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太君两宴大观园,永乐大典

  话说刘姥姥五只手比着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于是吃过门杯,因又斗趣笑道:“今儿实说罢,我的手脚子粗,又喝了酒,仔细失手打了这磁杯。有木头的杯取个来,我就失了手,掉了地下也无碍。”众人听了又笑起来。凤姐儿听如此说,便忙笑道:“果真要木头的,我就取了来,可有一句话先说下:这木头的可比不得磁的,这都是一套,定要吃遍一套才算呢。”刘姥姥听了,心下敁敠道:“我刚刚可是是趣话取笑儿,何人知她果然竟有。我每每在乡绅大家也赴过席,金杯银杯倒都也见过,从没见有木头杯的。哦是了,想必是儿童们使的木碗儿,然而诓我多喝两碗。别管他,横竖这酒蜜水儿似的,多喝点子也无妨。”想毕,便说“取来再商议”。风姐因命丰儿:“后边里间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取来。”丰儿听了才要去取,鸳鸯笑道:“我通晓,你这十个杯还小;况且你才说木头的,这会子又拿了竹根的来,倒不尴尬。不如把我们这里的钻天杨根子整刓的十个大套杯拿来,灌他十下子。”凤姐儿笑道:“更好了。”

  话说宝玉听了,忙进来看时,只见琥珀站在屏风跟前,说:“快去罢,立等你开口呢。”宝玉来至上房,只见贾母正和王夫人众姐妹研究给史湘云还席。宝玉因说:“我有个意见:既没有外客,吃的事物也别定了样数,什么人素日爱吃的,拣样儿做几样。也不要按桌席,每人跟前摆一张高几,各人爱吃的东西一两样,再一个十锦攒心盒子、自斟壶,岂不别致?”贾母听了,说:“分外。”即命人传与厨房:“明天就拣我们爱吃的东西做了,按着人数,再装了盒子来。早饭也摆在园里吃。”商议之间,早又掌灯,一夕无话。

引子:
《永乐大典》编撰于前些天永乐年间,内阁首辅解缙总编的一部中国古典集大成的绝世大典,初名《文献大成》,是中国百科全书式的文献集,全书22,937卷(目录占60卷),11095册,约3.7亿字,汇聚了古今图书七八千种,呈现了中国太古正确知识的宏伟成就,但《永乐大典》除了正本尚未确定是否存在长陵外,永乐副本却惨遭浩劫,大多亡于战火,今仅存800余卷且分散于世界。《不列颠百科全书》在“百科全书”条目中称中国南梁类书《永乐大典》为“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
《永乐大典》已经成为了炎黄知识的一个标记。

又引子: 音隔重楼,鹂接三响,狂躁一夜,平明烧书。

贾府是那多少个等级森严的奴隶制时期的缩影,每一个人都要按部就班一定的规矩办事做人,长幼尊卑的顺序是万万不能够破坏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一些丫头下人“高傲”地活着,比如,贾府里最大的丫鬟——鸳鸯。鸳鸯是贾府里的家生奴才,就是鸳鸯的二老都是贾府的公仆,她是从小就跟在贾母身边伺候的。而鸳鸯也是尽心尽责地侍奉贾母,最后赢得了史老太君的欢心,她也变为了贾府里最有地位的大丫鬟。
鸳鸯有着她相当的魅力,除了伺候贾母的常见生活,保管贾母多年积聚的财富之外,她还有着深得贾母欢心的亮点。在整部《红楼梦》中,关于鸳鸯的汇聚描写一共有这样三处,笔者觉得不妨将它们都挑拣出来,以供大家细细“赏玩”。
一些一,刘姥姥进大观园的这个顽笑: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这边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我们就坐两回。”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多少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这里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这边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小姨子子这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我们从这里坐了船去。”凤姐儿听说,便转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我们说外面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她取笑儿。我们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睬;凤姐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我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姑婆相干,有自己吧。”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我们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我这边坐。”众人闻讯,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神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叮嘱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这是大家家的老实,要错了,我们就嘲谑吗。”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大妈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五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用餐,皆有小丫鬟在边上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如今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前几日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嘲弄刘姥姥,便躲避让她。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神。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这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那一个叉巴子,比我们这边的铁锨还沉,这里拿的动他?”说的人们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儿媳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地点,一个旦角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大姑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座位,拉着她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他姐妹换服装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精致,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眼泪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这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吗!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好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这里夹的勃兴?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私自。忙放下筷子要亲身去拣,早有不法的人拣出来了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到个响声儿就没了!”
人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他取笑。贾母又说:“什么人这会子又把卓殊筷子拿出去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吗。”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这么说,忙收过去了,也依旧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这一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多少个菜里有毒,我们这一个都成了砒霜了!这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这样幽默,吃的又沉沉,把团结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式各类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时代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那里查办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其余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工作!怪道说,‘礼出我们’。”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但是我们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跻身笑道:“姥姥别恼,我给你父母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这里的话?大家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哪些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了解了,可是我们取笑儿。我要恼,也就背着了。”鸳鸯便骂人:“为何不倒茶给老娘吃!”刘姥姥忙道:“才刚那些三妹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
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我们吃罢,省了回来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五个人吃毕。刘姥姥笑道:“我看你们这一个人,都只吃这简单就完了,亏你们也不饿。怪道风儿都吹的倒!”鸳鸯便问:“今儿剩的众多,都这里去了?”婆子们道:“都还没散呢,在此处等着,一齐散给他俩吃。”鸳鸯道:“他们吃不了这一个,挑两碗给二外婆屋里平丫头送去。”凤姐道:“他早吃了饭了,不用给他。”鸳鸯道:“他吃不了,喂你的猫。”婆子听了,忙拣了不同,拿盒子送去。鸳鸯道:“素云这里去了?”李纨道:“他们都在此地一处吃,又找她做怎么着?”鸳鸯道:“这就罢了。”凤姐道:“袭人不在这里,你倒是叫人送两样给她去。”鸳鸯听说,便命人也送两样去。鸳鸯又问婆子们:“回来吃酒的攒盒,可装上了?”婆子道:“想必还得一会子。”鸳鸯道:“催着些儿。”婆子答应了。
……
说着,坐了一遍,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同志。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贾母道:“只拣你们熟的磨练几套罢。”文官等下去,往藕香榭去不提。这里凤姐已带着人布置齐整,下边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裵蓉簟,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能干的,有圆的,其式不一。一个下面放着一分炉瓶,一个攒盒。下边二榻四几,是贾母薛阿姨;下边一倚两几,是王夫人的。馀者都是一倚一几。东边刘姥姥,刘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西边便是湘云,第二便是宝钗,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排下去,宝玉在末。李纨凤姐二人之几设于三层槛内、二层纱厨之外。攒盒式样,亦随几之式样。每人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
我们坐定,贾母先笑道:“我们先吃两杯,后天也行一个令,才有趣。”薛小姑笑说道:“老太太当然有好酒令,大家怎么会呢!安心叫大家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薛三姑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去,倒是笑话了。”王夫人忙笑道:“便说不上来,只多吃了一杯酒,醉了睡眠去,还有什么人笑话大家不成。”薛小姨点头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贾母笑道:“这么些当然。”说着便吃了一杯。凤姐儿忙走至地面,笑道:“既行令,还叫鸳鸯小姨子来行才好。”众人都知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听了这话都说非常。凤姐便拉着鸳鸯过来。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内,没有站着的理。”回头命小丫头子:“端一张椅子,放在你二位外婆的席上。”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钟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自我的话,是要受罚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说。”鸳鸯未开口,刘姥姥便下席,摆手道:“别这样嘲弄人!我家去了。”众人都笑道:“这却使不得。”鸳鸯喝令小丫头子们:“拉上席去!”小丫头子们也笑着,果然拉入席中。刘姥姥只叫:“饶了本人罢!”鸳鸯道:“再多言的罚一壶。”刘姥姥方住了。
鸳鸯道:“最近自己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自己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再说第二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合韵。错了的罚一杯。”众人笑道:“这一个令好,就说出去。”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右侧是张天。”贾母道:“头上有蓝天。”众人道好。鸳鸯道:“当中是个五合六。”贾母道:“六桥梅花香彻骨。”鸳鸯道:“剩了一张六合么。”贾母道:“一轮红日出云霄。”鸳鸯道:“凑成却是个‘蓬头鬼’。”贾母道:“那鬼抱住钟馗腿。”说完,大家笑着喝彩。贾母饮了一杯。
鸳鸯又道:“又有一副了。左边是个大长五。”薛四姨道:“梅花朵朵风前舞。”鸳鸯道:“左侧是个大五长。”薛小姑道:“12月梅花岭上香。”鸳鸯道:“当中二五是杂七。”薛二姑道:“织女牛郎会重阳。”鸳鸯道:“凑成‘二郎游五岳’。薛二姑道:“世人不及神仙乐。”说完,我们称誉,饮了酒。
鸳鸯又道:“有了一副了。左侧长么两点明。”湘云道:“双悬日月照乾坤。”鸳鸯道:“右侧长么两点明。”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鸳鸯道:“中间还得么四来。”湘云道:“日边红杏倚云栽。”鸳鸯道:“凑成一个‘樱桃九熟’。”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说完,饮了一杯。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右边是长三。”宝钗道:“双双燕子语梁间。”鸳鸯道:“左边是三长。”宝钗道:“水荇牵风翠带长。”鸳鸯道:“当中三六九点在。”宝钗道:“三山半落青天外。”鸳鸯道:“凑成‘铁练锁孤舟’。”宝钗道:“处处风波处处愁。”说完饮毕。
鸳鸯又道:“左侧一个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宝钗听了,回头看着她,黛玉只顾怕罚,也不辩解。鸳鸯道:“中间锦屏颜色俏。”黛玉道:“纱窗也一向不媒人报。”鸳鸯道:“剩了二六八点齐。”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鸳鸯道:“凑成‘篮子’好采花。”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说完,饮了一口。
鸳鸯道:“左侧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带雨浓。”众人笑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象。”迎春笑着,饮了一口。
原是凤姐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儿,故意都叫说错了。至王夫人,鸳鸯便代说了一个,下便该刘姥姥。刘姥姥道:“我们庄家闲了,也常会多少人弄那么些儿,可不象这么好听就是了。少不得我也跃跃欲试。”众人都笑道:“容易的,你即使说,不相干。”鸳鸯笑道:“左边大四是私家。”刘姥姥听了,想了半日,说道:“是个主人人罢!”众人哄堂笑了。贾母笑道:“说的好,就是如此说。”刘姥姥也笑道:“大家庄家人然则是现成的本色儿,姑娘表嫂别笑。”鸳鸯道:“中间三四绿配红。”刘姥姥道:“大火烧了毛毛虫。”众人笑道:“这是一对,还说您的真面目。”鸳鸯笑道:“右侧么四真美观。”刘姥姥道:“一个白萝卜一头蒜。”众人又笑了。鸳鸯笑道:“凑成便是‘一枝花’。”刘姥姥七只手比着,也要笑,却又掌住了,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由不的大笑起来。只听外面乱嚷嚷的,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 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话说刘姥姥四只手比着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于是吃过门杯,因又斗趣笑道:“今儿实说罢,我的手脚子粗,又喝了酒,仔细失手打了这磁杯。有木头的杯取个来,我就失了手,掉了不法也无碍。”众人听了又笑起来。凤姐儿听如此说,便忙笑道:“果真要木头的,我就取了来,可有一句话先说下:这木头的可比不得磁的,这都是一套,定要吃遍一套才算呢。”刘姥姥听了,心下敁敠道:“我刚才可是是趣话取笑儿,何人知他果然竟有。我日常在乡绅我们也赴过席,金杯银杯倒都也见过,从没见有木头杯的。哦是了,想必是少年小孩子们使的木碗儿,可是诓我多喝两碗。别管他,横竖这酒蜜水儿似的,多喝点子也无妨。”想毕,便说“取来再协商”。风姐因命丰儿:“前面里间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取来。”丰儿听了才要去取,鸳鸯笑道:“我晓得,你那十个杯还小;况且你才说木头的,这会子又拿了竹根的来,倒不为难。不如把我们这边的胡杨根子整刓的十个大套杯拿来,灌他十下子。”凤姐儿笑道:“更好了。”
鸳鸯果命人取来。刘姥姥一看,又惊又喜:惊的是接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来,这大的至少的象个小盆子,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六个大;喜的是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因忙说道:“拿了这小的来就是了。”凤姐儿笑道:“这么些杯,没有这汪洋的,所以没人敢使他。姥姥既要,好容易找出来,必定要挨个吃四遍才使得。”刘姥姥吓的忙道:“这么些不敢!好姑曾祖母,饶了自己罢。”贾母、薛二姨、王夫人知道他有年龄的人,禁不起,忙笑道:“说是说,笑是笑,不可多吃了,只吃这头一杯罢。”刘姥姥道:“阿弥陀佛!我如故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渐渐的吃罢。”说的众人又笑起来。(《第四十五遍拢翠庵茶品梅花雪 怡红院劫遇母蝗虫》)

  鸳鸯果命人取来。刘姥姥一看,又惊又喜:惊的是接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去,这大的至少的象个小盆子,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多少个大;喜的是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因忙说道:“拿了这小的来就是了。”凤姐儿笑道:“这一个杯,没有这汪洋的,所以没人敢使他。姥姥既要,好容易找出来,必定要依次吃一遍才使得。”刘姥姥吓的忙道:“这些不敢!好二姑婆,饶了自己罢。”贾母、薛大姑、王夫人知道他有年龄的人,禁不起,忙笑道:“说是说,笑是笑,不可多吃了,只吃这头一杯罢。”刘姥姥道:“阿弥陀佛!我依旧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逐渐的吃罢。”说的众人又笑起来。

  次日下午四起,可喜这日天气晴朗。李纨下午兴起,看着妻子丫头们扫那多少个落叶,并擦抹桌椅,预备茶酒器皿。只见丰儿带了刘姥姥板儿进来,说:“大姑婆倒忙的很。”李纨笑道:“我说你昨儿去不成,只忙着要去。”刘姥姥笑道:“老太太留下我,叫自己也热闹一天去。”丰儿拿了几把大小钥匙,说道:“我们外祖母说了,外头的高几儿怕不够使,不如开了楼,把这收的拿下来使一天罢。曾祖母原该亲自来,因和爱人说话啊,请大外祖母开了,带着人搬罢。”李氏便命素云接了钥匙。又命婆子出去,把二门上小厮叫多少个来。李氏站在大观楼下往上看着,命人上去开了缀锦阁,一张一张的往下抬。小厮、老婆子、丫头一齐动手,抬了二十多张下来。李纨道:“好生着,别慌慌张张鬼赶着似的,仔细碰了牙子!”又回头向刘姥姥笑道:“姥姥也上来瞧瞧。”刘姥姥听说巴不得一声儿,拉了板儿登梯上去。进里面只见乌压压的堆着些围屏桌椅、大小花灯之类,虽不大认得,只见五彩熌灼,各有好奇,念了几声佛便下来了。然后锁上门,一齐下来。李纨道:“恐怕老太太心情舒畅,越发把船上划子、篙、桨、遮阳幔子,都搬下来预备着。”众人答应,又复开了门,色色的搬下来。命小厮传驾娘们,到船坞里撑出三只船来。

一,重楼。

1,第三十九回

这刘姥姥虽是个村野人,却生来的有点见识,况且年纪老了,世情上经历过的,见头一个贾母快意,第二见那个哥儿姐儿们都爱听,便没了说的也编出些话来讲。因协议:“大家村庄上种地种菜,每年每一天,春夏秋冬,风里雨里,这有个坐着的空当,每一天都是在这地头子上作歇马凉亭,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不见吗。就象二〇一八年春天,接连下了几天雪,地下压了三四尺深。我这日起的早,还没出房门,只听外头柴草响。我想着必定是有人偷柴草来了。我爬着窗户眼儿一瞧,却不是大家村庄上的人。”贾母道:“必定是过路的客人们冷了,见现成的柴,抽些烤火去也是部分。”刘姥姥笑道:“也并不是外人,所以说来奇怪。老寿星当个咋样人?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极标致的一个千金,梳着溜油光的头,穿着大红袄儿,白绫裙子──”刚说到那边,忽听外面人吵嚷起来,又说:“不相干的,别唬着老太太。”贾母等听了,忙问怎么了,丫鬟回说:“南院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贾母最胆小的,听了这多少个话,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来瞧,只见东南上火光犹亮。贾母唬的口内念佛,忙命人去火神跟前烧香。王夫人等也忙都復苏请安,又回说“已经下去了,老太太请进房去罢。”贾母足的看着火光息了方领众人进来。宝玉且忙着问刘姥姥:“这小孩立春地作什么抽柴草?倘或冻出病来吧?”贾母道:“都是才说抽柴草惹出火来了,你还问吗。别说那么些了,再说其余罢。”宝玉听说,心内虽不乐,也只可以罢了。

宝玉心里只怀念着抽柴的故事,因闷闷的心灵筹画。…………林黛玉忙笑道:“大家雪下吟诗?依自己说,还不如弄一捆木柴,雪下抽柴,还更有趣儿呢。”说着,宝钗等都笑了。宝玉瞅了他一眼,也不回复。

2,第四十回。

只听外面乱嚷——

今非昔比的版本:

只听外面乱嚷,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3,第四十三遍。

话说刘姥姥三只手比着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于是吃过门杯,因又逗趣笑道:“实告诉说罢,我的手脚子粗笨,又喝了酒,仔细失手打了这瓷杯。有木头的杯取个子来,我便失了手,掉了不法也无碍。”众人听了,又笑起来。凤姐儿听这么说,便忙笑道:“果真要木头的,我就取了来。可有一句话先说下:这木头的可比不得瓷的,他都是一套,定要吃遍一套方使得。”刘姥姥听了心下敁敠道:“我刚刚但是是趣话取笑儿,什么人知她果然竟有。我时时在村庄乡绅我们也赴过席,金杯银杯倒都也见过,一直没见有木头杯之说。哦,是了,想必是小孩子们使的木碗儿,不过诓我多喝两碗。别管他,横竖这酒蜜水儿似的,多喝点子也不妨。”想毕,便说:“取来再协商。”凤姐乃命丰儿:“到眼前里间屋,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取来。”丰儿听了承诺,才要去,鸳鸯笑道:“我清楚你这十个杯还小。况且你才说是木头的,这会子又拿了竹根子的来,倒不尴尬。不如把我们这边的黄杨根整抠的十个大套杯拿来,灌他十下子。”凤姐儿笑道:“更好了。”鸳鸯果命人取来。刘姥姥一看,又惊又喜:惊的是连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来,这大的足似个小盆子,第十个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五个大;喜的是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因忙说道:“拿了这小的来就是了,怎么那样多?”凤姐儿笑道:“这么些杯没有喝一个的理。我们家因尚未这汪洋的,所以没人敢使她。姥姥既要,好容易寻了出去,必定要挨个吃一回才使得。”刘姥姥唬的忙道:“那多少个不敢。好姑外婆,饶了自己罢。”贾母、薛姑姑、王夫人知道他上了岁数的人,禁不起,忙笑道:“说是说,笑是笑,不可多吃了,只吃这头一杯罢。”刘姥姥道:“阿弥陀佛!我要么小杯吃罢。把这大杯收着,我带了家去渐渐的吃罢。”说的人们又笑起来。鸳鸯不能够,只得命人满斟了一大杯,刘姥姥两手捧着喝。贾母薛小姑都道:“慢些,不要呛了。”薛小姨又命凤姐儿布了菜。凤姐笑道:“姥姥要吃什么样,说著名儿来,我搛了喂你。”刘姥姥道:“我知什么名儿,样样都是好的。”贾母笑道:“你把茄鲞搛些喂他。”凤姐儿听说,依言搛些茄鲞送入刘姥姥口中,因笑道:“你们每一天吃茄子,也尝尝大家的茄子弄的好吃不可口。”刘姥姥笑道:“别哄我了,茄子跑出这么些味道来了,我们也不用种粮食,只种茄子了。”众人笑道:“真是茄子,我们再不哄你。”刘姥姥诧异道:“真是茄子?我白吃了半日。姑外祖母再喂我些,这一口细嚼嚼。”凤姐果又搛了些放入口内。刘姥姥细嚼了半日,笑道:“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象是茄子。告诉我是个怎么样艺术弄的,我也弄着吃去。”凤姐儿笑道:“这也易于。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籤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钉子,拿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来,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刘姥姥听了,摇头吐舌说道:“我的佛祖!倒得十来只鸡来配他,怪道这么些味儿!”一面说笑,一面逐渐的吃完了酒,还只管细玩这杯。凤姐笑道:“仍然欠缺兴,再吃一杯罢!”刘姥姥忙道:“了不足,这就醉死了。我因为爱这样范,亏他怎么作了。”鸳鸯笑道:“酒吃完了,到底这杯子是什么木的?”刘姥姥笑道:“怨不得姑娘不认得,你们在这金门绣户的,怎样认识木头!我们整天家和树林子作街坊,困了枕着他睡,乏了靠着他坐,荒年间饿了还吃她,眼睛里随时见他,耳朵里时刻听她,口儿里时刻讲他,所以好歹真假,我是认识的。让自身认一认。”一面说,一面细细审视了半日,道:“你们如这个人家断没有这贱东西,这容易得的木头,你们也不收着了。我掂着这杯体重,断乎不是杨木,这必将是黄松做的。”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
只见一个婆子走来请问贾母,说:“姑娘们都到了藕香榭,请示下,就演罢仍然再等一会子?”贾母忙笑道:“不过倒忘了他们,就叫他们演罢。”那多少个婆子答应去了。不一时,只听得箫管悠扬,笙笛并发。正值风清气爽之时,这乐声穿林度水而来,自然使人神怡心旷。宝玉先禁不住,拿起壶来斟了一杯,一口饮尽。复又斟上,才要饮,只见王夫人也要饮,命人换暖酒,宝玉急速将协调的杯捧了苏醒,送到王夫人口边,王夫人便就他手内吃了两口。一时暖酒来了,宝玉仍归旧坐,王夫人提了暖壶下席来,众人皆都出了席,薛三姑也立起来,贾母忙命李、凤二人接过壶来:“让您小姨坐了,大家才便。”王夫人见这样说,方将壶递与凤姐,自己归坐。贾母笑道:“我们吃上两杯,前几天确实有趣。”说着擎杯让薛四姨,又向湘云宝钗道:“你姐妹多少个也吃一杯。你小姨子虽不大会吃,也别饶他。”说着和谐已干了。湘云、宝钗、黛玉也都干了。当下刘姥姥听见那样音乐,且又有了酒,越发喜的欢腾起来。宝玉因下席过来向黛玉笑道:“你瞧刘姥姥的样子。”黛玉笑道:“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近年来才一牛耳。”众姐妹都笑了。
刹那乐止,薛三姨加入笑道:“大家的酒想也都有了,且出去散散再坐罢。”贾母也刚好散散,于是大家参与,都趁着贾母游玩。贾母因要带着刘姥姥散闷,遂携了刘姥姥至山前树下盘桓了半天,又说与她这是何等树,这是何许石,这是何许花。刘姥姥一一的了解,又向贾母道:“什么人知城里不但人尊贵,连雀儿也是权威的。偏这雀儿到了你们这边,他也变俊了,也会说话了。”众人不解,因问咋样雀儿变俊了,会说话。刘姥姥道:“那廊下金架子上站的绿毛红嘴是鹦哥儿,我是认识的。这笼子里的黑老鸹子怎么又长出凤头来,也会讲话呢。”众人听了都笑将起来。

后回没有交待前回末提及的"只听外面乱嚷"。

这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之后与众人游玩取乐时的情况,扮演“青衣”娱乐众人的人是刘姥姥,但骨子里的推手却是王熙凤和鸳鸯。可是,我们从侧面却是可以收获这样的消息——鸳鸯这个大丫鬟实在是不简单。

  鸳鸯不可能,只得命人满斟了一大杯,刘姥姥两手捧着喝。贾母薛二姑都道:“慢些,别呛了。”薛三姑又命凤姐儿布个菜儿。凤姐笑道:“姥姥要吃什么,说知名儿来,我夹了喂你。”刘姥姥道:“我明白什么名儿!样样都是好的。”贾母笑道:“把茄鲞夹些喂她。”凤姐儿听说,依言夹些茄鲞送入刘姥姥口中,因笑道:“你们每一日吃茄子,也尝尝我们这茄子,弄的美味不可口。”刘姥姥笑道:“别哄我了,茄子跑出这些味儿来了,大家也不用种粮食,只种茄子了。”众人笑道:“真是茄子,我们再不哄你。”刘姥姥诧异道:“真是茄子?我白吃了半日。外祖母再喂我些,这一口细嚼嚼。”

  正乱着,只见贾母已带了一群人进入了,李纨忙迎上去,笑道:“老太太如沐春风,倒进来了;我只当还没梳头啊,才掐了菊花要送去。”一面说,一面碧月早已捧过一个大荷叶式的翡翠盘子来,里面养着各色折枝菊花。贾母便拣了一朵大红的簪在鬓上,因回头看见了刘姥姥,忙笑道:“过来带花儿。”一语未完,凤姐儿便拉过刘姥姥来,笑道:“让我化妆你。”说着,把一盘子花,横三竖四的插了一头。贾母和众人笑的了不足。刘姥姥也笑道:“我这头也不知修了什么福,今儿这般体面起来。”众人笑道:“你还不拔下来摔到她脸上呢,把您打扮的成了老妖精了。”刘姥姥笑道:“我虽老了,年轻时也风流,爱个花儿粉儿的,今儿索性作个老风流!”

二,鹂。

那笼子里的黑老鸹子怎么又长出凤头来,也会讲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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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鸳鸯她精晓贾母这么些人需要有一个人看作她们取乐的对象,于是,她高超地将刘姥姥“装扮”成这样的角色。先是让刘姥姥在人们吃饭前演艺一个“老刘老刘吃个母猪不回头”的剧目,再是罚酒时让刘姥姥吃十个黄杨树根做的酒杯,这个都是为着让主人小姐们可以开怀大笑。从那一点,她真正是深得贾母的欢心。

  凤姐儿果又夹了些放入他口内。刘姥姥细嚼了半日,笑道:“虽有一点茄子香,只是还不象是茄子。告诉自己是个咋样方法弄的,我也弄着吃去。”凤姐儿笑道:“这也不难。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刨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肉脯子合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豆腐干子、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钉儿,拿鸡汤煨干了,拿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磁罐子里封严了。要吃的时候儿,拿出去,用炒的鸡瓜子一拌,就是了。”刘姥姥听了,摇头吐舌说:“我的佛祖!倒得多少只鸡配他,怪道那个味道。”一面笑,一面逐渐的吃完了酒,还只管细玩这杯子。凤姐笑道:“还供不应求兴,再吃一杯罢?”刘姥姥忙道:“了不足,这就醉死了。我因为爱这样儿美观,亏他如何是好来着!”鸳鸯笑道:“酒喝完了,到底这杯子是怎么木头的?”刘姥姥笑道:“怨不得姑娘不认得,你们在这金门绣户里,这里认的木料?大家整天家和树林子做街坊,困了枕着他睡,乏了靠着他坐,荒年间饿了还吃他;眼睛里随时见他,耳朵里时刻听她,嘴儿里时刻说他,所以好歹真假,我是认识的。让自身认认。”一面说,一面细细审视了半日,道:“你们这么人家,断没有这贱东西,这容易得的木头你们也不收着了。我掂着这样体沉,这再不是杨木,一定是黄松做的。”众人听了,哄堂大笑起来。

  说话间,已来至沁芳亭上,丫鬟们抱了个大锦褥子来,铺在栏杆榻板上。贾母倚栏坐下,命刘姥姥也坐在旁边,因问他:“这园子好不佳?”刘姥姥念佛说道:“大家乡下人,到了年下,都上城来买画儿贴。闲了的时候儿我们都说:‘怎么拿到画儿上逛逛!’想着画儿也但是是假的,这里有这一个真地方儿?什么人知今儿进这园里一瞧,竟比画儿还强十倍!怎么得有人也照着这么些园子画一张,我带了家去给他们见到,死了也得利益。”贾母听说,指着惜春笑道:“你瞧我那几个小孙女儿,他就会画,等明儿叫她画一张咋样?”刘姥姥听了,喜的忙跑过来拉着惜春,说道:“我的姑娘!你如此大年纪儿,又这样个好模样儿,还有这些能干,别是个神仙托生的罢?”贾母众人都笑了。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永乐大典。三,三。

三,虚词,可以不断三。

1,务实耐用。

有木头的杯取个子来,我便失了手,掉了非法也无碍。

2,衔华佩实。

金杯银杯倒都也见过,一贯没见有木头杯之说。

3,体系层见迭出。

金,银,木头,竹根,黄杨木,黄松。

4,分类齐全。

遂携了刘姥姥至山前树下盘桓了半天,又说与他这是如何树,这是哪些石,这是哪些花。

5,大小并收。

惊的是连连十个挨次大小分下去,这大的足似个小盆子,第十个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五个大。

6,里外兼纳。

惊的是连续十个挨次大小分下去,这大的足似个小盆子,第十个极小的还有手里的杯子四个大。

7,做工精美。

这也一拍即合。你把才下来的茄子把皮籤了,只要净肉,切成碎钉子,用鸡油炸了,再用鸡脯子肉并香菌、新笋、蘑菇、五香腐干、各色干果子,都切成钉子,拿鸡汤煨干,将香油一收,外加糟油一拌,盛在瓷罐子里封严,要吃时拿出去,用炒的鸡瓜一拌就是。

8,包装精美。

喜的是雕镂奇绝,一色山水树木人物,并有草字以及图印。

9,质料不错。

本人掂着这杯体重,断乎不是杨木,这终将是黄松做的。

10,耐人寻味。

姑姑婆再喂我些,这一口细嚼嚼。

11,回味无穷。

……还只管细玩这杯。

……一面说,一面细细审视了半日。

12,品位高尚。

不一时,只听得箫管悠扬,笙笛并发。正值风清气爽之时,这乐声穿林度水而来,自然使人神怡心旷。

13,雅俗共赏。

当时刘姥姥听见如此音乐,且又有了酒,越发喜的欢腾起来。宝玉因下席过来向黛玉笑道:“你瞧刘姥姥的指南。”黛玉笑道:“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近日才一牛耳。”

14,礼乐俱全。

复又斟上,才要饮,只见王夫人也要饮,命人换暖酒,宝玉连忙将团结的杯捧了復苏,送到王夫人口边,王夫人便就他手内吃了两口。

15,太仓一粟,终生受用。

阿弥陀佛!我依旧小杯吃罢。

……

说不上,我们发现的是鸳鸯作为一个贾母的大丫鬟的社会身份。贾母用完饭后,王熙凤主动留鸳鸯吃饭,要明了这是怎么的端庄。下人可以上桌吃饭在大势所趋程度上是跟主子们一致的。举个例子,在整部《红楼梦》中,身为二级主子的赵姨娘,她历来没有在其他公开场所露过面,更别说是与贾母等人一块就餐,甚至是贾母吃剩下的也尚未她的份。再者,有一遍贾母吃饭,是贾探春、贾惜春等小姐们作陪,她们吃完后才轮到宁国府的尤氏上桌吃贾母剩下的。不问可知,鸳鸯在贾府之中的地点是不低的,更何况王熙凤还尊称他为“姑娘”,时不时地叫他为“鸳鸯妹妹”呢!可以获取大家这多少个泼辣凤姐的倚重已是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可以和王熙凤一同出主意嘲弄刘姥姥找乐子,鸳鸯的身价可见一斑。

  只见一个婆子走来,请问贾母说:“姑娘们都到了藕香榭,请示下:就演罢,依旧再等说话吗?”贾母忙笑道:“但是倒忘了,就叫她们演罢。”这婆子答应去了。不一时,只听得箫管悠扬,笙笛并发;正值风清气爽之时,这乐声穿林度水而来,自然使人神怡心旷。宝玉先禁不住,拿起壶来斟了一杯,一口饮尽,复又斟上;才要饮,只见王人也要饮,命人换暖酒,宝玉赶快将协调的杯捧了恢复生机,送到王夫人口边,王夫人便就她手内吃了两口。一时暖酒来了,宝玉仍归旧坐。王夫人提了暖壶下席来,众人都出了席,薛岳母也站起来,贾母忙命李凤二人接过壶来:“让你大妈坐了,我们才便。”王夫人见如此说,方将壶递与凤姐儿,自己归坐。贾母笑道:“大家吃上两杯,前几天实在有趣。”说着,擎杯让薛大姨,又向湘云宝钗道:“你姐妹五个也吃一杯。你林堂妹不大会吃,也别饶他。”说着自己也干了,湘云、宝钗、黛玉也都吃了。当下刘姥姥听见这样音乐,且又有了酒,越发喜的欢腾起来。宝玉因下席过来,向黛玉笑道:“你瞧刘姥姥的规范。”黛玉笑道:“当日圣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众姐妹都笑了。

  歇了歇,又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甬路。刘姥姥让出来与贾母众人走,自己却走土地。琥珀拉他道:“姥姥你上来走,看青苔滑倒了。”刘姥姥道:“不相干,我们走熟了,姑娘们只管走罢。可惜你们的这鞋,别沾了泥。”他只顾上头和人讲话,不防脚底下果踩滑了,“咕咚”一交跌倒,众人都拍手呵呵的大笑。贾母笑骂道:“小蹄子们,还不搀起来,只站着笑!”说话时,刘姥姥已爬起来了,自己也笑了,说道:“才说嘴,就打了嘴了。”贾母问她:“可扭了腰了从未?叫外孙女们捶捶。”刘姥姥道:“这里说的自家如此娇嫩了?那一天不跌两弹指间?都要捶起来,还了得吧。”

四,书。

凤姐乃命丰儿:“到面前里间屋,书架子上有十个竹根套杯取来。”

并且,众人玩“行酒令”游戏的时候,王熙凤让鸳鸯过来行令,为的是贾母行令必得是由鸳鸯提点着,这里可知鸳鸯分外叩问贾母,再者,她自家肚子里也依旧多少学术的,不然你看看她如何造出如此多令令人们都可以接下去呢!

  弹指乐止,薛二姨笑道:“我们的酒也都有了,且出去散散再坐罢。”贾母也刚好散散,于是我们参预,都趁着贾母游玩。贾母因要带着刘姥姥散闷,遂携了刘姥姥至山前树下,盘桓了半天,又说给他这是何许树,这是何许石,这是何许花。刘姥姥一一领悟,又向贾母道:“何人知城里不但人尊贵,连雀儿也是权威的。偏这雀儿到了你们这边,他也变俊了,也会讲话了。”众人不解,因问:“什么雀儿变俊了会讲话?”刘姥姥道:“那廊上金架子上站的绿毛红嘴是鹦哥儿,我是认识的。这笼子里的黑老鸹子,又长出凤头儿来,也会说话呢!”众人听了又都笑起来。

  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入坐下。黛玉亲自用小茶盘儿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初叶,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肯定是那一位哥儿的书屋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本人这外孙女儿的房间。”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这里象个姑娘的闺房?竟比那上等的书屋还好呢。”贾母因问:“宝玉怎么丢失?”众丫头们答说:“在池子里船上呢。”贾母道:“何人又准备下船了?”李纨忙回说:“才开楼拿的。我或许老太太兴高采烈,就准备下了。”贾母听了,方欲说话时,有人回说:“姨太太来了。”贾母等刚站起来,只见薛小姨早进入了,一面归坐,笑道:“今儿老太太开心,这势必就来了。”

五,解缙。

解缙(1369年-1415年),清朝时吉水人,洪武二十一年中贡士,官至内阁首辅。解缙因为才学高而好直言被恐怖,屡遭贬黜,最后以“无人臣礼”下狱,永乐十三年冬被埋入雪堆冻死。

解缙自幼颖悟绝人,他写的篇章雅劲奇古,诗豪宕丰赡,书法小楷精绝,行、草皆佳,尤其擅长狂草……主持编纂《永乐大典》……

解缙出身贫苦:户挑日月上街卖;手把乾坤日夜磨。

……

宝玉且忙着问刘姥姥:“这小孩立春地作什么抽柴草?倘或冻出病来啊?”贾母道:“都是才说抽柴草惹出火来了,你还问啊。别说这些了,再说此外罢。”宝玉听说,心内虽不乐,也只可以罢了。

……

宝玉心里只怀想着抽柴的故事,因闷闷的心坎筹画。…………林黛玉忙笑道:“我们雪下吟诗?依自己说,还不如弄一捆木柴,雪下抽柴,还更有趣儿呢。”说着,宝钗等都笑了。宝玉瞅了她一眼,也不回话。

  一时只见丫头们来请用点心,贾母道:“吃了两杯酒,倒也不饿。也罢,就拿了来此处,大家不论吃些罢。”丫头听说,便去抬了两张几来,又端了六个小捧盒。揭开看时,每个盒内两样。这盒内是两样蒸食:一样是藕粉桂花糖糕,一样是松瓤鹅油卷。这盒内是两样炸的:一样是只有一寸来大的小饺儿。贾母因问:“什么馅子?”婆子们忙回:“是螃蟹的。”贾母听了,皱眉说道:“这会子油腻腻的,何人吃这多少个。”又看这无异,是奶油炸的各色小面果子。也不喜欢,因让薛岳母,薛二姨只拣了块糕。贾母拣了个卷子,只尝了一尝,剩的半个,递给外孙女了。刘姥姥因见这小面果子儿都玲珑剔透,各式各类,又拣了一朵牡丹花样的,笑道:“我们家乡最巧的姐儿们,剪子也不可能铰出这么个纸的来。我又爱吃,又舍不得吃,包些家去给她们做花样子去倒好。”众人都笑了。贾母笑道:“家去自己送你一磁坛子,你先趁热吃罢。”别人可是拣各人爱吃的拣了一两样固然了,刘姥姥原没有吃过这几个东西,且都做的小巧,不显堆垛儿,他和板儿每样吃了些个,就去了半盘子。剩的,凤姐又命攒了两盘,并一个攒盒,给文官儿等吃去。

  贾母笑道:“我才说,来迟了的要罚他,不想姨太太就来迟了。”说笑五遍。贾母因见窗上纱颜色旧了,便和王夫人说道:“这些纱新糊上尴尬,过了后儿就不翠了。这院子里面又没有个桃杏树,那竹子已是绿的,再拿绿纱糊上,反倒不配。我回想大家先有四五样颜料糊窗的纱呢。明儿给他把这窗上的换了。”凤姐儿忙道:“昨儿自己开库房,看见大板箱里还有少数匹银红蝉翼纱,也有多种多样折枝花样的,也有‘流云蝙蝠’花样的,也有‘白蝶穿花’花样的,颜色又鲜,纱又轻软,我竟没见这么些样的,拿了两匹出来,做两床棉纱被,想来自然是好的。”贾母听了笑道:“呸,人人都说您未曾没经过没见过的,连那一个纱还不可能认得,明儿还顶牛。”薛四姨等都笑说:“凭他怎么经过见过,怎么敢比老太太呢!老太太何不教育了他,连我们也听听。”凤姐儿也笑说:“好祖宗,教给我罢。”贾母笑向薛岳母众人道:“这么些纱,比你们的年华还大吗,怪不得他认做蝉翼纱,原也有些象。不知情的都认做蝉翼纱。正经名字叫‘软烟罗’。”凤姐儿道:“这多少个名儿也心满足足,只是自己这么大了,纱罗也见过几百样,从没听到过那些名色。”贾母笑道:“你能活了多大?见过几样东西?就争议来了。这一个软烟罗只有四样颜色:一样雨过天青,一样秋香色,一样松绿的,一样就是银红的。假设做了帐子,糊了窗屉,远远的看着就和烟雾一样,所以称为‘软烟罗’。这银红的又称作‘霞影纱’。近期上用的府纱也尚未这么软厚轻密的了。”

六,副本

扰乱一夜,平明烧书。

三十九回:……刚说到此地,忽听外面人吵嚷起来……

四十回:只听外面乱嚷,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此间搜罗的都是副本。佛晓,在某处集中烧毀。

现仅存于世界各地博物馆的副本为此劫之漏网之鱼。

或,先于此劫"遗失"于外的副本。

  忽见奶子抱了四姐儿来,大家哄她玩了一会。这大姐儿因抱着一个大柚子玩,忽见板儿抱着一个佛手,妹妹儿便要。丫鬟哄她取去,小妹儿等不可,便哭了。众人忙把柚子给了板儿,将板儿的佛手哄过来给他才罢。那板儿因玩了半日佛手,此刻又周全抓着些果子吃,又见那一个柚子又香又圆,更觉好玩,且当球踢着玩去,也就绝不佛手了。

  薛三姑笑道:“别说凤丫头没见,连自己也没听到过。”凤姐儿一面说话,早命人取了一匹来了,贾母说:“可不是这个!先时原不过是糊窗屉,后来我们拿这些做被做帐子试试,也竟好。今日就找出几匹来,拿银红的替他糊窗户。”凤姐答应着。众人看了,都叫好连连。刘姥姥也觑着当时,口里不住的诵经,说道:“我们想做衣裳也不可以,拿着糊窗子岂不可惜?”贾母道:“倒是做衣服不难堪。”凤姐忙把自己身上穿的一件大红棉纱袄的襟子拉出来,向贾母薛大姨道:“看自己的这袄儿。”贾母薛大妈都说:“这也是上好的了,这是现在上用内造的,竟比不上这一个。”凤姐儿道:“这么些薄片子还说是内造上用吗,竟连那个官用的也没有啊。”贾母道:“再找一找,只怕还有,要有就都拿出去,送这刘亲家两匹。有雨过天青的,我做一个帐子挂上。剩的配上里子,做些个夹坎肩儿给外孙女们穿,白收着霉坏了。”凤姐儿忙答应了,仍命人送去。

七,正本。

狂燥一夜。

刚说到这边,忽听外面人吵嚷起来,又说:“不相干的,别唬着老太太。”贾母1等听了,忙问怎么了,丫鬟回说:“南院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贾母1最胆小的,听了这些话,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来瞧,只见东南上火光犹亮。贾母1唬的口内念佛,忙命人去火神跟前烧香。王夫人等也忙都复苏请安,又回说“已经下去了,老太太请进房去罢。”贾母2足的看着火光息了方领众人进来。

贾母1≠贾母2。

此为正本,

《永乐大典》的正本。

贾母最胆小的,听了这些话,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来瞧,只见东南上火光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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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大典》正本收藏处

  当下贾母等吃过了茶,又带了刘姥姥至栊翠庵来。妙玉相迎进去。众人至院中,见花木繁盛,贾母笑道:“到底是她们修行的人,没事平日修理,比别处尤为赏心悦目。”一面说,一面便往东禅堂来。妙玉笑往里让,贾母道:“大家才都吃了酒肉,你这里头有神明,冲了罪过。大家这边坐坐,把您的好茶拿来,我们吃一杯就去了。”宝玉留神看他是怎么工作,只见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捧与贾母。贾母道:“我不吃马宁德茶。”妙玉笑说:“知道。这是‘老君眉’。”贾母接了,又问:“是哪些水?”妙玉道:“是旧年蠲的清明。”贾母便吃了半盏,笑着递与刘姥姥,说:“你尝尝这么些茶。”刘姥姥便一口吃尽,笑道:“好是好,就是淡些,再熬浓些更好了。”贾母众人都笑起来。然后众人都是一色的官窑脱胎填白盖碗。

  贾母便笑道:“这屋里窄,再往别处逛去罢。”刘姥姥笑道:“人人都说:‘我们子住大房。’昨儿见了老太太正房,配上大箱、大柜、大案子、大床,果然威武。这柜子比我们一间房屋还大还高。怪道后院子里有个阶梯,我想又不上房晒东西,预备这梯子做哪些?后来自己想起来,一定是为开顶柜取东西,离了这梯子怎么上得去吗?如今又见了这小屋子,更比大的尤为齐整了。满屋里东西都只能看,可不知叫什么。我越看越舍不得离了此间了!”凤姐道:“还有好的吗,我都带你去瞧瞧。”

  这妙玉便把宝钗黛玉的衣襟一拉,二人随她出来。宝玉悄悄的跟着跟跟了来。只见妙玉让他二人在耳房内,宝钗便坐在榻上,黛玉便坐在妙玉的蒲团上。妙玉自向风炉上煽滚了水,另泡了一壶茶。宝玉便轻轻地走进去,笑道:“你们吃体己茶啊!”二人都笑道:“你又赶了来撤茶吃!这里并没你吃的。”妙玉刚要去取杯,只见道婆收了下边茶盏来,妙玉忙命:“将这成窑的茶杯别收了,搁在外界去罢。”宝玉会意,知为刘姥姥吃了,他嫌腌臜不要了。又见妙玉另拿出两只杯来,一个边沿有一耳,杯上镌着“铆敂小比个隶字,后有一行小真字,是“王恺珍玩”;又有“宋元丰五年二月安阳苏文忠见于秘府”一行小字。妙玉斟了一斝递与宝钗。那一只形似钵而小,也有四个垂珠篆字,镌着“点犀小薄

  说着,一径离了潇湘馆,远远望见池中一群人在这边撑船。贾母道:“他们既备下船,我们就坐三次。”说着,向紫菱洲蓼溆一带走来。未至池前,只见多少个婆子手里都捧着一色摄丝戗金五彩大盒子走来,凤姐忙问王夫人:“早饭在这边摆?”王夫人道:“问老太太在这里就在那里罢了。”贾母听说,便回头说:“你表姐妹这里好,你就带了人摆去,大家从此处坐了船去。”凤姐儿听说,便转身和李纨、探春、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我们说外面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个凑趣儿的,拿她取笑儿。大家今儿也得了个女清客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倒不理睬;凤姐却听着是说刘姥姥,便笑道:“我们今儿就拿她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儿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样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大外祖母相干,有自身呢。”

  妙玉斟了一斝与黛玉,仍将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这只绿玉斗来斟与宝玉。宝玉笑道:“常言‘世法平等’:他几个就用那么古玩奇珍,我就是个俗器了?”妙玉道:“这是俗器?不是自家说狂话,只怕你家里未必找的出如此一个俗器来吧!”宝玉笑道:“俗语说:随‘随乡入乡’,到了您这里,自然把这金珠玉宝一概贬为俗器了。”妙玉听如此说,非凡欢喜,遂又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盏出来,笑道:“就剩了那么些,你可吃的了这一海?”宝玉喜的忙道:“吃的了。”妙玉笑道:“你虽吃的了,也没那多少个茶你遭塌。岂不闻一杯为品,二杯即是解渴的愚钝,三杯便是饮驴了。你吃这一海,更成什么样?”说的宝钗、黛玉、宝玉都笑了。妙玉执壶,只向海内斟了约有一杯。宝玉细细吃了,果觉轻淳无比,赏赞不绝。妙玉正色道:“你这遭吃茶,是托他四个的福,独你来了,我是不可能给您吃的。”宝玉笑道:“我深知道,我也不领你的情,只谢她二人便了。”妙玉听了,方说:“这话了然。”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有丫鬟挨人递了茶。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按席摆下。贾母因说:“把那一张小楠木桌子抬过来,让刘亲家挨着自己这边坐。”众人闻讯,忙抬过来。凤姐一面递眼神与鸳鸯,鸳鸯便忙拉刘姥姥出去,悄悄的嘱咐了刘姥姥一席话,又说:“那是我们家的老实,要错了,大家就揶揄吗。”调停已毕,然后归坐。薛小姑是吃过饭来的,不吃了,只坐在一边吃茶。贾母带着宝玉、湘云、黛玉、宝钗一桌,王夫人带着迎春姐妹五个人一桌,刘姥姥挨着贾母一桌。贾母素日进食,皆有小丫鬟在两旁拿着漱盂、麈尾、巾帕之物,最近鸳鸯是不当这差的了,后天偏接过麈尾来拂着。丫鬟们知他要嘲笑刘姥姥,便躲避让她。鸳鸯一面侍立,一面递眼神。刘姥姥道:“姑娘放心。”

  黛玉因问:“那也是旧年的春分?”妙玉冷笑道:“你如此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花魁上的雪,统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非法,二零一九年夏日才开了。我只吃过一次,这是第二回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大暑,这有诸如此类清淳?怎样吃得!”宝钗知她生性怪僻,不佳多话,亦然而多坐,吃过茶,便约着黛玉走出去。宝玉和妙玉陪笑说道:“这茶杯即使腌臜了,白撩了岂不可惜?依我说,不如就给了这贫婆子罢,他卖了也可以生活。你说使得么?”妙玉听了,想了一想,点头说道:“这也罢了。幸而这杯子是自家没吃过的;倘诺自家吃过的,我就砸碎了也无法给她。你要给他,我也不管,你只交付她快拿了去罢。”宝玉道:“自然如此。你这边和他说道去?越发连你都腌臜了。只交付我就是了。”妙玉便命人拿来递给宝玉。宝玉接了,又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叫多少个小么儿来河里打几桶水来洗地怎么着?”妙玉笑道:“这更好了。只是你嘱咐他们,抬了水,只搁在山门外头墙根下,别进门来。”宝玉道:“这是自然的。”说着,便袖着这杯递给贾母屋里的小丫头子拿着,说:“先天刘姥姥家去,给她带去罢。”交代清楚,贾母已经出去要回去。妙玉亦不甚留,送出山门,回身便将门闭了,不在话下。

  这刘姥姥入了坐,拿起箸来,沉甸甸的不伏手,原是凤姐和鸳鸯商议定了,单拿了一双老年四楞象牙镶金的筷子给刘姥姥。刘姥姥见了,说道:“这些叉巴子,比我们那边的铁锨还沉,这里拿的动他?”说的人们都笑起来。只见一个媳妇端了一个盒子站在地头,一个丫头上来揭去盒盖,里面盛着两碗菜,李纨端了一碗放在贾母桌上,凤姐偏拣了一碗鸽子蛋放在刘姥姥桌上。贾母这边说声“请”,刘姥姥便站起身来,高声说道:“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说完,却鼓着腮帮子,两眼直视,一声不语。众人先还发怔,后来一想,上上下下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湘云掌不住,一口茶都喷出来。黛玉笑岔了气,伏着桌子只叫“嗳哟”。宝玉滚到贾母怀里,贾母笑的搂着叫“心肝”。王夫人笑的用手指着凤姐儿,却说不出话来。薛三姑也掌不住,口里的茶喷了探春一裙子。探春的茶碗都合在迎春身上。惜春离了座席,拉着他奶母,叫“揉揉肠子。”地下无一个不弯腰屈背,也有躲出去蹲着笑去的,也有忍着笑上来替她姐妹换服装的。独有凤姐鸳鸯二人掌着,还只管让刘姥姥。

  且说贾母因觉身上乏倦,便命王夫人和迎春姐妹陪着薛妈妈去吃酒,自己便往稻香村来歇息。凤姐忙命人将小竹椅抬来,贾母坐上,五个婆子抬起,凤姐李纨和众丫头婆子围随去了,不在话下。那里薛大姑也就辞出。王夫人打发文官等出去,将攒盒散给众丫头们吃去,自己便也乘空歇着,随便歪在刚刚贾母坐的榻上,命一个二外孙女放下帘子来,又命捶着腿,吩咐她:“老太太这里有信,你就叫自己。”说着也歪着睡着了。宝玉湘云等看着孙女们将攒盒搁在山石上,也有坐在山石上的,也有坐在草地下的,也有靠着树的,也有傍着水的,倒也分外敲锣打鼓。

  刘姥姥拿起箸来,只觉不听使,又道:“这里的鸡儿也俊,下的这蛋也精美,怪俊的。我且得一个儿!”众人方住了笑,听见这话,又笑起来。贾母笑的泪花出来只忍不住,琥珀在后捶着。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这刘姥姥正夸鸡蛋小巧,凤姐儿笑道:“一两银子一个啊!你快尝尝罢,冷了就不佳吃了。”刘姥姥便伸筷子要夹,这里夹的起来?满碗里闹了一阵,好容易撮起一个来,才伸着脖子要吃,偏又滑下来,滚在私自。忙放下筷子要亲自去拣,早有不法的人拣出来了了。刘姥姥叹道:“一两银子,也没听见个响声儿就没了!”

  一时又见鸳鸯来了,要带着刘姥姥逛,众人也都随着取笑。一时来至省亲别墅的牌坊底下,刘姥姥道:“嗳呀!这里还有大庙呢。”说着,便爬下磕头。众人笑弯了腰。刘姥姥道:“笑什么?这牌楼上的字本身都认识。大家这里那样庙宇最多,都是这么的牌坊,这字就是庙的名字。”众人笑道:“你认得这是何许庙?”刘姥姥便抬头指这字道:“这不是‘玉皇宝殿’!”众人笑的鼓掌打掌,还要拿她取笑儿。刘姥姥觉的肚里一阵乱响,忙的拉着一个幼女,要了两张纸,就解裙子。众人又是笑,又忙喝他:“那里使不得!”忙命一个婆子,带了东北角上去了。那婆子指给他地点,便自愿走开去歇息。这刘姥姥因喝了些酒,他的人性和黄酒不相宜,且吃了成千上万油腻饮食发渴,多喝了几碗茶,不免通泻起来,蹲了半日方完。及出厕来,酒被风吹,且年迈之人,蹲了半天,忽一启程,只觉眼花头晕,辨不出路径。四顾一望,都是树木山石,楼台房舍,却不知那一处是往那一块去的了,只得顺着一条石子路渐渐的走来。及至到了房子前后又找不着门,再找了半日,忽见一带竹篱。刘姥姥心中自忖道:“这里也有扁豆架子?”一面想,一面顺着花障走来,得了个月洞门进去。

  众人已没心吃饭,都看着她取笑。贾母又说:“何人这会子又把特别筷子拿出去了,又不请客摆大筵席!都是凤丫头支使的,还不换了啊。”地下的人原不曾预备这牙箸,本是凤姐和鸳鸯拿了来的,听如此说,忙收过去了,也依然换上一双乌木镶银的。刘姥姥道:“去了金的,又是银的,到底不及俺们这几个伏手。”凤姐儿道:“菜里要有毒,这银子下去了就试的出来。”刘姥姥道:“这一个菜里有毒,我们这个都成了砒霜了!这怕毒死了,也要吃尽了。”贾母见他这样幽默,吃的又沉沉,把自己的菜也都端过来给他吃。又命一个老嬷嬷来,将各式各个的菜给板儿夹在碗上。

  只见迎面一带水池,有七八尺宽,石头镶岸,里面碧波清水,下面有块白石横架。刘姥姥便踱过石去,顺着石子甬路走去,转了多少个弯子,只见有个房门。于是进了房门,便见迎面一个儿童,满面含笑的迎出来。刘姥姥忙笑道:“姑娘们把自己丢下了,叫我相会遭逢这里来了。”说着,只觉这孩子不答。刘姥姥便赶到拉他的手,咕咚一声却撞到板壁上,把头碰的疼痛。细瞧了一瞧,原来是一幅画儿。刘姥姥自忖道:“怎么画儿有这般凸出来的?”一面想,一面看,一面又用手摸去,却是一色平的,点头叹了两声。一转身,方得了个小门,门上挂着葱绿撒花软帘,刘姥姥掀帘进去。抬头一看,只见四面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的砖皆是青翠凿花,竟越发把眼花了。找门出去,这里有门?左一架书,右一架屏。刚从屏后得了一个门,只见一个妻子也从外侧迎着进入。

  一时吃毕,贾母等都往探春卧室中去闲话,这里查办残桌,又放了一桌。刘姥姥看着李纨与凤姐儿对坐着吃饭,叹道:“另外罢了,我只爱你们家这工作!怪道说,‘礼出我们’。”凤姐儿忙笑道:“你可别多心,才刚不过豪门取乐儿。”一言未了,鸳鸯也进入笑道:“姥姥别恼,我给您爹妈赔个不是儿罢。”刘姥姥忙笑道:“姑娘说这里的话?咱们哄着老太太开个心儿,有如何恼的!你先嘱咐我,我就知晓了,不过我们取笑儿。我要恼,也就背着了。”鸳鸯便骂人:“为何不倒茶给老娘吃!”刘姥姥忙道:“才刚这么些堂妹倒了茶来,我吃过了,姑娘也该用饭了。”

  刘姥姥诧异,心中恍惚:莫非是她亲家母?因问道:“你也来了,想是见我这几日没家去?亏你找我来,这位姑娘带进来的?”又见他戴着满头花,便笑道:“你好没见世面!见这里的花好,你就没死活戴了一头。”说着,这老婆子只是笑,也不答言。刘姥姥便伸手去羞他的脸,他也善于来挡,多少个对闹着。刘姥姥一下子却摸着了,但觉这老婆子的脸冰凉挺硬的,倒把刘姥姥唬了一跳。猛想起:“常听到富贵人家有种穿衣镜,这别是本人在眼镜里面吗?”想毕,又呼吁一抹,再细一看,可不是四面雕空的板壁,将这镜子嵌在中游的,不觉也笑了。因说:“这可怎么出来吗?”一面用手摸时,只听“硌磴”一声,又吓的不住的展眼儿。原来是西洋机括,能够开合,不意刘姥姥乱摸之间,其力巧合,便撞开消息,掩过眼镜,透露门来。刘姥姥又惊又喜,遂走出来,忽见有一幅最精致的床帐。他此时又带了七八分酒,又走乏了,便一臀部坐在床上。只说休息,不承望身不由己,前仰后合的,朦胧两眼,一歪身就睡倒在床上。

  凤姐儿便拉鸳鸯坐下道:“你和咱们吃罢,省了回到又闹。”鸳鸯便坐下了,婆子们添上碗箸来,几人吃毕。刘姥姥笑道:“我看你们这个人,都只吃那有限就完了,亏你们也不饿。怪道风儿都吹的倒!”鸳鸯便问:“今儿剩的不在少数,都这里去了?”婆子们道:“都还没散呢,在此处等着,一齐散给她们吃。”鸳鸯道:“他们吃不了那么些,挑两碗给二外祖母屋里平丫头送去。”凤姐道:“他早吃了饭了,不用给她。”鸳鸯道:“他吃不了,喂你的猫。”婆子听了,忙拣了不同,拿盒子送去。鸳鸯道:“素云这里去了?”李纨道:“他们都在这边一处吃,又找她做哪些?”鸳鸯道:“这就罢了。”凤姐道:“袭人不在这里,你倒是叫人送两样给她去。”鸳鸯听说,便命人也送两样去。鸳鸯又问婆子们:“回来吃酒的攒盒,可装上了?”婆子道:“想必还得一会子。”鸳鸯道:“催着些儿。”婆子答应了。

  且说众人等他不见,板儿没了他外婆,急的哭了。众人都笑道:“别是掉在洗手间里了?快叫人去瞧瞧。”因命四个婆子去找。回来说:“没有。”众人纳闷。仍然袭人想道:“一定他醉了,迷了路,顺着这条路往我们后院子里去了。要进了花障子,打后门进去,还有小丫头子们了然;若不进花障子,再往西南上去,可够她绕会子好的了!我看见去。”说着便回到。进了怡红院,叫人,何人知那一个二孙女已偷空玩去了。

  凤姐等来至探春房中,只见他娘儿们正说笑。探春素喜阔朗,这三间房间并不曾隔断,当地放着一张花梨吉安石大案,案上堆着各个名家法贴,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派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的白菊。西墙上中间挂着一大幅米宜昌《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其联云:

  袭人进了房门,转过集锦槅子,就听的鼾齁如雷,忙进来,只闻见酒屁臭气满屋。一瞧,只见刘姥姥扎手舞脚的仰卧在床上。袭人这一惊不小,忙上来将她没死活的推醒。这刘姥姥惊醒,睁眼看见袭人,快速爬起来,道:“姑娘,我该死了!好歹并没弄腌臜了床。”一面说,用手去掸。袭人恐惊动了宝玉,只向他摇手儿,不叫他开口。忙将本地大鼎内贮了三四把百合香,仍用罩子罩上。所喜不曾呕吐。忙悄悄的笑道:“不相干,有自身吧。你跟我出去罢。”刘姥姥答应着,跟了袭人,出至小丫头子们房中,命他坐下,因教他说道:“你说‘醉倒在山子石上,打了个盹儿’就完了。”刘姥姥答应“是”。又给了他两碗茶吃,方觉酒醒了。因问道:“这是这多少个姑娘的闺房?这么精细!我就象到了天宫里的貌似。”袭人多少的笑道:“这个么,是宝二爷的卧室啊。”那刘姥姥吓的不敢做声。袭人带他在此之前方出去,见了人们,只说:“他在绿地下入睡了,带了他来的。”众人都不理睬,也就罢了。

  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

  一时贾母醒了,就在稻香村摆晚饭。贾母因觉懒懒的,也没进食,便坐了竹椅小敞轿,回至房中歇息,命凤姐儿等去吃饭。他姐妹方复进园来。未知怎么着,且看下回分解。

  案上设着大鼎,左侧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左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饭比目磬,傍边挂着小槌。这板儿略熟了些,便要摘这槌子去击,丫鬟们忙拦住他。他又要这佛手吃,探春拣了一个给她,说:“玩罢,吃不得的。”东边便设着卧榻拔步床,上悬着翠绿双绣花卉草虫的纱帐。板儿又跑来看,说:“这是蝈蝈,这是蝗虫。”刘姥姥忙打了她一巴掌,道:“下作黄子!没干没净的乱闹。倒叫你进来瞧瞧,就上脸了!”打的板儿哭起来,众人忙劝解方罢。

  贾母隔着纱窗后往院内看了五次,因协议:“后廊檐下的梧桐也好了,只是细些。”正说话,忽一阵风过,隐隐听得鼓乐之声。贾母问:“是何人家娶亲呢?这里临街倒近。”王夫人等笑回道:“街上的那里听的见?这是大家的这十来个女生们练习吹打吧。”贾母便笑道:“既他们演,何不叫她们跻身演习,他们也逛一逛,大家也乐了,不佳吗?”凤姐听说,忙命人出去叫来,赶着命令摆下条桌,铺上红毡子。贾母道:“就铺排在藕香榭的水亭子上,借着水音更满足。回来大家就在缀锦阁底下吃酒,又宽敞,又听的近。”众人都说好。贾母向薛大妈笑道:“大家走罢,他们姐妹们都不大喜欢人来,生怕腌臜了屋子。大家别没眼色儿,正经坐会子船,喝酒去罢。”说着,我们起身便走。探春笑道:“这是这里的话?求着老太太、大姑、太太来坐坐还不可能啊!”贾母笑道:“我的这三丫头倒好,只有六个玉儿可恶。回来喝醉了,我们偏往他们屋里闹去!”说着人们都笑了。

  一齐出来走不多少路程,已到了荇叶渚,这姑苏选来的多少个驾娘早把六只棠木舫撑来。众人扶了贾母,王夫人、薛岳母、刘姥姥、鸳鸯、玉钏儿上了这一只船,次后李纨也跟上去。凤姐也上来,立在船头上,也要撑船。贾母在舱内道:“这不是玩的!虽不是河里,也有好深的,你快给我进来。”凤姐笑道:“怕什么!老祖宗只管放心。”说着,便一篙点开,到了池当中。船小人多,凤姐只觉乱晃,忙把篙子递与驾娘,方蹲下去。然后迎春姐妹等并宝玉上了这只,随后跟来。其馀老嬷嬷众丫鬟俱沿河跟随。宝玉道:“那些破荷叶可恨,怎么还不叫人来拔去?”宝钗笑道:“二零一九年这几日,何曾饶了这园子闲了一闲,天天逛,这里还有叫人来查办的工夫呢?”黛玉道:“我最不欣赏李商隐的诗,只喜他这一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偏你们又不留着残荷了。”宝玉道:“果然好句,未来我们别叫拔去了。”

  说着已到了花溆的萝港以下,觉得阴森透骨,两滩上衰草残菱,更助秋兴。贾母因见岸上的清厦旷朗,便问:“那是薛姑娘的屋子不是?”众人道:“是。”贾母忙命拢岸,顺着云步石梯上去,一同进了蘅芜院。只觉异香扑鼻,这么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都结了实,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爱。及进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的玩器全无。案上止有一个土定瓶,瓶中供着数枝菊,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充分节俭。贾母叹道:“这孩子太老实了!你没有布置,何妨和你姨娘要些?我也没理论,也没悟出。你们的东西,自然在家里没带了来。”说着,命鸳鸯去取些古董来,又嗔着凤姐儿:“不送些玩器来给你大姨子,这样小器!”王夫人凤姐等都笑回说:“他自己不依然,我们原送了来,都退回去了。”薛姨妈也笑说道:“他在家里也不大弄这一个事物。”

  贾母摇头道:“这使不得。即便他省心,倘或来个亲属,看着不象,二则后生的孙女们,屋里这么清淡,也切忌。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你们听这些书上戏上说的小姐们的闺房,精致的还了得啊!他们姐妹们虽不敢比那个小姐们,也别很离了格儿。有现成的事物,为何不摆呢?要很爱素净,少几样倒使得。我最会处以房间,近期老了,没这些闲心了。他们姐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只怕俗气,有好东西也摆坏了。我看他们还不俗。如今等自身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朴素。我的两件体己,收到最近,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说着,叫过鸳鸯来,吩咐道:“你把这石头盆景儿和这架纱照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拿来: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再把这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鸳鸯答应着,笑道:“这个东西都搁在东楼上不知那一个箱子里,还得日益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贾母道:“今日今天都使得,只别忘了。”

  说着,坐了四次,方出来,一径来至缀锦同志。文官等上来请过安,因问:“演习何曲?”贾母道:“只拣你们熟的训练几套罢。”文官等下去,往藕香榭去不提。这里凤姐已带着人布置齐整,下边左右两张榻,榻上都铺着锦裀蓉簟,每一榻前两张雕漆几,也有海棠式的,也有梅花式的,也有荷叶式的,也有葵花式的,也能干的,有圆的,其式不一。一个地点放着一分炉瓶,一个攒盒。下面二榻四几,是贾母薛四姨;下边一倚两几,是王夫人的。馀者都是一倚一几。东边刘姥姥,刘姥姥之下便是王夫人。西边便是湘云,第二便是宝钗,第三便是黛玉,第四迎春,探春惜春挨次排下去,宝玉在末。李纨凤姐二人之几设于三层槛内、二层纱厨之外。攒盒式样,亦随几之式样。每人一把乌银洋錾自斟壶,一个十锦珐琅杯。

  大家坐定,贾母先笑道:“我们先吃两杯,前天也行一个令,才有趣。”薛小姨笑说道:“老太太当然有好酒令,我们什么样会吧!安心叫大家醉了。我们都多吃两杯就有了。”贾母笑道:“姨太太今儿也过谦起来,想是厌我老了。”薛阿姨笑道:“不是谦,只怕行不上去,倒是笑话了。”王夫人忙笑道:“便说不上来,只多吃了一杯酒,醉了上床去,还有何人笑话大家不成。”薛三姑点头笑道:“依令。老太太到底吃一杯令酒才是。”贾母笑道:“这一个本来。”说着便吃了一杯。凤姐儿忙走至本土,笑道:“既行令,还叫鸳鸯三姐来行才好。”众人都知贾母所行之令,必得鸳鸯提着,故听了这话都说非凡。凤姐便拉着鸳鸯过来。王夫人笑道:“既在令内,没有站着的理。”回头命小丫头子:“端一张椅子,放在你二位外婆的席上。”鸳鸯也半推半就,谢了坐便坐下,也吃了一钟酒,笑道:“酒令大如军令。不论尊卑,惟我是主,违了自己的话,是要受罚的。”王夫人等都笑道:“一定如此,快些说。”鸳鸯未开口,刘姥姥便下席,摆手道:“别这样戏弄人!我家去了。”众人都笑道:“这却使不得。”鸳鸯喝令小丫头子们:“拉上席去!”小丫头子们也笑着,果然拉入席中。刘姥姥只叫:“饶了自己罢!”鸳鸯道:“再多言的罚一壶。”刘姥姥方住了。

  鸳鸯道:“如今本身说骨牌副儿,从老太太起,顺领下去,至刘姥姥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再说第二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合韵。错了的罚一杯。”众人笑道:“这一个令好,就说出去。”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侧是张天。”贾母道:“头上有蓝天。”众人道好。鸳鸯道:“当中是个五合六。”贾母道:“六桥梅花香彻骨。”鸳鸯道:“剩了一张六合么。”贾母道:“一轮红日出云霄。”鸳鸯道:“凑成却是个‘蓬头鬼’。”贾母道:“这鬼抱住钟馗腿。”说完,我们笑着喝彩。贾母饮了一杯。

  鸳鸯又道:“又有一副了。右边是个大长五。”薛大妈道:“梅花朵朵风前舞。”鸳鸯道:“右侧是个大五长。”薛小姑道:“十一月梅花岭上香。”鸳鸯道:“当中二五是杂七。”薛三姨道:“织女牛郎会上巳节。”鸳鸯道:“凑成‘二郎游五岳’。薛二姑道:“世人不及神仙乐。”说完,我们表扬,饮了酒。

  鸳鸯又道:“有了一副了。左边长么两点明。”湘云道:“双悬日月照乾坤。”鸳鸯道:“左侧长么两点明。”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鸳鸯道:“中间还得么四来。”湘云道:“日边红杏倚云栽。”鸳鸯道:“凑成一个‘樱桃九熟’。”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说完,饮了一杯。

  鸳鸯道:“有了一副了。左边是长三。”宝钗道:“双双燕子语梁间。”鸳鸯道:“右侧是三长。”宝钗道:“水荇牵风翠带长。”鸳鸯道:“当中三六九点在。”宝钗道:“三山半落青天外。”鸳鸯道:“凑成‘铁练锁孤舟’。”宝钗道:“处处风波处处愁。”说完饮毕。

  鸳鸯又道:“左侧一个天。”黛玉道:“良辰美景奈何天。”宝钗听了,回头看着她,黛玉只顾怕罚,也不讲理。鸳鸯道:“中间锦屏颜色俏。”黛玉道:“纱窗也并未媒人报。”鸳鸯道:“剩了二六八点齐。”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鸳鸯道:“凑成‘篮子’好采花。”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说完,饮了一口。

  鸳鸯道:“左侧四五成花九。”迎春道:“桃花带雨浓。”众人笑道:“该罚!错了韵,而且又不象。”迎春笑着,饮了一口。

  原是凤姐和鸳鸯都要听刘姥姥的笑话儿,故意都叫说错了。至王夫人,鸳鸯便代说了一个,下便该刘姥姥。刘姥姥道:“我们庄家闲了,也常会几人弄那一个儿,可不象这么好听就是了。少不得我也试试。”众人都笑道:“容易的,你尽管说,不相干。”鸳鸯笑道:“右边大四是个人。”刘姥姥听了,想了半日,说道:“是个主人人罢!”众人哄堂笑了。贾母笑道:“说的好,就是如此说。”刘姥姥也笑道:“我们庄家人可是是现成的本色儿,姑娘表嫂别笑。”鸳鸯道:“中间三四绿配红。”刘姥姥道:“大火烧了毛毛虫。”众人笑道:“这是有的,还说你的原形。”鸳鸯笑道:“左侧么四真美观。”刘姥姥道:“一个萝卜一头蒜。”众人又笑了。鸳鸯笑道:“凑成便是‘一枝花’。”刘姥姥两只手比着,也要笑,却又掌住了,说道:“花儿落了结个大倭瓜。”众人听了,由不的大笑起来。只听外面乱嚷嚷的,不知何事,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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