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死扶伤驼罗禅性稳,第一拾一回

  话说三藏四众,躲离了小西天,欣然上路。行经个月程途,正是春深花放之时,见了几处园林皆绿暗,一番风雨又黄昏。三藏勒马道:“徒弟啊,天色晚矣,往那条路上求宿去?”行者笑道:“师父放心,如果没有借宿处,小编多少人都不怎么本事,叫八戒砍草,沙悟净扳松,老孙会做木匠,就在那路上搭个蓬庵,好道也住得年把,你忙什么!”八戒道:“哥啊,这么些四处,岂是住场!满山多虎豹狼虫,随处有妖魔鬼怪。白日里尚且难行,黑夜里怎生敢宿?”行者道:“呆子,尤其相当长进了!不是老孙上饶,只那条棒子擅在手里,就是塌下天来,也撑得住!”

  法本从心生,依旧从心灭。生灭尽由什么人,请君自辨别。
  既然皆己心,何用外人说?只须下苦功,扭出铁中血。
  绒绳着鼻穿,挽定虚空结。拴在无为树,不使他颠劣。
  莫认贼为子,心法都忘绝。休教他瞒小编,一拳先打彻。
  现心亦无心,现法法也辍。人牛不见时,碧天光皎洁。
  秋月貌似圆,相互难分别。

  却说孙大圣与猪悟能正要使法定那二个妇女,忽闻得风响处,沙和尚嚷闹,急回头时,不见了三藏法师。行者道:“是啥人来抢师父去了?”沙师弟道:“是三个农妇,弄阵旋风,把师父摄了去也。”行者闻言,唿哨跳在云端里,用手搭凉篷,四下里观望,只见阵阵尘埃,风滚滚,向东南上去了,急回头叫道:“兄弟们,快驾云同小编赶师父去来!”八戒与沙和尚,即把行囊捎在立即,响一声,都跳在上空里去。慌得那西梁太岁臣女辈,跪在尘埃,都道:“是白日飞升的罗汉,作者主不必惊疑。唐御弟也是个有道的禅僧,大家都有眼不识五台山,错认了中华男生,枉费了本场神思。请皇上上辇回朝也。”女皇自觉惭愧,多官都多只回国不题。

  话说三藏法师复得了孙猴子,师徒们一心同体,共诣西方。自宝象国救了公主,承君臣送出城西,说不尽沿路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却又值三春景候,那时节:

  师徒们正然讲论,忽见一座别墅不远。行者道:“好了!有宿处了!”长老问:“在什么地方?”行者指道:“那树丛里不是个居家?我们去借宿一宵,明儿早上走路。”长老欣然促马,至庄门外下马。只见那柴扉紧闭,长老敲门道:“开门,开门。”里面有一老头子,手拖藜杖,足踏蒲鞋,头顶乌巾,身穿素服,开了门便问:“是什么人在此大呼小叫?”三藏合掌当胸,躬身施礼道:“老施主,贫僧乃东土差向北天取经者。适到贵地,天晚特造尊府假宿一宵,万望方便便宜。”老者道:“和尚,你要西行,却是去不得呀。此处乃小西天,若到大西天,路途甚远。且休道前去困苦,只那一个地方,已此悲哀。”三藏问:“怎么痛苦?”老者用手指道:“小编那庄村西去三十余里,有一条稀柿疼,山名七绝。”三藏道:“何为七绝?”

  这一篇偈子,乃是三藏法师法师悟彻了《多祛痰止咳》,打开了门户,那长老常念常存,一点实惠自透。

  却说孙大圣兄弟三个人腾空踏雾,望着那阵旋风,一贯来到,前至一座小山,只见灰尘息静,风头散了,更不知怪向哪个地方。兄弟们按落云雾,找路寻访,忽见一壁厢,青石光明,却似个屏风模样。三个人牵着马转过石屏,石屏后有两扇石门,门上有八个大字,乃是“毒敌山琵琶洞”。八戒无知,上前就使钉钯筑门,行者急止住道:“兄弟莫忙,大家随旋风赶便赶来那里,寻了那会,方遇此门,又不知深浅如何。倘不是以此门儿,却不惹她见怪?你七个且牵了马,还转石屏前立等片时,待老孙进去询问打听,察个有无虚实,却好干活。”沙师弟传说,大喜道:“好,好,好!正是粗中有细,果然急处从宽。”他多少人牵马回头。孙大圣显个神通,捻着诀,念个咒语,摇身一变,变作蜜蜂儿,真个轻巧!你看他:

  软风吹柳绿如丝,佳景最堪题。时催鸟语,暖烘花发,处处芳菲。海棠庭院来双燕,正是赏春时。红尘紫陌,绮罗弦管,斗草传卮。

  老者道:“那山径过有八百里,满山尽是柿果。古云柿树有七绝:一益寿,二多阴,三无鸟巢,四无虫,五霜叶可玩,六嘉实,七枝叶肥大,故名七绝山。我这敝处地阔人稀,那群山亘古无人走到。每年家熟烂柿子落在中途,将一条夹石胡同,尽皆填满;又被雨水雪霜,经霉过夏,作成一路邋遢。那方人家,俗呼为稀屎疼。但刮北风,有一股秽气,就是淘东圊也不似那般恶臭。方今正在春深,西南风大作,所以还不闻见也。”三藏心中烦闷不言。行者忍不住,高叫道:“你那老儿甚不通便!小编等远来投宿,你就表露那许多话来唬人!拾分你家窄逼没处睡,作者等在此树下蹲一蹲,也就过了此宵,何故那样絮聒?”那老人见了他面容丑陋,便也拧住口,惊嘬嘬的,硬着胆,喝了一声,用藜杖指定道:“你此人,骨挝脸,磕额头,塌鼻子,凹颉腮,毛眼毛睛,痨病鬼,不知高低,尖着个嘴,敢来冲撞作者父母!”行者陪笑道:“老官儿,你本来有眼无瞳,不识小编那痨病鬼哩!相法云:形容古怪,石中有美玉之藏。你若以言貌取人,干净差了,作者虽丑便丑,却倒有个别手段。”老者道:“你是那方人氏?姓甚名哪个人?有什么手段?”行者笑道:小编——

  且说他三众,在路餐风宿水,带月披星,早又至夏景炎天。但见那:

救死扶伤驼罗禅性稳,第一拾一回。  翅薄随风软,腰轻映日纤。嘴甜曾觅蕊,尾利善降蟾。
  酿蜜功何浅,投衙礼自谦。近来施巧计,飞舞入门檐。

  师徒们正行赏间,又见一山挡路。唐三藏道:“徒弟们仔细,前遇山高,恐有虎狼阻挡。”行者道:“师父,出亲戚莫说在家话。你记得那乌巢和尚的《去除风湿健胃》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方无恐怖,远离颠倒梦想之言?但只是铲除心上垢,洗净耳边尘。不受苦中苦,难为人上人。你莫生忧虑,但有老孙,就是塌下天来,可保无事。怕什么虎狼!”长老勒回马道:笔者——

  祖居东胜大神洲,泰山前自幼修。身拜灵台方寸祖,学成武艺先生甚全周。
  也能搅海降龙母,善会担山赶日头。缚怪擒魔称第叁移星换斗鬼神愁。
  偷天转地英名大,笔者是变化无穷美石猴!

  花尽蝶暴虐叙,树高蝉有声喧。野蚕成茧火榴妍,沼内新荷出现。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行者自门瑕处钻将跻身,飞过二层门里,只见正当中花亭子上端坐着二个女怪,左右列多少个彩衣绣服、丫髻两务的女童,都笑容可掬,正不知讲论什么。那行者轻轻的飞上去,钉在那花亭格子上,侧耳才听,又见三个时辰候蓬头女生,捧两盘热腾腾的粉条,上亭来道:“姑婆,一盘是人肉馅的荤馍馍,一盘是邓沙馅的素馍馍。”那女怪笑道:“小的们,搀出唐御弟来。”多少个彩衣绣服的小妞,走向后房,把三藏法师扶出。那师父面黄唇白,眼红泪滴,行者在暗中嗟叹道:“师父中毒了!”

  当年奉旨出长安,只忆西来拜佛颜。舍利国中金象彩,佛陀塔里玉毫斑。
  寻穷天下无名水,历遍人间不到山。逐逐烟波重迭迭,曾几何时能彀此身闲?

  老者闻言,回嗔作喜,躬着身便教:请入寒舍安放。遂此,四众牵马挑担一齐跻身,只见那荆针棘刺,铺设两边;二层门是砖石垒的墙壁,又是荆棘苫盖,入里才是三间瓦房。老者便扯椅安坐待茶,又叫办饭。少顷,移过桌子,摆着累累面筋、豆腐、芋苗、萝白、辣芥、蔓菁、香稻米饭、醋烧葵汤,师徒们尽饱一餐。吃毕,八戒扯过行者背云:“师兄,这老儿始初不肯留宿,今返设此盛斋,何也?”行者道:“这一个能值多少钱!到前天,还要她十果十菜的送我们呢!”八戒道:“不羞!凭你那几句大话,哄她一顿饭吃了,明日却要跑路,他又管待送你怎么?”行者道:“不要忙,作者自有个处治。”

  那日正行时,忽然天晚,又见山路旁边,有一村舍。三藏道:“悟空,你看这日落西山藏火镜,月升南海现冰轮。幸而道旁有一每户,大家且借宿一宵,明天再走。”八戒道:“说得是,小编老猪也有些饿了,且到人家化些斋吃,有劲头,好挑行李。”行者道:“那个恋家鬼!你离了家几日,就生报怨!”八戒道:“哥啊,似不得你那喝风呵烟的人。小编从跟了大师傅这几日,长忍半肚饥,你可明白?”三藏闻之道:“悟能,你一旦在家心重呵,不是个出家的了,你还回到罢。”那呆子慌得跪下道:“师父,你莫听师兄之言。他略带赃埋人。笔者向来不报怨甚的,他就说本人报怨。小编是个直肠的痴汉,作者说道肚内饥了,好寻个人家化斋,他就骂自身是恋家鬼。师父啊,小编受了神灵的戒行,又承师父怜悯,情愿要伏侍师父向西天去,誓无退悔,这称之为恨苦修行,怎的说不是出家的话!”三藏道:“既是那样,你且起来。”

  那怪走下亭,露春葱十指纤纤,扯住长老道:“御弟宽心,我这边虽不是西梁女国的宫廷,不比富贵奢华,其实却也清闲自在,正好念佛看经。小编与你做个道伴儿,真个是百岁和谐也。”三藏不语。那怪道:“且休烦恼。小编知你在女国中赴宴之时,不曾进得饮食。那里荤素面饭两盘,凭你受用些儿压惊。”三藏沉思默想道:“作者待不出口,不吃东西,此怪比那女帝不相同,女帝如故身体,行动以礼;此怪乃是妖神,恐为伤害,奈何?作者多少个徒弟,不知本身困陷在于那里,倘或损害,却不枉丢性命?”以心问心,无计所奈,只得强打精神,开口道:“荤的怎么?素的怎么?”女怪道:“荤的是人肉馅包子,素的是邓沙馅馍馍。”三藏道:“贫僧吃素。”那怪笑道:“女童,看热茶来,与你爹妈外公吃素馍馍。”一女子,果捧着香茶一盏,放在长老面前。这怪将三个素馍馍劈破,递与三藏。三藏将个荤馍馍囫囵递与女怪。女怪笑道:“御弟,你怎么不劈破与本身?”三藏合掌道:“小编出亲朋好友,不敢破荤。”那女怪道:“你出亲戚不敢破荤,怎么前天在子母河边吃水高,明日又鲜美邓沙馅?”三藏道:“水高船去急,沙陷马行迟。”

  行者闻说,笑呵呵道:“师要身闲,有啥难点?若功成之后,万缘都罢,诸法皆空。那时节,放任自流,却不是身闲也?”长老闻言,只得乐以忘忧。放辔催银蜀,兜缰趱玉龙。师徒们上得山来,13分险恶,真个嵯峨好山:

  不多时,逐渐黄昏,老者又叫掌灯。行者躬身问道:“三伯高姓?”老者道:“姓李。”行者道:“贵地想就是李家庄?”老者道:“不是,这里唤做驼罗庄,共有五百多住家居住。别姓俱多,惟作者姓李。”行者道:“李施主,府上有什么善意,赐小编等盛斋?”那老人起身道:“才闻得你说会拿妖魔,作者那里却有个妖魔,累你替大家拿拿,自有重谢。”行者就朝上唱个喏道:“承照顾了!”八戒道:“你看他出事!听见说拿鬼怪,就是他伯公也不这么亲热,预先就唱个喏!”行者道:“贤弟,你不知,我唱个喏就是下了个定钱,他再不去请旁人了。”三藏闻言道:“那猴儿凡事便要自专,倘或那鬼怪三头六臂,你拿他不住,可不是我出家人打诳语么?”行者笑道:“师父莫怪,等自家再问了看。”那老人道:“还问什么?”行者道:“你那贵处,地势清平,又很多住户居住,更不是偏僻之方,有怎么着怪物,敢上你那高门大户?”

  那呆子纵身跳起,口里絮絮叨叨的,挑着担子,只得始终不渝,跟着前来。早到了路外人家门首,三藏下马,行者接了缰绳,八戒歇了行李,都伫立绿荫之下。三藏拄着九环锡杖,按按藤缠篾织斗篷,先奔门前,只见一耆老,斜倚竹床之上,口里嘤嘤的诵经。三藏不敢高言,逐渐的叫一声:“施主,问讯了。”那老人一骨鲁跳将起来,忙敛衣襟,出门还礼道:“长老,失迎。你自那方来的?到本人寒门何故?”三藏道:“贫僧是东土大唐和尚,奉圣旨上雷音寺拜佛求经。适至宝方天晚,意投檀府告借一宵,万祈方便便宜。”这老儿摆手摇头道:“去不得,西天难取经。要取经,向北天去罢。”三藏口中不语,意下沉吟:“菩萨指道西去,怎么此老说向北行?东部那得有经?”腼腆难言,半晌不答。

  行者在格子眼听着几个开口相攀,或然师父乱了实际,忍不住,现了本来面目,掣铁棒喝道:“孽畜无礼!”那女怪见了,口喷一道烟光,把花亭子罩住,教:“小的们,收了御弟!”他却拿一柄三股钢叉,跳出亭门,骂道:“泼猴惫懒!怎么敢私入吾家,偷窥我形容!不要走!吃老娘一叉!”那大圣使铁棒架住,且战且退。

  巍巍峻岭,削削尖峰。湾环深涧下,孤峻陡崖边。湾环深涧下,蕊只听得唿喇喇戏水蟒翻身;孤峻陡崖边,但见那崒嵂嵂出林虎剪尾。往上看,峦头突兀透青霄;回眼观,壑下深沉邻碧落。上高来,似梯似凳;下低行,如堑如坑。真个是新奇巅峰岭,果然是连尖削壁崖。巅峰岭上,采药人考虑怕走;削壁崖前,打柴夫步履维艰。胡羊野马乱撺梭,狡兔山牛如布阵。山高蔽日遮星斗,时逢妖兽与苍狼。草径迷漫难进马,怎得雷音见佛王?

  老者道:“实不瞒你说,笔者那边久矣康宁。只那三年四月间,忽然一阵风起,那时人家甚忙,打麦的加入上,插秧的在田间,俱着了慌,只说是天变了。哪个人知风过处,有个魔鬼将住户牧放的牛马吃了,猪羊吃了,见鸡鹅囫囵咽,遇男女夹活吞。自从这一次,那二年常来加害。长老啊,你若有一手,拿了她,扫净此土,我等决然重谢,不敢轻慢。”行者道:“这些却是难拿。”八戒道:“真是难拿,难拿!我们乃行脚僧,借宿一宵,前天行动,拿什么妖怪!”老者道:“你本来是骗饭吃的僧侣!初见时夸口弄舌,说会换斗移星,降妖缚怪,及说起此事,就推却难拿!”行者道:“老儿,鬼怪好拿。只是你那方人家不齐心,所以难拿。”老者道:“怎见得人心不齐?”行者道:“鬼怪苦恼了三年,也不知害人了略微老百姓。小编想着每家只出银一两,五百家可凑五百两银子,不拘到那里,也寻三个法官把妖拿了,却怎么就甘受他三年磨折?”老者道:“若论说使钱,好道也羞杀人!我们那家不开销三五两银子!二〇一七年曾访着山南里有个和尚,请她到此拿妖,未曾得胜。”行者道:“那和尚怎的拿来?”老者道:

  却说行者索性凶顽,忍不住,上前高叫道:“那老儿,你那们大年纪,全不晓事。小编出家人远来借宿,就把这厌钝的话虎唬作者。拾分你家窄狭,没处睡时,大家在树底下,好道也坐一夜,不打搅你。”那老人扯住三藏道:“师父,你倒不言语,你非凡徒弟,那般拐子脸、别颏腮、雷王嘴、红眼睛的一个痨病魔鬼,怎么反冲撞本人那年老之人!”行者笑道:“你这些老儿,忒也没眼色!似那俊刮些儿的,叫做中看不中吃。想小编老孙虽小,颇结实,皮裹一团筋哩。”那老人道:“你恐怕有个别手段。”行者道:“不敢夸言,也将就看得过。”老者道:“你家居何处?因甚事削发为僧?”

  二人打出洞外,这八戒、沙师弟,正在石屏前等候,忽见她多人争辨,慌得八戒将白马牵过道:“金身罗汉,你只管看守行李马匹,等老猪去帮打帮打。”好呆子,单臂举钯,赶上前叫道:“师兄靠后,让小编打这泼贱!”那怪见八戒来,他又使个手段,呼了一声,鼻中出火,口内生烟,把身体抖了一抖,三股叉飞舞冲迎。那女怪也不知有三只手,没头没脸的滚将来。那行者与八戒,两边攻住。那怪道:“美猴王,你好不识进退!小编便认得你,你是不认得自己。你那雷音寺里佛如来佛,也还怕笔者呢,量你那七个毛人,到得那里!都上去,2个个仔细看打!”这场怎见得好战:

  长老勒马观山,正在难行之处。只见那绿莎坡上,伫立着二个樵夫。你道他怎么打扮:

  那些僧伽,披领袈裟。先谈《孔雀》,后念《法华》。香焚炉内,手把铃拿。正然念处,惊动妖邪。风生云起,径至庄家。僧和怪斗,其实堪夸:一递一拳捣,一递一把抓。和尚还相应,相应没头发。须臾妖精胜,径直返烟霞,原来晒干疤。小编等近前看,光头打的似个烂西瓜!

  行者道:“老孙祖贯东胜神洲乌海傲来国天柱山水帘洞居住。自小儿学做妖魔,称名悟空,凭本事,挣了二个孙行者。只因不受天禄,大反天宫,惹了一场灾愆。如今脱难消灾,转拜沙门,前求正果,保小编那北魏驾下的法师,上西天拜佛走遭。怕什么山高路险,水阔波狂!作者老孙也捉得怪,降得魔。伏虎擒龙,踢天弄井,都掌握些儿。如果府上有何丢砖打瓦,锅叫门开,老孙便能安镇。”那老儿听得那篇讲话,哈哈笑道:“原来是个撞头化缘的熟嘴儿和尚。”行者道:“你孙子便是熟嘴!作者这个时,只因跟自家师父走路劳苦,还懒说话呢。”那老儿道:“如若你不劳动,不懒说话,好道活活的聒杀小编!你既有这么手段,西方也还去得,去得。你一行几众?请至草房里安宿。”

  女怪威风长,猴王气概兴。天蓬中将争功绩,乱举钉钯要显能。这一个手多叉紧烟光绕,这两性情急兵强雾气腾。女怪只因求配偶,男僧怎肯泄元精!阴阳难堪对峙斗,各逞雄才恨苦争。阴静养荣思动动,阳收息卫爱清清。致令两处无和好,叉钯铁棒赌输赢。那个棒有力,钯更能,女怪钢叉丁对丁。毒敌山前三不让,琵琶洞外两粗暴。那多少个喜得唐唐三藏谐凤侣,那多少个必随长老取真经。惊天动地来相战,只杀得日月无光星斗更!

  头戴一顶老蓝毡笠,身穿一领毛皂衲衣。老蓝毡笠,遮烟盖日果稀奇;毛皂衲衣,乐以忘忧真罕见。手持钢斧快磨明,刀伐干柴收束紧。担头春色,幽然四序融融;身外闲情,常是三星(Samsung)淡淡。到老只于随分过,有啥荣辱暂关山?

  行者笑道:“那等说,吃了亏也。”老者道:“他只拚得一命,依然大家吃亏:与她买棺木殡葬,又把些银子与他徒弟。那徒弟心还不歇,至今还要告状,不得干净!”行者道:“再可曾请何人拿她?”老者道:“旧年又请了贰个道士。”行者道:“那道士怎么拿她?”老者道:那道士——

  三藏道:“多蒙老施主不叱之恩,小编一行三众。”老者道:“那一众在那里?”行者指着道:“那老儿眼花,那绿荫下站的不是?”老儿果然眼花,忽抬头细看,一见八戒那般嘴脸,就唬得一步一跌,往屋里乱跑,只叫:“关门,关门!妖精来了!”行者赶上扯住道:“老儿莫怕,他不是怪物,是自个儿师弟。”老者战兢兢的道:“好,好,好!二个丑似3个的僧侣!”八戒上前道:“老官儿,你若以相貌取人,干净差了。我们丑自丑,却都有用。”

  五个斗罢多时,不分胜负。那女怪将身一纵,使出个倒马毒桩,不觉的把大圣头皮上扎了须臾间。行者叫声:“苦啊!”忍耐不得,负痛败阵而走。八戒见事不谐,拖着钯彻身而退。那怪得了胜,收了钢叉。

  那樵子正在坡前伐朽柴,忽逢长老自东来。停柯住斧出林外,趋步将身上石崖。对长老厉声高叫道:“那西进的长老!暂停片时。笔者有一言奉告,此山有一伙毒魔狠怪,专吃你东来西去的人呢。”长老闻言,惊慌失措,战兢兢坐不稳雕鞍,急回头,忙呼徒弟道:“你听那樵夫广播揭橥此山有毒魔狠怪,何人敢去细问他一问?”行者道:“师父放心,等老孙去问他二个端的。”

  头戴金冠,身穿法衣。令牌敲响,符水施为。驱神使将,拘到妖魑。大风滚滚,黑雾迷迷。即与道士,多个对立。斗到天晚,怪返云霓。乾坤清朗朗,作者等芸芸众生齐。出来寻道士,手死在山溪。捞得上来大家看,却如多个落汤鸡!

  那老人正在门前与多少个和尚相讲,只见那庄西边有八个未成年,带着2个老太太,三七个小男女,敛衣赤脚,插秧而回。他看见一匹白马,一担行李,都在他家门首哗然,不知是吗来历,都一拥上前问道:“做什么样的?”八戒调过头来,把耳朵摆了几摆,长嘴伸了一伸,吓得那个人东倒西歪,乱跄乱跌。慌得那三藏满口招呼道:“莫怕,莫怕!大家不是土匪,大家是取经的僧人。”那老儿才出了门,搀着姨妈道:“二姑起来,少要惊恐。那师父,是古代来的,只是她徒弟脸嘴丑些,却也面恶人善。带子女们家去。”那大妈才扯着老儿,二少年领着孩子进去。三藏却坐在他们楼里竹床之上,埋怨道:“徒弟呀,你三个模样既丑,言语又粗,把这一家儿吓得七损八伤,都替本身身造罪哩!”

  行者抱头,皱眉苦面,叫声:“利害,利害!”八戒到邻近问道:“四弟,你怎么正战到好处,却就叫苦连天的走了?”行者抱着头,只叫:“疼,疼,疼!”金身罗汉道:“想是您头风发了?”行者跳道:“不是,不是!”八戒道:“三弟,我未曾见你受伤,却喉咙疼,何也?”行者哼哼的道:“了不足,了不可!小编与她正然打处,他见作者破了他的叉势,他就把人体一纵,不知是件什么样兵器,着本身头上扎了一晃,就像此高烧难禁,故此败了阵来。”八戒笑道:“只这等静处常夸口,说您的头是修炼过的。却怎么就忍不住这一下儿?”行者道:“正是,我那头自从修炼成真,盗食了蟠桃仙酒,老子金丹,大闹天宫时,又被玉皇大帝差独角鬼王、二十八宿,押赴斗牛宫四处斩,那2个神将使刀斧锤剑,雷打火烧,及老子把自己安于八卦炉,磨练四十7日,俱未伤损。明日不知那妇人用的是如何兵器,把老孙头弄伤也!”金身罗汉道:“你放了手,等本人看看。莫破了!”行者道:“不破,不破!”八戒道:“小编去西北周讨个膏药你贴贴。”行者道:“又不肿不破,怎么贴得膏药?”八戒笑道:“哥啊,小编的胎前产后患病不曾有,你倒弄了个额头痈了。”沙师弟道:“小弟且休嘲笑。如前几天色晚矣,三哥伤了头,师父又不知死活,怎的是好!”

  好行者,拽开步,径上山来,对樵子叫声“三哥”,道个问问。樵夫答礼道:“长老啊,你们有什么缘故来此?”行者道:“不瞒小弟说,我们是东土差来西天取经的,那马上是本人的大师,他稍微胆小怕事。适蒙见教,说有哪些毒魔狠怪,故此小编来奉问一声:那魔是几年之魔,怪是几年之怪?依旧个武功,如故个小孩子?烦小弟老实说说,作者好着山神土地递解他启程。”樵子闻言,仰天大笑道:“你原来是个风和尚。”行者道:“作者不风啊,那是老实话。”樵子道:“你身为老实,便怎敢说把她递解起身?”行者道:“你那等长她那威先生风,胡言乱语的拦路报信,莫不是与他有亲?不亲必邻,不邻必友。”樵子笑道:“你那些风泼和尚,忒没道理。作者倒是好意,特来报与你们,教你们走路时,早晚间防范,你倒转赖在小编身上。且莫说本身不清楚妖怪出处,就清楚啊,你敢把她怎么的递解?解往何处?”行者道:“假诺天魔,解与玉皇赦罪天尊;若是土魔,解与土府。西方的归佛,东方的归圣。北方的解与真武,南方的解与火德。是蛟精解与海主,是鬼祟解与阎罗王。各有当地点向。作者老孙随地里人熟,发一张批文,把他连夜解着飞跑。”那樵子止不住呵呵冷笑道:“你那一个风泼和尚,想是在方上云游,学了些书符咒水的法术,只可驱邪缚鬼,还没有撞见那等惨绝人寰的怪呢。”行者道:“怎见她心狠手辣?”

  行者笑道:“那等说,也吃亏了。”老者道:“他也只舍得一命,大家又使彀闷数钱粮。”行者道:“不打紧,不打紧,等自个儿替你拿她来。”老者道:“你只要有手腕拿得她,作者请多少个本庄长者与您写个文件。若得胜,凭你要多少银子相谢,半分广大;即使有亏,切莫和大家放赖,各听天命。”行者笑道:“这老儿被人赖怕了。作者等不是那样人,快请长者去。”

  八戒道:“不瞒师父说,老猪自从跟了您,这几个时俊了无数呢。若象往常在高老庄走时,把嘴朝前一掬,把耳多头一摆,常吓杀二叁拾一位呢。”行者笑道:“呆子不要乱说,把那丑也查办起些。”三藏道:“你看悟空说的话!相貌是生成的,你教他怎么收拾?”行者道:“把特别耙子嘴,揣在怀里,莫拿出去;把那蒲扇耳,贴在背后,不要忽悠,那就是惩治了。”那八戒真个把嘴揣了,把耳贴了,拱着头,立于左右。行者将行李拿入门里,将白马拴在桩上。

  好行者哼道:“师父没事。小编进来时,变作蜜蜂儿,飞入里面,见那妇女坐在花亭子上。少顷,七个丫头,捧两盘馍馍:一盘是人肉馅,荤的;一盘是邓沙馅,素的。又着七个女童扶师父出来吃三个压惊,又要与大师做怎么着道伴儿。师父始初不与那女生答话,也不吃馍馍,后见她甜言美语,不知怎么,就开口说话,却说吃素的。那女生就将三个素的劈开递与师父,师父将个囫囵荤的递与那女士。妇人道:‘怎不劈破?’师父道:‘出家里人不敢破荤。’那妇女道:‘既不破荤,后天怎么在子母河边饮水高,前些天又好吃邓沙馅?’师父不解其意,答他两句道:‘水高船去急,沙陷马行迟。’作者在格子上听到,大概师父乱性,便就现了原身,掣棒就打。他也使神通,喷出辐射雾,叫收了御弟,就轮钢叉,与老孙打出洞来也。”金身罗汉听新闻说,咬指道:“这泼贱也不知从这里就随将大家来,把上项事都清楚了!”八戒道:“那等说,便我们睡觉不成?莫管什么黄昏晌午,且去她门上索战,嚷嚷闹闹,搅他个不睡,莫教他戏弄了自身师父。”行者道:“头疼,去不得!”沙和尚道:“不须索战。一则师兄脑瓜疼,二来本人师父是个真僧,决不以色空乱性。且就在山坡下,闭风处,坐这一夜,养养精神,待天明再作理会。”遂此两个弟兄,拴牢白马,守护行囊,就在坡下安歇不题。

  樵子道:“此山径过有六百里远近,名唤安庆。山中有一洞,名唤莲花洞。洞里有多个魔头,他画影图形,要捉和尚;抄名访姓,要吃唐玄奘。你若别处来的幸亏,但犯了贰个唐字儿,莫想去得去得!”行者道:“大家正是北宋来的。”樵子道:“他正要吃你们哩。”行者道:“造化,造化!但不知她怎么着样吃呢?”樵子道:“你要他怎么吃?”行者道:“假使先吃头,幸好耍子;假使先吃脚,就难为了。”樵子道:“先吃头怎么说?先吃脚怎么说?”行者道:“你还不曾经着哩。即便先吃头,一口将他咬下,作者已死了,凭他怎么煎炒熬煮,作者也不知疼痛;若是先吃脚,他啃了孤拐,嚼了腿亭,吃到腰截骨,小编还赶忙不死,却不是零星受苦?此所以难为也。”樵子道:“和尚,他那边有那许多工夫?只是把你拿住,捆在笼里,囫囵蒸吃了。”行者笑道:“那些更好,更好!疼倒不忍疼,只是受些窝心罢了。”樵子道:“和尚不要调嘴。那妖魔随身有五件宝贝,神通极大极广。就是擎天的玉柱,架海的金梁,若保得西晋和尚去,也不可能不发发昏是。”行者道:“发多少个昏么?”樵子道:“要发三八个昏是。”行者道:“不打紧,不打紧。大家一年,常发七八百个昏儿,这三八个昏儿易得发,发发儿就过去了。”

  那老人满心欢畅,即命家僮请多少个街坊,小弟姨兄,亲家朋友,共有八拾贰位长者,都来相见。会了唐玄奘,言及拿妖一事,无不喜出望外。众老问:“是那一人高材生去拿?”行者叉手道:“是自作者小和尚。”众老悚然道:“不济,不济!那鬼怪六臂多头,肉体狼犺。你那些长老,瘦瘦小小,还不彀他填牙齿缝哩!”行者笑道:“老官儿,你估不出人来。作者小自小,结实,都以吃了磨刀水的,秀气在内哩!”众老见说只得依从道:“长老,拿住鬼怪,你要稍微谢礼?”行者道:“何必说要怎么谢礼!俗语云,说黄金幌眼,说银子傻白,说铜钱腥气!俺等乃积德的行者,决不要钱。”

  只见那老儿才引个少年,拿1个板盘儿,托三杯清茶来献。茶罢,又吩咐办斋。那少年又拿一张有亏损无漆水的旧桌,端两条破头折脚的凳子,放在天井中,请三众凉处坐下。三藏方问道:“老施主,高姓?”老者道:“在下姓王。”“有几人令嗣?”道:“有七个小时候,七个小孙。”三藏道:“恭喜,恭喜!”又问:“年寿几何?”道:“痴长6六虚岁。”行者道:“好,好,好!花甲重逢矣。”三藏复问道:“老施主,始初说西天经难取者,何也?”老者道:“经非难取,只是道中艰涩难行。大家那往北去,只有三十里远近,有一座山,叫做八百里黄风岭,那山中多有魔鬼。故言难取者,此也。若论此位小长老,说有众多伎俩,却也去得。”行者道:“不妨,不妨!有了老孙与自家那师弟,任她是什么怪物,不敢惹作者。”

  却说那女怪放下粗暴之心,重整欢娱之色,叫:“小的们,把前后门都关紧了。”又使多少个支更,防守行者,但听门响,即时通报。却又教:“女童,将卧房收拾齐整,掌烛焚香,请唐御弟来,小编与他交欢。”遂把长老从前边搀出。那女怪弄出非凡娇媚之态,携定三藏法师道:“常言黄金未为贵,安乐值钱多。且和你做会夫妻儿,耍子去也。”那长老咬定牙关,声也不透。欲待不去,恐他生心害命,只得战兢兢,跟着他步入香房,却如痴如哑,那里抬头仰望,更不曾看他房里是甚床铺幔帐,也不知有甚箱笼梳妆,那女怪说出的雨意云情,亦漠然无听。好和尚,真是那:

  好大圣,全然无惧,一心只是要保唐三藏,螟脱樵夫,拽步而转,径至山坡马头前道:“师父,没甚大事。有便有个把鬼怪儿,只是那里人胆小,放他在心上。有自家咧,怕她怎样?走路,走路!”长老见说,只得放怀随行。正行处,早不见了那樵夫。长老道:“那报信的樵子怎么着就不见了?”八戒道:“大家幸福低,撞见日里鬼了。”行者道:“想是她钻进林子里寻柴去了。等自小编看看来。”好大圣,睁开火眼金睛,漫山越岭的望处,却无踪影。忽抬头往云端里一看,看见是日值功曹,他就纵云赶上,骂了几声毛鬼,道:“你怎么有话不来直说,却那么变化了,演样老孙?”慌得那功曹施礼道:“大圣,报信来迟,勿罪,勿罪。那怪果然六臂多头,风谲云诡。只看您腾那乖巧,运动神机,仔细保你师父;如若怠慢了些儿,西天路莫想去得。”

  众老道:“既如此说,都以受戒的僧人。既不要钱,岂有空劳之理!我等各家俱以鱼田为活,若果降了妖孽,净了地点,小编等每家送你两亩高产田,共凑1000亩,坐落一处,你师徒们在上起盖寺院,打坐参禅,强似方上遨游。”行者又笑道:“越不停当!但说要了田,就要养马当差,纳粮办草,黄昏不得睡,五鼓不得眠,好倒弄杀人也!”众老道:“诸般不要,却将何谢?”行者道:“作者出亲属,但只是一茶一饭,便是谢了。”众老喜道:“这么些不难,但不知你怎么拿她。”行者道:“他但来,作者就拿住她。”众老道:“那怪大着哩!上拄天,下拄地;来时风,去时雾。你却怎么近得她?”行者笑道:“若论呼风驾雾的魔鬼,小编把她当外孙子罢了;若说肉体长大,有那一手打她!”

  正说处,又见儿子拿将饭来,摆在桌上,道声“请斋。”三藏就合掌讽起斋经,八戒早已吞了一碗。长老的几句经还未了,这呆子又吃彀三碗。行者道:“那些馕糠,好道撞着饿鬼了!”那老王倒也知趣,见她吃得快,道:“这么些长老,想着实饿了,快添饭来。”那呆子真个食肠大,看他不抬头,一连就吃有十数碗。三藏、行者俱各吃不上两碗,呆子不住,便还吃呢。老王道:“仓卒无肴,不敢苦劝,请再进一筋。”三藏、行者俱道:“彀了。”八戒道:“老儿滴答什么,何人和您发课,说哪些五爻六爻!有饭只管添今后就是。”呆子一顿,把她一家子饭都吃得罄尽,还只说才得半饱。却才收了家火,在那门楼下,安插了竹床板铺睡下。

  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他把那锦绣娇容如粪土,金珠美貌若灰尘。一生只爱参禅,半步不离佛地。那里会惜玉怜香,只晓得修真养性。那女怪,活泼泼,春意无边;那长老,死丁丁,禅机有在。三个似软玉温香,贰个如死灰槁木。这一个,展鸳衾,淫兴浓浓;那五个,束褊衫,丹心耿耿。那多少个要贴胸交股和鸾凤,那个要画壁归山访达摩。女怪解衣,卖弄他肌香肤腻;唐三藏敛衽,紧藏了糙肉粗皮。女怪道:“作者枕剩衾闲何不睡?”唐三藏法师道:“作者头光服异怎相陪!”那么些道:“我愿作前朝柳翠翠。”那么些道:“贫僧不是月阇黎。”女怪道:“小编美若天仙还袅娜。”三藏法师道:“作者勾践由此久埋尸。”女怪道:“御弟,你记得宁教花下死,做鬼也风骚?”三藏法师道:“小编的真阳为瑰宝,怎肯轻与您那粉骷髅。”

  行者闻言,把功曹叱退,切切在心,按云头,径来山上。只见长老与八戒、金身罗汉,簇拥前进,他却暗想:“作者若把功曹的讲话实实告诵师父,师父他不济事,必就哭了;倘若不与他实说,梦着头,带着她走,常言道乍入芦圩,不知深浅。倘或被鬼怪捞去,却不又要老孙费心?且等本人照看八戒一照拂,先着他出头与那怪打一仗看。假如打得过他,纵然他一功;如果没手段,被怪拿去,等老孙再去救他不迟,却好显作者本事有名。”正本身计较,以心问心道:“只恐八戒躲懒便不肯出头,师父又微微护短,等老孙羁勒他羁勒。”好大圣,你看她弄个虚头,把眼揉了一揉,揉出些泪来,迎着师父,往前径走。

  正讲处,只听得呼呼风响,慌得那八八个老年人,如临深渊道:“那和尚盐酱口!说妖怪,鬼怪就来了!”那老李开了腰门,把多少个亲戚连三藏法师都叫:“进来,进来!鬼怪来了!”唬得那八戒也要跻身,卷帘老将也要进入。行者七只手扯住多少个道:“你们忒不循理!出家人,怎么不分内外!站住!不要走!跟小编去天井里,看看是个怎么着怪物。”八戒道:“哥啊,他们都以透过帐的,风响便是妖来。他都去躲,咱们又不与她有亲,又不相识,又不是交契故人,看他做什么?”原来行者力量大,不容说,一把拉在天井里站下。那阵风更是大了,好风:

  次日天晓,行者去背马,八戒去整担,老王又教姨妈整理些点心汤水管待,三众方致谢告行。老者道:“此去倘路间有甚不虞,是必还来茅舍。”行者道:“老儿,莫说哈话。大家出家里人,不走回头路。”遂此策马挑担西行。噫!这一去,果无好路朝西域,定有邪魔降大灾。三众前来,不上半日,果逢一座高山,说起来,十一分险恶。三藏马到临崖,斜挑宝镫观望,果然那:

  他五个散言碎语的,直斗到更深,唐长老全不动念。那女怪扯扯拉拉的不放,那师父只是老老成成的不肯。直缠到有半夜时候,把那怪弄得恼了,叫:“小的们,拿绳来!”可怜将二个心爱的人儿,一条绳,捆的象个猱狮模样,又教拖在房廊下去,却吹灭银灯,各归寝处。一夜无词,不觉的鸡声三唱。

  八戒看见,迅速叫:“沙悟净,歇下担子,拿骑行李来,小编多个分了罢!”卷帘主力道:“四弟,分怎的?”八戒道:“分了罢!你往流沙河还做妖精,老猪往高老庄上盼盼浑家。把白马卖了,买口棺木,与师父送老,大家散火,还往北天去哩?”长老在当时听见,道:“这么些夯货!正行走,怎么又胡说了?”八戒道:“你外甥便胡说!你不细瞧孙猴子那里哭将来了?他是个钻天入地、斧砍火烧、下油锅都不怕的民族英雄,如今戴了个愁帽,泪汪汪的哭来,必是那山险峻,魔鬼惨酷。似大家如此软弱的人儿,怎么去得?”

  倒树摧林狼虎忧,播江搅海鬼神愁。掀翻华岳三峰石,提起乾坤四部洲。
  村舍人家皆闭户,满庄儿女尽藏头。黑云漠漠遮星汉,灯火无光四处幽。

  高的是山,峻的是岭;陡的是崖,深的是壑;响的是泉,鲜的是花。那山高不高,顶上接青霄;那涧深不深,底中见地府。山前面,有骨都都白云,屹嶝嶝怪石,说不尽千丈万丈挟魂崖。崖后有弯弯曲曲藏龙洞,洞中有叮叮当当滴水岩。又见些丫丫叉叉带角鹿,泥泥痴痴看人獐;盘盘曲曲红鳞蟒,耍耍顽顽白面猿。至晚巴山寻穴虎,带晓翻波出水龙,登的洞门唿喇喇响。草里飞禽,扑轳轳起;林中走兽,掬律律行。猛然一阵狼虫过,吓得人心漏蹬蹬惊。正是那当倒洞当当倒洞,洞当当倒洞当山。青岱染成千丈玉,碧纱笼罩万堆烟。

  那山坡下孙大圣欠身道:“作者那头疼了一会,到现行也不疼不麻,只是稍稍作痒。”八戒笑道:“痒便再教她扎一下,何如?”行者啐了一口道:“放,放,放!”八戒又笑道:“放,放,放!作者师父这一夜倒浪,浪,浪!”沙师弟道:“且莫斗口,天亮了,快赶早儿捉魔鬼去。”行者道:“兄弟,你尽管在此守马,休得动身。猪刚鬣跟本人去。”这呆子抖擞精神,束一束皂锦直裰,相随行者,各带了兵器,跳上山崖,径至石屏以下。行者道:“你且立住,恐怕那怪物夜里伤了大师傅,先等本人进去询问打听。如果被他哄了,丧了元阳,真个亏了道德,却就我们散火;若不乱性子,禅心未动,却好努力争持,打死精怪,救师西去。”八戒道:“你好痴哑!常言道,干鱼可好与猫儿作枕头?就不如此,就不如此,也要抓你几把是!”行者道:“莫胡疑乱说,待小编看去。”

  长老道:“你且休胡谈,待小编问她一声,看是怎么说话。”问道:“悟空,有甚话当面计较,你怎么作者烦恼?那般样个哭包脸,是虎唬作者也!”行者道:“师父啊,刚才那二个布告的,是日值功曹。他说妖魔无情,此处难行,果然的山高路峻,无法开拓进取,改日再去罢。”长老闻言,恐惶悚惧,扯住他虎皮裙子道:“徒弟呀,大家三停路已走了停半,因何说退悔之言?”行者道:“作者没个不尽心的,但只恐魔多力弱,行势孤单。尽管是块铁,下炉能打得几根钉?”长老道:“徒弟啊,你也说得是,果然壹位也难。兵书云,寡不可敌众。我这边还有八戒、金身罗汉,都是徒弟,凭你调度使用,或为护将助手,齐心协力,扫清山径,领作者过山,却不都还了正果?”

  慌得那八戒战战兢兢,伏之于地,把嘴拱开土,埋在非法,却如钉了钉一般。沙悟净蒙着头脸,眼也难睁。行者闻风认怪,一须臾间风头过处,只见那半空间隐约的两盏灯来,即低头叫道:“兄弟们!风过了,起来看!”那呆子扯出嘴来,抖抖灰土,仰着脸朝天一望,见有两盏灯光,忽失声笑道:“好耍子,好耍子!原来是个有行为的妖怪!该和她做朋友!”金身罗汉道:“那般黑夜,又从未觌面相逢,怎么就知好歹?”八戒道:“古人云,夜行以烛,无烛则止。你看她打一对灯笼引路,必定是个好的。”沙悟净道:“你错看了,那不是一对灯笼,是怪物的八只眼亮。”那呆子就唬矮了三寸,道:“外祖父呀!眼有那般大呀,不知口有稍许大呢!”行者道:“贤弟莫怕。你五个有限支撑着师父,待老孙上去讨她个口气,看她是甚妖魔。”八戒道:“堂哥,不要供出我们来。”

  那师父缓促银骢,孙大圣停云慢步,猪刚鬣磨担徐行。正看那山,忽闻得阵阵旋风大作,三藏在当下心惊道:“悟空,风起了!”行者道:“风却怕她怎么!此乃天家四时之气,有啥惧哉!”三藏道:“此风甚恶,比那天风差别。”行者道:“怎见得不比天风?”三藏道:你看这风——

  好大圣,转石屏,别了八戒,摇身还变个蜜蜂儿,飞入门里,见这门里有多个丫头,头枕着梆铃,正然睡呢。却到花亭子观看,那妖怪原来弄了半夜,都费劲了,一个个都不知天晓,还睡着哩。行者飞来前边,隐约的只听到唐唐玄奘声唤,忽抬头,见那步廊下四马攒蹄捆着师父。行者轻轻的钉在唐唐三藏头上,叫:“师父。”三藏法师认得声音,道:“悟空来了?快救笔者命!”行者道:“夜来好事怎么?”三藏咬牙道:“作者宁死也不肯那样!”行者道:“今天小编见他有相怜相爱之意,却怎么今日把您这么挫折?”三藏道:“他把自个儿缠了半夜,笔者衣不解带,身未沾床。他见笔者不肯相从,才捆我在此。你相对救作者取经去也!”他师徒们正然问答,早惊醒了充足鬼怪。鬼怪虽是下狠,却还有流连不舍之意,一觉翻身,只听到“取经去也”一句,他就滚下床来,厉声高叫道:“好夫妻不做,却取什么经去!”

  那僧人本场扭捏,只逗出长老这几句话来,他息了泪道:“师父啊,若要过得此山,须是猪八戒依得我两件事儿,才有三分去得;假若不依小编言,替不得自个儿手,半分儿也莫想过去。”八戒道:“师兄不去,就散火罢,不要攀作者。”长老道:“徒弟,且问您师兄,看她教你做什么。”呆子真个对行者说道:“堂弟,你教小编做甚事?”行者道:“第3件是看师父,第3件是去巡山。”八戒道:“看师父是坐,巡山去是走。终不然教小编坐一会又走,走一会又坐,两处怎么顾盼得来?”行者道:“不是教你两件齐干,只是领了一件便罢。”八戒又笑道:“那等能够计较。但不知看师父是怎么样,巡山是怎么着,你先与本身讲话,等小编依个照应些儿的去干罢。”

  好行者,纵身打个唿哨跳到空中,执铁棒厉声高叫道:“慢来,慢来!有咱在此!”这怪见了,挺住身躯,将一根长枪乱舞。行者执了棍势问道:“你是那方鬼怪?何处天使?”那怪更不承诺,只是舞枪。行者又问,又不答,只是舞枪。行者暗笑道:“好是喉癌口哑!不要走!看棍!”那怪更不怕,乱舞枪遮拦。在这半空间,一来一往,一上一下,斗到三更时分,未见成败。八戒、金身罗汉在李家天井里看得领会,原来那怪只是舞枪遮架,更无半分儿攻杀,行者一条棒不离那怪的头上。八戒笑道:“沙和尚,你在此间护持,让老猪去帮打帮打,莫教那猴子独干那功,领头一钟酒。”

  巍巍荡荡飒飘飘,渺渺茫茫出碧霄。过岭只闻千树吼,入林但见万竿摇。
  岸边摆柳连根动,园内吹花带叶飘。收网渔舟皆紧缆,落篷客艇尽抛锚。
  途半征夫迷失路,山中樵子担难挑。仙果林间猴子散,奇花丛内鹿儿逃。
  崖前桧柏颗颗倒,涧下松篁叶叶凋。播土扬尘沙迸迸,翻江搅海浪涛涛。

  行者慌了,撇却师父,急展翅,飞将出来,现了本质,叫声:“八戒!”那呆子转过石屏道:“那话儿成了否?”行者笑道:“不曾,不曾!老师父被她摩弄不从,恼了,捆在那边,正与自家诉说前情,那怪惊醒了,小编慌得出来也。”八戒道:“师父曾说吗来?”行者道:“他只说衣不解带,身未沾床。”八戒笑道:“好,好,好!依然个真和尚!大家救他去!”

  行者道:“看师父啊,师父去出恭,你伺候;师父要行动,你协助;师父要吃斋,你化斋。若他饿了些儿,你该打;黄了些儿脸皮,你该打;瘦了些儿形骸,你该打。”八戒慌了道:“这么些难,难,难!伺候扶持,通不打紧,就是不离身驮着,也还易于;要是教我去乡间化斋,他那西方路上,不识作者是取经的僧侣,只道是那山里走出去的一个半壮不壮的健猪,伙上许几人,叉钯扫帚,把老猪围倒,拿家去宰了,腌着过年,那些却不就遭瘟了?”行者道:“巡山去罢。”八戒道:“巡山便如何儿?”行者道:“就入此山,打听有多少魔鬼,是怎么山,是怎么着洞,大家好过去。”八戒道:“那几个小可,老猪去巡山罢。”那呆子就撒起衣裙,挺着钉钯,雄纠纠,径入深山;气昂昂,奔上大路。

  好呆子,就跳起云头,赶上就筑,那怪物又使一条枪抵住。两条枪,就如飞蛇掣电。八戒称誉道:“那鬼怪好枪法!不是山后枪,乃是缠丝枪;也不是马家枪,却叫做个软柄枪!”行者道:“呆子莫胡谈!那里有个什么样软柄枪!”八戒道:“你看她使出枪尖来架住大家,不见枪柄,不知收在何处。”行者道:“恐怕是个软柄枪。但这怪物还不会讲话,想是还未归人道,阴气还重,大概天明时阳气胜,他要求走。但走时,一定碰到,不可放她。”八戒道:“正是,正是!”又斗多时,不觉东方发白,那怪不敢恋战,回头就走。行者与八戒一齐赶来,忽闻得浑浊之气旭人,乃是七绝山稀柿疼也。八戒道:“是那家淘毛厕哩!哏!臭气难闻!”行者侮着鼻子只叫:“快快赶妖魔,快快赶妖魔!”那怪物撺过山去,现了本象,乃是一条红鳞大蟒。你看他:

  八戒上前,一把扯住行者道:“师兄,十三分风大!大家且躲一躲儿干净。”行者笑道:“兄弟不济!风大时就躲,倘或亲面撞见妖怪,怎的是好?”八戒道:“哥啊,你没有闻得避色如避仇,避风如避箭哩!大家躲一躲,也不亏人。”行者道:“且管谟业语,等自我把那风抓一把来闻一闻看。”八戒笑道:“师兄又扯空头谎了,风又好抓得过来闻?就是抓得来,便也钻了去了。”行者道:“兄弟,你不明白老孙有个抓风之法。”好大圣,让过风头,把这风尾抓复苏闻了一闻,有个别腥气,道:“果然不是好风!那风的意味不是虎风,定是怪风,断乎某些古怪。”说不了,只见那山坡下,剪尾跑蹄,跳出三只色彩斑斓猛虎,慌得那三藏坐不稳雕鞍,翻根头跌下白马,斜倚在路旁,真个是心不在焉。八戒丢了行李,掣钉钯,不让行者走上前,大喝一声道:“孽畜,那里走!”赶将去,劈头就筑。那只虎直挺挺站将起来,把那前左爪轮起,抠住小编的胸膛,往下一抓,唿剌的一声,把个皮剥将下来,站立道旁。你看他怎么恶相!咦,那样子:

  呆子粗鲁,不容分说,举钉钯,望他那石头门上尽力气一钯,唿喇喇筑做几块。唬得那几个枕梆铃睡的丫环,跑至二层门外,叫声:“开门!前门被今天那三个丑男士打破了!”那女怪正出房门,只见四三个丫头跑进去报纸发布:“曾祖母,昨天那五个丑汉子又来把前门已打碎矣。”那怪闻言,即忙叫:“小的们!快烧汤洗面梳妆!”叫:“把御弟连绳抬在后房收了,等本人打她去!”

  行者在旁,忍不住嘻嘻冷笑。长老骂道:“你这几个泼猴!兄弟们全无爱怜之意,常怀嫉妒之心。你做出这么獐智,巧言令色,撮弄他去哪边巡山,却又在此地笑她!”行者道:“不是笑她,小编那笑中有味。你看猪悟能这一去,决不巡山,也不敢见魔鬼,不知往那边去躲闪半会,捏一个谎来,哄大家也。”长老道:“你怎么就驾驭她?”行者道:“作者估出他是那等,不信,等我跟她去探望,听他一听。一则帮副他手腕降妖,二来看他可有个虔诚拜佛。”长老道:“好,好,好,你却莫去嘲弄他。”行者应诺了,径直赶上山坡,摇身一变,变作个桀栝虫儿。其实变得轻快,但见他:

  眼射晓星,鼻喷朝雾。密密牙排钢剑,弯弯爪曲金钩。头戴一条肉角,好便似千千块玛瑙攒成;身披一派红鳞,却就像是万万片胭脂砌就。盘地只疑为锦被,飞空错认作虹霓。歇卧处有腥气冲天,行动时有赤云罩体。大不大,两边人不见东西;长非常长,一座山跨占南北。

  血津津的赤剥身躯,红褭褭的弯环腿足。火焰焰的两鬓蓬松,硬搠搠的双眉直竖。
  白森森的两个钢牙,光耀耀的一双金眼。气昂昂的着力大哮,雄纠纠的严苛高喊。

  好妖魔,走出去,举着三股叉骂道:“泼猴!野彘!老大无知!你怎敢打破小编门!”八戒骂道:“滥淫贱货!你倒困陷我师父,返敢硬嘴!作者师父是您哄将来做哥们的,快快送出饶你!敢再说半个不字,老猪一顿钯,连山也筑倒你的!”那鬼怪那容分说,抖擞身躯,依前弄法,鼻口内喷烟冒火,举钢叉就刺八戒。八戒侧身躲过,着钯就筑,孙大圣使铁棒并力相帮。那怪又弄神通,也不知是六只手,左右阻挠,交锋三七个回合,不知是什么兵器,把八戒嘴唇上,也又扎了弹指间。那呆子拖着钯,侮着嘴,负痛逃生。行者却也有个别醋他,虚丢一棒,败阵而走。那鬼怪得胜而回,叫小的们搬石块垒迭了前门不题。

  翅薄舞风不用力,腰尖细小如针。穿蒲抹草过花阴,疾似流星还啥。眼睛明映映,声气渺喑喑。昆虫之类惟他小,亭亭款款机深。几番闲日歇幽林,一身浑不见,千眼莫能寻。

  八戒道:“原来是如此一个长蛇!若要吃人啊,一顿也得五百个,还不饱足!”行者道:“那软柄枪乃是两条信暐。我们赶他软了,从后打出去!”那八戒纵身赶上,将钯便筑。那怪物多只钻进窟里,还有七八尺长尾巴丢在异地。八戒放下钯,一把挝住道:“最先,初叶!”尽力气往外乱扯,莫想扯得动一毫。行者笑道:“呆子!放她进来,自有处置,不要那等倒扯蛇。”八戒真个撒了手,那怪缩进去了。八戒怨道:“才不放手时,半截子已是我们的了!是如此缩了,却怎么得她出来?那不是称呼没蛇弄了?”行者道:“此人身体狼剁,窟穴窄小,断然转身不得,一定是个照直撺的,定有个后门出头。你快去后门外拦住,等本身在前门外打。”那呆子真个一溜烟,跑过山去,果见有个孔窟,他就扎定脚。还并未站稳,不期行者在前门外使棍子往里一捣,那怪物护疼,径将来门撺出。八戒未曾防患,被他一尾巴打了一跌,莫能挣挫得起,睡在不合法忍疼。行者见窟中无物,搴着棍,穿进去叫赶妖精。那八戒听得吆喝,本人不佳意思,忍着疼爬起来,使钯乱扑。行者见了笑道:“鬼怪走了,你还扑甚的了?”八戒道:“老猪在此打草惊蛇哩!”行者道:“活呆子!快赶上!”

  喊道:“慢来,慢来!吾党不是旁人,乃是黄风大王部下的前路先锋。今奉大王严命,在山巡逻,要拿多少个凡夫去做案酒。你是那里来的和尚,敢擅动兵器伤自身?”八戒骂道:“小编把你这一个孽畜,你是认不得笔者!作者等不是那过路的凡夫,乃东土大唐御弟三藏之弟子,奉旨上西方拜佛求经者。你早日的远避他方,让开通道,休惊了自个儿师父,饶你性命。若似前狂妄,钯举处,却不留情!”这妖魔那容分说,急近步,丢3个气派,望八戒劈脸来抓。那八戒忙闪过,轮钯就筑。那怪手无器械,下头就走,八戒随后赶来。那怪到了山坡下乱石丛中,取出两口赤铜刀,急轮起转身来迎。三个在那坡前,一往一来,一冲一撞的赌斗。那里美猴王搀起唐三藏道:“师父,你莫害怕,且坐住,等老孙去助助八戒,打倒那怪好走。”三藏才坐将起来,战兢兢的,口里念着《多除湿止痛》不题。

  却说那沙悟净正在坡前放马,只听得那里猪哼,忽抬头,见八戒侮着嘴,哼未来。沙师弟道:“怎的说?”呆子哼道:“了不足,了不足!疼疼疼!”说不了,行者也到附近笑道:“好呆子啊!前天咒作者是脑门痈,明天却也弄做个肿嘴瘟了!”八戒哼道:“难忍难忍!疼得紧!利害,利害!”

  嘤的一翅飞将去,赶上八戒,钉在他耳朵前边鬃根底下。这呆子只管走路,怎知道身上有人,行有七八里路,把钉钯撇下,吊转头来,望着唐三藏,指手画脚的骂道:“你罢软的老和尚,捉掐的避马瘟,面弱的沙悟净!他都在那边自在,嘲讽小编老猪来跄路!我们取经,都要望成正果,偏是教作者来巡什么山!哈哈哈!晓得有鬼怪,躲着些儿走。还不彀百分之五十,却教小编去寻她,那等晦气哩!作者往那边歇息去,睡一觉回去,含含糊糊的承诺她,只说是巡了山,就了其帐也。”那呆子临时间大吉,搴着钯又走。只见山凹里一弯红草坡,他二只钻得进去,使钉钯扑个地铺,毂辘的睡下,把腰伸了一伸,道声:“快活!就是那避马瘟,也不得象作者那样自在!”原来行者在她耳根后,句句儿听着哩,忍不住,飞将起来,又调侃他一揶揄。又摇身一变,变作个啄木虫儿,但见:

  3位赶过涧去,见那怪盘做一团,竖开始来,张开巨口,要吞八戒,八戒慌得将来便退。这行者反迎上前,被她一口吞之。八戒捶胸跌脚大叫道:“哥耶!倾了您也!”行者在妖魔肚里,支着铁棒道:“八戒莫愁,我叫她搭个桥儿你看!”那怪物躬起腰来,就似一道路东虹,八戒道:“虽是象桥,只是没人敢走。”行者道:“作者再叫她变做个船只你看!”在肚里将铁棒撑着肚皮。那怪物肚皮贴地,翘开首来,就似3只赣保船,八戒道:“虽是象船,只是没有桅篷,糟糕使风。”行者道:“你让开路,等自作者叫他使个风你看。”又在其中尽全力把铁棒从背部上一搠将出来,约有五七丈长,就似一根桅杆。此人忍疼挣命,往前一撺,比使风更快,撺回旧路,下了山有二十余里,却才倒在尘土,动荡不得,呜呼丧矣。八戒随后赶上来,又举钯乱筑。行者把这物穿了一个大洞,钻将出来道:“呆子!他死也死了,你还筑他怎么?”八戒道:“哥啊,你不知笔者老猪毕生好打死蛇?”遂此收了武器,抓着尾巴,倒拉未来。

  那僧人掣了铁棒,喝声叫“拿了!”此时八戒抖擞精神,那怪败下阵去。行者道:“莫饶他,务要赶上!”他多个轮钉钯,举铁棒,赶下山来。那怪慌了手脚,使个后发制人计,打个滚,现了原身,依然是三只猛虎。行者与八戒那里肯舍,赶着那虎,定要除根。那怪见他赶得至近,却又抠着胸脯,剥下皮来,苫盖在那卧虎石上,脱真身,化一阵大风,径回路口。路口上那师父正念《多培清养阴》,被她一把拿住,驾长风摄将去了。可怜那三藏啊:江流注定多磨折,寂灭门中功行难。

  三个人正然难处,只见1个老三姨儿,左手提着1个竹子篮儿,自南山路上挑菜而来。沙和尚道:“表哥,那二姑来得近了,等小编问她个信儿,看那个是甚妖魔,是什么兵器,那般伤人。”行者道:“你且住,等老孙问他去来。”行者急睁睛看,只见头直上有祥云盖顶,左右有香雾笼身。行者认得,即叫:“兄弟们,还不来叩头!那大姑是神明来也。”慌得猪刚鬣忍疼下拜,沙师弟牵马躬身,孙大圣合掌跪下,叫声“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音。”那菩萨见他们认识元光,即踏祥云,起在半空,现了真象,原来是鱼篮之象。行者赶到空中,拜告道:“菩萨,恕弟子失迎之罪!小编等努力救师,不知菩萨下落,今遇苦难难收,万望菩萨搭救搭救!”菩萨道:“那鬼怪拾贰分火爆,他那三股叉是变化的五只钳脚。扎人痛者,是尾上1个钩子,唤做倒马毒。本人是个蝎子精。他前者在雷音寺听佛谈经,如来佛见了,不得力手推他一把,他就转头钩子,把世尊左手中指上扎了一晃,如来佛也疼难禁,即着金刚拿他,他却在此处。若要救得唐僧,除是别告一个人方好,小编也是近她不足。”行者再拜道:“望菩萨指示指示,别告这位去好,弟子即去请他也。”菩萨道:“你去北天门里光明宫告求昴日星官,方能降伏。”言罢,遂成为一道金光,径回北海。

  铁嘴尖尖红溜,翠翎艳艳光明。一双钢爪利如钉,腹馁何妨陈建勇。最爱枯槎朽烂,偏嫌老树伶仃。圜睛决尾性丢灵,辟剥之声堪听。

  却说那驼罗庄上李老儿与众等对唐三藏道:“你那两个徒弟,一夜不回,断然倾了命也。”三藏道:“决不妨事,我们出去看看。”弹指间,只见行者与八戒拖着一条大蟒,吆吆喝喝前来,芸芸众生却才开心。满庄上老少男女都来跪拜道:“外祖父!正是以此鬼怪,在此伤人!今幸五叔施法,斩怪除邪,作者辈庶各得平稳也!”众家都以谢谢,东请西邀,各各酬谢。师徒们被留下五13日,苦辞无奈,方肯放行。又各家见他不要钱物,都办些干粮果品,骑骡压马,花红彩旗,尽来饯行。此处五百每户,到有七八百人相送。

  那怪把唐三藏擒来洞口,按住疾风,对把门的道:“你去报大王说,前Rover先锋拿了多少个行者,在门外听令。”那洞主传令,教:“拿进来。”那虎先锋,腰撇着两口赤铜刀,单臂捧着唐三藏,上前跪下道:“大王,小将不才,蒙钧令差往山上巡逻,忽遇三个和尚,他是东土大唐驾下御弟唐玄奘,上西方拜佛求经,被自身擒来奉上,聊一馔。”那洞主闻得此言,吃了一惊道:“小编闻得前者有人传说:唐三藏乃大唐奉旨意取经的神僧,他手下有3个学徒,名唤孙猴子,三头六臂,智力高强。你怎么能彀捉得她来?”先锋道:“他有七个徒弟:先来的,使一柄九齿钉钯,他生得嘴长耳大;又3个,使一根金箍铁棒,他生得火眼金睛。正赶着战士争辨,被士兵使一个瞒上欺下之计,撤身得空,把这和尚拿来,进献大王,聊表一餐之敬。”洞主道:“且莫吃她着。”先锋道:“大王,见食不食,呼为劣蹶。”洞主道:“你不领会,吃了她不打紧,只或者他那三个徒弟上门吵闹,未为稳妥,且把她绑在后园定风桩上,待三1日,他多少个不来烦扰,那时节,一则图别人身干净,二来不动口舌,却不任大家意在?或煮或蒸,或煎或炒,逐步的落魄不羁受用不迟。”先锋大喜道:“大王深谋远虑,入情入理。”教:“小的们,拿了去。”

  孙大圣才按云头,对八戒沙师弟道:“兄弟放心,师父有救星了。”沙和尚道:“是那里救星?”行者道:“才然菩萨指示,教小编告请昴日星官,老孙去来。”八戒侮着嘴哼道:“哥啊!就问星官讨些止疼的药饵来!”行者笑道:“不须用药,只似前天疼过夜就好了。”沙和尚道:“不必烦叙,快早去罢。”

  这虫不大不小的,上秤称,唯有二三两重,红铜嘴,黑铁脚,刷剌的一翅飞下来。那八戒丢倒头,正睡着了,被他照嘴唇上揸的瞬。那呆子慌得爬将起来,口里乱嚷道:“有妖精,有魔鬼!把作者戳了一枪去了!嘴上好不疼呀!”伸手摸摸,泱出血来了,他道:“蹭蹬啊!小编又没甚喜事,怎么嘴上挂了红耶?”他瞧着这血手,口里絮絮叨叨的两边乱看,却不见处境,道:“无什么妖魔,怎么戳作者一枪么?”忽抬头往上看时,原来是个啄木虫,在上空中飞哩。呆子咬牙骂道:“这么些亡人!避马瘟欺负作者罢了,你也来欺负小编!作者领会了,他迟早不认作者是私有,只把自个儿嘴当一段黑朽枯烂的树,内中生了虫,寻虫儿吃的,将自身啄了这一下也,等自小编把嘴揣在怀里睡罢。”那呆子毂辘的依然睡倒。行者又飞来,着耳根后又啄了眨眼间间。呆子慌得爬起来道:“那么些亡人,却打搅得自身狠!想必那里是她的窠巢,生蛋布雏,怕我占了,故此那般打搅。罢,罢,罢!不睡她了!”搴着钯,径出红草坡,找路又走。可不喜坏了齐天大圣,笑倒个孙行者,行者道:“那夯货大睁着七个眼,连自家里人也认不得!”

  一路上喜喜欢欢,不时到了七绝山稀柿疼口。三藏闻得那样恶秽,又见路道填塞,道:“悟空,似此怎生度得?”行者侮着鼻子道:“这么些却难也。”三藏见行者说难,便就眼中垂泪。李老儿与众上前道:“老爷勿得心急。我等送到那边,都已预订意思了。令高徒与大家降了鬼怪,除了一庄侵害,大家各办虔心,另开一条好路,送老爷过去。”行者笑道:“你那老儿,俱言之欠当。你初然说那山径过有八百里,你等又不是大禹的神兵,那里会开山凿路!若要作者师父过去,还得大家力图,你们都成不足。”三藏下马道:“悟空,怎生着力么!”行者笑道:“眼前就要过山,却也是难,若说再开条路,却又难也。须是还从旧胡同过去,只恐无人管饭。”

  旁边拥上七五个绑缚手,将唐唐三藏拿去,好便似鹰拿燕雀,索绑绳缠。那的是苦命江流思行者,遇难神僧想悟能,道声:“徒弟啊!不知你在那山擒怪,何处降妖,作者却被恶魔拿来,遭此毒害,何时再得相见?好苦啊!你们若早些儿来,还救得小编命;若格外迟了,断然无法保矣!”一边嗟叹,一边泪落如雨。

  好行者,火速驾筋斗云,须臾到西天门外。忽见持国天王当面作礼道:“大圣何往?”行者道:“因保唐僧西方取经,路遇魔障缠身,要到光明宫见昴日星官走走。”忽又见陶张辛邓四大上校,也问何往,行者道:“要寻昴日星官去降妖救师。”四上将道:“星官今儿早晨奉玉皇大天尊旨意,上观星台巡札去了。”行者道:“可有那话?”辛天君道:“小将等与他同下斗牛宫,岂敢说假?”陶天君道:“今已久远,或将回矣。大圣还先去光明宫,如未回,再去观星台可也。”大圣遂喜,即别他们,至光明宫门首,果是无人,复抽身就走,只见那壁厢有一行兵士摆列,前边星官来了。那星官还穿的是拜驾朝衣,一身金缕,但见他:

  好大圣,摇身又一变,还变做个桀栝虫,钉在他耳朵后边,不离他随身。那呆子入深山,又行有四五里,只见山凹中有桌面大的四四方方三块青石头。呆子放下钯,对石头唱个大喏。行者暗笑道:“那呆子!石头又不是人,又不会讲话,又不会还礼的,唱他喏怎的,可不是个瞎帐?”原来那呆子把石头当着唐三藏沙和尚行者两个人,朝着他演习哩。他道:“俺那回去,见了师父,若问有鬼怪,就说有妖精。他问什么山,作者若说是泥捏的,土做的,锡打的,铜铸的,面蒸的,纸糊的,笔画的,他们见说作者呆哩。若讲那话,一发说呆了。俺只说是石头山。他问什么洞,也只说是石头洞。他问怎样门,却实属钉钉的铁叶门。他问个中有多少路程,只说入内有三层。十二分再寻觅,问门上钉子多少,只说老猪心忙记不真。此间编造停当,哄那避马瘟去!”

  李老儿道:“长老说那里话!凭你三人担搁多少时,作者等俱养得起,怎么说无人管饭!”行者道:“既如此,你们去办得两石米的干饭,再做些蒸饼馍馍来,等自己这长嘴和尚吃饱了,变了大猪,拱开旧路,小编师父骑在即时,笔者等扶持着,管情过去了。”八戒闻言道:“大哥,你们都要图个根本,怎么独教老猪出臭?”三藏道:“悟能,你果有本事拱开胡同,领作者过山,注你本场头功。”八戒笑道:“师父在上,列位施主们都在此休笑话,小编老猪本来有三十六般变化,若说变轻巧华丽飞腾之物,委实无法;若说变山,变树,变石块,变土墩,变赖象、科猪、水牛、骆驼,真个全会。只是人体变得大,肚肠越发大,须是吃得饱了,才好干事。”众人道:“有东西,有东西!我们都带得有干粮果品,烧饼馉饳在此。原要开山相送的,且都拿出去,凭你受用。待变化了,行动之时,大家再着人重回做饭送来。”八戒满心欢愉,脱了皂直裰,丢了九齿钯,对众道:“休笑话,看老猪干本场臭功。”好呆子,捻着诀,摇身一变,果然变做一个大猪,真个是:

  却说那行者、八戒,赶这虎下山坡,只见那虎跑倒了,塌伏在崖前,行者举棒,尽力一打,转震得温馨手疼。八戒复筑了一钯,亦将钯齿迸起,原来是一张虎皮,盖着一块卧虎石。行者大惊道:“不佳了,倒霉了,中了她计也!”八戒道:“中他甚计?”行者道:“这么些名叫瞒上欺下计,他将虎皮苫在此,他却走了。大家且回去看看师父,莫遭毒手。”多少个急急转来,早已不见了三藏。行者大叫如雷道:“怎的好!师父已被她擒去了。”八戒固然牵着马,眼中滴泪道:“天哪,天哪!却往那边找寻!”行者抬着头跳道:“莫哭,莫哭!一哭就挫了锐气。横竖想只在此山,我们寻寻去来。”

  冠簪五岳金光彩,笏执山河玉色琼。袍挂七星云叆叇,胸围八极宝环明。
  叮当珮响如敲韵,火速风声似摆铃。翠羽扇开来昴宿,天香飘袭满门庭。

  那呆子捏合了,拖着钯,径回本路。怎知行者在耳朵后,一一听得精通。行者见她归来,即腾两翅预先回去,现原身见了师父。师父道:“悟空,你来了,悟能怎不见回?”行者笑道:“他在那边编谎哩,就待来也。”长老道:“他多个耳朵盖着眼,愚蠢之人也,他会编什么谎?又是您捏合什么瞒上欺下赖他呢。”行者道:“师父,你只是那等护短,这是有对问的话。”把她那钻在草里睡觉,被啄木虫叮醒,朝石头唱喏,编造什么石头山、石头洞、铁叶门、有妖魔的话,预先说了。

  嘴长毛短半脂膘,自幼山中食药苗。黑面环睛如日月,圆头大耳似芭蕉。
  修成坚骨同天寿,炼就粗皮比铁牢。臬臬鼻音呱诂叫,喳喳喉响喷喁哮。
  白蹄五只高千尺,剑鬣长身百丈饶。从见人间肥豕彘,未观前些天老猪魈。
  三藏法师等众齐陈赞,羡美天蓬法力高。

  他四个果奔入山中,穿岗越岭,行彀多时,只见这石崖之下,耸出一座洞府。几个人定步观瞻,果然凶险,但见这:

  前行的精兵,看见行者立于光明宫外,急转身广播发表:“天子,孙大圣在那里也。”那星官敛云雾整束朝衣,停执事分开左右,上前作礼道:“大圣何来?”行者道:“专来拜烦救师父一难。”星官道:“何难?在哪个地方方?”行者道:“在西后汉毒敌山琵琶洞。”星官道:“那山洞有甚鬼怪,却来呼唤小神?”行者道:“观世音菩萨适才显化,说是1个蝎子精,特举先生方能治得,因而来请。”星官道:“本欲回奏玉皇赦罪天尊,奈大圣至此,又感菩萨举荐,恐迟误事,小神不敢请献茶,且和你去降妖怪,却再来回旨罢。”大圣闻言,即同出南天门,直至西清朝。望见毒敌山不远,行者指道:“此山便是。

  说毕,不多时,这呆子走未来,又怕忘了那谎,低着头口里温习。被行者喝了一声道:“呆子!念什么呢?”八戒掀起耳朵来探望道:“笔者到了地头了!”那呆子上前跪倒,长老搀起道:“徒弟,劳碌啊。”八戒道:“正是。走路的人,爬山的人,第壹烦劳了。”长老道:“可有鬼怪么?”八戒道:“有鬼怪,有妖精!一堆妖魔哩!”长老道:“怎么打发你来?”八戒说:“他叫本人做猪祖宗,猪伯公,安插些粉汤素食,教小编吃了一顿。说道,摆旗鼓送我们过山哩。”行者道:“想是在草里睡着了,说得是梦话?”呆子闻言,就吓得矮了三寸道:“曾外祖父呀!小编睡她怎么领悟?”行者上前,一把揪住道:“你回复,等作者问你。”呆子又慌了,惊惶失措的道:“问便罢了,揪扯怎的?”

  齐天大圣见八戒变得那般,即命那2个相送人等,快将干粮等物推攒一处,叫八戒受用。那呆子不分生熟,一涝食之,却上前拱路。行者叫卷帘老马脱了脚,好生挑担,请师父稳坐雕鞍,他也脱了跷绦,吩咐大千世界回去:“若有情,快早送些饭来与自己师弟接力。”那个人有七八百相送随行,多50%有骡马的,飞星回庄做饭;还有三百人徒步的,立于山下遥望他行。原来此庄至山,有三十余里,待回取饭来,又三十余里,往回担搁,约有百里之遥,他师徒们已此去得远了。芸芸众生不舍,催趱骡马进胡同,连夜赶至,次日刚刚遇上,叫道:“取经的曾祖父,慢行,慢行!小编等送饭来也!”长老闻言,谢之不尽道:“真是善信之人!”叫八戒住了,再吃些饭食壮神。那呆子拱了两日,正在饥饿之际,那许多人何止有七八石饭食,他也随便米饭、面饭,收积来一涝用之,饱餐一顿,却又上前拱路。三藏与僧侣、沙和尚谢了人人,分手两别。正是:

  迭障尖峰,回峦古道。青松翠竹依依,绿柳碧梧冉冉。崖前有怪石双双,林内有幽禽对对。涧水远流冲石壁,山泉细滴漫沙堤。野云片片,瑶草芊芊。妖狐狡兔乱撺梭,角鹿香獐齐斗勇。劈崖斜挂万年藤,深壑半悬千岁柏。奕奕巍巍欺华岳,落花啼鸟赛天台。

  星官按下云头,同行者至石屏前山坡之下。卷帘老马见了道:“小弟起来,小叔子请得星官来了。”那呆子还侮着嘴道:“恕罪,恕罪!有病在身,无法行礼。”星官道:“你是修行之人,何病之有?”八戒道:“早间与这魔鬼作战,被他着自个儿唇上扎了须臾间,于今还疼呀。”星官道:“你上来,小编与您医治医治。”呆子才放了手,口里哼哼道:“千万治治!待好了谢你。”那星官用手把嘴唇上摸了一摸,吹一口气,就不疼了。呆子快乐下拜道:“妙啊,妙啊!”行者笑道:“烦星官也把自家头上摸摸。”星官道:“你未遭毒,摸她何为?”行者道:“后日也曾遭过,只是过了夜,才不疼,近日还有个别麻痒,只恐发天阴,也烦治治。”星官真个也把头上摸了一摸,吹口气,也就解了余毒,不麻不痒了。八戒发狠道:“堂弟,去打那泼贱去!”星官道:“正是,正是,你五个叫她出来,等自家好降他。”

  行者道:“是怎么样山?”八戒道:“是石头山。”“什么洞?”道:“是石头洞。”“什么门?”道:“是钉钉铁叶门。”“里边有多少距离?”道:“入内是三层。”行者道:“你不消说了,后半截笔者回想真。恐师父不信,小编替你说了罢。”八戒道:“嘴脸!你又尚未去,你领会这多少个儿,要替本人说?”行者笑道:“门上钉子有微微,只说老猪心忙记不真。不过么?”那呆子即慌忙跪倒。行者道:“朝着石头唱喏,当做本人五个人,对她一问一答,不过么?又说,等自身编得谎儿停当,哄那避马瘟去!但是么?”那呆子火速只是磕头道:“师兄,作者去巡山,你莫成跟自身去听的?”行者骂道:“作者把您个馕糠的夯货!那般要紧的八方,教你去巡山,你却去睡觉!不是啄木虫叮你醒来,你还在那边睡呢。及叮醒,又编那样大谎,可不误了大事?你快伸过孤拐来,打五棍记心!”

  驼罗庄客回家去,八戒开山过疼来。三藏心诚神力拥,悟空法显怪魔衰。
  千年稀柿今朝净,七绝胡同此日开。六欲尘情皆剪绝,平安无阻拜莲台。

  行者道:“贤弟,你可将行李歇在藏风山凹之间,撒放马匹,不要出头。等老孙去她门首,与他赌斗,必须拿住妖魔,方才救得师父。”八戒道:“不消吩咐,请快去。”行者整一整直裰,束一束虎裙,掣了棒,撞至那门前,只见那门上有八个大字,乃“黄风岭黄风洞”,却便丁字脚站定,执着棒,高叫道:“妖魔!趁早儿送自身师父出来,省得掀翻了您窝巢,翙平了您住处!”那小怪闻言,一个个恐怖,战兢兢的,跑入其中广播发布:“大王,祸事了!”

  行者与八戒跳上山坡,又至石屏随后。呆子口里乱骂,手似捞钩,一顿钉钯,把那洞门外垒迭的石块爬开,闯至一层门,又一钉钯,将二门筑得粉碎。慌得那门里小妖飞报:“姑婆!那五个丑男士,又把二层门也打破了!”那怪正教解放三藏法师,讨素茶饭与她吃呢,听见打破二门,尽管跳出花亭子,轮叉来刺八戒。八戒使钉钯迎架,行者在旁,又使铁棒来打。那怪赶至身边,要下毒手,他四个识得方法,回头就走。那怪赶过石屏之后,行者叫声:“昴宿何在?”只见那星官立于山坡上,现出原形,原来是贰只双冠子大公鸡,昂开端来,约有六七尺高,对着魔鬼叫一声,这怪即时就现了本象,是个琵琶来大小的蝎子精。星官再叫一声,那怪浑身酥软,死在坡前。有诗为证,诗曰:

  八戒慌了道:“那多少个哭丧棒重,擦一擦儿皮塌,挽一挽儿筋伤,若打五下,就是死了!”行者道:“你怕打,却怎么扯谎?”八戒道:“表哥呀,只是这一遭儿,以往再不敢了。”行者道:“一遭便打三棍罢。”八戒道:“伯公呀,半棍儿也禁不得!”呆子没计奈何,扯住师父道:“你替本人说个方便儿。”长老道:“悟空说您编谎,小编还不信。今果如此,其实该打。但现行过山少人使用,悟空,你且饶他,待过了山再打罢。”行者道:“古人云,顺父母言情,呼为大孝。师父说不打,作者就且饶你。你再去与她巡山,若再说谎误事,我定一下也不饶你!”

  这一去不知还有稍稍路程,还遇什么怪物,且听下回分解。

  那黄风怪正坐间,问:“有啥事?”小妖道:“洞门外来了三个雷王嘴毛脸的和尚,手持着一根许大粗的铁棍,要她师父哩!”那洞主惊张,即唤虎先锋道:“小编教您去巡山,只该拿些山牛、野彘、肥鹿、胡羊,怎么拿那三藏法师来,却惹她那徒弟来此闹吵,怎生区处?”先锋道:“大王放心稳便,高枕勿忧。小将不才,愿率领4柒个小妖校出去,把那怎么样美猴王拿来凑吃。”洞主道:“小编那里除了大小头目,还有五七百名小校,凭你选拔,领多少去。只要拿住那僧人,大家才自自在在吃那僧人一块肉,情愿与您拜为兄弟。但恐拿她不可,反伤了您,那时休得埋怨自身也。”

  花冠绣颈若团缨,爪硬距长目怒睛。踊跃雄威全五德,峥嵘壮势羡三鸣。
  岂如凡鸟啼茅屋,本是天星显圣名。毒蝎枉修人道行,还原反本见真形。

  那呆子只得爬起来奔上大路又去。你看他可疑,步步只疑是和尚变化了跟住她,故见一物,即疑是僧人。走有七八里,见二头老虎,从山坡上跑过,他也不怕,举着钉钯道:“师兄来听大人说谎的,那遭不编了。”又走处,那山风来得什么猛,呼的一声,把颗枯木刮倒,滚至面前,他又跌脚捶胸的道:“哥啊!那是何等起!一行说不敢编谎罢了,又变什么树来打人!”又走向前,只见2个白颈老鸦,当头喳喳的连叫几声,他又道:“小叔子,不羞!不羞!我说不编就不编了,只管又变着老鸦怎的?你来听么?”原来这一番僧人却不曾跟他去,他那里却自惊自怪,乱疑乱猜,故无往而不疑是和尚随他身也。呆子惊疑且不题。

  虎怪道:“放心,放心!等本身去来。”果然点起五十名健康小妖,擂鼓摇旗,缠两口赤铜刀,腾出门来,厉声高叫道:“你是这里来的个猴和尚,敢在此间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行者骂道:“你这么些剥皮的家畜!你弄什么脱壳法儿,把自己师父摄了,倒转问我做吗!趁早好好送本身师父出来,还饶你这一个生命!”虎怪道:“你师父是自家拿了,要与自身上手做顿下饭。你识起倒回去罢!不然,拿住你一齐凑吃,却不是买1个又饶一个?”行者闻言,心中大怒,傣迸迸,钢牙错啮;滴流流,火眼睁圆。掣铁棒喝道:“你多大欺心,敢说那等大话!休走!看棍!”那先锋急持刀按住。这一场果然不善,他三个各显威能。好杀:

  八戒上前,3只脚躧住那怪的胸背道:“孽畜!今番使不得倒马毒了!”那怪动也不动,被呆子一顿钉钯,捣作一团烂酱。那星官复聚金光,驾云而去。行者与八戒金身罗汉朝天拱谢道:“有累有累!改日赴宫拜酬。”

  却说那山喻为黄石,那洞叫做莲花洞。洞里两妖,一唤金角大王,一唤银角大王。金角正坐,对银角说:“兄弟,我们略微时不巡山了?”银角道:“有半个月了。”金角道:“兄弟,你明天与自己去巡巡。”银角道:“今天巡山怎的?”金角道:“你不知,近闻得东土齐国差个御弟三藏法师向南方拜佛,一行四众,叫做齐天大圣、猪八戒、金身罗汉,连马五口。你看她在那处,与自身把她拿来。”银角道:“大家要吃人,那里不捞多少个?这和尚到得那里,让她去罢。”金角道:“你不明了。小编那时出天界,尝闻得人言:三藏法师乃金蝉长老临凡,十世修行的菩萨,一点元阳未泄,有人吃他肉,延寿长生哩。”

  那怪是个真鹅卵,悟空是个鹅卵石。赤铜刀架齐天大圣,浑如垒卵来击石。
  鸟鹊怎与凤凰争?鹁鸽敢和鹰鹞敌?那怪喷风灰满山,悟空吐雾云迷日。
  来往不禁三五次,先锋腰软全无力。转身败了要逃生,却被悟空抵死逼。

  三人谢毕,却才收拾行李马匹,都进洞里,见那大大小小丫环,两边跪下拜道:“外公,大家不是妖邪,都以西宋朝妇人,前者被那魔鬼摄来的。你师父在后边香房里坐着哭哩。”行者闻言,仔细旁观,果然不见妖气,遂入前面叫道:“师父!”那唐三藏见众齐来,十一分欣赏道:“贤徒,累及你们了!那妇人何如也?”八戒道:“这个人原是个大母蝎子。幸得观世音菩萨菩萨指示,大哥去天宫里请得那昴日星官下落,把那厮收伏。才被老猪筑做个泥了,方敢长远于此,得见师父之面。”唐三藏法师谢之不尽。又寻些素米、素面,安插了餐饮,吃了一顿,把那三个摄未来的女士赶下山,指与回家之路。点上一把火,把几间房宇,烧毁罄尽,请唐唐玄奘上马,找寻大路西行。正是:

  银角道:“如果吃了她肉就可以延寿长生,大家打什么坐,立什么功,炼什么龙与虎,配什么雌与雄?只该吃她去了。等本身去拿他来。”金角道:“兄弟,你稍微性急,且莫忙着。你若走出门,不管好歹,不过和尚就拿未来,倘使不是唐三藏,却也不当人子?我记得她的面相,曾将他师徒画了三个影,图了一个形,你可拿去。但遇着僧人,以此照验照验。”又将某人是某名字,一一说了。银角得了图像,知道姓名,即出洞,点起三十名小怪,便来山上巡视。

  那虎怪撑持不住,回头就走。他原先在那洞主面前说了嘴,不敢回洞,径往山坡上逃生。行者那里肯放,执着棒,只情赶来,呼呼吼吼,喊声不绝,却来到那藏风山凹之间。正抬头,见八戒在那里放马。八戒忽听见呼呼声喊,回头来看,乃是行者赶败的虎怪,就丢了马,举起钯,刺斜着头一筑。可怜那先锋,脱身要跳黄丝网,岂知又遇罩鱼人,却被八戒一钯,筑得七个亏损鲜血冒,3只脑髓尽流干。有诗为证,诗曰:

  割断尘缘离色相,推干金海悟禅心。

  却说八戒运拙,正行处,可可的撞见群魔,当面挡住道:“那来的哪些人?”呆子才抬初始来,掀着耳朵,看见是些鬼怪。他就慌了,心中暗道:“小编若说是取经的和尚,他就捞了去,只是说行动的。”小妖回报道:“大王,是行路的。”那三十名小怪,中间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旁边有听着率领说话的,道:“大王,那一个和尚,象那图中猪悟能模样。”叫挂起影神图来。八戒看见,大惊道:“怪道这一个时没精神呢!原来是她把自身的影神传今后也!”小妖用枪挑着,银角用手指道:“那骑白马的是三藏法师,那毛脸的是孙悟空。”八戒听见道:“城隍,没小编便也罢了,猪头三牲,清醮二十伍分。”口里唠叨,只管许愿。

  三五年前归正宗,持斋把素悟真空。诚心要保唐唐三藏,初秉沙门立此功。

  终究不知几年上才得成真,且听下回分解。

  这怪又道:“那黑长的是沙僧,那长嘴大耳的是猪悟能。”呆子听见说他,慌得把个嘴揣在怀里藏了。那怪叫:“和尚,伸出嘴来!”八戒道:“胎里病,伸不出去。”那怪令小妖使钩子钩出来。八戒慌得把个嘴伸出道:“小家形罢了,那不是?你要看便就看,钩怎的?”那怪认得是八戒,掣出宝刀,上前就砍。那呆子举钉钯按住道:“我的儿,休无礼!看钯!”那怪笑道:“那和尚是中途出家的。”八戒道:“好孙子!有个别灵性!你怎么就明白老爷是中途出家的?”那怪道:“你会使这钯,一定是在住户园圃中筑地,把她那钯偷今后也。”八戒道:作者的儿,你那里认得老爷那钯。小编不比那筑地之钯。那是——

  那呆子一脚翙住他的脊梁,两手轮钯又筑。行者见了,大喜道:“兄弟,正是那等!他领了几十一个小妖,敢与老孙赌斗,被本身输给了,他转不往洞跑,却跑来那边寻死。亏你跟着,不然,又走了。”八戒道:“弄风摄师父去的只是他?”行者道:“正是,正是。”八戒道:“你可曾问他师父的降低么?”行者道:“那怪把师父拿在洞里,要与她何以鸟大王做下饭。是老孙恼了,就与她斗将那里来,却着您送了生命。兄弟啊,这一个功劳算你的,你可还守着马与行李,等自家把那死怪拖了去,再到那洞口索战。须是拿得那老妖,方才救得师父。”八戒道:“姐夫言之成理。你去,你去,如果失利了那老妖,还赶将那里来,等老猪截住杀她。”好行者,1只手提着铁棒,贰头手拖着死虎,径至他洞口。正是:

  巨齿铸来如龙爪,渗金妆就似虎形。若逢对敌寒风洒,但遇周旋火焰生。
  能替唐三藏消障碍,西天路上捉魔鬼。轮动烟霞遮日月,使起昏云暗斗星。
  筑倒花果山老虎怕,掀翻大海老龙惊。饶你那妖有手腕,一钯多少个血窟窿!

  法师有难逢鬼怪,情性相和伏乱魔。

  那怪闻言,那里肯让,使七星剑,丢开解数,与八戒一往一来,在山中赌斗,有贰1五回合,不分胜负。八戒发起狠来,舍死的相迎。那怪见他螟耳朵,喷粘涎,舞钉钯,口里吆吆喝喝的,也尽有些悚惧,即回头招呼小怪,一齐出手。假诺二个打贰个,其实幸而。他见那个小妖齐上,慌了手脚,遮架不住,败了阵,回头就跑。原来是道路不平,未曾细看,忽被萝藤绊了个踉跄。挣起来正走,又被个小妖,睡倒在地,扳着他脚跟,扑的又跌了个狗吃屎,被一群赶上按住,抓鬃毛,揪耳朵,扯着脚,拉着尾,扛扛抬抬,擒进洞去。咦!正是:

  毕竟不知此去可降得鬼怪,救得唐三藏,且听下回分解。

  一身魔发难消灭,万种灾生不易除。

  终究不知猪八戒性命怎么着,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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