中。
  万佛阁对如来佛殿,朝阳楼应大雄门。七层塔屯云瓦尔帕莱索,三尊佛神现光荣。
第三十六回,黑风山怪窃袈裟。  文殊台对伽蓝舍,弥勒殿靠大慈厅。看山楼外青光舞,步虚阁上紫云生。
  松关竹院依依绿,方丈禅堂各处清。雅雅幽幽供乐事,川川道道喜回迎。
  参禅处有禅僧讲,演乐房多乐器鸣。妙高台上昙花坠,说法坛前贝叶生。
  正是那林遮三宝地,山拥梵王宫。半壁灯烟光闪灼,一行香霭雾朦胧。

【二】

  那怪闻言,呵呵冷笑道:“你那个泼物!原来昨夜那火就是您放的!你在那方丈屋上,行凶招风,是本身把一件袈裟拿来了,你待怎么!你是那里来的?姓甚名哪个人?有多大伎俩,敢那等港口浪言!”行者道:“是您也认不得你老曾外祖父哩!你老曾外祖父乃大唐上国驾前御弟唐三藏之徒弟,姓孙,名悟空行者。若问老孙的招数,说出来教你神不守舍,死在前头!”那怪道:“作者未曾会你,有何手段,说来作者听。”行者笑道:笔者外甥,你站稳着,仔细听了!我——

  头上戴一顶毗卢方帽,猫睛石的宝顶光辉;身上穿一领锦绒褊衫,翡翠毛的普埃布拉晃亮。一对僧鞋攒八宝,一根拐杖嵌云星。满面皱痕,好似五台山老母;一双昏眼,却如阿蒙森海龙君。口不关风因齿落,腰驼背屈为筋挛。

  孙大圣按下云头,报与三藏道:“师父,果然是一座寺庙,却好借宿,大家去来。”

进了寺院,只见正殿上写着八个大字:观世音菩萨禅院。为啥叫观世音菩萨禅院呢?因为其中供奉的是爱心的观世音菩萨菩萨,院里的行者是打着观世音菩萨的金字招牌来受人们的道场。

  自小神通手段高,随风变化逞豪杰。养性修真熬日月,跳出轮回把命逃。
  一点热切曾访道,灵台山上采药苗。那山有个老仙长,寿年十万八千高。
  老孙拜他为大师,指本身长生路一条。他说身内有丹药,外边拔取枉徒劳。
  得传大品天仙诀,若无根本实痛楚。回光内照清热坐,身中国和日本月坎离交。
  万事不思全寡欲,六尘不染体坚牢。返老还童简单得,超凡入圣路非遥。
  三年无漏成仙体,不相同俗辈受折腾。十洲三岛还游戏,海角天涯转一遭。
  活该三百多余岁,不得飞升上重霄。下海降龙真宝贝,才有金箍棒一条。
  青城山前为帅首,水帘洞里聚群妖。玉皇大帝传宣诏,封小编齐天极品高。
  几番大闹灵霄殿,数十次曾偷西王母桃。天兵十万来降小编,层层密密布枪刀。
  战退天王归上界,李哪吒负痛领兵逃。显圣真君能扭转,老孙硬赌跌平交。
  元阳上帝观世音同玉皇大帝,南天门上看降妖。却被老君助一阵,二郎擒作者到天曹。
  将身绑在降妖柱,即命神兵把首枭。刀砍锤敲不得坏,又教雷打火来烧。
  老孙其实有手段,全然不怕半分毫。送在老君炉里炼,六丁神火慢煎熬。
  日满开炉作者跳出,手持铁棒绕天跑。纵横四海无遮挡,三十六日闹一遭。
  小编佛世尊施法力,五行山压老孙腰。整整压该五百载,幸逢三藏出南梁。
  吾今皈正西方去,转上雷音见玉毫。你去乾坤四海问一问,作者是历代驰名第一妖!

  众僧道:“师祖来了。”三藏躬身施礼迎接道:“老院主,弟子拜揖。”那老僧还了礼,又各叙坐。老僧道:“适间小的们说东土清代来的二叔,作者才出去奉见。”三藏道:“轻造宝山,不知好歹,恕罪,恕罪!”老僧道:“不敢,不敢!”因问:“老爷,东土到此,有微微路程?”三藏道:“出长安边界,有五千余里,过两界山,收了一个小徒,一路来,行过西番哈咇国,经多少个月,又有五六千里,才到了贵处。”老僧道:“也有万里之遥了。小编徒弟虚度平生,山门也远非出去,诚所谓坐井窥天,樗朽之辈。”三藏又问:“老院主高寿几何?”老僧道:“痴长二百七十岁了。”行者听见道:“那依然自身万代孙儿哩?”三藏瞅了他一眼道:“谨言!莫要不识高低冲拉人。”那僧人便问:“老爷,你有微微年纪了?”行者道;“不敢说。”那老僧也只当一句疯话,便不介意,也不再问,只叫献茶。有一个小幸童,拿出一个羊脂玉的盘儿,有多少个法蓝镶金的茶钟。又一童,提一把白铜壶儿,斟了三杯香茶。真个是色欺榴蕊艳,味胜桂花香。

  那长老放手马,一向前来,径到了山门之外。行者道:“师父,这一座是怎么寺?”三藏道:“作者的马蹄才然停住,脚尖还未出镫,就问小编是何等寺,好没精通!”行者道:“你父母自幼为僧,须曾讲过儒书,方才去演经法,文理皆通,然后受唐王的恩宥,门上有那么大字,怎么着不认得?”长老骂道:“泼猢狲,说话无知!小编才面西催马,被这太阳影射,奈何门虽有字,又被尘垢朦胧,所以没有看见。”行者闻言,把腰儿躬一躬,长了二丈余高,用手展去灰尘道:“师父,请看。”上有七个大字,乃是敕建宝林寺。行者收了法身,道:“师父,那寺里什么人进去借宿?”三藏道:“笔者进去。你们的嘴脸丑陋,言语粗疏,性刚气傲,倘或冲撞了本处僧人,不容借宿,反为不美。”行者道:“既如此,请大师进去,不必多言。”

唐三藏法师见了那七个字,“大喜”,倒地便拜。因为观世音菩萨菩萨屡次帮她,给他紧箍咒,击败了猴子,又助他降伏白龙马,有了一副脚力。而美猴王呢,贝勒猜,此时的他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那观世音菩萨“变着法儿害本身”,骗我戴上了什么样劳什子铁箍儿,老和尚一不乐意就念那话儿,来折磨我。看到“观音禅院”那三个字的时候,猴子已打定主意,非要在那边折腾出点事儿来。即使不可以把观世音怎么样,也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老孙也出口恶气。

  那怪闻言笑道:“你本来是那闹天宫的避马瘟么?”行者最恼的是人叫她避马瘟,听见这一声,心中大怒,骂道:“你那贼怪!偷了袈裟不还,倒伤老爷!不要走,看棍!”那黑汉侧身躲过,绰长枪,劈手来迎。两家本场好杀:

  三藏见了,夸爱不尽道:“好物件,好物件!真是美食美器!”那老僧道:“污眼污眼!老爷乃天朝上国,广览奇珍,似那样器具,何足过奖?老爷自上邦来,可有何宝贝,借与徒弟一观?”三藏道:“可怜!小编那东土,无什么宝贝,就有时,路程遥远,也不可以带得。”行者在旁道:“师父,小编前天在包袱里,曾见那领袈裟,不是件宝贝?拿与她看看怎么着?”众僧据说袈裟,一个个冷笑。行者道:“你笑怎的?”院主道:“老爷才说袈裟是件宝贝,言实可笑。若说袈裟,似小编等辈者,不止二三十件;若论作者师祖,在那里做了二百五六十年和尚,足有七八百件!”叫:“拿出来看看。”那老和尚,也是他一时卖弄,便叫道人开库房,头陀抬柜子,就抬出十二柜,放在天井中,开了锁,两边设下衣架,四围牵了绳子,将袈裟一件件抖开挂起,请三藏观望。果然是满堂绮绣,四壁绫罗!行者一一观之,都以些穿花纳锦,刺绣销金之物,笑道:“好,好,好,收起,收起!把大家的也取出来看看。”

  那长老却丢了锡杖,解下斗篷,整衣合掌,径入山门,只见两边红漆栏杆中间,高坐着一对金刚,装塑的仪态恶丑:

或许有人会问,观世音菩萨是取经布署的“总指挥”,是孙行者的上司。而且,能脱离五行山,也是亏了观音菩萨,猴子要在观世音菩萨禅院生事,他就不怕得罪菩萨吗?借使菩萨一怒之下把她赶出取经阵容,让他回到五行山三番五次蹲监狱,可怎么做?

  如意棒,黑缨枪,二人洞口逞刚强。分心劈脸刺,着臂照头伤。这几个横丢阴棍手,那多少个直拈急三枪。黄龙爬山来探爪,青龙卧道转身忙。喷彩雾,吐毫光,五个妖仙不可量:一个是改进齐天圣,一个是成精黑大王。这一场山里相争处,只为袈裟各不良。

  三藏把行者扯住,悄悄的道:“徒弟,莫要与人斗富。你自我是单身在外,只恐有错。”行者道:“看看袈裟,有什么差错?”三藏道:“你从未理会得,古人有云,珍奇玩好之物,不可使见贪婪奸伪之人。假诺一经入目,必动其心;既动其心,必生其计。汝是个畏祸的,索之而必应其求可也。不然,则殒身灭命,皆起于此,事不小矣。”行者道:“放心,放心!都在老孙身上!”你看她不由分说,急急的走了去,把个负担解开,早有霞光迸迸,尚有两层油纸裹定,去了纸,取出袈裟!抖开时,红光满室,彩气盈庭。众僧见了,无一个不心欢口赞。真个好袈裟!上头有:

  一个铁面钢须似活容,一个燥眉圜眼若玲珑。左侧的拳头骨突如生铁,左侧的手掌眯俸赛赤铜。金甲连环光灿烂,明盔绣带映飘风。西方真个多供佛,石鼎中间香火红。

实际上,此时的孙行者早已不是五百年前尤其不难鲁莽的孙行者了。他已知道怎么在官场生存,怎么着与上级同僚相处。士隔四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孙猴子不过在五行山下反思了五百年吗?上一回收伏白龙虎时,猴子向观世音诉苦讲规范,便一度探明了神灵的尽头。相比较三藏法师和孙猴子,观世音菩萨更须求形成取经安排。取经队容里必不可少他美猴王,没有她,三藏法师无论如何也到持续西天。所以,孙猴子精通,纵然本身微小地抗击一下,观世音菩萨也不会把她什么。而且,猴子在观世音禅院生事,也不是简简单单鲁莽地勉强取闹,他完全是相机行事,将计就计。美猴王把富得流油的天翻地覆一座观世音禅院烧个精光,却没落下怎么把柄。观世音菩萨当然也不佳狠狠地责罚猴子,把事情搞大。有时候,一个大外交家是亟需有一部分心地的。

  这怪与僧人斗了十数回合,不分胜负。逐步红日当午,那黑汉举枪架住铁棒道:“美猴王,作者五个且收兵,等自身进了膳来,再与你赌斗。”行者道:“你那么些孽畜,教做汉子?英雄子,半日儿就要吃饭?似老孙在山脚下,整压了五百余年,也尚无尝些汤水,那里便饿哩?莫推故,休走!还本人袈裟来,方让你去就餐!”那怪虚幌一枪,撤身入洞,关了石门,收回小怪,且布局筵宴,书写请帖,邀约各山魔王庆会不题。

  千般巧妙明珠坠,万样稀奇佛宝攒。上下龙须铺彩绮,兜罗四面锦沿边。
  体挂魍魉从此灭,身披魑魅入鬼域。托化天仙亲手制,不是真僧不敢穿。

  三藏见了,点头长叹道:“小编那东土,若有人也将泥胎塑那等大菩萨,烧香供养啊,小编徒弟也不向西天去矣。”正叹息处,又到了二层山门之内,见有四大天王之相,乃是持国、多闻、增进、广目,按东南东西风调雨顺之意。进了二层门里,又见有乔松四树,一树树翠盖蓬蓬,却如伞状,忽抬头,乃是大雄宝殿。那长老合掌皈依,舒身下拜。拜罢起来,转过佛台,到于后门之下,又见有倒座观世音普度黄海之相。这壁上都以良鸠拙匠装塑的那多少个虾鱼蟹鳖,出头露尾,跳海水波潮耍子。长老又点头三五度,咋舌万千声道:“可怜呀!鳞甲众生都拜佛,为人何不肯修行!”正陈赞间,又见三门里走出一个僧人。那僧人忽见三藏相貌稀奇,丰姿非俗,急趋步上前施礼道:“师父那里来的?”三藏道:“弟子是东土大唐驾下差来上西天拜佛求经的,今到宝方,天色将晚,告借一宿。”那僧人道:“师父莫怪,作者做不得主。作者是那里扫地撞钟打勤劳的僧侣,里面还有个管家的教职工父哩,待笔者进来禀他一声。他若留你,作者就出去奉请;若不留你,笔者却不敢羁迟。”三藏道:“累及您了。”

上面,大家就看看,孙行者是如何一步一步挑起事端的。

  却说行者攻门不开,也只可以回观世音院。那本寺僧人已葬埋了那老和尚,都在方丈里伏侍三藏法师。早斋落成,又摆中午斋,正那里添汤换水,只见行者从空降下,众僧礼拜,接入方丈,见了三藏。三藏道:“悟空你来了,袈裟如何?”行者道:“已有了原因。早是不曾冤了那几个和尚,原来是这黑风山鬼怪偷了。老孙去捻脚捻手的寻她,只见她与一个白衣秀士,一个老道人,坐在那芳草坡前讲话。也是个不打自招的鬼怪,他霍然说出道:前天是她母难之日,邀约诸邪来做风水,夜来得了一件锦蝠佛衣,要以此为寿,作一大宴,唤做庆赏佛衣会。是老孙抢到面前,打了一棍,那黑汉化风而走。道人也不翼而飞了,只把个白衣秀士打死,乃是一条白花蛇成精。小编又慌忙赶到她洞口,叫她出来与她赌斗。他已确认了,是他拿回。战彀那半日,不分胜负。那怪回洞,却要用餐,关了石门,惧战不出。老孙却来回放师父,先报此信,已是有了袈裟的减退,不怕她不还小编。”

  那老和尚见了那般宝贝,果然动了奸心,走上前对三藏跪下,眼中垂泪道:“作者徒弟真是没缘!”三藏搀起道:“老院师有什么话说?”他道:“老爷那件宝贝,方才举行,天色晚了,奈何眼目昏花,不可以看得领悟,岂不是无缘!”三藏教:“掌上灯来,让你再看。”那老僧道:“曾外祖父的瑰宝,已是光亮,再点了灯,一发晃眼,莫想看得细致。”行者道:“你要什么看才好?”老僧道:“老爷如若宽恩放心,教弟子得到后房,细细的看一夜,明晚送还老爷西去,不知尊意何如?”三藏听旁人说,吃了一惊,埋怨行者道:“都以您,都以你!”行者笑道:“怕她如何?等自家包起来,教她拿了去看。但有疏虞,尽是老孙管整。”那三藏阻当不住,他把袈裟递与老僧道:“凭你看去,只是明晚依然还作者,不得损污些须。”老僧喜喜欢欢,着幸童将袈裟拿进去,却吩咐众僧,将目前禅堂扫净,取两张藤床,安设铺盖,请二位老爷安歇。一壁厢又教安插明儿晌午斋送行,遂而各散。师徒们关了禅堂,睡下不题。

  那道人急到方丈广播发布:“老爷,外面有个体来了。”这僧官即起身,换了衣服,按一按毗卢帽,披上袈裟,急开门迎接,问道人:“那里人来?”道人用手指定道:“那正殿后面不是一个人?”那三藏光着一个头,穿一领二十五条达摩衣,足下登一双畏首畏尾的达公鞋,斜倚在那后门首。僧官见了大怒道:“道人少打!你岂不知小编是僧官,但唯有城上来客车夫降香,作者方出来迎接。那等个和尚,你怎么多虚少实,报作者接他!看他那嘴脸,不是个诚实的,多是云游方上僧,昨每一天晚,想是要来借宿。大家方丈中,岂容他打搅!教她往前廊下蹲罢了,报笔者怎么!”抽身转去。长老闻言,满眼垂泪道:“可怜,可怜!那才是人离乡贱!小编徒弟从童年出家,做了和尚,又尚未拜谶吃荤生歹意,看经怀怒坏禅心;又没有丢瓦抛砖伤佛寺,阿罗脸上剥真金。噫!可怜呀!不知是那世里触伤天地,教小编今生常遇不良人!和尚你不留大家宿便罢了,怎么又说那等惫懒话,教大家在前道廊下去蹲?此话不与僧侣说还好,若说了,那猴子进来,一顿铁棒,把孤拐都不通您的!”长老道:“也罢,也罢。常言道,人将礼乐为先。小编且进去问他一声,看意下怎样。”

三藏法师见到“观世音禅院”四字,倒头便拜,观世音院的行者打鼓,孙行者就去撞钟。

  众僧闻言,合掌的合掌,磕头的磕头,都念声:“南无阿弥陀佛!明天寻着降低,作者等方有了性命矣!”行者道:“你且休喜欢心花怒放,笔者还并未到手,师父还尚无出门呢。只等有了袈裟,打发得本人师父好好的飞往,才是你们的安乐处;若稍有些须不虞,老李松益是好惹的主人公!可曾有好餐饮与小编师父吃?可曾有好草料喂马?”众僧俱满口答应道:“有,有,有!更从未一毫有怠慢了外公。”三藏道:“自您去了那半日,作者已吃过了四回茶汤,两餐斋供了,他俱不曾敢慢小编。但只是您还费尽心机去寻取袈裟回来。”行者道:“莫忙!既有下跌,管情拿住此人,还你原物。放心,放心!”

  却说那僧人把袈裟骗到手,拿在后房灯下,对袈裟号啕痛哭,慌得那本寺僧,不敢先睡。小幸童也不知为啥,却去报与众僧道:“五叔哭到二更时候,还不歇声。”有三个徒弟,是他深爱之人,上前问道:“师公,你哭怎的?”老僧道:“我哭无缘,看不得唐玄奘宝贝!”小和尚道:“大叔年纪高大,发过了她的袈裟,放在你目前,你只没有开看便罢了,何须痛哭?”老僧道:“看的不经久。我当年二百七十岁,空挣了几百件袈裟,怎么得有他这一件?怎么得做个唐三藏?”小和尚道:“师公差了。三藏法师乃是家破人亡的一个行脚僧。你那等大年,享用也彀了,倒要象他做行脚僧,何也?”老僧道:“小编虽是坐家自在,博客园晚景,却不足他那袈裟穿穿。若教作者穿得一日儿,就死也过世,也是自小编来阳间间为僧一场!”众僧道:“好没正经!你要穿他的,有什么难处?大家今日留她住一日,你就穿他一日,留她住十日,你就穿他十日便罢了。何苦那般痛哭?”老僧道:“即使留她住了半载,也只穿得半载,到底也不可气长。他要去时只好与他去,怎生留得深刻?”

  那师父踏脚迹,跟她进方丈门里,只见那僧官脱了衣裳,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不知是念经,又不知是与人家写法事,见那桌案上有些纸札堆积,唐唐三藏不敢深远,就立于天井里,躬身高叫道:“老院主,弟子问讯了!”那僧人就多少性急他进里边来的趣味,半答不答的还了个礼道:“你是那里来的?”三藏道:“弟子乃东土大唐驾下差来上西天拜活佛求经的,经过宝方天晚,求借一宿,前几天不犯天光就行了。万望老院主方便方便。”那僧官才欠起身来道:“你是那三藏法师么?”三藏道:“不敢,弟子便是。”僧官道:“你既向北天取经,怎么路也不会走?”

三藏展背舒身,铺胸纳地,望金象叩头。那僧人便去打鼓,行者就去撞钟。三藏俯伏台前,倾心祷祝。祝拜落成,那和尚住了鼓,行者还只管撞钟不歇,或紧或慢,撞了遥远。那僧人道:“拜已毕了,还撞钟怎么?”行者方丢了钟杵,笑道:“你那边驾驭,作者那是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钟的。”此时却惊动这寺里大大小小僧人、上下房长老,听得钟声乱响,一齐拥出道:“那些野人在此地乱敲钟鼓?”行者跳将出来,咄的一声道:“是你孙曾外祖父撞了耍子的!”

  正说处,那上房院主,又收拾素供,请孙老爷吃斋。行者却吃了些须,复驾祥云,又去找寻。正行间,只见一个小怪,左胁下夹着一个花梨木匣儿,从通道而来。行者度他匣内必有怎样柬札,举起棒,劈头一下,可怜不禁打,就打得似个肉饼一般,却拖在路旁。揭开匣儿观看,果然是一封请帖。帖上写着:

  正说话处,有一个小和尚名唤广智,出头道:“二叔,要得短期也易于。”老僧闻言,就喜好起来道:“小编儿,你有啥高见?”广智道:“那三藏法师五个是走路的人,费力之吗,近日已睡着了。大家想多少个有力量的,拿了枪刀,打开禅堂,将他杀了,把尸首埋在后园,只作者一家通晓,却又谋了他的白马、行囊,却把那袈裟留下,以为传家之宝,岂非子孙长久之计耶?”老和尚见说,满心欢腾,却才揩了泪水道:“好,好,好!此计完美!”即使收拾枪刀。内中又有一个小和尚,名唤广谋,就是那广智的师弟,上前来道:“此计不妙。若要杀她,需求看看动静。那些白脸的似易,那多少个毛脸的似难。万一杀她不可,却不反招己祸?作者有一个不动刀枪之法,不知你尊意怎样?”老僧道:“作者儿,你有何法?”

  三藏道:“弟子更不曾走贵处的路。”他道:“正西去,只有四五里远近,有一座三十里店,店上有卖饭的人烟,方便好宿。小编那边不便,糟糕留你们远来的僧。”三藏合掌道:“院主,古人有云,庵观寺院,都以我方上人的馆驿,见山门就有三升米分。你怎么不留作者,却是何情?”僧官怒声叫道:“你这游方的和尚,便是有些油嘴油舌的言语!”三藏道:“何为油嘴油舌?”僧官道:“古人云,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纵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比翙氐溃骸霸趺慈涨盎盗嗣鲏俊彼魌溃骸跋蚰隊有几众行脚僧,来于山门口坐下,是自家见她寒薄,一个个衣破鞋无,光头赤脚。我叹他那么褴褛,即忙请入方丈,延之上坐。款待了斋饭,又将故衣各借一件与她,就留她住了几日。怎知他贪图自在衣食,更不怀念起身,就住了七七个新春。住便也罢,又干出许多不公的事来。”三藏道:“有何不公的事?”僧官道:你听本人说——

在寺院里,敲钟是有侧重的,做道场、举办仪式,须要敲钟,假使遇到紧迫情状拉警报,也需求敲钟。而唐唐三藏“祝拜已毕”,孙行者还在那里乱撞,所以就惊动了大大小小僧人一起拥出,他们都觉着出了何等事。那时猴子竟然就是撞着嗤笑的,那显著是他特有找荐。

  侍生熊罴顿首拜,启上大阐金池老上人丹房:屡承佳惠,感谢渊深。夜观回禄之难,有失救护,谅仙机必无他害。生偶得佛衣一件,欲作雅会,谨具花酌,奉扳清赏。至期,千乞仙驾过临一叙。是荷。先两天具。

  广谋道:“依小孙之见,近日唤聚东山大小房头,每人要干柴一束,舍了那三间禅堂,放起火来,教她欲走无门,连马一火焚之。就是山前山后人家看见,只说是她自不小心,走了火,将自家禅堂都烧了。那两个和尚,却不都烧死?又好掩人眼界。袈裟岂不是我们传家之宝?”那几个和尚闻言,无不高兴,都道:“强,强,强!此计更妙,更妙!”遂教各房头搬柴来。唉!这一计,正是弄得个长寿老僧该尽命,观世音菩萨禅院化为尘!原来他那寺里,有七八十个房头,大小有二百余众。当夜一拥搬柴,把个禅堂前左右后四面环绕不通,布署放火不题。

  闲时沿墙抛瓦,闷来壁上扳钉。冷天向火折窗棂,冬日拖门拦径。
  幡布扯为脚带,牙香偷换蔓菁。常将琉璃把油倾,夺碗夺锅赌胜。

随即,观世音禅院的老院主金池长老出来了。这几个老和尚活了二百七十多岁,收藏了不可计数法宝,就问唐三藏,既然您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可有啥宝贝,让作者开开眼。唐僧赶紧回说没有,可猴子却在一侧撺掇:

  行者见了,呵呵大笑道:“那个老剥皮,死得她一毫儿也不亏!他本来与魔鬼结党!怪道他也活了二百七十岁。想是万分妖精,传她些什么服气的小法儿,故有此寿。老孙还记得他的姿容,等自身就变做那僧人,往她洞里遛弯儿,看本身那袈裟放在哪里。假诺得手,尽管拿回,却也节省。”

  却说三藏师徒,安歇已定。这僧人却是个灵猴,即便睡下,只是存神炼气,朦胧着强烈。忽听得外面不住的人走,揸揸的柴响风生,他心思疑道:“此时夜静,如何有人行得步子之声?莫敢是贼盗,谋害我们的?”他就一骨鲁跳起,欲要开门出看,又恐惊醒师父。你看他弄个精神,摇身一变,变做一个蜜蜂儿,真个是:

  三藏听言,心中暗道:“可怜啊!我徒弟可是那等样没脊骨的僧人?”欲待要哭,又恐那寺里的老和尚笑他,但暗暗扯衣揩泪,忍辱求全,急走出去,见了多个徒弟。那僧人见师父面上含怒,向前问:“师父,寺里和尚打你来?”三藏法师道:“不曾打。”八戒说:“一定打来,不是,怎么还有些哭包声?”这行者道:“骂你来?”唐三藏法师道:“也不曾骂。”行者道:“既没有打,又不曾骂,你这么干扰怎么?好道是思乡哩?”唐唐三藏道:“徒弟,他那里不便利。”

僧人在旁道:“师父,作者今天在包袱里,曾见那领袈裟,不是件宝贝?拿与他看看哪些?”

  好大圣,念动咒语,迎着风一变,果然就象那老和尚一般,藏了铁棒,拽开步,径来洞口,叫声开门。那小妖开了门,见是那般模样,急转身报纸宣布:“大王,金池长老来了。”那怪大惊道:“刚才差了小的去下简帖请她,那时候还未到那里哩,怎么着他就来得那等高速?想是小的没有撞着她,断是美猴王呼她来讨袈裟的。管事的,可把佛衣藏了,莫教他看见。”行者进了前门,但见那天井中,松篁交翠,桃李争妍,丛丛花发,簇簇兰香,却也是个洞天之处。又见那二门上有一联对子,写着:“静隐深山无俗虑,幽居仙洞乐天真。”行者暗道:“此人也是个脱垢离尘、知命的怪物。”入门里,往前又进,到于三层门里,都以些画栋雕梁,明窗彩户。

  口甜尾毒,腰细身轻。穿花度柳飞如箭,粘絮寻香似落星。小小微躯能负重,嚣嚣薄翅会乘风。却自椽棱下,钻出看通晓。

  行者笑道:“那里想是法师?”三藏法师怒道:“观里才有法师,寺里只是和尚。”行者道:“你不中用,不过和尚,即与我们一般。常言道,既在佛会下,都是有缘人。你且坐,等自小编进来看看。”好行者,按一按顶上金箍,束一束腰间裙子,执着铁棒,径到大雄宝殿上,指着那三尊佛像道:“你本是泥塑金装假像,内里岂无影响?小编老孙保领大唐圣僧往东天拜佛求取真经,明晚特来此处投宿,趁早与自小编申请!假使不留作者等,就一顿棍打碎金身,教你还现本相泥土!”那大圣正在前面发狠捣叉子乱说,只见一个烧晚香的僧侣,点了几枝香,来佛前炉里插,被行者咄的一声,唬了一跌,爬起来看见脸,又是一跌,吓得沸腾槁槁,跑入方丈里报纸公布:“老爷,外面有个和尚来了!”

那会儿,观世音院的僧人们开端冷笑,老院主多年来收藏的袈裟,足有七八百件,装了十二个橱柜,拿出来放在天井中,“满堂绮绣,四壁绫罗”。猴子看了不服,就要取出唐三藏的锦襕袈裟。

  只见那黑男子,穿的是黑绿纻丝袢袄,罩一领鸦青花绫披风,戴一顶乌角软巾,穿一双麂皮皂靴,见行者进来,整顿衣巾,降阶迎接道:“金池老友,连日欠亲。请坐,请坐。”行者以礼相见,见毕而坐,坐定而茶。茶罢,妖怪欠身道:“适有小简奉启,前几天一叙,何老友明天就下顾也?”行者道:“正来进拜,不期路遇华翰,见有佛衣雅会,故此心如火焚奔来,愿求见见。”那怪笑道:“老友差矣。这袈裟本是三藏法师的,他在您处住札,你岂不曾看见,反来就自个儿看看?”行者道:“贫僧借来,因夜间还未曾展看,不期被大王取来,又被火烧了荒山,黯然了家产。那唐三藏的学徒,又微微敢于,乱忙中,四下里都寻觅不见。原来是权威的福分收来,故特来一见。”

  只见那众僧们,搬柴运草,已围住禅堂放火哩。行者暗笑道:“果依作者师父之言,他重点大家生命,谋作者的袈裟,故起那等毒心。小编待要拿棍打她啊,可怜又按捺不住打,一顿棍都打死了,师父又怪我行凶。罢,罢,罢!与她个顺手牵羊,将计就计,教他住不成罢!”

  那僧官道:“你那伙道人都少打!一行说教他往前廊下去蹲,又报什么!再说打二十!”道人说:“老爷,这么些和尚,比万分和尚差异,生得恶躁,没脊骨。”僧官道:“怎的模样?”道人道:“是个圆眼睛,查耳朵,满面毛,雷神嘴。手执一根棍子,咬牙恨恨的,要寻人打哩。”僧官道:“等作者出去看。”他即开门,只见行者撞进去了,真个生得丑陋:七高八低孤拐脸,三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就象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在外侧。那老和尚慌得把方丈门关了。

三藏把行者扯住,悄悄的道:“徒弟,莫要与人斗富。你作者是单身在外,只恐有错。”行者道:“看看袈裟,有啥差错?”三藏道:“你没有理会得,古人有云:珍奇玩好之物,不可使见贪婪奸伪之人。倘诺一经入目,必动其心;既动其心,必生其计。汝是个畏祸的,索之而必应其求,可也。不然,则殒身灭命,皆起于此,事不小矣。”行者道:“放心,放心!都在老孙身上!”你看他不由分说,急急的走了去,把个负担解开,早有霞光迸迸,尚有两层油纸裹定。去了纸,取出袈裟,抖开时,红光满室,彩气盈庭。

  正讲处,只见有一个巡山的小妖来广播公布:“大王,祸事了!下请书的小校,被孙猴子打死在通路边缘,他绰着经儿变化做金池长老,来骗佛衣也!”那怪闻言,暗道:“我说那长老怎么前几天就来,又突显飞速,果然是她!”急纵身,拿过枪来,就刺行者。行者耳朵里急掣出棍子,现了精神,架住枪尖,就在他那中厅里跳出,自天井中,斗到前门外,唬得那洞里群魔都丧胆,家间老幼尽无魂。这一场在门户好赌斗,比前番更是今非昔比。好杀:

  好行者,一筋斗跳上南天门里,唬得个庞刘苟毕躬身,马赵温关控背,俱道:“不佳了,不好了!那闹天宫的主人公又来了!”行者摇发轫道:“列位免礼休惊,笔者来寻广目天王的。”说不了,却遇天王早到,迎着僧人道:“久阔,久阔。前闻得观世音菩萨来见玉皇大天尊,借了四值功曹、六丁六甲并揭谛等,敬服三藏法师向北天取经去,说您与她做了徒弟,前日怎么得闲到此?”行者道:“且休叙阔。唐唐玄奘路遇歹人,放火烧他,事在十分殷切,特来寻你借辟火罩儿,救他一救。快些拿来使使,立即返上。”天王道:“你差了,既是盗贼放火,只该借水救他,怎么样要辟火罩?”行者道:“你那边精通就里。借水救之,却烧不起来,倒相应了她;只是借此罩,护住了唐三藏无伤,其他管他,尽他烧去。快些快些!此时恐已无及,莫误了自家下边干事!”那天王笑道:“那猴子如故那等起不善之心,只顾了自己,就随便旁人。”行者道:“快着,快着,莫要调嘴,害了大事!”那天王不敢不借,遂将罩儿递与僧人。

  行者赶上,扑的打破门扇,道:“赶早将根本房子打扫一千间,老孙睡觉!”僧官躲在房里,对道人说:“怪她生得丑么,原来是说大话,折作的如此嘴脸。笔者那边连方丈、古庙、天一阁、两廊,共总也不上三百间,他却要一千间睡觉,却打那里来?”道人说:“师父,作者也是吓破胆的人了,凭你怎么答应她罢。”那僧官战索索的高叫道:“那借宿的长老,小编这小荒山不便于,不敢奉留,往别处去宿罢。”行者将棍子变得盆来粗细,直壁壁的竖在天井里,道:“和尚,不便民,你就搬出去!”僧官道:“大家从小儿住的寺,师公传与大师,师父传与大家,作者辈要远继儿孙。他不知是那里勾当,冒冒实实的,教我们搬哩。”道人说:“老爷,非常不渼芃,搬出去也罢,扛子打进门来了。”

即便如此孙猴子争强好胜,不甘人下,但她也不傻。“珍奇玩好之物,不可使见贪婪奸伪之人”,这几个道理唐僧精通,孙猴子何尝不明了?而且她保唐三藏法师西去,怕的就是出事情危及唐三藏。唐唐僧都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了,美猴王如故“不由分说”,急急地开辟包袱,亮出袈裟,为啥?猴子正是为了勾引老院主做出不合法行为,他好借机生事。

  那猴王胆大充和尚,那黑汉心灵隐佛衣。语去言来机会巧,相机行事不差池。袈裟欲见无由见,宝贝玄微真妙微。小怪寻山言祸事,老妖发怒显好汉。翻身打出黑风洞,枪棒争辩辨是非。棒架长枪声响亮,枪迎铁棒放光辉。悟空变化人间少,妖魔神通世上稀。那么些要把佛衣来庆寿,那多少个不得袈裟肯善归?那番苦战难分手,就是李修缘临凡也解不得围。

  行者拿了,按着云头,径到禅堂房脊上,罩住了唐僧与白马、行李,他却去那前面老和尚住的方丈房上头坐,着意爱惜那袈裟。看那一个人放起火来,他转捻诀念咒,望巽地上吸一口气吹将去,一阵风起,把那火转刮得烘烘乱着。好火,好火!但见:

  僧官道:“你莫胡说!大家老少众大四五百名僧人,往那边搬?搬出去,却也没处住。”行者听见道:“和尚,没处搬,便着一个出来打样棍!”
老和尚叫:“道人你出去与自家打个样棍来。”这道人慌了道:“曾祖父呀!那等个大扛子,教作者去打样棍!”老和尚道:“养军千日,用军一朝。你怎么不出来?”道人说:“那扛子莫说打来,若倒下来,压也压个肉泥!”老和尚道:“也莫要说压,只道竖在天井里,夜晚间行进,不记得啊,一头也撞个大窟窿!”道人说:“师父,你精通那般重,却教作者出来打什么样棍?”

如来祖赐给的传家宝,岂是凡间之物可比?老院主一看锦襕袈裟,果然动了奸心。他跪求唐唐三藏,要把袈裟借到后房,细细地看上一夜,今早再奉还。

  他三个从洞口打上山头,自山头杀在云外,吐雾喷风,飞沙走石,只斗到太阳沉西,不分胜败。那怪道:“姓孙的,你且住了手。后每一日晚,不佳周旋。你去,你去!待明晚来,与您定个死活。”行者叫道:“孙子莫走!要战便象个战的,不得以天晚相推。”看他没头没脸的,只情使棍子打来,那黑汉又化阵清风,转回本洞,紧闭石门不出。

  黑烟漠漠,红焰腾腾。黑烟漠漠,长空不见一天星;红焰腾腾,大地有光千里赤。起首时,灼灼金蛇;次后来,威威血马。南方三硁逞大侠,回禄大神施法力。燥干柴烧烈火性,说什么样燧人钻木;熟油门前飘彩焰,赛过了老祖开炉。正是这狠毒火发,怎禁那有意行凶,不去弭灾,反行助虐。风随火势,焰飞有千丈余高;火趁风威,灰迸上高空云外。乒乒乓乓,好便似残年爆竹;泼泼喇喇,却就像军中炮声。烧得那当场佛象莫能逃,东院伽蓝无处躲。胜如赤壁夜鏖兵,赛过阿房宫内火!这多亏星星之火,能烧万顷之田。须臾间,风狂火盛,把一座观世音菩萨院,四处通红。你看那众和尚,搬箱抬笼,抢桌端锅,满院里叫苦连天。美猴王护住了后面方丈,辟火罩罩住了日前禅堂,其他前后火光大发,真个是照天红焰辉煌,透壁金光照耀!

  他本人里面转闹起来,行者听见道:“是也禁不得,如果就一棍打杀一个,作者师父又怪我行凶了。且等自家另寻一个什么打与你看看。”忽抬头,只见方丈门外有一个石狮子,却就举起棍来,乒乓一下打得粉乱麻碎。那僧人在窗眼儿里看见,就吓得骨软筋麻,慌忙往床下拱,道人就往锅门里钻,口中不住叫:“外祖父,棍重棍重!禁不得!方便便宜!”行者道:“和尚,小编不打你。小编问你:“那寺里有些许和尚?”僧官战索索的道:
“前后是二百八十五房头,共有五百个有度牒的僧侣。”行者道:“你快去把那五百个和尚都点得齐齐整整,穿了长衣裳出来,把本人这古时候的大师接进来,就不打你了。”僧官道:“曾祖父,假诺不打,便抬也抬进来。”行者道:“趁早去!”僧官叫:“道人,你莫说吓破了胆,就是吓破了心,便也去与本身叫那么些人来接三藏法师老外祖父来。”

三藏听他们说,吃了一惊,埋怨行者道:“都以您,都是您!”行者笑道:“怕她如何?等自己包起来,教他拿了去看。但有疏虞,尽是老孙管整。”那三藏阻当不住,他把袈裟递与老僧道:“凭你看去,只是今儿早上依旧还作者,不得损污些须。”

  行者却无计策奈何,只得也回观世音菩萨院里,按落云头,道声“师父”。那三藏眼儿巴巴的,正望他呢,忽见到了前方,甚喜。又见他手里没有袈裟,又惧。问道:“怎么那番还不曾有袈裟来?”行者袖中取出个简帖儿来,递与三藏道:“师父,这怪物与那死的老剥皮,原是朋友。他着一个小妖送此帖来,还请他去赴佛衣会。是老孙就把那小妖打死,变做那老和尚,进他洞去,骗了一钟茶吃,欲问她讨袈裟看看,他不肯拿出。正坐间,忽被一个怎么着巡山的,走了风信,他就与本人打将起来。只斗到那必将,不分上下。他见天晚,闪回洞去,紧闭石门。老孙无奈,也暂回来。”

  不期火起之时,惊动了一山兽怪。那观世音院正南二十里远近,有座黑风山,山中有一个黑风洞,洞中有一个怪物,正在清醒翻身,只见那窗门透亮,只道是天亮。起来看时,却是正北下的火光晃亮,妖怪大惊道:“呀!那必是观世音院里失了火!那几个和尚好不小心!小编看时与他救一救来。”

  那僧人没奈何,舍了人命,不敢撞门,在此在此之前边狗洞里钻将出来,径到正殿上,南边打鼓,西边撞钟。钟鼓一齐响处,惊动了两廊大小僧众,上殿问道:“那早还下晚呢,撞钟打鼓做吗?”道人说:“快换衣裳,随老师父排班,出山门外迎接唐代来的姥爷。”那众和尚,真个齐齐整整,摆班出门迎接。有的披了袈裟,有的着了褊衫,无的穿着个一口钟直裰,极度穷的,没有长衣裳,就把腰裙接起两条披在身上。行者看见道:“和尚,你穿的是什么样衣裳?”和尚见他丑恶,道:“外祖父,不要打,等本身说。那是大家城中化的布,此间没有裁缝,是自己做的个一裹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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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三藏道:“你手段比他怎么?”行者道:“小编也硬不多儿,只战个手平。”三藏才看了简帖,又递与那院主道:“你师父敢莫也是魔鬼么?”那院主慌忙跪下道:“老爷,作者师父是人。只因那黑大王修成人道,常来寺里与我师父讲经,他传了小编师父些养神服气之术,故以朋友极度。”行者道:“那伙和尚没甚妖气,他一个身材圆顶天,足方履地,但比老孙肥胖长大些儿,非魔鬼也。你看那帖儿上写着侍生熊罴,此物必定是个黑熊成精。”三藏道:“作者闻得古人云,熊与猩猩相类,都以禽兽,他却怎么成精?”行者笑道:“老孙是禽兽,见做了孙猴子,与她何异?大抵世间之物,凡有九窍者,皆可以修行成仙。”三藏又道:“你才说她本事与您手平,你却怎么得胜,取我袈裟回来?”行者道:“莫管,莫管,小编有处置。”

  好魔鬼,纵起云头,即至烟火之下,果然冲天之火,前边殿宇皆空,两廊烟火方灼。他大拽步,撞将进入,正呼唤叫取水来,只见那后房无火,房脊上有一人放风。他却情知那样,急入里面看时,见那方丈中间稍微霞光彩气,台案上有一个青毡包袱。他解开一看,见是一领锦蝠袈裟,乃佛门之异宝。正是财动人心,他也不救火,他也不叫水,拿着那袈裟,趁哄打劫,拽回云步,径转东山而去。

  行者闻言暗笑,押着众僧,出山门下跪下。那僧官磕头高叫道:“唐老爷,请方丈里坐。”八戒看见道:“师父老大不济事,你进来时,泪汪汪,嘴上挂得油瓶。师兄怎么就有此獐智,教他俩磕头来接?”三藏道:“你这些呆子,好不晓礼!常言道,鬼也怕恶人呢。”唐三藏见他们磕头礼拜,甚是不过意,上前叫:“列位请起。”众僧叩头道:“老爷,若和你徒弟说声方便,不动扛子,就跪一个月也罢。”唐三藏叫:“悟空,莫要打她。”行者道:“不曾打。若打,那会已打断了根矣。”那几个和尚却才起身,牵马的牵马,挑担的挑担,抬着三藏法师,驮着八戒,挽着金身罗汉,一齐都进山门里去,却到末端方丈中,依叙坐下。

观世音菩萨院僧谋宝贝

  正商议间,众僧摆上晚斋,请他师徒们吃了。三藏教掌灯,仍去前边禅堂安歇。众僧都挨墙倚壁,苫搭窝棚,各各睡下,只把个后方丈让与那上下院主安身。此时夜静,但见:

  那场火只烧到五更天明,方才灭息。你看那众僧们,赤赤精精,啼啼哭哭,都去那灰内寻铜铁,拨腐炭,扑金银。有的在墙筐里,苫搭窝棚;有的赤壁根头,支锅造饭。叫冤叫屈,乱嚷乱闹不题。

  众僧却又礼拜,三藏道:“院主请起,再不要行礼,作践贫僧,作者和你都是佛门弟子。”僧官道:“老爷是上国钦差,小和尚有失迎接。今到荒山,奈何俗眼不识尊仪,与老爷邂逅相逢。动问老爷,一路上是吃素?是吃荤?我们好去办饭。”三藏道:“吃素。”僧官道:“徒弟,这么些曾祖父好的肉食。”行者道:“大家也吃素,都以胎里素。”那僧人道:“外祖父呀,这等凶汉也吃素!”有一个胆量大的高僧,近前又问:“老爷既然吃素,煮多少米的饭方彀吃?”八戒道:“小家子和尚!问怎么!一家煮上一石米。”那僧人都慌了,便去刷洗锅灶,各房中安插伙食,高掌明灯,调开桌椅,管待唐玄奘。

唐玄奘此时只好埋怨猴子,孙悟空却不听劝阻,放心地把袈裟交给了老院主。大家只顾,孙行者是“笑道”,袈裟拿在旁人手里,他应该担心才对,反而笑,为何?因为老院主上钩儿了,借给他中间猴子下怀!

  天河现影,玉宇无尘。满天星灿烂,一水浪收痕。万籁声宁,千山鸟绝。溪边渔火息,塔上佛灯昏。昨夜庠黎钟鼓响,今宵四遍哭声闻。

  却说行者取了辟火罩,一筋斗送上西天门,交与广目天王道:“谢借,谢借!”天王收了道:“大圣至诚了。作者正愁你不还自身的宝贝,无处寻讨,且喜就送来也。”行者道:“老孙只是那当面骗物之人?那叫做好借好还,再借简单。”天王道:“许久不面,请到宫少坐一时怎么样?”行者道:“老孙比在前差别,烂板凳高睨大谈了。近来保唐三藏,不得身闲。容叙,容叙!”急辞别坠云,又见那太阳星上,径来到禅堂前,摇身一变,变做个蜜蜂儿,飞将进入,现了本象,看时那师父还沉睡哩。

  师徒们都吃罢了晚斋,众僧收拾了家火。三藏称谢道:“老院主,打搅宝山了。”僧官道:“不敢不敢,怠慢怠慢。”三藏道:“小编师徒却在那里歇息?”僧官道:“老爷不要忙,小和尚自有区处。”叫道人:“那壁厢有多少人听使令的?”道人说:“师父,有。”僧官吩咐道:“你们着八个去布署草料,与唐老爷喂马;着多少个去面前把那三间禅堂,打扫干净,铺设床帐,快请老爷安歇。”这么些道人屈从,各各整顿齐备,却来请唐老爷安寝。他师徒们牵马挑担出方丈,径至禅堂门首看处,只见那里面灯火光明,两梢间铺着四张藤屉床。行者见了,唤那办草料的和尚,将草料抬来,放在禅堂里面,拴下白马,教道人都出来。三藏坐在中间,灯下两班儿立五百个和尚,都伺候着,不敢侧离。三藏欠身道:“列位请回,贫僧好自在安寝也。”众僧决不敢退。僧官上前吩咐Jeep:“伏侍老爷安放了再回。”三藏道:“即此就是安插了,都就请回。”大千世界却才敢散去讫。

果真,和尚们策划把唐僧师徒连人带马全都烧死,夺了袈裟。猴子夜里发现后,“暗笑”,“果然要害大家生命,谋我的袈裟”,“与他个顺手牵羊,将计就计”。我们看,杀人谋财,是观世音菩萨院的行者们难堪,但猴子也没安好心,他一早先就是要故意生事端。

  是夜在禅堂歇宿。那三藏想着袈裟,这里得稳睡?忽翻身见窗外透白,急起叫道:“悟空,天明了,快寻袈裟去。”行者一骨鲁跳将起来,早见众僧侍立,供奉汤水,行者道:“你等用心伏侍小编师父,老孙去也。”三藏下床扯住道:“你往那边去?”行者道:“小编想那桩事都以观世音菩萨菩萨没理,他有那几个禅院在此,受了这边人家香火,又容那妖怪邻住。作者去黄海寻她,与她讲一讲,教他亲来问魔鬼讨袈裟还自作者。”三藏道:“你那去,哪天重临?”行者道:“时少只在饭罢,时四只在早晨就打响了。那多少个和尚,可好伏侍,老孙去也。”说声去,早已无踪。眨眼之间间,到了黄海,停云观望,但见那:

  行者叫道:“师父,天亮了,起来罢。”三藏才醒觉,翻身道:“正是。”穿了衣服,开门出去,忽抬头只见些倒壁红墙,不见了楼台殿宇,大惊道:“呀!怎么那殿宇俱无?都以红墙,何也?”行者道:“你还幻想哩!今夜走了火的。”三藏道:“小编怎不知?”行者道:“是老孙护了禅堂,见师父浓睡,不曾惊动。”三藏道:“你有本事护了禅堂,怎么样就不救别房之火?”行者笑道:“好老师父得知。果然依你后日之言,他爱上大家的袈裟,揣度要烧杀大家。若不是老孙知觉,至今皆成灰骨矣!”三藏闻言,害怕道:“是她们放的火么?”行者道:“不是他是哪个人?”

  三藏法师举步出门小解,只见明月当天,叫:“徒弟。”行者、八戒,卷帘老将都出来侍立。因感那月清光皎洁,玉宇深沉,真是一轮高照,大地显然,对月怀归,口占一首古风长篇。诗云:

猕猴上天向广目天王借来避火罩,护住唐僧睡觉的禅堂,自身则坐在老院主的方丈房的屋顶,着意看护袈裟。同时,吹出一口气,刮起一阵大风。由此,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偌大一座观世音院,被烧成一片废墟。孙行者借机生事,报复菩萨,却绝非落下什么样把柄,又考虑周密。此时的孙猴子已然不是五百年前这只鲁莽造次的猴子了,说实话,贝勒开始欣赏他了。(未完待续)

  汪洋海远,水势连天。祥光笼宇宙,瑞气照山川。千层雪浪吼青霄,万迭烟波滔白昼。水飞四野,浪滚周遭。水飞四野振轰雷,浪滚周遭鸣霹雳。休言水势,且看中间。五色朦胧宝迭山,红黄紫皂绿和蓝。才见观世音菩萨真胜境,试看弗洛勒斯海落伽山。好去处,山峰高耸,顶透虚空。中间有千样奇花,百般瑞草。风摇宝树,日映金莲。观世音菩萨殿瓦盖琉璃,潮音洞门铺玳瑁。绿杨影里语鹦哥,紫竹林中啼孔雀。罗纹石上,护法威严;玛瑙滩前,金吒雄壮。

  三藏道:“莫不是失礼了您,你干的那个勾当?”行者道:“老孙是那等惫懒之人,干那等次等之事?实实是他家放的。老孙见她心毒,果是不曾与她灭火,只是与他略略助些风的。”三藏道:“天那,天那!火起时,只该助水,怎转助风?”行者道:“你可见古人云,人没伤虎心,虎没伤人意。他不弄火,作者怎肯弄风?”三藏道:“袈裟何在?敢莫是烧坏了也?”行者道:“没事,没事!烧不坏!这放袈裟的方丈无火。”三藏恨道:“小编任由你!但是有些儿伤损,我只把那话儿念动念动,你就是死了!”行者慌了道:“师父,莫念,莫念!管寻还你袈裟就是了。等自俺去拿来走路。”三藏才牵着马,行者挑了担,出了禅堂,径现在方丈去。

  皓魄当空宝镜悬,山河摇影至极全。雕梁画栋清光满,冰鉴银盘爽气旋。
  万里此时同皎洁,一年今夜最明鲜。浑如霜饼离大海,却似冰轮挂碧天。
  别馆寒窗孤客闷,山村野店老翁眠。乍临汉苑惊秋鬓,才到秦楼促晚奁。
  庾亮有诗传晋史,袁宏不寐泛江船。光浮杯面寒无力,清映庭中健有仙。
  遍地窗轩吟白雪,家家院宇弄冰弦。今宵静玩来山寺,何日相同返故园?

  那行者观不尽那异景非凡,径直按云头,到竹林以下。早有诸天迎接道:“菩萨前者对众言大圣归善,甚是宣扬。今保唐三藏,怎么样得暇到此?”行者道:“因保唐三藏,路逢一事,特见菩萨,烦为文告。”诸天遂来洞口报知。菩萨唤入,行者遵法而行,至宝莲台下拜了。菩萨问曰:“你来何干?”行者道:“小编师父路遇你的禅院,你受了红尘香火,容一个黑熊精在那里邻住,着她偷了小编师父袈裟,屡次取讨不与,今特来问您要的。”

  却说那一个和尚,正悲切间,忽的看见她师徒牵马挑担而来,唬得一个个神魂颠倒道:“冤魂索命来了!”行者喝道:“什么冤魂索命?快还自身袈裟来!”众僧一齐跪倒叩头道:“伯公呀!冤有意中人,债有债主。要索命不干大家事,都以广谋与老和尚定计害你的,莫问大家讨命。”行者咄的一声道:“小编把你这么些该死的家畜!这几个问您讨什么命!只拿袈裟来还自身走路!”其间有八个胆量大的僧侣道:“老爷,你们在禅堂里已烧死了,近来又来讨袈裟,端的如故人是鬼?”

  行者闻言,近前答曰:“师父啊,你只知月色光华,心怀故里,更不知月底之意,乃后天法象之规绳也。月至三十日,阳魂之金散尽,阴魄之水盈轮,故纯黑而无光,乃曰晦。此时与日相交,在晦朔两天时期,感阳光而有孕。至初八天一阳现,初六日二阳生,魄中魂半,其平如绳,故曰上弦。于今十三日,三阳备足,是以团圆,故曰望。至十八天一阴生,二市斤日二阴生,此时魂中魄半,其平如绳,故曰下弦。至三十日三阴备足,亦当晦。此乃后天采炼之意。作者等若能温养二八,九九得逞,那时节,见佛简单,返故田亦易也。诗曰:

  神道道:“那猴子说话,那等无状!既是熊精偷了您的袈裟,你怎来问作者取讨?都是您那几个孽猴大胆,将宝贝卖弄,拿与小人看见,你却又杀害,唤风发火,烧了自小编的留云下院,反来作者处放刁!”行者见菩萨说出这话,知她明白过去前景之事,慌忙礼拜道:“菩萨,乞恕弟子之罪,果是那般那等。但恨那怪物不肯与自身袈裟,师父又要念那话儿咒语,老孙忍不得感冒,故此来拜烦菩萨。望菩萨慈悲之心,助作者去拿那魔鬼,取衣西进也。”菩萨道:“那怪物有过多神通,却也不亚于你。也罢,小编看唐僧面上,和您去走一遭。”行者闻言,谢恩再拜。即请神仙出门,遂同驾祥云,早到黑风山,坠落云头,依路找洞。

  行者笑道:“那伙孽畜!那里有啥火来?你去面前看看禅堂,再来说话!”众僧们爬起来往前观察,那禅堂外面的门窗鬲扇,更未曾燎灼了半分。芸芸众生悚惧,才认识三藏是位神僧,行者是尊护法,一齐上前叩头道:“笔者等有眼不识华山,不识真人下界!你的袈裟在后头方丈中助教祖处哩。”三藏行过了三五层败壁破墙,嗟叹不已。只见方丈果然无火,众僧抢入里面,叫道:“公公!三藏法师乃是神人,未曾烧死,近日反害了自个儿家当!趁早拿出袈裟,还他去也。”

  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采得归来炉里炼,志心功果即西天。”

  正行处,只见那山坡前,走出一个高僧,手拿着一个玻璃盘儿,盘内安着两粒仙丹,往前正走,被行者撞个满怀,掣出棒,就照头一下,打得脑里浆流出,腔中血迸撺。菩萨大惊道:“你那些猴子,如故那等放泼!他又从不偷你袈裟,又不与你相识,又无甚冤仇,你怎么就将他打死?”行者道:“菩萨,你认她不得。他是那黑熊精的情侣。他前日和一个白衣秀士,都在芳草坡前坐讲。后日是黑精的信阳,请他俩来庆佛衣会。明天他先来拜寿,明天来庆佛衣会,所以本身认得,定是今天替那妖去上寿。”菩萨说:“既是这等说来,也罢。”行者才去把那僧人提起来看,却是一只苍狼。旁边那么些盘儿底下却有字,刻道:“凌虚子制”。

  原来那老和尚寻不见袈裟,又烧了本寺的房子,正在丰裕郁闷焦燥之处,一闻此言,怎敢答应?因寻思无计,进退无方,拽开步,躬着腰,往那墙上着实撞了一头,可怜只撞得脑破血流魂魄散,咽喉气断染红沙!有诗为证,诗曰:

  那长老传闻,一时解悟,明彻真言,满心兴奋,称谢了悟空。沙和尚在旁笑道:师兄此言虽当,只说的是弦前属阳,弦后属阴,阴中阳半,得水之金;更不道:

  行者见了,笑道:“造化,造化!”老孙也是便益,菩萨也是持筹握算。那怪叫做不打自招,那怪教她明日了劣。”菩萨说道:“悟空,那教怎么说?”行者道:“菩萨,小编悟空有一句话儿,叫做将计就计,不知菩萨可肯依作者?”菩萨道:“你说。”行者说道:“菩萨,你看那盘儿中是两粒仙丹,便是大家与那妖魔的贽见。那盘儿前面刻的两个字,说凌虚子制,便是大家与那魔鬼的勾头。菩萨若要依得本人时,小编好替你作个计较,也就不须动得干戈,也不须劳得征战,妖精日前遭瘟,佛衣眼前出现。菩萨要不依作者时,菩萨向南,我悟空往南,佛衣只当相送,唐僧只当落空。”菩萨笑道:“那猴熟嘴!”行者道:“不敢,倒是一个争执不休。”菩萨说:“你那计较怎说?”行者道:“那盘上刻那凌虚子制,想那道人就称为凌虚子。菩萨,你要依自个儿时,可就变做那几个道人,作者把那丹吃了一粒,变上一粒,略大些儿。菩萨你就捧了这几个盘儿两颗仙丹,去与那妖上寿,把那丸大些的让与那妖。待那妖一口吞之,老孙便于中取事,他若不肯献出佛衣,老孙将她肚肠,就也织将一件出来。”

  堪叹老衲性愚蒙,枉作人间一寿翁。欲得袈裟传远世,岂知佛宝不凡同。
  但将便于为漫漫,定是无声取败功。广智广谋成甚用?损人利己一场空。

  水火相搀各有缘,全凭土母配如然。三家同会无争竞,水在莱茵河月在天。

  神道无奈,只得也点点头儿。行者笑道:“如何?”尔时菩萨乃以大规模慈善,无边法力,亿万化身,以心会意,以意会身,恍惚之间,变作凌虚仙子:

  慌得个众僧哭道:“师公已撞杀了,又不见袈裟,怎生是好?”行者道:“想是汝等盗藏起也。都出来,开具花名手本,等老孙逐一查点!”那上下房的院主,将本寺和尚、头陀、幸童、道人尽行开具手本二张,大小人等,共计二百三十名。行者请师父高坐,他却相继从头唱名搜检,都要解放衣襟,鲜明点过,更无袈裟。又将那各房头搬抢出来的箱子物件,从头细细寻遍,那里得有踪迹。三藏心中烦闷,懊恨行者不尽,却坐在上边念动那咒。行者扑的摔倒在地,抱着头,非常难禁,只教:“莫念,莫念!管寻还了袈裟!”那众僧见了,一个个战兢兢的,上前跪下劝解,三藏才合口不念。

  那长老闻得,亦开茅塞。正是理惠氏窍通千窍,说破无生即是仙。八戒上前扯住长老道:师父,莫听乱讲,误了歇息。那月啊:

  鹤氅仙风飒,飘祆欲步虚。苍颜松柏老,秀色古今无。
  去去还无住,如如自有殊。总来归一法,只是隔邪躯。

  行者一骨鲁跳起来,耳朵里掣出铁棒,要打那些和尚,被三藏喝住道:“这猴头!你头痛还不怕,还要无礼?休下手!且莫伤人!再与自小编审问一问!”众僧们磕头礼拜,哀求三藏道:“老爷饶命!作者等委实的尚未看见。那都以那老死鬼的不是。他今儿早上望着您的袈裟,只哭到更深时候,看也从未敢看,牵记要图长久,做个传家之宝,设计定策,要烧杀老爷。自火起之候,大风大作,各人专注救火,搬抢物件,更不知袈裟去向。”

  缺之不久又团圆,似小编从小不十全。吃饭嫌作者肚子大,拿碗又说有粘涎。他都趁机修来福,小编自痴愚积下缘。作者说您取经还满三途业,摆尾摇头直上天!

  行者看道:“妙啊,妙啊!依然妖怪菩萨,如故菩萨妖怪?”菩萨笑道:“悟空,菩萨妖魔,总是一念。若论本来,皆属无有。”行者心下顿悟,转身却就变做一粒仙丹:

  行者大怒,走进方丈屋里,把那触死鬼尸首抬出,选剥了细看,浑身更无那件宝贝,就把个方丈掘地三尺,也无踪影。行者忖量半晌,问道:“你那里可有何怪物成精么?”院主道:“老爷不问,莫想得知。作者那边正西南有座黑风山,黑风洞内有一个黑大王。小编那老死鬼常与他讲道,他便是个妖魔。别无甚物。”行者道:“那山离此有多少距离近?”院主道:“只有二十里,那望见山头的就是。”行者笑道:“师父放心,不须讲了,一定是那黑怪偷去无疑。”三藏道:“他那厢离此有二十里,怎么着就断得是她?”行者道:“你未曾见夜间那火,光腾万里,亮透六日,且休说二十里,就是二百里也照见了!坐定是他见火光昆耀,趁着机会,暗暗的赶到此地,看见大家袈裟是件宝贝,必然趁哄掳去也。等老孙去寻他一寻。”三藏道:“你去了时,作者却何倚?”

  三藏道:“也罢,徒弟们走路勤奋,先去睡下,等自家把那卷经来念一念。”行者道:“师父差了,你自幼出家,做了和尚,小时的经典,那本不熟?却又领了唐王旨意,上西天见佛,求取大乘真典。最近功未成功,佛未得见,经未曾取,你念的是那卷经儿?”三藏道:“作者自出长安,朝朝跋涉,日日奔波,时辰的经典或许生了。幸今夜得闲,等自小编复习温习。”行者道:“既这等说,我们先去睡也。”他几人各往一张藤床上睡下。长老掩上禅堂门,高剔银缸,铺开经本,默默看念。正是那:

  走盘无不定,圆明未有方。三三勾漏合,六六少翁商。
  瓦铄黄金焰,牟尼白昼光。外边铅与汞,未许易论量。

  行者道:“这一个放心,暗中自有神明爱抚,明中等自个儿叫那一个和尚伏侍。”即唤众和尚过来道:“汝等着多少个去埋那老鬼,着多少个伏侍作者师父,看守笔者白马!”众僧领诺。行者又道:“汝等莫顺口儿答应,等自家去了,你就不来奉承。看师父的,要怡颜悦色;养白马的,要水草调匀。假有一毫儿差了,照依这一个样棍,与你们看看!”他掣出棍子,照那火烧的砖墙扑的弹指间,把那墙打得粉碎,又震倒了有七八层墙。众僧见了,个个骨软身麻,跪着磕头滴泪道:“曾祖父宽心前去,作者等竭力虔心,供奉老爷,决不敢一毫怠慢!”好行者,急纵筋斗云,径上黑风山,寻找这袈裟。正是那:

  楼头初鼓人烟静,野浦渔舟火灭时。

  行者变了这颗丹,终是略大些儿。菩萨认同,拿了要命玻璃盘儿,径到妖洞门口看时,果然是:

  金禅求正出京畿,仗锡投西涉翠微。虎豹狼虫行处有,工商士客见时稀。
  路逢异国愚僧妒,全仗孙猴子威。火发风生禅院废,黑熊夜盗锦蝠衣。

  毕竟不知那长老如何离寺,且听下回分解。

  崖深岫险,云生岭上;柏苍松翠,风飒林间。崖深岫险,果是妖邪出没人烟少;柏苍松翠,也可仙真修隐道情多。山有涧,涧有泉,潺潺流水咽鸣琴,便堪洗耳;崖有鹿,林有鹤,幽幽仙籁动间岑,亦可赏心。这是妖仙有分降菩提,弘誓无边垂恻隐。

  终究此去不知袈裟有无,吉凶怎么着,且听下回分解。

  菩萨看了,心中暗喜道:“这孽畜占了那座山洞,却是也有些道分。”由此心中已是有个爱心。走到洞口,只见守洞小妖,都有些认得道,凌虚仙长来了。”一边传报,一边接引。那妖早已迎出二门道:“凌虚,有劳仙驾珍顾,蓬荜有辉。”菩萨道:“小道敬献一粒仙丹,敢称千寿。”他二人拜毕,方才坐定,又叙起她前几日之事。菩萨不答,急迅拿丹盘道:“大王,且见小道鄙意。”觑定一粒大的,推与那妖道:“愿大王千寿!”那妖亦推一粒,递与神灵道:“愿与凌虚子同之。”让毕,这妖才待要咽,那药顺口儿一向滚下。现了实质,理起雅安,那妖滚倒在地。

  神道现相,问妖取了佛衣,行者早已从鼻孔中出来。菩萨又怕那妖无礼,却把一个箍儿,丢在那妖头上。那妖起来,提枪要刺,行者、菩萨早已起在半空中,菩萨将真言念起。那怪依然咳嗽,丢了枪,满地乱滚。半空里笑倒个孙猴子,平地下滚坏个黑熊怪。菩萨道:“孽畜!你以往可皈依么?”那怪满口道:“心愿皈依,只望饶命!”行者恐耽误了工夫,意欲就打,菩萨急止住道:“休伤他命,作者有用她处呢。”行者道:“这样怪物,不打死她,反留他在哪儿用呢?”菩萨道:“小编那落伽山后,无人看管,我要带她去做个守山大神。”行者笑道:“诚然是个救苦青玄上帝,一灵不损。假设老孙有这么咒语,就念上她娘千遍!那回儿就有无数北极熊,都教他了帐!”

  却说那怪恢复多时,公道难禁疼痛,只得跪在私下乞请道:“但饶性命,愿皈正果!”菩萨方坠落祥光,又与他摩顶受戒,教他执了长枪,跟随左右。那黑熊才一片野心明日定,无穷顽性此时收。菩萨命令道:“悟空,你回来罢。好生伏侍三藏法师,将来再休懈惰生事。”行者道:“深感菩萨远来,弟子还当回送回送。”菩萨道:“免送。”行者才捧着袈裟,叩头而别。菩萨亦带了熊罴,径回大海。有诗为证,诗曰:

  祥光霭霭凝金象,万道缤纷实可夸。普济世人垂悯恤,遍观法界现金莲。
  今来多为传经意,此去原无落点瑕。降怪成真归大海,空门复得锦袈裟。

  终归不知向后工作怎么,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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