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花献佛,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话说王夫人因见贾母这日在大观园不过着了些风寒,不是怎么样大病,请先生吃了两剂药也就好了,命凤姐来,吩咐她准备给贾政带送东西。正协商着,只见贾母打发人来叫,王夫人忙引着凤姐儿过来。王夫人又请问:“这会子可又觉大安些?”贾母道:“今天可大好了。方才你们送来野鸡崽子汤,我尝了一尝,倒有滋味,又吃了两块肉,心里很受用。”王夫人笑道:“这是凤丫头孝敬老太太的,算他的孝心虔,不枉了素日老太太疼她。”贾母点头笑道:“难为她想着。假设还有生的,再炸上两块,咸浸浸的,喝粥有滋味。这汤虽好,就只不对稀饭。”凤姐听了,急迅答应,命人到大厨房传话。

《红楼梦》里过生日的人还蛮多的,例如前边提到的“轰趴”的贾宝玉,隆重的贾母,还有宁国府的贾敬,除此之外还有就是薛宝钗、林黛玉等。可是,要说到最精粹、最具有戏剧性的一个生日,就实际上王熙凤的生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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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宝玉和姐妹一处坐着,同众人看演《荆钗记》,黛玉因看到《男祭》这出上,便和宝钗说道:“这王十朋也短路的很,不管在这里祭一祭罢了,必定跑到江边上来做什么样!俗语说:‘睹物思人’,天下的水总归一源,不拘这里的水舀一碗,看着哭去,也就尽情了。”宝钗不答。宝玉听了,却又发起呆来。

  这里贾母又向王夫人笑道:“我打发人找你来,不为其它:初二日是凤丫头的风水。上两年本人原想着替他做风水,偏到跟前又有事就混过去了。2019年人又兼备,料着又清闲,我们我们好生乐一天。”王夫人笑道:“我也想着呢。既是老太太喜气洋洋,何不就商议定了?”贾母笑道:“我想过去不管何人做风水,都是个别送各自的礼,这多少个也俗了,也觉太陌生。今儿我出个新措施,又不生疏,又可以取乐儿。”王夫人忙道:“老太太怎么想着好,就是咋样行。”贾母笑道:“我想着我们也学这小家子,我们凑个分子,多少尽着这钱去办,你说好不佳?”王夫人道:“这些很好,但不知怎么个凑法儿?”贾母听说,一发心花怒放起来,忙遣人去请薛阿姨邢夫人等,又叫请姑娘们并宝玉,和这府里的尤氏和赖我们的,及有些头脸管事的儿媳妇也都叫了来。众丫头婆子见贾母异常快意,也都高喜形于色兴,忙忙的分级分头去请的请,传的传。没顿饭的工夫,老的少的,上的下的,乌压压挤了一房间。只薛大妈和贾母对坐,邢夫人王夫人只坐在房门前两张椅子上,宝钗姐妹等五五个人坐在炕上,宝玉坐在贾母怀前,底下满满的站了一地。贾母忙命拿几张小杌子来,给赖大小姑等多少个高年有体面的奶子坐了。贾府风俗:年高伏侍过父母的家人,比年轻的东家还有端庄吧,所以尤氏凤姐等只管地下站着,这赖大的阿妈等三五个老嬷嬷告了罪,都坐在小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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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红楼梦》宝玉和黛玉

  且说贾母心想先天不比过去,定要教凤姐痛乐一日。本自己懒怠坐席,只在里屋屋里榻上歪着和薛四姨看戏,随心爱吃的拣几样放在小几上,随意吃着说话儿。将协调两桌酒席,赏这没有席面的大大小小丫头并这应着差的才女等,命他们在室外廊檐下,也只管坐着随便吃喝,不必拘泥。王夫人和邢夫人在地下高桌上坐着,外面几席是他俩姐妹们坐。贾母不时吩咐尤氏等:“让凤丫头坐下边,你们这多少个替自己待东,难为他常年难为。”尤氏答应了,又笑回道:“他说坐不惯首席,坐在上头,横不是竖不是的,酒也不肯喝。”贾母听了,笑道:“你不会,等自家亲自让她去。”凤姐儿忙也进入笑说:“老祖宗别信他们的话。我喝了少数钟了。”贾母笑着,命尤氏等:“拉他出去,按在椅子上,你们都轮流敬她。他再不吃,我当真正就亲自去了。”尤氏听说,忙笑着又拉她出来坐下,命人拿了台盏斟了酒,笑道:“一年到头,难为你孝顺老太太、太太和我。我前些天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酒。我的乖乖,你在自我手里喝一口罢。”凤姐儿笑道:“你要安心孝敬自己,跪下,我就喝。”尤氏笑道:“说的你不知是什么人!我报告您说罢:好容易今儿这一遭,过了后儿,知道还得象今儿那样的不足了?趁着尽力灌两钟子罢。”凤姐儿见推不过,只得喝了两钟。

  贾母笑着把方才一夕话说与众人听了,众人何人不凑这趣儿呢。再也有和凤姐儿好,情愿这样的。也有怕凤姐儿,巴不得奉承他的。况且都是拿的出来的,所以一闻此言都和颜悦色应允。贾母先道:“我出二十两。”薛岳母笑道:“我趁着老太太,也是二十两。”邢夫人王夫人笑道:“我们不敢和老太太并肩,自然矮一等,每人十六两罢了。”尤氏李纨也笑道:“我们当然又矮一等,每人十二两罢。”贾母忙和李纨道:“你寡妇失业的,那里还拉你出这个钱,我替你出了罢。”凤姐忙笑道:“老太太别满面红光,且算一算账再揽事。老太太身上已有两分吧。这会子又替二姐子出十二两,说着甜丝丝,一会子回顾又惋惜了!过后儿又说:‘都是为凤丫头花了钱。’使个巧法子,哄着自我拿出三四倍子来暗里补上,我还幻想吧!”说的众人都笑了。贾母笑道:“依你什么啊?”凤姐笑道:“生日没到,我这会子已经折受的不受用了。我一个钱也不出,惊动这多少人,实在不安,不如堂姐子这分我替他出了罢。我到那一日多吃些东西,就享了福了。”邢夫人听了,都说非常,贾母方允了。

王熙凤

《红楼梦》高频词总括发布的片段有趣现象

文 | 艺茶果


  接着众姐妹也来,凤姐也只可以每人的喝了两口。赖嬷嬷见贾母尚且这等快乐,也少不了来逗笑,领着些嬷嬷们也来敬酒。凤姐儿也难推脱,只得喝了两口。鸳鸯等也都来敬,凤姐儿真不可能了,忙央告道:“好三嫂们饶了自己罢!我明日再喝罢。”鸳鸯笑道:“真个的!大家是没脸的了?就是我们在老婆跟前,太太还赏个脸儿呢。往常倒有些体面,今儿通晓这多少人,倒做起主子的款儿来了。我原不该来,不喝,我们就走。”说着真个回去了。凤姐儿忙忙拉住,笑道:“好大姨子,我喝就是了。”说着拿过酒来,满满的斟了一杯喝干,鸳鸯方笑了散去。

  凤姐儿又笑道:“我还有一句话呢:我想老祖宗自己二十两,又有林三姐宝兄弟的两分子;大姨自己二十两,又有宝表嫂的一分子:这倒也公道。只是二位夫人每位十六两,自己又少,又不替人出,这多少不公平。老祖宗吃了亏了!”贾母听了,呵呵大笑道:“到底是我的凤丫头向着自己,那说的十分。要不是你,我叫她们又哄了去了。”凤姐笑道:“老祖宗只把她哥儿六个交给两位太太,一位占一个罢,派每位替出一分就是了。”贾母忙说:“这很公道,就是这么。”赖大的阿妈忙站起来笑道:“这可反了,我替二位妻子生气!在这里是外甥媳妇,在这边是内侄孙女,倒不向着姑姑小姑,倒向着旁人,这儿媳妇倒成了陌路人,‘内’侄女儿倒成了‘外’侄外孙女了!”说的贾母和众人都捧腹大笑起来了。赖大的阿妈因又问道:“少曾祖母们十二两,大家自然也该矮一等了?”贾母听说,道:“这使不得。你们虽该矮一等,我领会你们那几个都是有钱人,位虽低些,钱却比他们多。你们和她俩一例才使得。”众嬷嬷听了,快速答应。贾母又道:“姑娘们然而应个景儿,每人照一个月的月例就是了。”又回头叫鸳鸯来:“你们也凑几个人,商议凑了来。”鸳鸯答应着,去不多时,带了平儿、袭人、彩霞等,还有多少个闺女来,也有二两的,也有一两的。贾母因问平儿:你难道不替你主子做八字?还入在此间头?”平儿笑道:“我丰盛私自此外的有了,这是公中的,也该出一分。”贾母笑道:“这才是好孩子。”

王熙凤这一年过生日,从一起先就不同了,因为是贾府里最有荣誉的老祖先贾母为了图新鲜图热闹,特意为他筹划的:

一、概述

120回《红楼梦》总共字数将近90万(包括标点符号)。利用C++编写的次第总计其中特定的累累词:包含2至5字的高频词,并且是出现100次以上的(频度)。遵照总结结果,除了获取预期的高频度人名/名称(名词)外,还发现了有的好玩的景色,包括出现次数过多的动作(动词),如“笑道”、“去了”、“来了”等。


  然后又入席,凤姐儿自觉酒沉了,心里突突的往上撞,要往家去休息。只见这耍百戏的上来,便和尤氏说:“预备赏钱,我要洗洗脸去。”尤氏点头。凤姐儿瞅人不防,便出了席,往房门后檐下走来。平儿留心,也忙跟了来,凤姐便扶着她。才至穿廊下,只见他屋里的一个小丫头子正在这里站着,见她六个来了,回身就跑。凤姐儿便怀疑,忙叫;这姑娘先只装听不见,无奈后边连声儿叫,也不得不回到。凤姐儿越发起了疑心,忙和平儿进了穿廊。叫那小丫头子也跻身,把槅扇开了,凤姐坐在当院子的阶梯上,命这丫头子跪下,喝命平儿:“叫六个二门上的小厮来,拿绳子鞭子,把眼睛里没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这小丫头子已经吓的心神不定,哭着只管碰头求饶。凤姐儿问道:“我又不是鬼,你见了自身,不识规矩站住,怎么倒往前跑?”小丫头子哭道:“我原没看见姑婆来,我又牵记着屋里没人,才跑来着。”凤姐儿道:“屋里既没人,何人叫您又来的?你就没看见,我和平儿在末端扯着脖子叫了您十来声,越叫越跑。离的又不远,你聋了呢?你还和自身强嘴!”说着,扬手一巴掌打在脸上,打的这小丫头子一栽;这边脸上又转刹那,顿时小丫头子两腮紫胀起来。

  凤姐又笑道:“上下都全了;还有二位姨奶奶,他出不出也问一声儿。尽到她们是理,不然他们只当小看了他们了。”贾母听说:“不过呢。怎么倒忘了她们?只怕他们不得闲儿,叫个孙女问问去。”说着,早有姑娘去了。半日回来说道:“每位也出二两。”贾母喜欢道:“拿笔砚来算明,共计多少。”尤氏因私下的骂凤姐道:“我把您那没充足的小蹄子儿!那一个三姑婶子凑银子给你做风水,你还不够,又拉上六个苦瓠子。”凤姐也暗中的笑道:“你少胡说,一会子离了这里,我才和你算账!他们多少个为何苦吗?有了钱也是白填还别人,不如拘了来我们乐。”

这里贾母又向王夫人笑道:“我打发人请您来,不为其余。初二是凤丫头的寿辰,上两年本人原早想替他做八字,偏到跟前有大事,就混过去了。二〇一九年人又兼备,料着又清闲,大家我们好生乐一日。”王夫人笑道:“我也想着呢。既是老太太快意,何不就商议定了?”贾母笑道:“我想过去不论什么人作生日,都是个别送各自的礼,那个也俗了,也觉生分的貌似。今儿本身出个新点子,又不生疏,又可取笑。”王夫人忙道:“老太太怎么想着好,就是咋样行。”贾母笑道:“我想着,大家也学这小家子我们凑分子,多少尽着这钱去办,你道好顽不佳顽?”王夫人笑道:“这多少个很好,但不知怎么凑法?”贾母听说,益发满面红光起来,忙遣人去请薛大妈邢夫人等,又叫请姑娘们并宝玉,这府里珍儿媳妇并赖我们的等有头脸管事的媳妇也都叫了来。

众丫头婆子见贾母非常心旷神怡也都高心满意足兴,忙忙的分别分头去请的请,传的传,没顿饭的工夫,老的,少的,上的,下的,乌压压挤了一房间。只薛阿姨和贾母对坐,邢夫人王夫人只坐在房门前两张椅子上,宝钗姊妹等五三个人坐在炕上,宝玉坐在贾母怀前,地下满满的站了一地。贾母忙命拿多少个小杌子来,给赖大大姑等几个高年有体面的大妈坐了。贾府风俗,年高伏侍过父母的眷属,比年轻的东家还有体面,所以尤氏凤姐儿等只管地下站着,那赖大的阿妈等三两个老二姑告个罪,都坐在小杌子上了。

贾母笑着把刚刚一席话说与人们听了。众人什么人不凑这趣儿?再也有和凤姐儿好的,有宁可这样的,有恐怖凤姐儿的,巴不得来捧场的:况且都是拿的出来的,所以一闻此言,都乐意答应。贾母先道:“我出二十两。”薛二姑笑道:“我趁着老太太,也是二十两了。”邢夫人王夫人道:“大家不敢和老太太并肩,自然矮一等,每人十六两罢了。”尤氏李纨也笑道:“我们本来又矮一等,每人十二两罢。”贾母忙和李纨道:“你寡妇失业的,这里还拉你出那么些钱,我替你出了罢。”凤姐忙笑道:“老太太别心满意足,且算一算帐再揽事。老太太身上已有两分吧,这会子又替小妹子出十二两,说着欢乐,一会子回顾又惋惜了。过后儿又说‘都是为凤丫头花了钱’,使个巧法子,哄着自我拿出三四分子来暗里补上,我还幻想吧。”说的众人都笑了。贾母笑道:“依你怎么呢?”凤姐笑道:“生日没到,我这会子已经折受的不受用了。我一个钱饶不出,惊动这个人实际上不安,不如嫂嫂子这一分我替他出了罢了。我到了那一日多吃些东西,就享了福了。”邢夫人等听了,都说“异常”。贾母方允了。凤姐儿又笑道:“我还有一句话呢。我想老祖宗自己二十两,又有林四姐宝兄弟的两分子。三姑自己二十两,又有宝四妹的一分子,这倒也公道。只是二位太太每位十六两,自己又少,又不替人出,这有点不公正。老祖宗吃了亏了!”贾母听了,忙笑道:“倒是自己的凤姐儿向着自身,这说的卓殊。要不是您,我叫她们又哄了去了。”凤姐笑道:“老祖宗只把他姐儿多少个交给两位太太,一位占一个,派多派少,每位替出一分就是了。”贾母忙说:“这很公正,就是这样。”赖大的阿妈忙站起来笑说道:“这可反了!我替二位夫人生气。在这边是孙子儿媳,在这边是内侄外孙女,倒不向着阿姨姑娘,倒向着旁人。那儿媳妇成了陌路人,内侄外孙女竟成了个外侄女儿了。”说的贾母与人们都大笑不止起来了。赖大之母因又问道:“少外婆们十二两,我们本来也该矮一等了。”贾母听说,道:“这使不得。你们虽该矮一等,我知道你们这些都是百万富翁,分位虽低,钱却比她们多。你们和他们一例才使得。”众大姑听了,神速答应。贾母又道:“姑娘们不过应个景儿,每人照一个月的月例就是了。”又回头叫鸳鸯来,“你们也凑几人,商议凑了来。”鸳鸯答应着,去不多时带了平儿,袭人,彩霞等还有多少个小丫鬟来,也有二两的,也有一两的。贾母因问平儿:“你难道不替你主子作生日,还入在此地头?”平儿笑道:“我可怜私自其它有了,这是官中的,也该出一分。”贾母笑道:“这才是好孩子。”凤姐又笑道:“上下都全了。还有二位姨曾外祖母,他出不出,也问一声儿。尽到他们是理,不然,他们只当小看了她们了。”贾母听了,忙说:“但是呢,怎么倒忘了她们!只怕她们不得闲儿,叫一个孙女问问去。”说着,早有姑娘去了,半日回到说道:“每位也出二两。”贾母喜道:“拿笔砚来算明,共计多少。”尤氏因悄骂凤姐道:“我把你这没足厌的小蹄子!那么些二姨婶子来凑银子给您过生日,你还供不应求,又拉上多少个苦瓠子作什么?”凤姐也悄笑道:“你少胡说,一会子离了此处,我才和您算帐。他们五个为何苦啊?有了钱也是白填送旁人,不如拘来大家乐。”

说着,早已合算了,共凑了一百五十两有余。贾母道:“一日戏酒用持续。”尤氏道:“既不请客,酒席又不多,两三日的开销都够了。头等,戏不用钱,省在这方面。”贾母道:“凤丫头说那一班好,就传那一班。”凤姐儿道:“大家家的剧院都听熟了,倒是花多少个钱叫一班来收听罢。”贾母道:“这件事本身付出珍哥媳妇了。越性叫凤丫头别操一点心,受用一日才算。”尤氏答应着。又说了一应答,都知贾母乏了,才渐渐的都散出来。(《第四十五次闲取乐偶攒金庆寿 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二、2至5字高频词的遍布情况:

1、没有出现100次以上的5字词。这是不是跟金朝写效能词简洁有关呢。

2、4字高频词也很少,唯有7个:

宝玉笑道(239)、宝玉听了(184)、周瑞家的(168)、王夫人道(140)、老太太的(116)、贾母笑道(109)、下回分解(106)。

3、3字高频词多一些,有68个:

老太太(870)、王夫人(910)、宝玉道(475)、薛姨妈(455)、……、林妹妹(102)、宝钗笑(101)、如此说(101)、也不敢(101)。

4、2字高频词最多,有461个:

宝玉(2618)、笑道(1692)、贾母(1395)、我们(1235)、……、又见(101)、不管(101)、回说(100)、一年(100)。

5、120回《红楼梦》中出现100次以上2至5字高频词共536个:

536 = 0 + 7 + 68 + 461


  平儿忙劝:“曾外祖母仔细手疼。”凤姐便说:“你再打着问他跑什么。他不然说,把嘴撕烂了她的!”这小丫头子先还强嘴,后来听到凤姐儿要烧了红烙铁来烙嘴,方哭道:“二爷在家里,打发我来此处瞧着岳母,要见阿姨散了,先叫自己送信儿去呢。不承望外祖母这会子就来了。”凤姐儿见话里有作品,便又问道:“叫您瞧着自我做什么样?难道不叫我家去吗?必有此外原因,快告诉我,我未来将来疼你。你要不实说,即刻拿刀子来割你的肉!”说着,回头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这姑娘嘴上乱戳。吓的这姑娘一行躲一行哭求,道:“我告诉外婆,可别说我说的。”平儿一旁劝,一面催她叫她快说。丫头便钻探:“二爷也是才来,来了就开箱子,拿了两块银子,还有两支簪子、两匹缎子,叫我悄悄的送与鲍二的夫人去,叫她进去。他收了东西,就往大家屋里来了。二爷叫自己瞧着阿姨。底下的事,我就不明白了。”

  说着曾经合了,共凑了一百五十两有余。贾母道:“一天戏酒用持续。”尤氏道:“既不请客,酒席又不多,两三日的花销都够了。头等,戏不用钱,省在这下边。”贾母道:“凤丫头说那一班好,就传那一班。”凤姐道:“大家家的剧院都听熟了,倒是花多少个钱叫一班来收听罢。”贾母道:“这件事我付出珍哥媳妇了,越发叫凤丫头别操一点心儿,受用一日才算。”尤氏答应着。又说了一次答,都知贾母乏了,才渐渐的散出来。

到了此间,过生日的方案全都探究好了,资金也凑齐了,人员也布置好了,照理说,可以一向跳到下一步,热热闹闹地“轰趴”就好了。可是,《红楼梦》毕竟是《红楼梦》,总有些百转千回的事物是急需商量的,比如,这过生日,讲究的还得是——人情:

三、人名/名称的排序情形:

1、宝玉(3908) = 宝玉(2618) + 宝玉道(475) + 宝玉笑道(239) +
宝玉听了(184) + 见宝玉(176) + 宝玉的(110) + 宝玉听(106)

注:宝玉在120回《红楼梦》中冒出的确切次数应当是4001次。最新总结分析详见下一篇作品。

2、凤姐(1696) = 凤姐(1100) + 凤姐儿(442) + 凤姐道(154)

3、贾母(1692) = 贾母(1395) + 贾母道(188) + 贾母笑道(109)

4、黛玉(1617) = 黛玉(927) + 林黛玉(187) + 黛玉道(162) +
黛玉笑(104) + 林姑娘(135) + 林妹妹(102)

5、宝钗(1072) = 宝钗(835) + 宝钗道(136) + 宝钗笑(101)

6、王夫人(1050) = 王夫人(910) + 王夫人道(140)

7、……

注:由于同一人有多种号称,上述协议结果或者不完全。读者有趣味可依据本文前面的附表再展开协商。


  凤姐听了,已气的一身发软,忙立起身来,一径来家。刚至院门,只见有一个大孙女在门前探头儿,一见了凤姐也心虚就跑。凤姐儿提着名字喝住,这姑娘本来伶俐,见躲可是了,越发的跑出去了,笑道:“我正要告知曾祖母去吗,可巧奶奶来了。”凤姐道:“告诉我什么?”这姑娘便说:“二爷在家……”那般如此,将刚刚的话也说了两遍。凤姐啐道:“你早做怎么样了?这会子我看见你了,你来推干净儿!”说着,扬手一下,打的这姑娘一个踉跄,便蹑脚儿走了。

  尤氏等送出邢夫人王夫人二人散去,因往凤姐房里来,商议如何是好生日的话。凤姐儿道:“你不用问我,你只看老太太的眼色儿行事就完了。”尤氏笑道:“你如此个阿物儿,也忒行了流年了。我当有怎么样事叫我们去,原来单为这个!出了钱不算,还叫自己担心,你怎么谢我?”凤姐笑道:“别扯臊!我又没叫你来,谢你咋样?你怕操心,你这会子就回老太太去,再派一个就是了。”尤氏笑道:“你看见,把他兴的这么些样儿!我劝你收着些儿好,太满了就要流出来了。”二人又说了一遍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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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总括发现的一些幽默场馆:

1、人们爱好笑:笑道(1692)、宝玉笑道(239)、人笑道(138)、笑说(116)、笑着(116)、贾母笑道(109)、冷笑道(109)、黛玉笑(104)、笑了(103)、宝钗笑(101)。

2、复数称谓很多:我们(1235)、你们(978)、我们(611)、他们(499)、她们(352)、姑娘们(125)、丫头们(108)。

3、女性称呼十分多(包括一个两性称呼“父母”(104)):贾母(1395)、凤姐(1100)、王夫人(910)、姑娘(894)、老太太(870)、太太(833)、奶奶(714)、四妹(591)、丫头(502)、薛大妈(455)、凤姐儿(442)、她们(352)、媳妇(330)、二妹(300)、婆子(291)、刘姥姥(288)、邢夫人(282)、二孙女(279)、姊妹(274)、二太婆(232)、丫鬟(223)、外孙女(208)、贾母道(188)、二姑(179)、堂妹(177)、叫她(176)、大嫂(159)、凤姐道(154)、嬷嬷(150)、王夫人道(140)、赵姨娘(135)、林姑娘(135)、她的(132)、姑娘们(125)、见他(124)、了她(118)、老太太的(116)、二姑(116)、姨太太(111)、贾母笑道(109)、巧姐(109)、老婆子(108)、丫头们(108)、姨娘(105)、父母(104)、的丫头(103)、林堂妹(102)。

4、“去了”跟“来了”的次数差不多:去了(1091)、来了(994)。

5、“出来”跟“进来”次数相差大些:出来(825)、进来(686)。

6、作者喜欢使用“近年来”,几乎只用“近日”,而不是“此时”、“现在”、“当今”、“目前”等:近来(1015)、此时(183)、现在(<100)、当今(<100)、近年来(0)。

7、“一个”其实也很多了哈:一个(876)。

8、经常出现的动作:笑道(1692)、去了(1091)、来了(994)、起来(967)、说道(869)、出来(825)、只见(760)、听了(745)、说着(744)、不知(733)、进来(686)、听见(668)、知道(570)、回来(510)、告诉(500)、……。

9、……


  凤姐来至窗前,往里听时,只听里头说笑道:“多早晚你这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贾琏道:“他死了,再娶一个也如此着,又怎样啊?”那一个又道:“他死了,你倒是把平儿扶了正,只怕还好些。”贾琏道:“近日连平儿他也不叫自己沾一沾了。平儿也是一胃部委屈,不敢说。我命里怎么就该犯了夜叉星!”凤姐听了,气的一身乱战,又听她们都赞平儿,便疑平儿素日背地里自然也有怨言了,这酒越发涌上来了。也并不忖夺,回身把平儿先打了一技之长。一脚踢开了门,进去也不容分说,抓着鲍二家的就撕打。又怕贾琏走了,堵着门站着骂道:“好娼妇!你偷主子汉子,还要治死主子老婆!平儿过来!你们娼妇们一条藤儿多嫌着自家,外面儿你哄我!”说着,又把平儿打了几下。打的平儿有冤无处诉,只气得干哭。骂道:“你们做这多少个没脸的事,好好的又拉上我做什么样!”说着,也把鲍二家的撕打起来。

  次日,将银两送到宁国府来,尤氏方才起来梳洗,因问:“是何人送过来的?”丫头们回说:“林妈。”尤氏便命:“叫了她来。”丫头们走至下房,叫了林之孝家的复原。尤氏命他脚踏上坐了,一面忙着梳洗,一面问他:“这一包银子共多少?”林之孝家的回说:“这是大家底下人的银子,凑了先送过来。老太太和老伴们的还尚无啊。”正说着,丫头们回说:“这府里的侧室打发人送了成员来了。”尤氏笑骂道:“小蹄子们,专会记得这一个没要紧的话!昨儿不过是老太太一时欢乐,故意儿的学这小家子凑分子,你们就记得了,到了你们嘴里当正经话说。还难受接进来呢!”丫头们笑着忙接银子进来,一共两封,连宝钗、黛玉的都有了。尤氏问:“还少什么人的?”林之孝家的道:“还少老太太、太太、姑娘们的,大家下面姑娘们的。”尤氏道:“还有你们大外婆的啊?”林之孝家的道:“外祖母过去,这银子都从二外婆手里发,一共都有了。”

王熙凤 和尤夫人

五、附表:120回《红楼梦》中现身100次以上的2至5字高频词总计结果

2618    宝玉

1692    笑道

1395    贾母

1235    我们

1202    了一

1119    也不

1100    凤姐

1091    去了

1084    什么

1015    如今

  994    来了

  978    你们

  967    起来

  927    黛玉

  910    王夫人

  894    姑娘

  876    一个

  870    老太太

  869    说道

  842    自己

  835    宝钗

  833    太太

  825    出来

  807    怎么

  776    袭人

  762    贾政

  760    只见

  745    听了

  744    说着

  733    不知

  714    奶奶

  702    不得

  689    这个

  689    平儿

  686    进来

  673    这样

  668    听见

  664    贾琏

  647    老爷

  641    一面

  627    不是

  611    咱们

  609    那里

  608    两个

  591    姐姐

  588    众人

  584    没有

  570    知道

  545    只是

  528    只得

  523    大家

  520    这里

  510    回来

  504    二爷

  503    这些

  502    丫头

  500    告诉

  499    他们

  495    的人

  485    家的

  475    所以

  475    宝玉道

  466    东西

  462    也是

  455    薛姨妈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453    出去

  442    凤姐儿

  441    探春

  439    紫鹃

  439    一时

  431    过来

  430    见了

  429    的事

  424    鸳鸯

  421    这么

  420    湘云

  419    的话

  416    心里

  400    罢了

  395    就是

  392    不好

  388    贾珍

  381    都是

  381    这一

  377    不敢

  371    李纨

  370    今日

  354    说话

  353    只管

  352    她们

  350    不能

  348    不过

  346    二人

  344    尤氏

  342    有一

  340    晴雯

  330    媳妇

  327    如此

  326    那边

  326    哪里

  316    人家

  313    几个

  312    自然

  309    今儿

  308    在这里

  306    又不

  303    屋里

  300    妹妹

  298    如何

  294    问道

  293    那些

  293    说了

  291    婆子

借花献佛,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288    刘姥姥

  283    薛蟠

  282    邢夫人

  282    这是

  279    小丫头

  278    有什么

  275    我也

  274    姊妹

  274    也有

  273    是个

  270    香菱

  268    我的

  266    原来

  265    说的

  264    吃了

  263    死了

  262    不成

  259    孩子

  259    到了

  254    进去

  254    这会子

  247    在那里

  246    这话

  245    到底

  245    上来

  242    来的

  241    里头

  241    也没

  240    明白

  239    宝玉笑道

  238    明儿

  236    方才

  236    心中

  235    外头

  235    回去

  235    又是

  234    好的

  233    麝月

  233    不知道

  232    还有

  232    哥哥

  232    别人

  232    二奶奶

  231    银子

  231    贾蓉

  229    还是

  229    一日

  228    有了

  228    听说

  227    连忙

  227    了一个

  227    不用

  226    去罢

  223    人来

  223    丫鬟

  219    答应

  218    果然

  218    了两

  217    起身

  217    意思

  217    于是

  216    身上

  213    怎么样

  212    说是

  212    已经

  211    主意

  211    不在

  209    瞧瞧

  209    又说

  208    谁知

  208    看见

  208    女儿

  208    在外

  207    房中

  207    了几

  206    跟前

  206    越发

  206    的是

  206    一声

  205    便说

  204    好了

  203    得了

  201    有人

  201    完了

  201    了一回

  200    有些

  200    不如

  199    难道

  199    家里

  197    叫人

  196    喜欢

  195    你的

  194    贾赦

  194    惜春

  193    过去

  193    就是了

  192    贾芸

  191    那一

  191    还不

  191    只怕

  191    兄弟

  188    贾母道

  188    吩咐

  187    雨村

  187    那个

  187    林黛玉

  187    只有

  186    不见

  185    况且

  184    才好

  184    小厮

  184    宝玉听了

  184    不住

  183    此时

  183    我就

  182    着一

  182    是什么

  182    打发

  182    房里

  182    一处

  181    素日

  180    岂不

  180    因此

  180    又有

  179    母亲

  179    在家

  179    只说

  179    一面说

  178    是我

  178    儿的

  177    见他

  177    袭人道

  177    我说

  177    嫂子

  177    便是

  176    见宝玉

  176    叫她

  176    众人都

  176    一个人

  173    不必

  172    贾政道

  172    有个

  171    点头

  171    叫他

  171    倒是

  169    放心

  168    还要

  168    大爷

  168    周瑞家的

  167    看着

  166    叫我

  165    若是

  165    为什么

  164    的东西

  164    一样

  164    一句

  162    黛玉道

  162    明日

  162    不觉

  161    走来

  161    芳官

  161    只听

  159    看时

  159    二姐

  159    且说

  158    说得

  158    是你

  158    下来

  156    过了

  156    看了

  156    的了

  156    想起

  156    家人

  156    了半

  156    一回

  155    想着

  154    凤姐道

  154    也就

  153    妙玉

  153    多少

  153    原是

  153    一般

  152    金桂

  152    贾环

  152    子来

  152    不肯

  151    雪雁

  151    言语

  151    人的

  150    忘了

  150    嬷嬷

  150    了出来

  149    走了

  149    许多

  148    跟着

  147    带了

  147    不过是

  146    迎春

  146    茗烟

  146    然后

  146    一件

  145    以后

  145    了来

  145    不可

  144    二十

  144    上的

  143    正是

  143    林之孝

  143    哥儿

  142    糊涂

  142    回家

  142    不要

  141    生气

  141    人去

  140    都不

  140    王夫人道

  140    子里

  140    人道

  139    因问

  139    后来

  139    你就

  139    了些

  138    服侍

  138    天天

  138    人笑道

  137    这两

  137    十分

  136    宝钗道

  136    句话

  135    预备

  135    赵姨娘

  135    请安

  135    衣服

  135    林姑娘

  135    作什么

  133    答应了

  133    坐着

  133    坐下

  133    别的

  132    给他

  132    日子

  132    打听

  132    她的

  131    收拾

  131    打发人

  131    便叫

  131    三个

  130    没了

  130    儿子

  130    人等

  130    了他

  129    莺儿

  129    给我

  129    知道了

  129    父亲

  129    悄悄的

  129    府里

  129    叫你

  129    前儿

  129    似的

  128    这几

  128    回头

  128    倘或

  127    年纪

  127    大夫

  127    和你

  127    了去

  126    祖宗

  126    着了

  126    的小

  126    才是

  126    你也

  126    不着

  125    拿了

  125    我看

  125    姑娘们

  125    奴才

  125    各自

  125    可以

  124    见她

  124    要紧

  124    有的

  124    是谁

  124    昨儿

  124    园中

  124    了我

  124    了宝

  123    话说

  123    虽然

  122    拿着

  121    宝琴

  120    次日

  120    必是

  120    开了

  120    外面

  120    地下

  120    各处

  120    两银子

  119    说我

  119    虽不

  119    正说着

  119    好些

  119    和尚

  119    不大

  118    忽见

  118    将来

  118    了她

  118    了个

  118    也不知

  117    那时

  117    送了

  117    商议

  117    便命

  117    了好

  116    老太太的

  116    笑说

  116    笑着

  116    的心

  116    的好

  116    有几

  116    妈妈

  116    原故

  116    他的

  115    之事

  114    里面

  114    正经

  114    一看

  113    说不

  113    无人

  113    少不得

  113    四个

  112    是不

  112    昨日

  112    早已

  112    我想

  112    坐在

  112    听得

  112    便问

  111    给你

  111    的时

  111    我还

  111    宝蟾

  111    姨太太

  111    命人

  111    去的

  111    你不

  111    亲戚

  110    宝玉的

  110    光景

  110    你说

  109    这般

  109    贾母笑道

  109    请了

  109    秦钟

  109    我来

  109    我也不

  109    巧姐

  109    地方

  109    却是

  109    冷笑道

  108    贾琏道

  108    老婆子

  108    就好

  108    子的

  108    和我

  108    吃饭

  108    到这里

  108    出了

  108    人也

  108    丫头们

  108    不曾

  108    一点

  107    说毕

  107    见过

  107    是有

  107    我才

  107    带着

  107    园里

  107    不许

  106    我是

  106    宝玉听

  106    告诉了

  106    听了这

  106    你又

  106    下回分解

  105    若不

  105    愿意

  105    姨娘

  105    坐了

  105    又道

  105    两个人

  104    黛玉笑

  104    父母

  104    有一个

  104    想来

  104    忙道

  104    便说道

  104    不去

  103    笑了

  103    的丫头

  103    因又

  103    可是

  103    半日

  103    住了

  102    这边

  102    薛蝌

  102    知是

  102    林妹妹

  102    回道

  102    便道

  102    人都

  102    了这

  102    上头

  101    走到

  101    接了

  101    宝钗笑

  101    如此说

  101    回了

  101    又见

  101    也不敢

  101    不管

  100    回说

  100    一年

  贾琏也因吃多了酒,进来心旷神怡,不曾做的隐秘,一见凤姐来了,早没了主意。又见平儿也闹起来,把酒也气上来了。凤姐儿打鲍二家的,他已又气又愧,只不佳说的,今见平儿也打,便上来踢骂道:“好娼妇!你也发轫打人!”平儿气怯,忙住了手,哭道:“你们背地里说道,为何拉本人吧?”凤姐见平儿怕贾琏,越发气了,又赶上来打着平儿,偏叫打鲍二家的。平儿急了,便跑出去找刀子要寻死。外面众婆子丫头忙拦住解劝。这里凤姐见平儿寻死去,便迎面撞在贾琏怀里,叫道:“他们一条藤儿害我,被自己听见,倒都唬起自家来!你来勒死我罢!”贾琏气的墙上拔出剑来,说道:“不用寻死!我真急了!一齐杀了,我偿了命,大家根本!”

  说着,尤氏梳洗了,命人伺候车辆。一时来至荣府,先来见凤姐,只见凤姐已将银子封好,正要送去。尤氏问:“都齐了么?”凤姐笑道:“都有了!快拿去罢,丢了我不管。”尤氏笑道:“我有些信不及,倒要当面点一点。”说着,果然按数一点,只没有李纨的一分。尤氏笑道:“我说您闹鬼吗!怎么你表嫂嫂的没有?”凤姐笑道:“这多少个还不够?就短一分儿也罢了。等不够了,我再找给你。”尤氏道:“昨儿你在人就近做情,今儿又来和我赖,这我可不予你。我只和老太太要去。”凤姐笑道:“我看你可以,明儿有了事,我也丁是辛巳是卯的,你也别埋怨!”尤氏笑道:“只这一分儿不给也罢了,要不看你通常贡献自己,我当然依你么?”说着,把平儿的一分也拿出来,说道:“平儿来把您的收了去,等不够了,我替你添上。”平儿会意,笑道:“曾祖母先使着,若剩下了,再赏我一样。”尤氏笑道:“只许你主子作弊,就不许我作情吗?”平儿只得收了。尤氏又道:“我看着您主子这么细心,弄这么些钱,这里使去?使不了,明儿带了棺椁里使去!”一面说着,一面又往贾母处来。先请了安,大概说了两句话,便走到鸳鸯房中,和鸳鸯商议,只听鸳鸯的主张行事,何以讨贾母喜欢。二人研究妥当。尤氏临走时,也把鸳鸯的二两银两还他,说:“这还使不了呢。”说着,一径出来,又至王夫人跟前说了一应对,因王夫人进了佛堂,把彩云的一分也还了她。凤姐儿不在跟前,一时把周赵二人的也还了。他六个还不敢收,尤氏道:“你们可怜见的,这里有那个闲钱?凤丫头便精晓了,有自身应着啊。”二人听说,千恩万谢的收了。

尤氏等送邢夫人王夫人二人散去,便往凤姐房里来合计肿么办生日的话。凤姐儿道:“你不用问我,你只看老太太的眼色行事就完了。”尤氏笑道:“你这阿物儿,也忒行了命宫了。我当有哪些事叫大家去,原来单为这些。出了钱不算,还要我来操心,你怎么谢我?”凤姐笑道:“你别扯臊,我又没叫你来,谢你怎么!你怕操心?你这会子就回老太太去,再派一个就是了。”尤氏笑道:“你瞧他兴的这样儿!我劝你收着些儿好。太满了就泼出来了。”二人又说了五遍方散。

翌日将银两送到宁国府来,尤氏方才起来梳洗,因问是何人送过来的,丫鬟们回说:“是林大娘。”尤氏便命叫了她来。丫鬟走至下房,叫了林之孝家的回复。尤氏命他脚踏上坐了,一面忙着梳洗,一面问他:“这一包银子共多少?”林之孝家的回说:“这是大家底下人的银子,凑了先送过来。老太太和妻子们的还没有吗。”正说着,丫鬟们回说:“这府里太太和姨太太打发人送分子来了。”尤氏笑骂道:“小蹄子们,专会记得这多少个没要紧的话。昨儿然则老太太一时心潮澎湃,故意的要学这小家子凑分子,你们就记得,到了你们嘴里当正经的说。还不快接了进去好生待茶,再打发他们去。”丫鬟应着,忙接了进来,一共两封,连宝钗黛玉的都有了。尤氏问还少何人的,林之孝家的道:“还少老太太,太太,姑娘们的和底下姑娘们的。”尤氏道:“还有你们大外婆的吧?”林之孝家的道:“奶奶过去,这银子都从二外婆手里发,一共都有了。”

说着,尤氏已梳洗了,命人伺候车辆,一时来至荣府,先来见凤姐。只见凤姐已将银子封好,正要送去。尤氏问:“都齐了?”凤姐儿笑道:“都有了,快拿了去罢,丢了自己不管。”尤氏笑道:“我有些信不及,倒要当面点一点。”说着果然按数一点,只没有李纨的一分。尤氏笑道:“我说你肏鬼吗,怎么你大三妹的从未有过?”凤姐儿笑道:“那多少个还不够使?短一分儿也罢了,等不够了自家再给您。”尤氏道:“昨儿你在人内外作人,今儿又来和我赖,那一个断不依你。我只和老太太要去。”凤姐儿笑道:“我看您霸气。明儿有了事,我也丁是戊子是卯的,你也别埋怨。”尤氏笑道:“你相似的也怕。不看您平时贡献自己,我才是不予你啊。”说着,把平儿的一分拿了出来,说道:“平儿,来!把您的收起去,等不够了,我替你添上。”平儿会意,因协议:“曾祖母先使着,若剩下了再赏我一样。”尤氏笑道:“只许你这主子作弊,就不许我作情儿。”平儿只得收了。尤氏又道:“我看着您主子这么细心,弄那个钱这里使去!使不了,明儿带了棺椁里使去。”

一方面说着,一面又往贾母处来。先请了安,大概说了两句话,便走到鸳鸯房中和鸳鸯商议,只听鸳鸯的意见行事,何以讨贾母的欢喜。二人研商妥当。尤氏临走时,也把鸳鸯二两银两还他,说:“这还使不了呢。”说着,一径出来,又至王夫人跟前说了一次应。因王夫人进了佛堂,把彩云一分也还了她。见凤姐不在跟前,一时把周,赵二人的也还了。他五个还不敢收。尤氏道:“你们可怜见的,这里有那一个闲钱?凤丫头便了解了,有自己应着吗。”二人听说,千恩万谢的方收了。于是尤氏一径出来,坐车回家。不在话下。(《第四十两次闲取乐偶攒金庆寿不了情暂撮土为香》)

  正闹的不开交,只见尤氏等一群人来了,说:“这是怎么说?才可以的,就闹起来。”贾琏见了人,越发倚酒三分醉逞起威风来,故意要杀凤姐儿。凤姐儿见人来了,便不似先前这样泼了,撂下人们,便哭着往贾母这边跑。此时戏已散了,凤姐跑到贾母跟前,爬在贾母怀里,只说:“老祖宗救我!琏二爷要杀我吧!”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忙问:“怎么了?”凤姐儿哭道:“我才家去换衣服,不防琏二爷在家和人讲话。我只当是有客来了,唬的本人不敢进去,在窗户外面听了一听,原来是鲍二家的儿媳妇,商议说自己能够,要拿毒药给我吃了,治死我,把平儿扶了正。我原生了气,又不敢和他吵,打了平儿两下子,问她怎么害自己。他臊了即将杀我。”贾母听了,都认真,说:“这还了得!快拿了那下流种子来!”一语未完,只见贾琏拿着剑赶来,前面许四人赶。贾琏明仗着贾母素昔疼他们,连姑姑婶娘也无碍,故逞强闹了来。邢夫人王夫人见了,气的忙拦住骂道:“这下流东西!你更加反了!老太太在这里吧。”贾琏乜斜着眼道:“都是老太太惯的她,他才敢这样着。连本人也骂起来了!”邢夫人气的夺下剑来,只管喝他:“快出来!”那贾琏撒娇撒痴,涎言涎语的还只管乱说。贾母气的说道:“我精通我们你放不到眼底!叫人把他老子叫了来,看她去不去!”贾琏听见这话,方趔趄着脚儿出去了。赌气也不往家去,便往外书房来。

  转眼已是六月底二日,园中人都打听得尤氏办得不得了敲锣打鼓,不但有戏,连耍百戏并说书的女先儿全有,都打点着取乐玩耍。李纨又向众姐妹道:“今儿是体面社日,可别忘了。宝玉也不来,想必他不知,又贪住什么玩意儿,把这事又忘了。”说着,便命丫头:“去瞧做什么呢,快请了来。”丫头去了半日,回说:“花四妹姐说,今儿一大早就外出去了。”众人听了都惊愕,说:“再没有出门之理。那姑娘糊涂!”因又命翠墨去。一时翠墨回来,说:“可不真出门了说有个朋友死了,出去探丧去了。”探春道:“断然没有的事。凭他怎么,再没有明日出门之理。你叫袭人来,我问他。”刚说着,只见袭人走来,李纨等都说道:“今儿凭他有什么样事,也不该出门。头一件,你二太婆的生日,老太太都那样心满意足,两府上下都凑热闹儿,他倒走了?第二件,又是头一社的正日子,也不告假,就私自去了!”袭人叹道:“昨儿晚间就说了,今儿一早有心急的事,到北静王府里去,就赶着赶回。劝他别去,他必不依。今儿一早起来,又要素服装穿,想必是北静王府里要紧的什么样人没了也未可知。”李纨等道:“若果如此,也该去转转,只是也该回来了。”说着,我们又说道:“大家只管作诗,等他来罚他。”刚说着,只见贾母已打发人来请,便都往前头去了。袭人回明宝玉的事,贾母不乐,便命人接去。

贾母前几日兴起让每一个人如约自己的地位地位“出份子”,凑出来好些银子作为生日宴会的“启动资金”,可是,作为王熙凤的好伙伴的尤夫人又怎么可能放任这样一个拉拢人心拉拢关系的好机遇呢!于是乎,作为活动协会者的她在第二天就赶到一些最紧要的人房里去把银子一一退还了:王熙凤眼前红人平儿的,贾母房里的大丫鬟鸳鸯的,王夫人的大丫鬟彩云的,以及西府周、赵两位姨娘的。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说的就是这么些道理,这便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作品”——借花献佛。

  这里邢夫人王夫人也说凤姐,贾母道:“什么要紧的事!儿童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这里保的住呢?从襁褓人人都打这样过。这都是本身的不是,叫您多喝了两口酒,又吃起醋来了!”说的众人都笑了。贾母又道:“你放心,明儿我叫你女婿替你赔不是,你今儿别过去臊着他。”因又骂:“平儿这蹄子,素扶桑身倒看他好,怎么背地里这样坏!”尤氏等笑道:“平儿没有不是,是凤丫头拿着人家出气。两口子生气,都拿着平儿煞性子,平儿委屈的怎么儿似的,老太太还骂人家。”贾母道:“这就是了。我说这儿女倒不象这狐媚魇道的。既如此着,可怜见的,白受他的气。”因叫琥珀来:“你去报告平儿,就说我的话:我晓得她受了蜿蜒,明儿我叫他主人来替他赔不是。今儿是她主人的吉日,不许他胡恼。”

  原来宝玉心里有件隐私,于头一日就吩咐焙茗:“明天早晨出门,备两匹马在后门口等着,不用别人跟着。说给李贵:我往北府里去了,倘或要有人找我,叫他拦住不用找。只说北府里留下了,横竖就来的。”焙茗也摸不着头脑,只得依言说了,今儿清早果然备了两匹马,在园后门等着。天亮了,只见宝玉遍体纯素,从边门出来,一语不发跨上马,一弯腰顺着街就蹭下去了。焙茗也只可以跨上马,加鞭赶上,在前面忙问:“往这边去?”宝玉道:“这条路是往这边去的?”焙茗道:“这是出北门的坦途。出去了冷落,没有什么样玩的。”宝玉听说,点头道:“正要冷静的地点。”说着,越发加了两鞭,这马早已转了四个弯子,出了城门。焙茗越发不得主意,只得紧紧的跟着。

到底到了生辰这一天,但是仍然时有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原来平儿早被李纨拉入大观园去了。平儿哭的哭泣难言,宝钗劝道:“你是个精通人,你们姑奶奶素日何等待你。今儿只是他多吃了一口酒,他可不拿你出气,难道拿人家出气不成?旁人又笑话他是假的了。”正说着,只见琥珀走来,说了贾母的话,平儿自觉面上有了高大,方才渐渐的好了,也不往前头来。宝钗等休息了三回,方来看贾母凤姐。宝玉便让了平儿到怡红院中来,袭人忙接着,笑道:“我先原要让您的,只因大姑婆和孙女们都让你,我就不佳让的了。”平儿也陪笑说:“多谢。”因又说道:“好好儿的,从这边说起!无缘无故白受了一场气!”袭人笑道:“二婶婶素日待您好,这不过是一代气急了。”平儿道:“二曾外祖母倒没说的,只是这娼妇治的自身,他又偏拿自身凑趣儿!还有我们这糊涂爷,倒打我。”说着,便又委屈,禁不住泪流下来。宝玉忙劝道:“好嫂嫂,别哀伤,我替她五个赔个不是罢。”平儿笑道:“与您怎么有关?”宝玉笑道:“我们兄弟姐妹都相同。他们得罪了人,我替他赔个不是,也是相应的。”又道:“可惜这新行头也沾了。这里有您花二姐的衣衫,何不换下来,拿些个苦味酒喷了熨一熨,把头也另梳一梳。”一面说,一面吩咐了小丫头子们:“舀洗脸水,烧熨斗来。”

  一气跑了七八里路出来,人烟渐渐稀少,宝玉方勒住马,回头问焙茗道:“这里可有卖香的?”焙茗道:“香倒有,不知是那同样?”宝玉想到另外香不好,须得檀、芸、降三样。焙茗笑道:“这三样可不菲。”宝玉为难。焙茗见他尴尬,因问道:“要香做哪些使?我见二爷时常带的小荷包儿有散香,何不找找?”一句提示了宝玉,便回击衣襟上挂着个荷包摸了一摸,竟有两星沉速,心内喜欢:“只是不恭些。”再想:“自己切身带的,倒比买的又好些。”于是又问炉炭,焙茗道:“这可罢了,荒郊野外,那里有?既用这么些,何不早说,带了来岂不便民?”宝玉道:“糊涂东西!要可以带了来,又不这么没命的跑了。”

原先贾母说前些天不比以往,定要叫凤姐痛乐一日。本来自己懒待坐席,只在里屋屋里榻上歪着和薛二姑看戏,随心爱吃的拣几样放在小几上,随意吃着说话儿,将自己两桌席面赏那没有席面的高低丫头并这应差听差的女子等,命他们在窗外廊檐下也只管坐着自由吃喝,不必拘泥。王夫人和邢夫人在非法高桌上坐着,外面几席是她姊妹们坐。贾母不时吩咐尤氏等:“让凤丫头坐在下边,你们那么些替自己待东,难为他常年劳动。”尤氏答应了,又笑回说道:“他坐不惯首席,坐在上头横不是竖不是的,酒也不肯吃。”贾母听了,笑道:“你不会,等自己切身让他去。”凤姐儿忙也进入笑说:“老祖宗别信他们来说,我吃了一点钟了。”贾母笑着,命尤氏:“快拉她出去,按在椅子上,你们都轮流敬她。他再不吃,我当真正就亲自去了。”尤氏听说,忙笑着又拉她出来坐下,命人拿了台盏斟了酒,笑道:“一年到头难为您孝顺老太太,太太和自身。我今日没什么疼你的,亲自斟杯酒,乖乖儿的在本人手里喝一口。”凤姐儿笑道:“你要安慰孝敬自己,跪下自己就喝。”尤氏笑道:“说的您不知是何人!我报告您说,好容易今儿这一遭,过了后儿,知道还得像前些天这般不行了?趁着尽力灌丧两钟罢。”凤姐儿见推可是,只得喝了两钟。接着众姊妹也来,凤姐也只能每人的喝一口。赖二姑妈见贾母尚这等欢乐,也必不可少来逗笑,领着些嬷嬷们也来敬酒。凤姐儿也难推脱,只得喝了两口。鸳鸯等也来敬,凤姐儿真不能够了,忙央告道:“好小姨子们,饶了我罢,我昨日再喝罢。”鸳鸯笑道:“真个的,我们是没脸的了?就是我们在老伴跟前,太太还赏个脸儿呢。往常倒有些体面,今儿堂而皇之那个人,倒拿起主子的款儿来了。我原不该来。不喝,我们就走。”说着真个回去了。凤姐儿忙赶上拉住,笑道:“好三妹,我喝就是了。”说着拿过酒来,满满的斟了一杯喝干。鸳鸯方笑了散去,然后又入席。

凤姐儿自觉酒沉了,心里突突的似往上撞,要往家去休息,只见这耍百戏的上来,便和尤氏说:“预备赏钱,我要洗洗脸去。”尤氏点头。凤姐儿瞅人不防,便出了席,往房门后檐下走来。平儿留心,也忙跟了来,凤姐儿便扶着她。才至穿廊下,只见她房里的一个小外孙女正在这边站着,见她五个来了,回身就跑。凤姐儿便怀疑忙叫。这姑娘先只装听不见,无奈前边连平儿也叫,只得回到。凤姐儿越发起了嘀咕,忙和平儿进了穿堂,叫这小丫头子也进入,把槅扇关了,凤姐儿坐在小院子的台阶上,命那丫头子跪了,喝命平儿:“叫五个二门上的小厮来,拿绳子鞭子,把这眼睛里没主子的小蹄子打烂了!”这小丫头子已经唬的心神不属,哭着只管碰头求饶。凤姐儿问道:“我又不是鬼,你见了自身,不说规规矩矩站住,怎么倒往前跑?”小丫头子哭道:“我原没看见曾外祖母来。我又想念着房里无人,所以跑了。”凤姐儿道:“房里既没人,何人叫你来的?你便没瞧见我,我和平儿在前边扯着脖子叫了你十来声,越叫越跑。离的又不远,你聋了不成?你还和本人强嘴!”说着便扬手一掌打在脸颊,打的这二孙女一栽,那边脸上又须臾间,顿时小丫头子两腮紫胀起来。平儿忙劝:“姑婆仔细手疼。”凤姐便说:“你再打着问他跑什么。他不然说,把嘴撕烂了她的!”这小丫头子先还强嘴,后来听到凤姐儿要烧了红烙铁来烙嘴,方哭道:“二爷在家里,打发我来这边瞧着母亲的,若见四姨散了,先叫自己送信儿去的。不承望姑婆这会子就来了。”凤姐儿见话中有小说,“叫你瞧着本人作什么?难道怕我家去不成?必有其余原因,快告诉自己,我从此之后疼你。你若不细说,立时拿刀子来割你的肉。”说着,回头向头上拔下一根簪子来,向这姑娘嘴上乱戳,唬的这姑娘一行躲,一行哭求道:“我报告曾祖母,可别说自己说的。”平儿一旁劝,一面催他,叫她快说。丫头便商议:“二爷也是才来房里的,睡了一会醒了,打发人来瞧瞧奶奶,说才坐席,还得好一会才来呢。二爷就开了箱子,拿了两块银子,还有两根簪子,两匹缎子,叫我骨子里的送与鲍二的夫人去,叫她进去。他收了东西就往大家屋里来了。二爷叫自己来瞧着婶婶,底下的事我就不晓得了。”

凤姐听了,已气的一身发软,忙立起来一径来家。刚至院门,只见又有一个大孙女在门前探头儿,一见了凤姐,也心虚就跑。凤姐儿提着名字喝住。那姑娘本来伶俐,见躲然而了,越性跑了出来,笑道:“我正要告知外祖母去啊,可巧奶奶来了。”凤姐儿道:“告诉我咋样?”这大外孙女便说二爷在家这般如此如此,将刚刚的话也说了两回。凤姐啐道:“你早作什么了?这会子我看见你了,你来推干净儿!”说着也扬手一下打的这姑娘一个磕磕绊绊,便摄手摄脚的走至窗前。往里听时,只听里头说笑。这女子笑道:“多早晚你这阎王老婆死了就好了。”贾琏道:“他死了,再娶一个也是如此,又咋样啊?”这妇女道:“他死了,你倒是把平儿扶了正,只怕还好些。”贾琏道:“目前连平儿他也不叫自己沾一沾了。平儿也是一胃部委曲不敢说。我命里怎么就该犯了‘夜叉星’。”

凤姐听了,气的全身乱战,又听她们都赞平儿,便疑平儿素日背地里自然也有愤怨语了,这酒越发涌了上去,也并不忖夺,回身把平儿先打了两下,一脚踢开门进入,也不容分说,抓着鲍二家的撕打一顿。又怕贾琏走出来,便堵着门站着骂道:“好淫妇!你偷主子汉子,还要治死主子老婆!平儿过来!你们淫妇忘八一条藤儿,多嫌着自己,外面儿你哄我!”说着又把平儿打几下,打的平儿有冤无处诉,只气得干哭,骂道:“你们做这多少个没脸的事,好好的又拉上本人做哪些!”说着也把鲍二家的撕打起来。贾琏也因吃多了酒,进来称心快意,未曾作的秘密,一见凤姐来了,已没了主意,又见平儿也闹起来,把酒也气上来了。凤姐儿打鲍二家的,他已又气又愧,只不佳说的,今见平儿也打,便上来踢骂道:“好娼妇!你也动手打人!”平儿气怯,忙住了手,哭道:“你们背地里说道,为啥拉我吗?”凤姐见平儿怕贾琏,越发气了,又赶上来打着平儿,偏叫打鲍二家的。平儿急了,便跑出来找刀子要寻死。外面众婆子丫头忙拦住解劝。这里凤姐见平儿寻死去,便迎面撞在贾琏怀里,叫道:“你们一条藤儿害我,被自己听见了,倒都唬起自我来。你也勒死我!”贾琏气的墙上拔出剑来,说道:“不用寻死,我也急了,一齐杀了,我偿了命,我们根本。”正闹的不开交,只见尤氏等一群人来了,说:“这是怎么说,才可以的,就闹起来。”贾琏见了人,越发“倚酒三分醉”,逞起威风来,故意要杀凤姐儿。凤姐儿见人来了,便不似先前那么泼了,丢下人们,便哭着往贾母这边跑。

此时戏已散出,凤姐跑到贾母跟前,爬在贾母怀里,只说:“老祖宗救我!琏二爷要杀我啊!”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忙问怎么了。凤姐儿哭道:“我才家去换服装,不防琏二爷在家和人说话,我只当是有客来了,唬得我不敢进去。在窗户外面听了一听,原来是和鲍二家的儿媳商议,说自家可以,要拿毒药给本人吃了治死我,把平儿扶了正。我原气了,又不敢和他吵,原打了平儿两下,问她怎么要害我。他臊了,就要杀我。”贾母等听了,都认真,说:“那还了得!快拿了这下流种子来!”一语未完,只见贾琏拿着剑赶来,后边许两人随后。贾琏明仗着贾母素习疼他们,连岳母婶母也无碍,故逞强闹了来。邢夫人王夫人见了,气的忙拦住骂道:“这下流种子!你越来越反了,老太太在此处呢!”贾琏乜斜着眼,道:“都是老太太惯的他,他才这样,连我也骂起来了!”邢夫人气的夺下剑来,只管喝他“快出来!”这贾琏撒娇撒痴,涎言涎语的还只乱说。贾母气的说道:“我知道您也不把大家身处眼睛里,叫人把她老子叫来!”贾琏听见这话,方趔趄着脚儿出去了,赌气也不往家去,便往外书房来。

这里邢夫人王夫人也说凤姐儿。贾母笑道:“什么要紧的事!儿童们年轻,馋嘴猫儿似的,这里保得住不这样着。从小儿世人都打这样过的。都是我的不是,他多吃了两口酒,又吃起醋来。”说的人们都笑了。贾母又道:“你放心,等明儿我叫他来替你赔不是。你今儿别要过去臊着他。”因又骂:“平儿这蹄子,素扶桑人倒看她好,怎么暗地里如此坏。”尤氏等笑道:“平儿没有不是,是凤丫头拿着住户出气。两创口不好对打,都拿着平儿煞性子。平儿委曲的什么似的呢,老太太还骂人家。”贾母道:“原来如此,我说这孩子倒不像那狐媚魇道的。既如此着,可怜见的,白受他们的气。”因叫琥珀来:“你出来告诉平儿,就说我的话:我通晓他受了蜿蜒,明儿我叫凤姐儿替她赔不是。今儿是他主人的好日子,不许她胡闹。”

……

平儿就在李纨处歇了一夜,凤姐儿只跟着贾母。贾琏晚间归房,冷清清的,又不佳去叫,只得胡乱睡了一夜。次日醒了,想后日之事,大没看头,后悔不来。邢夫人缅想着今日贾琏醉了,忙一早过来,叫了贾琏过贾母这边来。贾琏只得忍愧前来在贾母面前跪下。贾母问他:“怎么了?”贾琏忙陪笑说:“昨儿原是吃了酒,惊了老太太的驾了,今儿来领罪。”贾母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凤丫头成日家说嘴,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唬得可怜。要不是自身,你要伤了她的命,这会子如何?”贾琏一胃部的委屈,不敢分辩,只认不是。贾母又道:“这凤丫头和平儿还不是个红颜胎子?你还相差!成日家偷鸡摸狗,脏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为这起淫妇打老婆,又打屋里的人,你还亏是我们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若你眼睛里有本人,你起来,我饶了您,乖乖的替你媳妇赔个不是,拉了他家去,我就欣赏了。要不然,你只管出来,我也不敢受你的跪。”贾琏听这么说,又见凤姐儿站在这边,也不盛妆,哭的肉眼肿着,也不施脂粉,黄黄脸儿,比往年更觉可怜可爱。想着:“不如赔了不是,相互同意了,又讨老太太的喜欢了。”想毕,便笑道:“老太太的话,我不敢不依,只是更加纵了他了。”贾母笑道:“胡说!我精晓她最有礼的,再不会冲拉人。他自此得罪了你,我当然也作主,叫你降伏就是了。”

贾琏听说,爬起来,便与凤姐儿作了一个揖,笑道:“原来是自家的不是,二姑奶奶饶过我罢。”满屋里的人都笑了。贾母笑道:“凤丫头,不许恼了,再恼我就恼了。”说着,又命人去叫了平儿来,命凤姐儿和贾琏几个安抚平儿。贾琏见了平儿,越发顾不得了,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听贾母一说,便遭受来说道:“姑娘昨天受了屈了,都是自己的不是。姑婆得罪了您,也是因自家而起。我赔了不是不算外,还替你阿姨赔个不是。”说着,也作了一个揖,引的贾母笑了,凤姐儿也笑了。贾母又命凤姐儿来慰藉他。平儿忙走上来给凤姐儿磕头,说:“外婆的千秋,我惹了婶婶生气,是我烦人。”凤姐儿正自愧悔前天酒吃多了,不念素日之情,浮躁起来,为听了别人的话,无故给平儿没脸。今反见她这么,又是惭愧,又是寒心,忙一把拉起来,落下泪来。平儿道:“我伏侍了大姑这么几年,也没弹我一指甲。就是前日打自己,我也不怨外婆,都是这淫妇治的,怨不得外婆生气。”说着,也滴下泪来了。贾母便命人将他两人送回房去,“有一个再提此事,即刻来回我,我不管是什么人,拿拐棍子给他一顿。”

四人从新给贾母,邢王二位太太磕了头。老嬷嬷答应了,送他六人回来。至房中,凤姐儿见无人,方说道:“我怎么像个阎王,又像夜叉?那淫妇咒我死,你也帮着咒我。千日不佳,也有一日好。可怜我熬的连个淫妇也不如了,我还有什么样脸来过这日子?”说着,又哭了。贾琏道:“你还欠缺?你细想想,昨儿何人的不是多?今儿当着人依旧自身跪了一跪,又赔不是,你也争足了光了。这会子还叨叨,难道还叫我替你跪下才罢?太要足了强也不是好事。”说的凤姐儿无言可对,平儿嗤的一声又笑了。贾琏也笑道:“又好了!真真我也无可奈何了。”

正说着,只见一个儿媳妇来回说:“鲍二媳妇吊死了。”贾琏凤姐儿都吃了一惊。凤姐忙收了怯色,反喝道:“死了而已,有怎么着奇怪的!”一时,只见林之孝家的进去悄回凤姐道:“鲍二媳妇吊死了,他娘家的亲朋好友要告吗。”凤姐儿笑道:“这倒好了,我正想要打官司呢!”林之孝家的道:“我才和人们劝了她们,又恫吓了一阵,又许了他多少个钱,也就依了。”凤姐儿道:“我没一个钱!有钱也不给,只管叫他告去。也无从劝她,也不用震吓他,只管让他告去。告不成倒问她个以尸讹诈’!”林之孝家的正在为难,见贾琏和她使眼色儿,心下了然,便出来等着。贾琏道:“我出来瞧瞧,看是如何。”凤姐儿道:“不许给他钱。”贾琏一径出来,和林之孝来商议,着人去作好作歹,许了二百两发送才罢。贾琏生恐有变,又命人去和王子腾说,将番役仵作人等叫了几名来,帮着办后事。那么些人见了那般,纵要复辨亦不敢辨,只得忍气吞声罢了。贾琏又命林之孝将这二百银子入在命局帐上,分别添补开销过去。又梯己给鲍二些银两,安慰他说:“另日再挑个好儿媳给你。”鲍二又有荣誉,又有银子,有何不依,便仍旧奉承贾琏,不在话下。

里头凤姐心中虽不安,面上只管佯不讲理,因房中无人,便拉平儿笑道:“我前些天灌丧了酒了,你别愤怨,打了这边,让我看见。”平儿道:“也没打重。”只听得说,曾祖母姑娘都跻身了。要知端的,下回分解。
(《第四十三回 变生不测凤姐泼醋 手舞足蹈平儿理妆》)

  平儿素昔只闻人说,宝玉专能和女孩们接交。宝玉素日因平儿是贾琏的爱妾,又是凤姐儿的秘密,故不肯和他厮近,因不可能尽量,也常为恨事。平儿目前见他这样,心中也偷偷的敁敠:“果然话不虚传,色色想的完美。”又见袭人特特的开了箱子,拿出两件不大穿的行头,忙来洗了脸。宝玉一旁笑劝道:“小妹还该擦上些脂粉,不然倒象是和凤妹妹赌气的形似。况且又是他的吉日,而且老太太又打发了人来安抚你。”平儿听了有理,便去找粉,只不见粉。宝玉忙走至妆台前,将一个宣窑磁盒揭开,里面盛着一排十根玉簪花棒儿,拈了一根递与平儿。又笑说道:“这不是铅粉,这是紫茉莉(Molly)花种研碎了,对上料制的。”平儿倒在掌上看时,果见轻白红香,四样俱美,扑在表面也容易匀净,且能滋润,不象别的粉涩滞。然后看见胭脂,也不是一张,却是一个细小白玉盒子,里面盛着一盒,如玫瑰膏子一样。宝玉笑道:“铺子里卖的胭脂不到底,颜色也薄,那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配了花露蒸成的。只要细簪子挑个别,抹在唇上充足了,用一点水化开,抹在手心里,就够拍脸的了。”平儿依言妆饰,果见鲜艳非凡,且又甜香满颊。宝玉又将盆内开的一支并蒂秋蕙用竹剪刀铰下来,替她簪在鬓上。忽见李纨打发丫头来唤他,方忙忙的去了。

  焙茗想了半日,笑道:“我得了个意见,不知二爷心下何以。我想来二爷不止用这一个,只怕还要用其余,这也不是事。如今我们简直往前再走二里,就是水仙庵了。”宝玉听了,忙问:“水仙庵就在此间?更好了。我们就去。”说着就加鞭前行,一面回头向焙茗道:“那水仙庵的小姑娘长往大家家去,这一去到这边和他借香炉使使,他本来是肯的。”焙茗道:“别说是我们家的香火,就是凭空不认得的庙里,和她借,他也不敢驳回。只是一件,我科普二爷最厌这水仙庵的,怎么样今儿又这样喜欢了?”宝玉道:“我平日最恨俗人不知来由混供神,混盖庙。这都是当天有钱的老公们和那么些有钱的愚妇们,听见有个神,就盖起庙来供着,也不知那神是谁,因听些野史随笔便信真了。比如这水仙庵里面,因供的是洛神,故名水仙庵。殊不知古来并不曾个洛神,这原是曹子建的弥天大谎,何人知这起愚人就塑了像供着。今儿却合我的隐情,故借她一用。”

王熙凤坐在席上被一群人灌了太多酒有些醉了,于是乎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去换服装,不曾想却发现自己的男人贾琏在房间里“偷人”,于是乎进去大闹了一场,还要假借平儿的手去打贾琏。这样的所作所为放在晋代的我们庭里可以说是“大逆不道”了,毕竟她不过违反了“三纲五常”的天伦!于是,贾琏气冲冲地拔剑要杀她,王熙凤也不是素食的,赶紧跑到贾母跟前求保养。在众人的劝解下,过了一夜才告一段落了这件事。

  宝玉因自来从不曾在平儿前尽过心,且平儿又是个极聪明、极清俊的上乘女孩儿,比不足这起俗拙蠢物,深以为恨。今天是金钏儿生日,故一日不乐。不想后来闹出这件事来,竟得在平儿前稍尽片心,也算今生意中不想之乐,因歪在床上,心内怡然自得。忽又思及贾琏,惟知以淫乐悦己,并不知作养脂粉;又思平儿并无大人兄弟姐妹,独自一人,供应贾琏夫妇二人,贾琏之俗,凤姐之威,他竟能周密妥贴,今儿还遭麻醉,也就糟糕的很了。想到这里,便又伤心起来。复又起身,见方才的衣衫上喷的酒已半干,便拿熨斗熨了叠好;见她的绢子忘了去,下面犹有泪痕,又搁在盆中洗了晾上。又喜又悲,闷了四回,也往稻香村来。说了回闲话儿,掌灯后方散。

  说着,早已来至门前。那老千金见宝玉来了,事出意外,竟象天上掉下个活龙来的相似,忙上来问好,命老道来接马。宝玉进去,也不拜洛神之像,却只管赏鉴。虽是泥塑的,却真有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荷出渌波,日映朝霞”的态度。宝玉不觉滴下泪来。老姑子献了茶,宝玉因和他借香炉烧香。这姑娘去了半日,连香供纸马都准备了来。宝玉说道:“一概不用。”命焙茗捧着炉出至后园中,拣一块干净地点儿,竟拣不出。焙茗道:“这井台上什么样?”宝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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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儿就在李纨处歇了一夜,凤姐只跟着贾母睡。贾琏晚间归房,冷清清的,又不佳去叫,只得胡乱睡了一夜。次日醒了想今天之事,大没看头,后悔不来。邢夫人怀恋着明日贾琏醉了,忙一早过来,叫了贾琏过贾母这边来。贾琏只得忍愧前来,在贾母面前跪下。贾母问她:“怎么了?”贾琏忙陪笑说:“昨儿原是吃了酒,惊了老太太的驾,今儿来领罪。”贾母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凤丫头成日家说嘴,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唬的不胜。要不是本身,你要伤了她的命,这会子咋样?”贾琏一胃部的委屈,不敢分辩,只认不是。贾母又道:“凤丫头和平儿还不是个美人胎子?你还相差?成日家偷鸡摸狗,腥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为这起娼妇打老婆,又打屋里的人,你还亏是大家子的公子出身,活打了嘴了。你若眼睛里有自身,你起来,我饶了您,乖乖的替你媳妇赔个不是儿,拉了他家去,我就欣赏了。要不然,你只管出来,我也不敢受你的头。”贾琏听这么说,又见凤姐儿站在这边,也不盛妆,哭的眼眸肿着,也不施脂粉,黄黄脸儿,比往常更觉可怜可爱。想着不如赔了不是,相互同意了,又讨老太太的喜好。想毕便笑道:“老太太的话我不敢不依,只是更加纵了她了。”贾母笑道:“胡说!我精晓她最有礼的,再不会冲拉人。他之后得罪了您,我当然也做主,叫你降伏就是了。”

  一齐来至井台上,将炉放下,焙茗站过一旁。宝玉掏出香来焚上,含泪施了半礼,回身命收了去。焙茗答应,且不收,忙爬下磕了几个头,口内祝道:“我焙茗跟二爷这几年,二爷的苦衷我从未不亮堂的,只有今儿这一祝福,没有告知自己,我也不敢问。只是受祭的亡灵,虽不出名姓,想来自然是这人间有一、天上无双,极聪明文静的一位表姐四嫂了。二爷的隐情难出口,我替二爷祝赞你:你若有灵有圣,我们二爷这样想着你,你也每每来望候望候二爷,未尝不可。你在九泉之下,保佑二爷来生也变个幼童,和你们一处玩耍,岂不两下里都好玩了。”说毕又磕了多少个头,才爬起来。

王熙凤和贾琏

  贾琏听说,爬起来,便与凤姐儿作了一个揖,笑道:“原是我的不是,二奶奶别生气了。”满屋里的人都笑了。贾母笑道:“凤丫头不许恼了。再恼,我就恼了。”说着,又命人去叫了平儿来,命凤姐儿和贾琏安慰平儿。贾琏见了平儿,越发顾不得了,所谓“妻不如妾”,听贾母一说,便境遇来说道:“姑娘今天受了屈了,都是自个儿的不是。外祖母得罪了您,也是因我而起。我赔了不是不算外,还替你大妈赔个不是。”说着也作了一个揖,引的贾母笑了,凤姐儿也笑了。贾母又命凤姐来慰藉平儿,平儿忙走上来给凤姐儿磕头,说:“外婆的千秋,我惹的外婆生气,是自家烦人。”凤姐儿正自愧悔前些天酒吃多了,不念素日之情,浮躁起来,听了外人的话,无故给平儿没脸;今见他这么,又是惭愧又是心酸,忙一把拉起来,落下泪来。平儿道:“我伏侍了大妈这么几年,也没弹我一指甲。就是明天打自己,我也不怨姑奶奶,都是这娼妇治的,怨不得外婆生气。”说着也滴下泪来了。贾母便命人:“将他三个人送回房去。有一个再提此话,立即来回我,我不管是何人,拿拐棍子给她一顿。”五个人从新给贾母、邢王二位妻子磕了头,老嬷嬷答应了,送她六个人重返。

  宝玉听她没说完,便掌不住笑了。因踢她道:“别胡说,看人听见笑话。”焙茗起来,收过香炉,和宝玉走着,因道:“我已经合姑子说了二爷还没用饭,叫她收拾了些东西,二爷勉强吃些。我清楚今儿里头大排筵宴,热闹至极,二爷为此才躲了来的。横竖在此处静静一天,也就尽乐了;要不吃东西,断使不得。”宝玉道:“戏酒不吃,这无论的吃些也不妨。”焙茗道:“这才是。还有一说:大家来了,必有人不放心。若没有人不放心,便晚些进城何妨?若有人不放心,二爷须得进城回家去才是。第一老太太、太太也放了心,第二礼也尽了,不过那样着。就是家去听戏喝酒,也并不是爷有意,原是陪着大人尽个孝道儿。要单为这些,不顾老太太、太太悬心,就是才受祭的阴魂儿也不安哪。二爷想自己这话怎么着?”宝玉笑道:“你的意思我猜着了。你想着只你一个跟了自己出来,回来你怕担不是,所以拿这大题目来劝自己。我才来了,不过为尽个礼,再去吃酒看戏,并没说一日不进城。这早已完了心愿,赶着进城,我们放心就是了。”焙茗道:“这更好。”

这便是王熙凤的一场生日宴,先是借花献佛的人情世故故事,再是借酒撒泼的夫妻故事,真真是热闹得匆忙。

  至房中,凤姐儿见无人,方说道:“我怎么象个阎王,又象夜叉?这娼妇咒我死,你也帮着咒我。千日不好也有一日好,可怜自己熬的连个混账女子也没有了。我还有什么脸过这个生活!”说着又哭了。贾琏道:“你还供不应求?你细想想,昨儿何人的不是多?今儿当着人,依旧自己跪了一跪,又赔不是,你也争足了光了。这会子还念叨,难道你还叫自己替你跪下才罢?太要足了强也不是好事!”说的凤姐儿无言可对。平儿嗤的一声又笑了。贾琏也笑道:“又好了!真真的本人也没法了。”

  说着二人来至禅堂,果然这姑娘收拾了一桌好素菜。宝玉胡乱吃了些,焙茗也吃了。二人便起始,仍回旧路。焙茗在后头,只交代:“二爷好生骑着。这马总没大骑,手提紧着些儿。”一面说着,早已进了城,仍从后门进入,忙忙来至怡红院中。袭人等都不在屋里,只有多少个老婆子看房间,见她来了,都喜的眉开眼笑道:“阿弥陀佛,可来了!没把花姑娘急疯了啊。上头正坐席呢,二爷快去罢。”宝玉听说,忙将素衣脱了,自己找了颜色吉服换上,便问道:“都在怎么地方坐席呢?”老婆子们回道:“在新盖的大花厅上吗。”

  正说着,只见一个儿媳来答复:“鲍二媳妇吊死了!”贾琏凤姐儿都吃了一惊。凤姐忙收了怯色,反喝道:“死了罢了,有什么样奇怪的!”一时只见林之孝家的进去,悄回凤姐道:“鲍二媳妇吊死了,他娘家的亲戚要告吗。”凤姐儿冷笑道:“这倒好了,我正想要打官司呢!”林之孝家的道:“我才和众人劝了会子,又胁制了阵阵,又许了她几个钱,也就依了。”凤姐道:“我没一个钱,有钱也不给他!只管叫她告去。也不可能劝她,也不用镇唬他,只管叫他告!他告不成,我还问她个‘以尸诈讹’呢!”林之孝家的正在为难,见贾琏和她使眼色儿,心下精通,便出来等着。贾琏道:“我出去瞧瞧,看是怎样。”凤姐儿道:“不许给她钱!”

  宝玉听了,一径往花厅上来,耳内早隐隐闻得箫管歌吹之声。刚到穿堂这边,只见玉钏儿独坐在廊檐下垂泪,一见宝玉来了,便长出了一口气,砸着嘴儿说道:“嗳!凤凰来了,快进去罢!再一会子不来,可就都反了。”宝玉陪笑道:“你猜我往这边去了?”玉钏儿把身一扭,也不理他,只管拭泪,宝玉只得怏怏的进入了。到了花厅上,见了贾母王夫人等,众人真如得了“凤凰”一般。贾母先问道:“你往这边去了,这必将才来?还不给你小妹行礼去吗!”因笑着又向凤姐儿道:“你兄弟不知好歹,就有心急的事,怎么也不说一声儿就私自跑了,这还了得!明儿再如此,等你老子回家,必告诉她打你。”凤姐笑着道:“行礼倒是小事,宝兄弟明儿断不可不言语一声儿,也不传人跟着就出去。街上车马多,头一件叫人不放心。再也不象大家这么人家出门的规矩。”这里贾母又骂跟的人:“为何都听她的话,说往这边去就去了,也不回一声儿!”一面又问:“他究竟往这边去了?可吃了何等没有?唬着了没有?”宝玉只回说:“北静王的一个爱妾没了,先天给他道恼去。我见她哭的这样,不好撇下他就赶回,所以多等了会子。”

  贾琏一径出来,和林之孝来商议,着人去做好做歹,许了二百两发送才罢。贾琏生恐有变,又命人去和坊官等说了,将番役仵作人等叫几名来,帮着办丧事。这多少人见了这么,纵要复办亦不敢办,只得忍气吞声罢了。贾琏又命林之孝将这二百银子入在水流账上,分别添补,开消过去。又偷偷给鲍二些银两,安慰她说:“另日再挑个好儿媳给您。”鲍二又有荣誉又有银子,有何不依,便如故奉承贾琏,不在话下。

  贾母道:“未来再私自外出,不先告诉自己,一定叫您老子打你!”宝玉快速答应着。贾母又要打跟的人。众人又劝道:“老太太也不要生气了,他一度答应不敢了,况且回来又清闲,我们该放心乐一会子了。”贾母先不放心,自然着急发狠;今见宝玉回来,喜且有余,这里还恨?也就不提了。还怕他不受用,或者别处没吃饭,路上着了惊弓之鸟,反又百般的哄她。袭人早已过来伏侍,我们仍然听戏。当日演的是《荆钗记》,贾母薛三姨等都看的苦涩落泪,也有笑的,也有恨的,也有骂的。要知端底,下回分解。

  里面凤姐心中虽不安,面上只管佯不争论。因屋里无人,便和平儿笑道:“我前日多喝了一口酒,你别埋怨。打了这里?我看见。”平儿听了,眼圈儿一红,快捷忍住了,说道:“也没打着。”只听得外面说:“姑奶奶姑娘们都跻身了。”要知后来端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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