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百一十六,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

古人结交惟结心,今人结交惟结面。结心可以同死生,结面这堪共贫贱?九衢鞍马曰缤纷,追攀送谒无晨昏。座中不吝出老婆,酒边拜舞犹弟兄。一关微利己交恶,况复太难肯相亲?君不见,当年羊、左称死友,至今史传高其人。

吴保安的故事归类在太平广记侠义卷,它和前面的侠义故事不一致,前边的慷慨故形势必有一个人战表高手,嫉恶如仇,行侠仗义,这一个故事里面没有权威,都是不足为奇的人,普通如您我,做的政工却不常见,从中也可寓目古人风骨,真是罕见。

  那篇词名为《结农业银行》,是叹末世人心险薄,结交最难。平时酒杯往来,如兄若弟;一遇虱大的事,才有些利害相关,便尔我不相顾了。真个是:酒肉弟兄干个有,落难之中无一人。还有朝兄弟,暮敌人,才放下酒杯,出门便弯弓相向的。所以陶渊明欲息交,越叔夜欲绝交,刘孝标又做下《广绝交论》,都是惊叹世情,故为忿激之谭耳。方今本人说的多个对象,却是从无一面的。只因一点口味上相许,后来患难之中,死生相救,这才算做心交至友。正是:“说来贡禹冠尘动,道破荆卿剑气寒。”
  话说大唐开元年间,宰相代国公郭震,字元振,陕西武阳人士。有侄儿郭仲翔,才兼文武,一生豪侠尚气,不拘绳墨,因而没人举荐。他二伯见她余生无成,写了一封书,教她到京参见伯父,求个出身之地。元振谓曰:“大女婿无法掇巍科,登上第,致身青云;亦当如班超,傅介子,立功异域,以博富贾。若但借门第为阶梯,所就岂能远大乎?”仲翔唯唯。适边报到京:南中洞蛮作乱。原来武媚娘娘娘革命之曰,要买嘱人心归顺,只这九溪十人洞蛮夷,每年一小搞赏,一年一大搞赏。到玄宗太岁登极,把这犒赏常规都裁革了。为此群蛮一时造反,侵扰州县。朝廷差李蒙为姚州令尹,调兵进讨。李蒙领了圣旨,临行之际,特往相府辞别,由此请教。郭元振曰:“昔诸葛孔明七擒孟获,但服其心,不服其力。将军宣以慎重行之,必当制胜。舍侄郭仲翔,颇有才干,今道与武将同行。候破贼立功,庶可附骥尾以成名耳。”即呼仲翔出,与李蒙相见。李蒙见仲翔一表非俗;又且当朝宰相之侄,亲口嘱托,怎敢推委。即署仲翔为行军判官之职。
  仲翔别了大叔,蹋随李蒙起程。行至剑南地点,有同乡一人,姓吴,名保安,字永固,见任东川遂州方义尉。虽与仲翔从未识面,然素知其为人,义气深重,肯扶持济拔人的。乃修书一封,特道人驰送于仲翔。仲翔拆书读之,书曰:
  吴保安不肖,幸与足下生同乡里,虽缺展拜,而慕仲有日。以足下大才,辅李将军以乎小寇,成功在旦夕耳。保安力学多年,仅官一尉;僻在剑外,乡关梦绝。况此官己满,后任难期,恐厄选营之格限也。稳闻足下,分忧急难,有古人风。今大军征进,正在用人之际。倘垂念乡曲,录及细微,使保障得执鞭从事,树尺寸于幕府,足下丘山之恩,敢忘街结?
  仲翔玩其书意,叹曰:“这厮与自己素昧乎生,而骤以缓急相委,乃深知我者。大女婿遇知己而无法与之效劳,宁不负傀乎?”遂向李蒙颂扬吴保安之才,乞征来军中效能。李里正听了,便行下文帖到遂州去,要取方义尉吴保安为管记。
  才打发差人起身,探马报:蛮贼放肆,逼近内地。李长史传令:星夜赶路。来到姚州,正遇着蛮兵抢掳财物,不做准备,被军队一掩,都四散乱窜,不成队伍容貌,杀得他大捷全输。李少保恃勇,招引大军,乘势追逐五十里。天晚下寨,郭仲翔谏曰:“蛮人贪诈无比,今兵败远遁,将军之威己立矣!宣班师回州,道人宣播威德,招使内附;不可深切其地,恐堕诈谋之中。”李蒙大喝曰:“群蛮今己丧胆,不乘此机扫清溪洞,更持什么时候?汝勿多言,看自己破贼!
  次日,拔寨都起。行了数日,直到乌蛮界上。只见万山青绿,草木蒙茸,正不知那一条是去路。李蒙心中大疑,传令:“暂退乎衍处屯扎。”一面寻觅土人,访问路径。忽然山谷之中,金鼓之声四起,蛮兵弥山各处而来。洞主姓蒙名细奴逻,手执木弓药矢,百步穿杨。驱率各洞蛮酋穿林渡岭,分明似鸟飞兽奔,全不为难。唐兵陷于伏中,又且路生力倦,怎么着抵敌?李教头即使晓勇,亲英雄无用武之地。手下爪牙看看将尽,叹曰:“侮不听郭判官之言,乃为犬羊所侮!”拔出靴中短刀,自刺其喉而死。全军旨没于蛮中。后人有诗云:

吴保安在遂州做县尉,遂州在今浙江,县尉首席营业官治安,应该是公安秘书长级另外官,有妻有儿,生活贫困。他有个对象叫郭仲翔,是首相郭元振的侄儿。这一年,姚州叛乱,姚州在明日的江西,天皇派李蒙率兵平叛,郭宰相就介绍了和谐的侄儿郭仲翔,希望能立个功,谋个职。吴保安听说了那个事,正好自己仕途不畅,就写信给仲翔,希望她求情几句,能在军中谋个职,仲翔就向李蒙推荐了维护,李蒙说可以,吴保安就离开故乡,日夜兼程前往姚州。

【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

新唐书卷二百四

马援铜柱标千古,诸葛旗台镇九溪。何事唐师皆覆设?将军姓李数偏奇。

不过还没到呢,李蒙打了败仗战死,仲翔被俘,吴保安到了才知晓这么些音信,这下难堪了,只能暂住,正好接到了仲翔寄来的一封信,说要一千匹绢才能赎回来,吴保安即刻直奔新加坡,找郭宰相,何人知此时郭宰相已经过世,保安更尴尬了,他立马再次回到家乡,变卖家产,只得两百匹绢,他就又到了嵩州,就是宁波紧邻呀,天天节省,节俭生活,十年攒了七百匹绢,而此刻他在家园的老小过得更苦了,已经不可能生存了,她们就控制去姚州找吴保安,快到时,实在走不动了,正好遇见姚州提辖杨安居,杨左徒听说了吴保安的业务,非常崇拜,就援救了吴妻一些钱,还亲自找到吴保安说:你当成高风亮节,我保证,借你官绢400,帮你赎回朋友。

  季布者,楚人也。为气任侠,出名於楚。项籍使将兵,数窘好易通。及项羽灭,高祖购求布千金,敢有舍匿,罪及三族。季布匿安阳周氏。周氏曰:「汉购将军急,迹且至臣家,将军能听臣,臣敢献计;即无法,原先自刭。」季布许之。乃髡钳季布,衣褐衣,置广柳车中,并与其家僮数十人,之鲁硃家所卖之。硃家心知是季布,乃买而置之田。诫其子曰:「田事听此奴,必与同食。」硃家乃乘轺车之株洲,见汝阴侯滕公。滕公留硃家饮数日。因谓滕公曰:「季布何大罪,而上求之急也?」滕公曰:「布数为项羽窘上,上怨之,故必欲得之。」硃家曰:「君视季布何如人也?」曰:「贤者也。」硃家曰:「臣各为其主用,季布为项籍用,职耳。项氏臣可尽诛邪?今上始得天下,独以己之私怨求一人,何示天下之不广也!且以季布之贤而汉求之急如此,此不北走胡即南走越耳。夫忌壮士以资敌国,此伍子胥所以鞭荆平王之墓也。君何不从容为上言邪?」汝阴侯滕公心知硃家大侠,意季布匿其所,乃许曰:「诺。」待间,果言如硃家指。上乃赦季布。当是时,诸公皆多季布能摧刚为柔,硃家亦以此名闻当世。季布召见,谢,上拜为先生。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  忠义上

  又有一诗,专咎李提辖不听郭仲翔之言,以自取败。诗云:

吴保安终于赎回了郭仲翔,仲翔受尽折磨。杨令尹非凡强调仲翔的才能,就收养她做治安官。郭仲翔感激涕零,居然去买了多少个少数民族姑娘感谢杨都尉,真是匪夷所思呀。郭忠祥牵记父母,告辞杨知府,回家去了。

  孝惠时,为中郎将。单于尝为书嫚吕后,不逊,吕后大怒,召诸将议之。师长军樊哙曰:「臣原得十万众,横行匈奴中。」诸将皆阿吕后意,曰「然」。季布曰:「樊哙可斩也!夫高帝将兵四十馀民众,困於平城,今哙柰何以十万众横行匈奴中,面欺!且秦以事於胡,陈胜等起。于今创痍未瘳,哙又面谀,欲摇动天下。」是时殿上皆恐,太后罢朝,遂不复议击匈奴事。

  夫有生所甚重者,身也;得轻用者,忠与义也。后身先义,仁也;身可杀,名不可死,志也。大凡捐生以趣义者,宁豫期垂名不朽而为之?虽一世成败,亦未必济也;要为重所与,终始一操,虽颓嵩、岱,不我压也。夷、齐排周存商,商不害亡,而周以兴。两个人至饿死不肯屈,卒之武王蒙惭德,而夷、齐为得仁,仲尼变色言之,不敢少损焉。故忠义者,真天下之大闲欤!奸鈇逆鼎,搏人而肆其毒,然杀一武侠,则四方解情,故乱臣贼子赩然疑沮而不得逞。何哉?欲所以为彼者,而为我也。义在与在,义亡与亡,故王者常推而褒之,所以砥砺生民而窒不轨也。即使,非烈丈夫,曷克为之?彼委靡软熟,偷生自私者,真畏人也哉!故次叙夏侯端以来凡三十几个人于左方。

不是名将数独奇,悬军深切总堪危。当时若听还师策,总有群蛮什么人敢窥?

吴保安和郭仲翔都当了官,后来仲翔二姨去世,守孝期满,就去探望吴保安,结果刚到蜀郡,就传闻吴保安去在彭山死去了。仲翔心中非凡悲壮,手持哭丧棒,光着脚,就从蜀郡向彭山跑去。结果到了才知晓,吴保安因为家贫,还没有下葬,棺材都停放在庙里,仲翔就把每块骨头都标上记号,然后光着脚,带着维护和她夫人的残骸回到乡里。到了家门,他变卖家产,隆重厚葬保安夫妇,然后守孝三年,对珍贵的幼子,他也倍加珍视,为她去了媳妇,还奏明天子,让保障的幼子接替自己的功名。他的这种表现一时传为佳话。

  季布为河东守,孝文时,人有言其贤者,孝文召,欲以为太师大夫。复有言其勇,使酒难近。至,留邸十一月,见罢。季布因进曰:「臣无功窃宠,待罪河东。天皇无故召臣,这个人必有以臣欺主公者;今臣至,无所受事,罢去,这厮必有以毁臣者。夫皇上以一人之誉而召臣,一人之毁而去臣,臣恐天下有识闻之有以闚帝王也。」上默然惭,良久曰:「河东吾股肱郡,故特召君耳。」布辞之官。

  夏侯端,寿州寿春人,梁太师左仆射详孙也。仕隋为晋中司直。高祖微时与相友,大业中讨贼河东,表端为副。端邃数术,密语高祖曰:「玉床摇,帝坐不安。晋得岁,真人将兴,安天下之乱者,其在公乎!但上性沈忌,内恶诸李,今金才已诛,次且取公,宜蚤为计。」帝感其言。义师兴,端在河东,吏捕送长安。帝入京师,释囚,引入卧内,擢秘书监。

  其时,郭仲翔也被掳去。细奴逻见他丰神不见,叩问之,方知是郭元振之侄,遂予以本洞头目乌罗部下。原来南蛮从无大志,只祈求中国财富。掳掠得汉人,部分给予各洞头目。功多的,分得多,功少的,分得少。其争取人口,不问贤愚,只如奴仆一般,供他敦促:砍柴割草,饲马牧羊。假设人口多的,又可转相买卖。汉人到此,十个九个只愿死,不愿生。却又有蛮人看守,求死不得。有惩般苦楚!这一阵拼杀,掳得汉人甚多。其中多有有职位的,蛮酋一一审出,许他畜信到中国去,要她亲戚来赎,获其利。你想被掳的人,那么些不想想还乡的?一闻此事,不论富商贫家,都畜信到出生地来了。就是各住户属,非常无可奈何收拾的,只得罢了;若还有亲有眷,挪移补凑得米,那一家不想借贷去取赎?这蛮酋忍心贪利,随你弧身穷汉,也要勒取好绢一十匹,方准赎回;若上顶级的,凭他索诈。乌罗闻知郭仲翔是当朝宰相之侄,高其赎价,索绢一千匹
  仲翔想道:“若要干绢,除非伯父处可办。只是关山迢递,怎得畜个信去?”忽然想着:“吴保安是自我亲近,我与他从没碰面,只为见她数行之字,便力荐于李尚书,召为管记。我之用情,他必谅之。幸她行迟,不与此难,此际多应、己到姚州。诚央他附信于长安,岂不便乎?”乃修成一书,径致保安。书中具道苦情及乌罗索价详细:“倘永固遗落摒弃,传语伯父,早来见赎,尚可生还。不然,生为俘囚,死为蛮鬼,永固其忍之乎?”永固者,保安之字也。书后附一诗云:

以此故事没有侠客,不过吴保安义不容辞的施救仲翔,的确称的上侠,然则为了挽救朋友,最后弄得和谐将近家破人亡,感觉实在是顾此失彼,完全可以发动协调的家庭共同为抢救仲翔听从,也许会更快一些,他独自一人承担,耗费了十年时光,而且仲翔的亲人就涌出了一个首相,难道他没有亲人么?或许是从未亲属,所以郭宰相才推荐她去当兵,也未可知。另外古人的研商格局也是奇怪,自己刚刚脱离了奴隶的身份,就买了多少个奴隶去谢谢领导,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仲翔一言不和就光脚,难道骑马不快么?或许是为着敬爱逝者,不过这样徒劳的消耗时光,不领悟有什么样用。而且仲翔这厮生平感觉还不如保安,保安还专心营生,攒钱救人,仲翔基本上就是领着国家的俸禄不停的守孝,真正为国家做的孝敬也就是战斗了,一生有点虚度。

  楚人曹丘生,辩士,数招权顾金钱。事贵人赵同等,与窦长君善。季布闻之,寄书谏窦长君曰:「吾闻曹丘生非长者,勿与通。」及曹丘生归,欲得书请季布。窦长君曰:「季将军不说足下,足下无往。」固请书,遂行。使人先发书,季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即揖季布曰:「楚人谚曰『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一诺』,足下怎么得此声於梁楚间哉?且仆楚人,足下亦楚人也。仆游扬足下之名於天下,顾不重邪?何足下距仆之深也!」季布乃大说,引入,留数月,为上客,厚送之。季布名所以益闻者,曹丘扬之也。

  李密之降,关东地未拥有属,端请假节招谕,乃拜左徒,为安徽道招尉使。即传檄州县,东薄海,南揵淮,二十余州遣使顺附。次谯州,会亳、汴二州里正已降王世充,道塞,无所归,计穷彷徨。麾下二千人粮尽不忍委端去,端乃杀马宴大泽中,谓众曰:「我奉王命,义无屈。公等有妻子,徒死无益。吾丐若首,持与贼以取富贵。」众号泣不忍视,端亦泣,欲自刎,争执之,乃止。行五日,饿死十四三。遇贼,众溃,从者才三十余人,遂东走,撷雰豆以食。端持节卧起,叹曰:「平生不知死地乃在此!」纵其下令去,毋俱没。会李公逸守杞州,勒兵迎端。时浙江地悉入世充,公逸感端之节,亦固守。世充遣人以玉溪郡公、太守少吏部印绶召端,解所服衣以赠。端曰:「吾,始祖使,宁污贼官邪!非持首去不可见。」即焚书及衣,因解节毛怀之,间道走宜阳,历崖峭榛莽。比到,其下仅有在者,皆体发癯焦,人不堪视。端入谒,自谢无功,不及危困状。帝闵之,复拜秘书监。出为梓州校尉。散禄禀周孤穷,不为子孙计。贞观元年卒。

箕子为奴仍异域,苏卿受困在初年。知君义气深相悯,愿脱征骖学方贤。

当成有情有义吴保安。

  季布弟季心,气盖关中,遇人肃然起敬,为任侠,方数千里,士皆争为之死。尝杀人,亡之吴,从袁丝匿。长事袁丝,弟畜灌夫、籍福之属。尝为中司马,上等兵郅都不敢不加礼。少年多每日窃籍其名以行。当是时,季心以勇,布以诺,著闻关中。

  刘感,岐州凤泉人,后魏司徒丰生孙也。武德初,以骠骑将军戍泾州,为薛仁杲所围,粮尽,杀所乘马啖士,而煮骨自饮,至和木屑以食。城垂陷,长平王叔良救之,贼乃解。与叔良出战,为贼执,还围泾州,令感约城中降。感绐诺,至城下大呼曰:「贼大饥,亡在早晚,秦王数十万众且至,勉之无苦。」仁杲怒,执感埋其半土中,驰射之。至死,詈益甚。

  仲翔修书己毕,恰好有个姚州解粮官,被赎放回。仲翔乘便就将此书付之,眼盼盼看着旁人去了,自己不可以奋飞。万箭攒心,不觉泪如雨下。正是:眼看他鸟高飞去,身在笼中怎出头?不题郭仲翔蛮中之事。
  且说吴保安毒了李令尹文帖,己知郭仲翔所荐。留妻房张氏和那新生下未周岁的女孩儿在遂州住下,一主一仆飞身上路,赶来姚州赴任。闻知李左徒阵亡信息,吃了一惊,尚未知仲翔生死下落,不兔留神打探。恰好解粮官从蛮地放回,带得有仲翔书信,吴保安拆开看了,好生凄惨。便写回书一纸,书中许他取赎,留在解粮官处,嘱他觑便畜到蛮中,以慰仲翔之心。忙整行囊,便望长安前行。这姚州到长安一千余里,东川正是个顺路,保安径不回家,直到京都,求见郭元振相公。什么人知六月前元振己薨,家小都扶枢而回了。
  吴保安差强人意,盘缠楞尽,只得将仆、马卖去,未来应用。复身回到遂州,见了亲属,放声大哭。张氏问其原因,保安将郭仲翔失陷南中之事,说了五遍。”目前要去赎他,争亲自家无力,使他在穷乡悬望,我心何安?”说罢又哭。张氏劝止之,曰:“常言巧媳妇煮不得没米粥,你现在无法,只索付之无亲了。”保安摇首曰:“吾向者偶畜尺书,即蒙郭君垂情荐拔;今彼在死生之际,以生命托我、我何忍负之?不得郭回,誓不独生也!”于是倾家所有,估计来止直得绢二百匹。遂撇了家人,欲出外为商,又怕蛮中时时有信畜来,只在姚州左近营运。朝驰暮走,东趁西奔;身穿破衣,口吃粗粝。虽一钱一粟,不敢妄费,都积来为买绢之用。得一望十,得十望百,满了百匹,就畜放姚州府库。眠里梦里只想着:“郭仲翔”一字,连妻子都忘记了。整整的在外过了十个新春,刚刚的凑得七百匹绢,还未足干匹之数。正是:

  季布母弟丁公,为楚将。丁公为项羽逐窘高祖彭城西,短兵接,高祖急,顾丁公曰:「两贤岂相戹哉!」於是丁公引兵而还,快译通遂解去。及项王灭,丁公谒见高祖。高祖以丁公徇军中,曰:「丁公为项王臣不忠,使项王失天下者,乃丁公也。」遂斩丁公,曰:「使後世为人臣者无效丁公!」

  贼平,高祖购得其尸,祭以少牢,赠瀛州御史,爵平原郡公,封户二千,谥忠壮。诏其子嗣封爵,赐田宅焉。

远离千里逐锥刀,只为相知意气饶。十载未偿蛮洞债,不怎么样日慰心交?

  栾布者,梁人也。始梁王彭越为亲人时,尝与布游。穷困,赁佣於齐,为酒人保。数岁,彭越去之巨野中为盗,而布为人所略卖,为奴於燕。为其家主报仇,燕将臧荼举以为太傅。臧荼後为燕王,以布为将。及臧荼反,汉击燕,虏布。梁王彭越闻之,乃言上,请赎布以为梁大夫。

  常达,陕州陕人。仕隋为鹰击郎将。尝从高祖征伐,与宋老生战霍邑,军败自匿,帝意已死,久乃自归。帝大悦,命为统军,拜陇州左徒。

  话分两头。却说吴保安妻张氏,同这幼年孩子,孤孤粝粝的住在遂州。初时还有人看县尉面上,小意儿周济他:一连几年木通音耗,就没人理她了。家中又无积蓄,捱到十年之外,衣单食缺,万难存济,只得并迭几件破家火,变卖盘缠,领了十一岁的小儿,亲自问路,欲往姚州寻取丈夫吴保安。夜宿朝行,一日只走得一四十里。比到得戎州界上,盘费己尽,计无所出。欲持求乞前去,又含羞不惯;惦念薄命,不如死休,看了十一岁的小朋友,又割舍不下。左思右想,看看天晚,坐在乌蒙山下,放声大哭,惊动了往返的夫君。这官人姓杨,名稳定,新任姚州上大夫,正顶着李蒙的缺。从长安驰骚到任,打从乌蒙山下通过,听得哭声哀切,又是个女生,停了车马,召而问之。张氏手搀着十一岁的幼童,上前哭诉曰:“妻乃遂州方义尉吴保安之妻,此孩儿即妄之子也。妄夫因朋友郭仲翔陷没蛮中,欲营求干匹绢往赎,弃妄母子,久住姚州,十年不通音讯。妻贫苦无依,亲往寻取,粮尽路长,是以悲泣耳。”安居暗暗叹异道:“这个人真义士!恨我无缘识之。”乃谓张氏曰:“夫人体忧。下官汞任姚州丞相,一到彼郡,即差人寻访尊夫。夫人行李之费,都在下官身上。请到前途馆驿中,当与太太设处。”张氏收泪拜谢。即便这么,心下尚怀惶惑。杨令尹车马如飞去了。张氏母子相扶,一步步涯到驿前。杨军机大臣早己分付驿官伺候,问了来路,请到空房饭食安置。次日五鼓,杨通判起马先行。驿官传杨丞相之命,将十干钱,赠为路费;又备下一辆车儿,差人夫送到姚州普棚驿中位居。张氏心中感激不尽。正是:好人还遇好人救,恶人自己恶人磨。
  且说杨安居一到姚州,便差人四下守访吴保安下落。不一四日,便寻着了。安居请到太师府中,降阶迎接;亲执其手,登堂慰劳。因谓保安曰:“下官常闻古人有死生之交,今亲见之足下矣。尊夫人同令嗣远来相觅,见在驿舍,足下且往,暂叙十年之别。所需绢匹若干,吾当为足下图之。”保安曰:“仆为友尽心,固其本职,奈何累及明公乎?”安居:“慕公之义,欲成公之志耳。”保安叩首曰:“既蒙明公高谊,仆不敢固辞。所少尚一分之一,如数即付,仆当亲往蛮中,赎取吾友。然后与妻相见,末为晚也。”时安居初到任,乃于库中撮借官绢四百匹,赠与保安,又赠她全副鞍马。保安大喜,领了这四百匹绢,并库上七百匹,共一千一百之数,骑马直到南蛮界口,寻个熟蛮,往蛮中打电话;将所余百匹绢,尽数托他使费。只要仲翔回归,心满足足。正是:市时还得见,胜是威海金。
  却说郭仲翔在乌罗部下,乌罗指望他重价取赎,初时不行看待,饮食不缺。过了一年有余,不见中国人来讲话,乌罗心中不悦,把他饮食都缩减了。每一日一餐,着她看养战象。仲翔打熬不过,思乡念切,乘乌罗出外打围,拽开步子,望北而走。这蛮中都是汹涌的山路,仲翔走了一日一夜,脚底都破了,被一般看象的蛮子,飞也似赶来,提了归来。乌罗大怒,将她转卖与南洞主新丁蛮为奴,离乌罗部二百里之外。这新丁最恶,差使小不遂意,整百皮鞭,鞭得背都青肿,如此己非五次。仲翔熬不得痛苦,捉个空,又想逃脱。争亲路径不熟,只在山里内盘旋,又被本洞蛮子追着了,拿去献与新丁。新丁不用了,又卖到南方一洞去,一步远一步了。这洞主号菩萨蛮,更是急剧。晓得郭仲翔屡次逃逸,乃取木板两片,各长五六尺,厚一四寸,教仲翔把五只脚立在板上,用铁钉钉其脚面,直透板内,平时带着二板行动。夜间纳土洞中,洞口用厚木板门遮盖,本洞蛮子就睡在板上守护,一毫转悠不得。两脚被钉处,常流脓血,显著是地狱受罪一般。有诗为证:

  使於齐,未还,汉召彭越,责以谋反,夷三族。已而枭彭越头於雒阳下,诏曰:「有敢收视者,辄捕之。」布从齐还,奏事彭越头下,祠而哭之。吏捕布以闻。上召布,骂曰:「若与彭越反邪?吾禁人勿收,若独祠而哭之,与越反明矣。趣亨之。」方提趣汤,布顾曰:「原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曰:「方上之困於彭城,败荥阳、成皋间,项王所以不可以西,徒以彭王居梁地,与汉合从痛苦也。当是之时,彭王一顾,与楚则汉破,与汉而楚破。且垓下之会,微彭王,项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亦欲传之万世。今国君一徵兵於梁,彭王病不行,而圣上疑以为反,反形未见,以苛小案诛灭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今彭王已死,臣生不如死,请就亨。」於是上乃释布罪,拜为令尹。

  时薛举方强,达败其子仁杲,斩首千级。举遣将仵士政绐降,达不疑,厚加抚接。士政伺隙劫之,并其众二千归贼。举指其妻谓达曰:「识皇后乎?」答曰:「彼瘿老妪,何所道?」举奴张贵又曰:「亦识我否?」达瞋目曰:「若乃奴耳。」贵忿,举笏击其面,达不为慑,亦拔刀逐之,赵弘安为蔽捍,乃免。仁杲平,帝见达,劳曰:「君忠节,正可求之古人。」为执士政杀之,赐达布帛三百段,以达并刘感事授史臣令狐德棻云。终陇西校尉。

身卖南蛮南更南,土牢木锁苦窘迫。十年不达中原传,梦想心交不敢谭。

  孝文时,为燕相,至将军。布乃称曰:「穷困不可能辱身下志,非人也;富贵不可能开心,非贤也。」於是尝有德者厚报之,有怨者必以法灭之。吴反时,以军功封俞侯,复为燕相。燕齐里边皆为栾布立社,号曰栾公社。

列传第一百一十六,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  敬君弘,绛州绛人,楚国经略使右仆射显俊曾孙也。累功历骠骑将军,封黔昌侯。以屯营兵守玄武门。隐太子之死,左右解散。其车骑将军冯立者,有材武,叹曰:「生赖其宠,死不共难,我无以见参知政事!」乃与巢王亲将谢叔方率兵攻玄武门,殊死斗。君弘挺身出,或曰:「事未可判,当按兵待变,成列而斗可也。」不从。与中郎将吕世衡呼而进,皆战殁。立顾其下曰:「足以报太子矣。」遂解兵走。君弘等败,秦府兵不振。尉迟敬德掷巢王首示叔方,叔方下马恸,亦出奔。前几天自归,太宗曰:「义士也。」置之。俄而立又至,帝让曰:「汝离我兄弟,罪一也;杀我将士,罪二也。何所逃死?」答曰:「出身事主,当战之日,不知其它。」因伏地悲不自胜,帝亦劳遣之。诏赠君弘左屯卫太守,世衡右骁卫将军。

  却说熟蛮领了吴保安言语来见乌罗,说知求赎郭仲翔之事。乌罗晓得绢足干匹,不胜之喜!便差人往南洞转赎郭仲翔回来。南洞主新丁,又引到菩萨洞中,交割了身价,将仲翔两脚钉板,用铁钳取出钉来。这钉头入肉己久,脓水干后,如生成一般。今番重复取出,这疼痛比初钉时更自难忍,血流满地,仲翔立刻闷绝。良久方醒。寸步难移,只得用皮袋盛了,多个蛮子扛抢着,直送到乌罗帐下。乌罗收足了绢匹,不管死活,把仲翔交付熟蛮,转送吴保安收领。吴保安接着,如见亲骨肉一般。这四个对象,到先天方才识面。未暇叙话,各睁眼看了一看,抱头而哭,皆疑以为梦中相逢也。郭仲翔感谢吴保安,自不必说。保安见仲翔形容候淬,半人半鬼,两脚又动掸不得,好生凄惨!让马与她骑坐,自己步行随后,同到姚州城内回复杨御史。原来杨安居在郭元振门下做个幕僚,与郭仲翔虽未厮认,却有通家之谊;又且他是个正人君子,不以存亡易心。一见仲翔,不胜之喜。教他洗林过了,将新衣与他转换,又教随军医务人员医他两脚疮口,好饮好食将息。不勾八月,乎复依然。
  且说吴保安从蛮界回来,方才到普棚驿中与亲属相见。初时各自,外甥尚在襁褓,如今十一岁了。光阴迅速,未免伤感于怀。杨安居为吴保安义气上,十分珍重。他每对人称誉不已,又写书与长安贾要,称他弃家赎友之事。又厚赠资粮,送她往首都补官。凡姚州一郡官府,见左徒如此用情,无不厚赠。仲翔仍留为通判府判官。保安将人们所赠,分一半与仲翔留下使用。仲翔再一推辞,保安这里肯依,只得受了。吴保安谢了杨侍郎,同家小往长安前进。仲翔送出姚州界外,痛哭而别。保安仍留妻儿在遂州,单身到京,升补嘉州彭山丞之职。这嘉州仍是西蜀地点,迎接家小又便利,保安欢喜赴任去讫,不在话下。
  再说郭仲翔在蛮中日久,深知款曲:蛮中女性,尽有姿色,价反在男子之下。促翔在任一年,陆续差人到蛮洞购求年少美丽的女子,共有十人。自己教成歌舞,鲜衣美饰,特献与杨安居伏侍,以报其德。安居笑曰:“吾重生高义,故乐成其美耳。言及相报,得无以市井见持耶?”仲翔曰:“荷明公仁德,微躯再造,特求此蛮口贡献,以表区区。明公若见辞,仲翔死不瞩目矣!”安居见他由衷,乃曰:“仆有幼女,最所喜爱,勉受一小口为伴,余则不敢如命。”仲翔把这九个淑女,赠与杨提辖帐下九个心腹将校,以显杨公之德
  时朝廷正追念代国公军功,要拔取其子侄。杨安居表奏:“故相郭震嫡侄仲翔,始进谏于李蒙,预知胜败;继陷身于蛮洞,备著坚贞。十年复返于故乡,一载效劳于幕府。荫既可叙,功亦宣酬。”于是郭仲翔得授蔚州录事参军。自从离家到今,共一十五年了,他老爹和太太在家闻得仲翔陷没蛮中,畜无音信,只道身故己久。忽见亲笔家书,迎接家小临蔚州任所,举家欢喜无限。仲翔在蔚州做官两年,大有声望,开迁代州户曹参军。又经一载,三伯一病而亡,仲翔扶枢回归江西。丧葬己毕,忽然叹曰:“吾赖吴公见赎,得有余生。因家长在堂,方谋毒养,未暇图报私恩。今亲段服除,岂可置恩人于度外乎?”访知吴保安在宦所未回,乃亲到嘉州彭山县看之。
  不期保安任满,家贫无力赴京听调,就便在彭山位居。六年在此之前,患了疫症,夫妇双亡,葬在黄龙寺后隙地。外甥吴天祐从幼大姑教训,读书识字,就在我县训蒙度日。仲翔一闻此信,悲啼不己。因制缀麻之服,腰桎执杖,步到黄龙寺内,向家号泣,具礼祭祀。奠毕,寻吴天祐相见,即将自己衣裳,脱与他穿了,呼之为弟,商议归葬一事。乃为文以告于保安之灵,发开土堆,止存枯骨二具。仲翔痛哭不己,观察之人,莫不堕泪。仲翔预制下练囊二个,装保安夫妇骸骨。又恐失了逐条,敛葬时时期难认;逐节用墨记下,装人练囊,总贮一竹笼之内,亲自背负而行。吴天祐道,是他双亲的残骸,理合他驮,来夺这竹笼。仲翔这肯放下,哭曰:“永因为自己奔走十年,今我暂时为之负骨,少尽我心而己。”一路且行且哭,每到宾馆,必置竹笼于上坐,将酒饭浇奠过了,然后与天相同食。夜间亦安置竹笼停当,方敢就寝。嘉州到魏郡,凡数千里,都是徒步。他两脚已经钉板,尽管好了,终是血脉受伤。一连走了几日,脚面都紫肿起来,内中作痛。看看行走不动,又立心不要人家督力,勉强捱去。有诗为证:

  景帝中五年薨。子贲嗣,为太常,牺牲不如令,国除。

  立已蒙贷,归语人曰:「上赦吾罪,吾当以死报。」未几,突厥犯便桥,立引数百骑与虏薄,败之秦皇岛。帝喜,授卢森堡市知府。明日牧守苛肆,为蛮夷患,故数叛。立至,不事家产,衣食弗求赢。尝见贪泉曰:「此岂隐之所酌邪?吾虽日汲,庸易吾性哉?」遂极饮去。在职不三年,有惠爱,卒于官。

酬恩无地只奔丧,负骨徒行日夜忙。遥望乎阳数千里,不如何日到家门?

  校尉公曰:以项羽之气,而季布以勇显於楚,身屦军搴旗者数矣,可谓壮士。然至被刑戮,为人奴而不死,何其下也!彼必自负其材,故受辱而不羞,欲有所用其未足也,故终为汉名将。贤者诚重其死。夫婢妾贱人感慨而自杀者,非能勇也,其计画无复之耳。栾布哭彭越,趣汤如归者,彼诚知所处,不自重其死。虽往古烈士,何以加哉!

  叔方历伊州长史,善治军,戎、华爱之。累加银青光禄大夫,徙洪、广二州提辖。卒,谥曰勤。本万年人,从巢王征讨有功,王表为屈咥真府左军骑云。

  仲翔思想:“前路正长,咋做?”天晚就店安宿,乃设酒饭于竹笼在此之前,含泪再拜,虔诚哀恳:“愿吴永固夫妇显灵,保祐仲翔脚患顿除,步履方便,早到武阳,经营葬事。”吴天祐也从旁再一拜祷。到前些天出发,仲翔便觉两脚轻健,直到武阳县中,全不疼痛。此乃神天护祐吉人,不但吴保安之灵也。
  再说仲翔到家,就留吴天相同居。打扫中堂,设立吴保安夫妇神位;买办衣袁棺捧,重新入殓。自己戴孝,一同吴天祐守幕受吊。雇匠造坟,凡一切葬具,照依先葬小叔一般。又立一道石碑,详纪保安弃家赎友之事,使往来读碑者,尽知其善。又同吴天祐庐墓一年。那一年中,教训天祐经书,得他学问了解,方好出仕。一年后,要到长安补官,念吴天祐无家末娶,择宗族中外孙女有贤德者,督他纳聘;割东边宅院子,让她居住成亲;又将一半家当,分给天祐过活。正是:

  季布、季心,有声梁、楚。百金然诺,十万致距。出守河东,股肱是与。栾布哭越,犯禁见虏。赴鼎非冤,诚知所处。

  吕子臧,蒲州河东人。刚直,健于吏。隋大业末国大庆郡丞,捕击盗贼有功。高祖入京师,遣马元规慰辑山南,独子臧听从。元规遣士讽晓,子臧杀之。及炀帝已弑,帝更使其婿薛君傅赍诏,言隋所以亡,谕子臧。子臧为故君发丧讫,即送款,就拜邓州太尉,封潮州郡公。

往年为友抛妻子,后天孤儿转受恩。正是投瓜还得报,善人不负善心人。

  武德初,硃粲新衄,子臧率兵与元规并力。元规军不进,子臧曰:「乘贼新败,上下惶沮,第一次大战可禽;若迁延,其众稍集,吾食尽,致死于本人,不可当也。」不纳。子臧请以所部兵独进,又未能。俄而粲得众,复张,元规婴城,子臧扼腕曰:「谋不见用,坐公死矣。」贼围固。会霖雨,雉堞崩剥,或劝其降,子臧曰:「我,国君方伯,且降贼乎?」乃率麾下数百人赴敌死,城亦陷,元规死之。

  仲翔起服,到京补风州军机大臣,又加朝散大夫。仲翔惦念保安不己,乃上疏。其略曰:
  臣闻有善必劝者,固国家之典;有恩必酬者,亦匹夫之义。臣向从故姚州太尉李梦进御蛮寇,世界一征服利。臣谓深刻非宣,尚当持重,主帅不听,全军覆没。臣以中华世族,为绝域穷困。蛮贼贪利,责绢还俘。谓臣宰相之侄,索至于匹。而臣家绝万里,无信可通。十年之中,备尝劳苦,肌肤毁剔,靡刻不泪。牧羊有志,射雁无期。而遂州方义尉吴保安,适到姚州,与臣虽系同乡,从无一面,徒以意气相慕,遂谋赎臣。经营百端,撇家数载,形容憔悴,妻子饥寒。拔臣于垂死之中,赐臣以再生之路。大恩未报,遽尔淹段。臣今幸沾朱级,而保安子天祐,食藿悬鹑,臣窃傀之。且天祐年富学深,足堪任使。愿以臣官,让之天祐。庶几国度劝善之典,与下臣酬恩之义,一举两得。臣甘就退闲,及齿无恶。谨昧死披沥以闻
  时天宝十二年也。疏入,下礼部详议。此一事哄动了举朝官员:“即便保安施恩在前,也难得郭仲翔义气,真不傀死友者矣。”礼部为此复奏,盛夸郭仲翔之品,“宣破格俯从,以励浇俗。吴天枯可试飘谷县尉,仲翔原官依然。”这点谷县与岚州邻近,使她三个朝夕相见,以慰其情,这是礼部官的用情处。朝廷依允,仲翔领了吴天祐告身一道,谢恩出京,回到武阳县,将告身付与天祐。备下祭拜,拜告两家坟墓。择了吉日,两家宅眷,同日起程,向西京到任。
  这时做一件奇事,远近传说,都道吴、郭交情,虽古之管、鲍,羊、左,无法及也。后来郭仲翔在点州,吴天拍在点谷县,皆有政绩,各提拔去。岚州人追慕其事,为立“双义祠”,把吴保安、郭仲翔。里中凡有约誓,都在庙中祈福,香火至今不绝。有诗为证频频握手末为亲,临难方知意气真。试看郭吴真义气,原非乎日结交人。

  元规,安陆人。初以队正从帝征伐,持节下海口,得兵万余,然无谋,至于败。

  王行敏,并州乐平人。隋末为盗长,高祖兴,来降,拜潞州校尉,迁屯卫将军。刘晋朝入并州,寇上党,取长子、壶关。或言军机章京郭子武懦不支,且失潞,帝遣行敏驰往。既至,与子武不叶,贼围急,储偫空乏,众恫惧,行敏患之。会有告子武谋反,遂斩之。州民陈正谦者,以信义称乡里,出粟千石济军,由是人自奋,贼乃去。行敏又败窦建德兵于武陟。武德四年,督兵徇燕、赵,与刘黑闼战历亭,破之。既而释甲不配备,为黑闼所掩,缚致麾下。终不屈,贼遂斩之。且死,西向跪曰:「臣之忠,惟圣上知之。」帝闻而悼惜。

  黑闼之乱,死事者又有卢士叡、李玄通。

  士叡客韩城。隋乱,结纳英豪。高祖与之旧,及兵兴,率数百人上谒汾阴,又使兄子谕降剧贼孙华,与刘弘基败隋将桑显和于饮马泉。擢累右光禄大夫,为瀛州御史。黑闼遣轻骑破其郛,拒战半日,士见亲属系虏,乃溃。士叡为贼擒,欲使说下城堡,不从,见杀。

  玄通,蓝田人。为隋鹰扬郎将,高祖入关,率所部自归,拜定州总管。为黑闼所破,爱其才,欲以为将。玄通曰:「吾当守节以报,乌能降志贼邪?」不听,囚之。故吏有饷饮馈者,玄通曰:「诸君见哀,吾能一醉。」遂纵饮,谓守者曰:「吾能剑舞,可借刀。」守士与之。曲终,仰天太息曰:「大女婿抚方面,无法保所守,尚可视息邪?」乃溃腹死。帝为流涕,擢其子伏护太守。

  罗士信,齐州历城人。隋大业时,长铜川贼王薄、左才相、孟让攻齐郡,通守张须陀率兵击贼。士信以执衣,年十四,短而悍,请自效。须陀疑其不胜甲,少之。士信怒,被重甲,左右鞬,上马顾眄。须陀许之。击贼潍水上,阵才列,执长矛驰入贼营,刺杀数人,取顶尖掷之,承以矛,戴而行,贼皆眙惧无敢亢。须陀乘之,大破贼。士信逐北,每杀一贼,辄劓鼻纳诸怀,暨还,验以代级。须陀叹伏,遗以所乘马。凡战,须陀先登,士信副,以为常。炀帝遣使图须陀、士信阵法上内史。

  后须陀为李密所杀,士信与裴仁基归密,署总管,俾统所部讨王世充。身被制服,见获于世充。世充爱其才,厚遇之,与同寝食。后得密将邴元真等,故士信稍稍疏斥。士信耻与伍,率所部千余人来降高祖,拜陕州道行军总管,因谋世充。

  士信行则先锋,反则殿,有所获,悉散戏下有功者,或脱衣解马赐之,士以故用命。然持法严,至亲旧无少贷,其下亦不甚附。师次宿迁,攻千金堡,堡有恶言訽军,士信怒,夜遣百人载宝宝啼噪堡下,若自东都出奔者,既而阳悟曰:「非也,此千金堡耳。」因散去。堡兵开门追掠,士信伏入,屠之无类。贼平,授绛州总管,封郯国公。

  从秦王击刘黑闼洛水上,得一城,王君廓戍之,贼急攻,溃而出。王语诸将:「孰能守此?」士信曰:「愿以守。」乃命之。士信已入,贼悉众攻,方雨雪,救军不得进。城陷,黑闼欲用之,不屈而死,年二十八。王隐悼,购其尸以葬,谥曰勇。初,士信为仁基所礼,及东都平,出家财敛葬北邙以报德,且曰:「我死当墓其侧。」至是,如所志。

  张道源,并州祁人,名河,以字显。年十四,居父丧,士人贤其孝,太守郭湛署所居曰复礼乡至孝里。道源尝与客夜宿,客暴死,道源恐主人忽怖,卧尸侧,至署乃告,又步行护送还其家。隋末政乱,辞监察左徒,归闾里。

  高祖兴,署通判府户曹参军。至贾胡堡,复使守并州。京师平,遣抚慰广东,下燕、赵。有诏褒美,封累范阳郡公。临沂王神通略定四川,令守赵州,为窦建德所执。会建德寇安徽,间遣人诣朝,请乘虚捣贼心胁。即诏诸将率兵影接。俄而贼平,还,拜衡水卿。时何稠得罪,籍其亲人赐群臣。道源曰:「祸福何常,安可利人之亡,取其孩子自奉?仁者不为也。」更资以衣食遣之。主公见其年耆,拜绵州太师。卒,赠工部少保,谥曰节。道源虽官九卿,无产赀,比亡,余粟二斛。诏赐帛三百段。

  族孙楚金有至行,与兄越石皆举进士。州欲独荐楚金,固辞,请俱罢。都尉李勣叹曰:「士求才行者也。既能让,何嫌皆取乎?」乃并荐之。累进刑部令尹。仪凤初,彗见东井,上疏陈得失。高宗钦纳,赐物二百段。武珝时,历秋官知府,爵柳州侯。有清概,然尚文刻,当时亦少之。为酷吏所构,流死岭表。

  李育德,赵州人。祖谔,仕隋通州上大夫,为名臣。世富于财,家僮百人。天下乱,乃私完械甲,婴武陟城自保,人多从之,遂为长。剧贼来掠,不可能克。隋亡,与柳燮等归李密,私署总管。密为王世充所破,以郡来降,即拜陟州大将军。

  兄厚德,自贼所逃归,度河复被执。贼使招育德,阳许之,故兄不死。贼帅段大师令裨校以兵守厚德,阴得其骧,,乃与州人贾慈行谋逐贼。慈行夜登城呼曰:「唐兵登矣!」厚德自狱拥群囚噪而出,斩都督,众不敢动,大师缒城走。即拜殷州丞相。厚德省亲,留育德以守,引兵拔贼布里斯(Rhys)班堡三十一所。世充怒,悉锐士攻之,城陷,犹力战,与三哥皆殁。

  时死节者又有李公逸、张善相,凡六人。

  公逸者,与族弟善行居雍丘,以才雄,为众所归。始附王世充,策其必败,乃献款高祖,因其地置杞州,即拜总管,封阳夏郡公。以善作为节度使。世充遣其弟将徐、亳兵攻之,公逸请援,未报,因使善行守,身入朝言状。至襄城,为贼逻送滁州。世充曰:「QX56郑臣唐,何哉?」答曰:「我于天下唯闻有唐。」贼怒斩之。善行亦死。帝悼惜,封其子襄邑县公。

  善相,襄城人。大业末为里长,督兵迹盗,为众附赖,乃据许州奉李密。密败,挈州以来,诏即授伊州总管。王世充攻之,屡困贼,遣使三辈请救,朝廷未暇也。会粮尽,众饿死,善相谓僚属曰:「吾为唐臣,当效命。君等不要死,斩吾首以下贼可也。」众泣不肯,曰:「与公同死,愈于独生。」城陷被执,骂贼见杀。高祖叹曰:「吾负善相,善相不负我!」乃封其子襄城郡公。

  高叡,京兆万年人,隋都尉左仆射颖孙也。举明经,稍迁通义令,有治劳,人刻石载德。历赵州里正,平昌县子。圣历初,突厥默啜入寇,叡婴城拒,虏攻益急。里胥唐波若度且陷,即与虏通。叡觉之,力不可以制,即自经。不得死,为虏执,使降谕诸县,不肯应,见杀。初,虏至,有为叡计者:「突厥蜂锐,所向无完,公不可能亢,且立即之。」答曰:「我,都尉,不战而降,罪大矣。」武则天叹惜,赠冬官太师,谥曰节。诏诛波若,籍其家。下制暴叡忠节、波若臣贼,使全球知之。

  子仲舒,通故训学,擢明经,为相王府农学,王所钦器。开元初,宋璟、苏颋当秉,多咨访焉。时舍人崔琳练达政宜,璟等礼异之。当语人曰:「古事问高仲舒,时事问崔琳,何复疑?」终太子右庶子。

  安金藏,京兆长安人。在太常工籍。睿宗为皇嗣,少府监裴匪躬、中官范云仙坐私谒皇嗣,皆殊死,自是公卿不复见,唯工优给使得进。俄有诬皇嗣异谋者,武则天诏来俊臣问状,左右畏惨楚,欲引服。金藏大呼曰:「公不信我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也。」引佩刀自剚腹中,肠出被地,眩而仆。后闻大惊,舆致禁中,命高医内肠,褫桑<者土>紩之,阅夕而苏。后临视,叹曰:「吾有子不可能自明,不如尔之忠也。」即诏停狱,睿宗乃安。当是时,朝廷大将军翕然称其谊,自以为弗及也。

  神龙初,母丧,葬南阙口,营石坟,昼夜不息。地本卬燥,泉忽涌流庐之侧,李冬有华,犬鹿相扰。本道使卢怀慎上其事,诏表阙于闾。景云时,迁右武卫中郎将。玄宗属其事于史官,擢右骁卫将军,爵代国公。诏镵其名于泰、华二山碑以为荣。卒,配飨睿宗庙廷。大历中,赠兵部令尹,谥曰忠。以子承恩为庐州经略使。中和中,又擢其远孙敬则为太子右谕德。

  王同皎,相州宜宾人,陈驸马都尉宽曾孙也。陈亡,徙陕西。长安中,尚太子女安定郡主,拜典膳郎。太子,中宗也。桓彦范等诛二张,遣同皎与李湛、李多祚即东宫迎太子,请至玄武门指授诸将。太子拒不许,同皎进曰:「逆竖反道,显肆不轨,诸将与衙执事刻期诛之,须殿下到以系众望。」太子曰:「上方不豫,得无不可乎?」同皎曰:「南将相毁家族以安社稷,奈何欲内之鼎镬乎?太子能自出谕之,众乃止。」太子犹豫,同皎即扶上马,从至玄武门,斩关入。兵趋长生殿太后所,环侍严定,因奏诛易之等状。帝复位,擢右千牛将军,封琅邪公,食实户五百。主进封讼主,拜同皎驸马大将军,迁光禄卿。

  神龙后,武三思烝浊王室,同皎恶之,与张仲之、祖延庆、周憬、李悛、冉祖雍谋,须武曌灵驾发,伏弩射杀三思。会播州司兵参军宋之愻以外妹妻延庆,延庆辞,之愻固请,乃成昏。延庆心厚之,不复疑。故之愻子昙得实在。之愻兄之问尝舍仲之家,亦得其谋。令昙密语三思。三思遣悛上愈演愈烈,且言同皎欲拥兵阙下废皇后。帝殊不晓,大怒,斩同皎于都亭驿,籍其家。同皎且死,神色自如。仲之、延庆皆死。憬遁入比干庙自刭,将死,谓人曰:「比干,古忠臣,神而聪明,其知自身乎!后、三思乱朝,虐害忠良,灭亡不久,可干吾头国门,见其败也。」憬,寿春人。后太子重俊诛三思,天下共伤同皎之不及见也。睿宗立,诏复官爵,谥曰忠壮。诛祖雍、悛等。

  先是,许州司户参军燕钦融再上书斥韦后擅政,且逆节已萌。后怒,劝中宗召至廷,扑杀之。宗楚客复私令卫士极力,故死。又博陵人郎岌亦表后及楚客乱,被诛。至是,俱赠谏议大夫,备礼改葬,赐钦融一子官。

  同皎子繇尚永穆公主,生子潜,字弘志。生三日,赐绯衣、银鱼。幼体面,不喜儿弄。以帝外孙,补千牛,复选尚公主,固辞。元和中擢累将作监。吏或籍名北军,辄骄墯不事,潜悉奏罢之,故不戒而辨。监无公食,而息钱旧皆私有,至潜,取以具食,遂为故事。

  迁左散骑常侍,拜泾原都尉。宪宗与对,大悦,曰:「吾知而善职,我自用之。」潜至镇,缮壁垒,积粟,构高屋偫兵,利而严。遂引师自原州逾硖石,取虏将一人,斥烽候,筑归化、潘原三垒。请复城原州,度支沮议,故原州复陷。穆宗即位,封琅邪郡公,更节度荆南。疏吏恶,榜之里闾,杀尤纵者。分射三等,课士习之,不可能者罢,故无冗军。大和初,检校都尉左仆射。卒于官,赠司空。

  吴保安字永固,魏州从。气挺特不俗。睿宗时,姚、巂蛮叛,拜李蒙为姚州左徒,宰相郭元振以弟之子仲翔托蒙,蒙表为判官。时保安罢义安尉,未得调,以仲翔里人也,不介而见曰:「愿因子得事李将军可乎?」仲翔虽无雅故,哀其穷,力荐之。蒙表掌书记。保安后往,蒙已浓密,与蛮战没,仲翔被执。蛮之俘华人,必厚责财,乃肯赎,闻仲翔贵胄也,求千缣。会元振物故,保安留巂州,营赎仲翔,苦无赀。乃力居货十年,得缣七百。妻子客遂州,间关求保安四处,困姚州不可以进。上卿杨安居知状,异其故,资以行,求保安得之。引与语曰:「子弃家急朋友之患至是乎!吾请貣官赀助子之乏。」保安大喜,即委缣于蛮,得仲翔以归。始,仲翔为蛮所奴,三逃三获,乃转鬻远酋,酋严遇之,昼役夜囚,没凡十五年乃还。

  安居亦都督故吏,嘉保安之谊,厚礼仲翔,遗衣裳储用,檄领近县尉。久乃调蔚州录事参军,以优迁代州户曹。母丧,服除,喟曰:「吾赖吴公生吾死,今亲殁,可行其志。」乃求保安。于时,何安以彭山丞客死,其妻亦没,丧不克归。仲翔为服缞绖,囊其骨,徒跣负之,归葬魏州,庐墓三年乃去。后为岚州上卿,迎保安子,为娶而让以官。

  李憕,并州汶水人。或言其先出兴圣皇上,谱系疏晦,不复传。父希倩,神龙初右台监控教头。憕少秀敏,举明经高第,授成安尉。张说罢宰相,为相州大将军,坐有善相者,说遍问官属后孰当贵,工指憕及临河尉郑岩。说以女妻岩,而归其甥阴于憕。会母丧免。自武功尉以政尤异迁主簿。说在并州,引忄登置幕府。及当家,为长安尉。宇文融括天下田,高选官属,多致贤以重其柄。表假憕监察令尹,分道检核。以课真拜节度使。坐小累,下除晋阳令。三迁给事中。力于治,有任事称,明簿最,下无敢绐。失李林甫意,出为吉林少尹。尹萧炅内倚权,骫法殖私,憕裁抑其谬,吏下赖之。道士孙甑生以左道幸,托祠事往来嵩、少间,干请乱吏治,憕不为应,故挟炅谮诸朝。天宝初,除清河校尉。举美政,迁广陵尚书,民为立祠赛祝,岁时不绝。以捕贼负,徙彭城参知政事。封辽源县侯。连徙曲靖、河东,并兼采访处置使;入为京兆尹。杨国忠恶之,改光禄卿、东京(Tokyo)留守。

  安禄山反,玄宗遣封常清募兵日本首都,憕与留台左徒中丞卢弈、甘肃尹达奚珣缮城垒,绥励士卒,将遏贼西锋。帝闻,擢礼部冏卿。禄山度河,号令严密,候讠冋无法知。已陷陈留、荥阳,杀张介然、崔诐,不数日,薄城下。常清兵皆白徒,战不胜,辄北。憕收残士数百,裒断弦折矢坚守,人不堪斗。憕约弈:「吾曹荷国重寄,虽力不敌,当死官。」部校皆夜缒去,憕坐留守府,弈守台。城陷,禄山鼓而入,杀数千人,矢著阙门,执憕、奕及官属蒋清,害之。有诏赠司徒,谥曰忠懿。河、洛平,再赠教头,拜一子五品官。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憕通《左氏春秋》,颇殖产伊川,占膏腴,自都至阙口,畴墅弥望,时谓「地癖」。岩仕终少府监,产利埒憕云。

  憕十余子,江、涵、沨、瀛等同遇害,唯源、彭脱。

  源八岁家覆,俘为奴,转侧民间。及史朝义败,故吏识源于唐山者赎出之,归其宗属。代宗闻,授江苏府服役,迁司农主簿。以父死贼手,常悲愤,不仕不娶,绝酒荤。惠林佛祠者,憕旧墅也,源依祠居,阖户日一食。祠殿,其先寝也,每过必趋,未始践阶。自营墓为终制,时时偃卧埏中。

  长庆初,年八十矣,提辖中丞李德裕表荐源,曰:「贾谊称:守圉捍敌之臣,死城郭封疆。天宝时,士罕伏节,逆羯始兴,委符组、弃城郭者不为耻,而憕约义同列,守位自如,抵刃就终,臣节之光由憕始。而源天与至孝,绝心禄仕五十余年,常守沈默,理契深要,一辞开析,百虑洗然。抱此真节,弃于清世,臣窃为国君惜之。」穆宗下诏曰:「昔盗起幽陵,振荡河、洛,赠太师憕处难居首,正色就死,两河闻风,再固危壁,殊节卓焉,到今称之。源有曾参之行、巢父之操,泊然无营,汔此高年。夫褒忠,所以劝臣节也;旌孝,所以激人伦也;镇浇浮,莫如尚义;厚风俗,莫如尊老。举是四者,大儆于时。其以源守谏议大夫,赐绯鱼袋。」四川尹遣官敦谕上道,帝自遣使者持诏书袍笏即赐,又赐绢二百匹。源顿首受诏,谓使者:「伏疾年耄,不堪趋拜。」即附表谢,辞吐哀悫,一无受。寻卒。敬宗时,擢憕孙为青海兵曹参军。

  彭擢明经第。天宝中,选名臣子可用者,自宿州丞迁右补阙。从君主入蜀。后憕数年卒。有孙景让、景庄、景温,别传。

  武德功臣十六人,贞观功臣五十几个人,至德功臣二百六十四个人。德宗即位,录武德以来宰相及实封功臣子孙,赐一子正员官。史馆考勋名特高者九十二人,以三等条奏。第一等,以其岁授官。第二等,以次年。第三等,子孙数讼于朝,有诏差为二等,增至百八十七人。每等,武德以来宰相为首,功臣次之,至德以来将相又次之。大中初,又诏求李岘、王珪、戴胄、马周、褚遂良、韩瑗、郝处俊、娄师德、王及善、硃敬则、魏知古、陆象先、张九龄、裴寂、刘文静、张柬之、袁恕已、崔玄唷⒒秆宸丁⒘跤这蟆⒐元振、房琯、寺履谦、李嗣业、张巡、许远、卢弈、南霁云、萧华、张镐、李勉、张镒、萧复、柳浑、贾耽、马燧、李憕三十七人画像,续图凌烟阁云。

  司空、太子太尉、知门下省事、晋代公房玄龄

  少保右仆射、检校郎中、莱国公杜如晦

  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三品、宋国公萧瑀

  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知政事、上柱国、申国公高士廉

  太子提辖、知政事、特进、郑国公魏征

  上卿、永宁郡公王珪

  吏部太傅、参豫朝政、道国公戴胄

  中书令、江陵县子岑文本

  中书令、兼太子左庶子、检校吏委员长史、高唐县公马周

  都督、兼太子左庶子、检校吏部礼部民部教头事、清苑县男刘洎

  经略使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河南郡公褚遂良

  太子大将军、同中书门下三品、燕国公于志宁

  左徒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少傅、北平县公张行成

  中书令、行大将军、兼太子校尉、蓚县公高季辅

  大将军、兼太子宾客、袭颍川县公韩瑗

  中书令、兼太子詹事、衡阳县侯来济

  太守、兼太子宾客张文瓘

  上卿、甑山县公郝处俊

  中书校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右庶子、资阳县公李义琰

  内史、河东县侯裴炎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温国公苏良嗣

  内史、辽朝公狄仁杰

  纳言、检校并州大多督府知府、天兵军大总管、陇右诸军大使、谯县子娄师德

  凤阁令尹、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石泉县公王方庆

  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袭邢国公王及善

  提辖右仆射、兼中书令、知兵部节度使事、唐朝公魏元忠

  紫微令、南陈公姚崇

  正谏大夫、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硃敬则

  大将军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许国公苏瑰

  吏部参知政事、兼上大夫、广平郡公宋璟

  黄门监、唐朝公魏知古

  中书都督、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兗国公陆象先

  紫微节度使、同紫微黄门平章事、许国公苏颋

  中书令、河东县侯张嘉贞

  中书士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水县公李元纮

  黄门御史、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宜阳县子韩休

  中书令、始兴县伯张九龄

  司空、河东郡公裴寂

  纳言、上柱国、鲁国公刘文静

  大将军、检校中书令、同中书门下三品、三亚差不多督、赵国公长孙无忌

  礼部太守、河间郡王孝恭

  太傅右仆射、检校中书令、行太子左卫率、上柱国、卫国公李靖

  司空、兼太子提辖、大不列颠及英格兰联合王国公李勣

  开府仪同三司、鄜州长史、鄂国公尉迟敬德

  左光禄先生、洛州知府、蒋国公屈突通

  陕东道大行台、吏部提辖、郧国公殷开山

  卫尉卿、夔国公刘弘基

  泽州太傅、邳国公长孙顺德

  民部校尉、上柱国、莒国公唐俭

  右骁卫参知政事、驸马左徒、谯国公柴绍

  右骁卫上大夫、褒国公段志玄

  洪州郎中、渝国公刘政会

  左武候将军、相州都督、郯国公张公谨

  右武卫通判、卢国公程知节

  左武卫都尉、上柱国、胡国公秦叔宝

  弘文馆研究生、秘书监、永兴县公虞世南

  右卫太傅、兼太子右卫率、工部教头、武阳县公李大亮

  左武卫通判、邢国公苏定方

  夏官里胥、同中书门下三品、清边道行军总管、耿国公王孝杰

  中书令、汉阳郡公张柬之

  中书令、博陵郡公崔玄

  通判、平阳郡公敬晖

  御史、谯国公桓彦范

  中书令、宜春郡公袁恕已

  右武卫都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南朝鲜公张仁愿

  御史左太师、兼黄门监、徐国公刘幽求

  黄门左徒、参知机务、脩文馆学士、晋代公崔日用

  兵部都尉、同中书门下三品、代国公郭元振

  提辖左承相、兼中书令、集贤院硕士、燕国公张说

  紫微里胥、上柱国、赵国公王琚

  兵部通判、同中书门下三品、持节朔方军节度大使、泗水郡公王晙

  太尉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山西江淮副上将、东都留守、冀国公裴冕

  文部提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清河县公房琯

  门下都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卫国公桂鸿渐

  镇西北庭行营上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卫尉卿、兼怀州郎中、虢国公李嗣业

  平卢军太守、柳城郡上卿刘正臣

  恒州冏卿、卫尉少卿、兼提辖中丞颜杲卿

  常山郡知府袁履谦

  甘肃节度副使、左金吾卫将军、检校主客经略使、兼提辖中丞张巡

  睢阳郡都督、兼都督中丞许远

  令尹中丞、留台东都、知武选卢弈

  睢阳郡太傅、特进左金吾卫将军南霁云

  右第一

  内史令、张掖郡公窦威

  将作大匠、判纳言、陈国公窦抗

  里正、兼太子左庶子、江国公陈叔达

  纳言、观国公杨恭仁

  判吏部里胥、参议朝政、安吉郡公杜淹

  中书令、虞国公温彦博

  中书侍中、检校刑部令尹、参知机务崔仁师

  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上柱国、安国公崔敦礼

  户部太师、平恩县公许圉师

  兵局长史、同中书门下三品、浿江道行军总管任雅相

  度支上卿、同中书门下三品、范阳郡公卢承庆

  西台太尉、同东西台三品、兼弘文馆研究生、北宋公上官仪

  右相、广平郡公刘祥道

  左侍极、兼检校左相、乌鲁木齐县子陆敦信

  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乐城县公刘仁轨

  常德大多督府参知政事、安平郡公李安期

  太史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宾客、袭道国公戴至德

  司列少常伯、太子右中护、兼正谏大夫、同东西台三品赵仁本

  中书令、赵国公李敬玄

  中书令、兼太子左庶子薛元超

  中书令、同中书门下三品崔知温

  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三品、袭广平郡公刘齐贤

  纳言、乐平县男王德真

  地官令尹、检校纳言、钜鹿县男魏玄同

  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特进、辅国都督、邓国公岑长倩

  凤阁军机章京、同凤阁鸾台三品、临淮县男刘祎之

  纳言、博昌县男韦思谦

  地官知府、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格辅元

  司礼卿、判纳言事、亚丁湾县子欧阳通

  内史李昭德

  鸾台都督、同凤阁鸾台平章事陆元方

  凤阁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杜景佺

  节度使右仆射、兼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郧国公韦安石

  左散骑常侍、同中书门下三品、知东都留守、赵郡公李怀远

  中书令、逍遥公韦嗣立

  守都尉、同中书门下三品、兼太子右庶子、常山县男李日知

  检校黄门监、渔阳县伯卢怀慎

  中书令、左军机大臣、兼都尉、玉林郡公源乾曜

  黄门令尹、同紫微黄门平章事、魏县侯杜暹

  太守、赵城侯裴耀卿

  左武卫里正、开府仪同三司、雀安王神通

  特进、太常卿、江夏王道宗

  扬州太尉、周国公武士畐

  右屯卫太史、检校晋州都尉总管、谯国公窦琮

  少府监、葛国公刘义节

  右光禄大夫、罗国公张平高

  洛州参知政事、右卫参知政事、酂国公窦轨

  夔州提辖、息国公张长愻

  金紫光禄大夫、夷国公李子和

  左监门卫教头、检校右武候将军、荣国公樊兴

  左监门卫提辖、巢国公钱九陇

  右骁卫节度使、归国公安兴贵

  右武卫侍中、申国公安脩仁

  殿中监、郢国公宇文士及

  右武卫军机大臣、沔阳郡四伯孙膑达

  唐山抚军、怀宁郡公杜君绰

  右骁卫将军、濮国公庞卿恽

  代州令尹、同安郡公郑仁泰

  右翊卫将军、遂安郡公李安远

  幽州太尉、历阳郡公独孤彦云

  始州丞相、左屯卫节度使、襄武郡公刘师立

  右威卫令尹、济东郡公李孟尝

  右监门卫教头、黑龙江县公元仲文

  右监门卫将军、庐陵郡公秦师行

  左领军刺史、新兴公马三宝

  右卫令尹、驸马太守、毕国公阿史那社尒

  镇军大将领、虢国公张士贵、左卫通判、琅邪郡公牛进达

  镇军太史、嘉州郡公周护

  陕州上卿、石嘴山郡公丘行恭

  潭州经略使、吴兴郡公沈叔安

  散骑常侍、丰城县男姚思廉

  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特进、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宋国公唐休璟

  左羽林军都督、白城郡王李多祚

  左领军太史、赵国公李湛

  刑部校尉、太子宾客、北宋公杨元琰

  殿中监、兼知老板、汝南郡公翟无言

  冠军军机大臣、左羽林军左徒、光禄卿、保山县公赵承恩

  将作大匠裴思谅

  右羽林军将军、弘农郡公杨执一

  左卫将军、河东郡公薛思行

  光禄卿、驸马军机章京、琅邪郡公王同皎

  中书令、越国公钟绍京

  太仆卿、立节郡王薛崇简

  右金吾卫军机大臣、凉国公李延昌

  太子中允同正、冀国公冯道力

  少府监、赵国公崔谔之

  左监门卫中候、光禄卿、申国公许辅乾

  左金吾长史、邓国公张

  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左羽林军令尹、平阳郡公薛讷

  青海副少校、提辖太史、临淮郡王李光弼

  河东节度副大使、守司空、兼兵部左徒、霍国公王思礼

  左相、豳国公韦见素

  太保、大韩民国公苗晋卿

  中书令、赵国公崔圆

  拉斯维加斯通(Stone)判、检校都督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金城郡王辛云京

  河西陇右副将官、兵部抚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凉国公李抱玉

  太子少保、检校参知政事右仆射、知省事、信都郡王田神功

  四镇北庭泾原校尉、检校参知政事左仆射、知省事、扶风郡王马璘

  左羽林军参知政事、检校户部丞相、兼令尹大夫薛景仙

  右散骑常侍、检校礼部上大夫、兼教头大夫尚衡

  克赖斯特彻奇尹、兼通判大夫、北都留守、河东节度副大使、湛江郡公邓景山

  河东节度副使、兼雁门郡通判、光禄卿贾循

  礼部太守、日本首都留守、昭通县侯李憕

  东平郡参知政事姚訚

  右第二

  卢弈,黄门监怀慎少子也。疏眉目,丰下,谨重寡欲,斤斤自脩。与兄奂名相上下,而不屈过之。天宝初为鄠令,所治辄最,积功擢给事中,拜上大夫中丞。自怀慎、奂及弈,三居其官,清节似之,时传其美。俄留台东都,兼知武部选。

  安禄山陷东都,吏亡散。弈前遣妻子怀印间道走京师,自朝服坐台。被执,将杀之,即数禄山罪,徐顾贼徒曰:「为人臣者当识逆顺,我不蹈失节,死何恨?」观者惊叹。弈临刑,西向再拜而辞,骂贼不空口,逆党为变色。肃宗诏赠礼部令尹,下有司谥。时以为荆州亡,操兵者任其咎,执法吏去之可也,委身寇仇,以死谁怼?硕士独孤及曰:「荀息杀身于晋,不食其言也;玄冥勤其官水死,守位忘躬也;伯姬待姆而火死,先礼后身也。彼死之日,皆于事无补。但是禄山乱大于里、丕,弈廉察之任,切于玄冥之官。分命所系,不啻保姆;逆党兵威,烈于水火。于斯时也,能与执干戈者同其戮力,挽之不来,推之不去,全操白刃之下,孰与夫怀安偷生者同其风?请谥曰贞烈。」诏可。

  子杞,别有传。杞子元辅。

  元辅字子望,少以清行闻。擢贡士,补崇文校书郎。杞死,德宗念之不忘,拜元辅左拾遗。历杭、常、绛三州提辖,课当最,召授吏部上大夫,进累兵部令尹,为华州军机章京,卒。

  元辅端静介正,能绍其祖,故历显剧,而人不以杞之恶为累云。

  张介然者,猗氏人,本名六朗。性慎愿,长计画。始为河、陇支郡尚书。王忠嗣、皇甫惟明、哥舒翰踵领节度,并署营田、支度等使。入奏称旨,赐与良渥。介然启曰:「臣位三品,当给棨戟。若列于首都,虽富贵,不为飨人知,愿得列戟故里。」玄宗许之,别赐戟京师第门,仍赐绢五百匹,宴闾里长老。本乡得列戟,自介然始。翰荐为少府监,历卫尉卿。

  禄山反,授安徽节度采访使,守陈留。陈留据水陆剧,居民孳伙,而太平久,不知战。介然到屯不三日,贼已度河。车骑蹂腾,烟尘漫数十里,日为夺色。士闻钲鼓声,皆褫气无法授甲。凡旬六日,城陷。初,有诏购贼首而暴诛庆宗状。禄山入陈留,见诏书,拊膺大哭曰:「我何罪!吾子亦何罪,乃杀之!」即大恚愤,杀陈留降者万人以逞,血流成川,斩介然于军门。以伪将李廷望为都督,守陈留。

  禄山已拔陈留,则鼓而前,无敢亢。中宿攻荥阳,长史崔无诐率众乘城,闻师噪,自队如雨,无诐与官属皆死贼手。以伪将武令珣戍焉。

  无诐者,本韦后外家,博陵旧望也。始,无诐娶萧至忠女,至忠败,被贬。久乃为益州司马。素善杨国忠,既用事,引为少府监,守荥阳。有诏赠礼部里胥,谥曰毅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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