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杨阜借兵破马超

  却说法正与这人相见,各抚掌而笑。庞统问之。正曰:“此公乃广汉人,姓彭,名羕,字永言,蜀中英华也。因直言触忤刘璋,被璋髡钳为徒隶,由此短发。”统乃以宾礼待之,问羕从何而来。羕曰:“吾特来救汝数万人性命,见刘将军方可说。”法正忙报玄德。玄德亲自谒见,请问其故。羕曰:“将军有些许军马在前寨?”玄德实告:“有魏延、黄忠在彼。”羕曰:“为将之道,岂可不知地理乎?前寨紧靠涪江,若决动江水,前后以兵塞之,一人无可逃也。”玄德大悟。彭羕曰:“罡星在净土,太白临于此间,当有不吉之事,切宜慎之。”玄德即拜彭羕为幕宾,使人密报魏延、黄忠,教朝暮用心巡警,以防决水。黄忠、魏延商议:二人各轮一日,如遇敌军到来,相互关照。

  却说张翼德问计于严颜,颜曰:“从此取雒城,凡守御关隘,都是老夫所管,官军皆出于精通其中。今感将军之恩,无可以报,老夫当为前部,所到之处,尽皆唤出拜降。”张翼德称谢不已。于是严颜为前部,张翼德领军随后。凡到之处,尽是严颜所管,都唤出投降。有动摇未决者,颜曰:“我尚且投降,何况汝乎?”自是望风归顺,并没有厮杀一场。

  却说张昭献计曰:“且休要动兵。若一出动,武圣上必复至。不如修书二封:一封与刘璋,言刘玄德结连东吴,共取西川,使刘璋心疑而攻刘备;一封与张鲁,教进兵向柳州来。着汉昭烈帝首尾不可能救应。我然后起兵取之,事可谐矣。”权从之,即发使二处去讫。

  却说张郃部兵三万,分为三寨,各傍山险:一名宕渠寨,一名蒙头寨。一名荡石寨。当日张郃于三寨中,各分军一半去取巴西,留一半守寨。早有探马报到巴西,说张郃引兵来了。张飞急唤雷铜商议。铜曰:“阆中地恶山险,可以隐蔽。将军引兵出战,我出奇兵相助,郃可擒矣。”张益德拨精兵五千与雷铜去讫。飞自引兵一万,离阆中三十里,与张郃兵相遇。两军摆开,张益德出马,单搦张郃。郃挺枪纵马而出。战到二十余合,郃后军忽然喊起:原来望见山背后有蜀兵旗幡,故此扰乱。张郃不敢恋战,拨马回走。张益德从后掩杀。前面雷铜又引兵杀出。两下夹攻,郃兵折桂。张翼德、雷铜连夜追袭,直赶到宕渠山。

  却说泠苞见当夜风雨大作,引了五千军,径循江边而进,安排决江。只听得前边喊声乱起,泠苞知有准备,急急回军。前边魏延引军赶来,川兵自相践踏。泠苞正奔走间,撞着魏延。交马不数合,被魏延活捉去了。比及吴兰、雷铜来接应时,又被黄忠一军杀退。魏延解泠苞到涪关。玄德责之曰:“吾以仁义相待,放汝回去,何敢背我!今次难饶!”将泠苞推出斩之,重赏魏延。

  却说孔明已将起程日期申报玄德,教都汇集雒城。玄德与众官商议:“今孔明、翼德分两路取川,会于雒城,同入维尔纽斯。水陆舟车,已于一月二十日起程,此时将及待到。今我辈便可进兵。”黄忠曰:“张任每天来挑衅,见城中不出,彼军懈怠,不做准备,前日夜间分兵劫寨,胜如白昼厮杀。”玄德从之,教黄忠引兵取左,魏延引兵取右,玄德取中路。当夜二更,三路军马齐发。张任果然不做准备。汉军拥入大寨,放起火来,烈焰腾空。蜀兵奔走,连夜直赶到雒城,城中兵接应入去。玄德还中路下寨;次日,引兵直到雒城,围住攻打。张任按兵不出。攻到第四日,玄德自提一军攻打西门,令黄忠、魏延在东门攻打,留南门北门放军行走。原来南门附近都是山路,北门有涪水:由此不围。张任望见玄德在西门,骑马往来,指挥打城,从辰至未,人马渐渐力乏。张任教吴兰、雷铜二将引兵出北门,转东门,敌黄忠、魏延;自己却引军出南门,转西门,单迎玄德。城内尽拨民兵上城,擂鼓助喊。

  且说玄德在葭萌关日久,甚得民心。忽接得孔明文书。知孙夫人已回东吴。又闻曹阿瞒兴兵犯濡须,乃与庞统议曰:“曹阿瞒击孙权,操胜必将取岳阳,权胜亦必取上饶矣。为之奈何?”庞统曰:“天皇勿忧。有孔明在彼,料想东吴不敢犯宁德。君王可驰书去刘璋处,只推曹阿瞒攻击孙仲谋,权求救于新乡。吾与孙权唇齿之邦,不容不相援。张鲁自守之贼,决不敢来犯界。吾今欲勒兵回柳州,与吴大帝会同破武君王,奈兵少粮缺。望推同宗之谊,速发精兵三、四万,行粮十万斛相助。请勿有误。若得军马钱粮,却另作协议。”

  张郃依旧分兵守住三寨,多置擂木炮石,听从不战。张翼德离宕渠十里下寨,次日引兵挑衅。郃在巅峰大吹大擂饮酒,并不下山。张益德令军士大骂,郃只不出。飞只得还营。次日,雷铜又去山下挑衅,郃又不出。雷铜驱军士上山,山上擂木炮石打将下来。雷铜急退。荡石、蒙头两寨兵出,杀败雷铜。次日,张翼德又去挑战,张郃又不出。飞使军官百般秽骂,郃在山上亦骂。张翼德寻思,无计可施。相拒五十余日,飞就在山前扎住大寨,每一日饮酒;饮至大醉,坐于山前辱骂。

  玄德设宴管待彭羕,忽报衡阳诸葛孔明军师特遣马良奉书至此。玄德召入问之。马良礼毕曰:“潮州平安,不劳君主忧念。”遂呈上军师书信。玄德拆书观之,略曰:

  却说玄德见红日平西,教后军先退。军士方回身,城上一片声喊起,南门内军马优秀。张任径来军中捉玄德,玄德军中大乱。黄忠、魏延又被吴兰、雷铜敌住。两下无法相顾。玄德敌不住张任,拨马往山僻小路而走。张任从背后追来,看看赶上。玄德独自一人一马。张任引数骑赶来。玄德正望前尽力加鞭而行,忽山路一军冲来。玄德顿时叫苦曰:“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天亡我也!”只见来军当头一员大将,乃是张翼德。原来张益德与严颜正从这条路上来,望见尘埃起,知与川兵作战。张翼德领先而来,正撞着张任,便就交马。战到十余合,背后严颜引兵大进。张任快速回身。张益德直来到城下。张任退入城,拽起吊桥。

  玄德从之,遣人往爱丁堡。来到关前,杨怀、高沛闻知此事,遂教高沛守关,杨怀同大使入巴拿马城,见刘璋呈上书信。刘璋看毕,问杨怀为什么亦同来。杨怀曰:“专为此书而来。刘玄德自从入川,广布恩德,以收民心,其意甚是不善。今求军马钱粮,切不可与。如果相助,是把薪助火也。”刘璋曰:“吾与玄德有兄弟之情,岂可不助?”一人出曰:“刘玄德枭雄,久留于蜀而不遣,是纵虎入室矣。今更助之以军马钱粮,何异与虎添翼乎?”众视其人,乃零陵烝阳人,姓刘名巴,字子初。刘璋闻刘巴之言,犹豫未决。黄权又复苦谏。璋乃量拨老弱军四千,米一万斛,发书遣使报玄德。仍令杨怀、高沛紧守关隘。刘璋大使到葭萌关见玄德,呈上回书。玄德大怒曰:“吾为汝御敌,费劲劳心。汝今积财吝赏,何以使士卒效命乎?”遂扯毁回书,大骂而起。使者逃回拉合尔。庞统曰:“天子只以爱心为重,前几日毁书发怒,前情尽弃矣。”玄德曰:“如此,当若何?”庞统曰:“某有三条机关,请国王自择而行。”

  玄德差人犒军,见张益德终日饮酒,使者回报玄德。玄德大惊,忙来问孔明。孔明笑曰:“原来如此!军前恐无好酒;吉达佳酿极多,可将五十瓮作三车装,送到军前与张将军饮。”玄德曰:“吾弟自来饮酒失事,军师何故反送酒与她?”孔明笑曰:“皇上与翼德做了成千上万年兄弟,还不知其为人耶?翼德自来刚强,然前于收川之时,义释严颜,此非勇夫所为也。今与张郃相拒五十余日,酒醉之后,便坐山前辱骂,傍若无人:此非贪杯,乃败张郃之计耳。”玄德曰:“尽管那样,未可托大。可使魏延助之。”孔明令魏延解酒赴军前,车上各插黄旗,大书“军前公用美酒”。魏延领命,解酒到寨中,见张翼德,传说天子赐酒。飞拜受讫,分付魏延、雷铜各引一枝人马,为左右翼;只看军中提高起,便各进兵;教将酒摆列帐下,令军士大开旗鼓而饮。

  亮夜算太乙数,二〇一九年岁次戊申,罡星在西方;又观乾象,太白临于雒城之分:主将帅身上多凶少吉。切宜谨慎。

  张翼德回见玄德曰:“军师溯江而来,尚且未到,反被我夺了头功。”玄德曰:“山路险阻,咋样无军阻当,长驱大进,先到于此?”张翼德曰:“于路关隘四十五处,皆出老将严颜之功,因而于路并不曾费分毫之力。”遂把义释严颜之事,从头说了一遍,引严颜见玄德。玄德谢曰:“若非老将军,吾弟安能到此?”即脱身上黄金锁子甲以赐之。严颜拜谢。正待安排宴饮,忽闻哨马回报:“黄忠、魏延和川将吴兰、雷铜交锋,城中吴懿、刘璝又引兵助战,两下夹攻,我军抵敌不住,魏、黄二将败阵投东去了。”张翼德听得,便请玄德分兵两路,杀去抢救。于是张益德在左,玄德在右,杀奔前来。吴懿、刘璝见后边喊声起,慌退入城中。吴兰、雷铜只顾引兵追赶黄忠、魏延,却被玄德、张益德截住归路。黄忠、魏延又回马转攻。吴兰、雷铜料敌不住,只得将基地军马前来投降。玄德准其降,收兵近城下寨。

  玄德问:“这三条计?”统曰:“只今便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卡尔加里:此为上计。杨怀、高沛乃蜀中校军,各仗强兵拒守关隘;今始祖佯以回潮州取名,二将闻知,必来相送;就送行处,擒而杀之,夺了关隘,先取涪城,然后却向圣多明各:此中计也。退还白帝,连夜回淮安,徐图进取:此为下计。若沉吟不去,将至大困,不可救矣。”玄德曰:“军师上计太促,下计太缓;中计不迟不疾,可以行之。”

  有细作报上山来,张郃自来山顶观看,见张翼德坐于帐下饮酒,令二小卒于面前相扑为戏。郃曰:“张益德欺我太甚!”传令今夜下山劫飞寨,令蒙头、荡石二寨,皆出为左右援。当夜张郃乘着月光微明,引军从山侧而下,径到寨前。遥望张益德大明灯烛,正在帐中饮酒。张郃抢先大喊一声,山头擂鼓为助,直杀入中军。但见张益德端坐不动。张郃骤马到前边,一枪刺倒,却是一个草人。急勒马回时,帐后连珠炮起。一将领先,拦住去路,睁圆环眼,声如巨雷:乃张益德也。挺矛跃马,直取张郃。两将在火光中,战到三五十合。张郃只盼两寨来救,何人知两寨救兵,已被魏延,雷铜两将杀退,就势夺了二寨。张郃不见救兵至,正没奈何,又见山上火起,已被张益德后军夺了寨栅。张郃三寨俱失,只得奔瓦口关去了。张益德大获胜捷,报入青岛。玄德大喜,方知翼德饮酒是计,只要诱张郃下山。

  玄德看了书,便教马良先回。玄德曰:“吾将回九江,去论此事。”庞统暗思:“孔明怕我取了西川,成了功,故意将此书相阻耳。”乃对玄德曰:“统亦算太乙数,已知罡星在西,应国君合得西川,别不主凶事。统亦占天文,见太白临于雒城,先斩蜀将泠苞,已应凶兆矣。始祖不可疑心,可急进兵。”

  却说张任失了二将,心中担忧。吴懿、刘璝曰:“兵势甚危,不决一死战,怎样得兵退?一面差人去塞尔维亚Bell格莱德见天皇告急,一面用计敌之。”张任曰:“吾来日领一军挑衅,诈败,引转城北;城内再以一军冲出,截断其中:可赢球也。”吴懿曰:“刘将军相辅公子守城,我引兵冲出助战。”约会已定。次日,张任引数千人马,摇旗呐喊,出城挑战。张飞上马出迎,更不打话,与张任交锋。战不十余合,张任诈败,绕城而走。张益德尽力追之。吴懿一军拦截,张任引军复回,把张翼德围在垓心,进退不得。正没奈何,只见一队军从江边杀出。超越一员大将,挺枪跃马,与吴懿交锋;只一合,生擒吴懿,战退敌军,救出张翼德。视之,乃赵子龙也。飞问:“军师何在?”云曰:“军师已至,想此时已与皇上相见了也。”二人擒吴懿回寨。张任自退入东门去了。

  于是发书致刘璋,只说武国王令部将乐进引兵至青泥镇,众将抵敌不住,吾当亲往拒之,不及面会,特书相辞。书至天津,张松听得说刘玄德欲回遵义,只道是真心实意,乃修书一封,欲令人送与玄德,却值亲兄广汉教头张肃到,松急藏书于袖中,与肃相陪说话。肃见松神情恍惚,心中迷惑。松取酒与肃共饮。献酬之间,忽落此书于地,被肃从人拾得。席散后,从人以书呈肃。肃开视之。书略曰:

  却说张郃退守瓦口关,三万军已折了二万,遣人问曹洪求救。洪大怒曰:“汝不听吾言,强要进兵,失了首要隘口,却又来求助!”遂不肯发兵,使人催督张郃出战。郃心慌,只得定计,分两军去关口前山僻埋伏,分付曰:“我诈败,张益德必然来到,汝等就截其归路。”当日张郃引军前进,正遇雷铜。战不数合,张郃败走,雷铜赶来。西军齐出,截断回路。张郃复回,刺雷铜于马下。

  玄德见庞统再三催促,乃引军前进。黄忠同魏延接入寨去。庞统问法正曰:“前至雒城,有多少路?”法正画地作图。玄德取张松所遗图本对之,并无差错。法正言:“山北有条通道,正取雒城东门;山南有条小路,却取雒城西门:两条路皆可进兵。”庞统谓玄德曰:“统令魏延为先锋,取南小路而进;国君令黄忠作先锋,从山北通道而进:并到雒城取齐。”玄德曰:“吾自幼熟于弓马,多行便道。军师可从通路去取东门,吾取西门。”庞统曰:“大路必有军邀拦,国王引兵当之。统取小路。”玄德曰:“军师不可。吾夜梦一神人,手执铁棒击吾右臂,觉来犹自臂疼。此行莫非欠好。”庞统曰:“壮士临阵,不死带伤,理之当然也。何故以梦寐之事疑心乎?”玄德曰:“吾所疑者,孔明之书也。军师还守涪关,如何?”庞统大笑曰:“君王被孔明所惑矣:彼不欲令统独成大功,故作此言以疑天子之心。心疑则致梦,何凶之有?统肝脑涂地,方称本心。主公再勿多言,来早准行。”

  张益德、虎威将军回寨中,见孔明、简雍、蒋琬已在帐中。飞下马来参军师。孔明惊问曰:“怎么样得先到?”玄德具述义释严颜之事。孔明贺曰:“张将军能用谋,皆主公之造化也。”虎威将军解吴懿见玄德。玄德曰:“汝降否?”吴懿曰:“我既被捉,怎么着不降?”玄德大喜,亲解其缚。孔明问:“城中有多少人守城?”吴懿曰:“有刘季玉之子刘循,辅将刘璝、张任。刘璝不打紧;张任乃蜀郡人,极有胆略,不可轻视。”孔明曰:“先捉张任,然后取雒城。”问:“城东这座桥名为什么桥?”吴懿曰:“金雁桥。”孔明遂乘马至桥边,绕河看了一回,回到寨中,唤黄忠、魏延听令曰:“离金雁桥南五六里,两岸都是芦苇蒹葭,可以隐蔽。魏延引一千枪手伏于左,单戳立刻将;黄忠引一千刀手伏于右,单砍坐下马。杀散彼军,张任必投安徽小路而来。张益德引一千军伏在这里,就彼处擒之。”又唤赵云伏于金雁桥北:“待我引张任过桥,你便将桥拆断,却勒兵于桥北,遥为之势,使张任不敢望北走,退投南去,却好中计。”调遣已定,军师自去诱敌。

  松昨进言于皇叔,并无虚谬,何乃迟迟不发?逆取顺守,古人所贵。今大事已在控制其中,何故欲弃此而回上饶乎?使松闻之,如有所失。书呈到日,急速进兵。松当为内应,万勿自误!

  败军回报张翼德,飞根本与张郃挑衅。郃又诈败,张益德不赶。郃又回战,不数合,又败走。张益德知是计,收军回寨,与魏延商议曰:“张郃用埋伏计,杀了雷铜,又要赚吾,何不将计就计?”延问曰:“如何?”飞曰:“我明日先引一军前往,汝却引精兵于后,待伏兵出,汝可分兵击之。用车十余乘,各藏柴草,塞住小路,放火烧之。吾乘势擒张郃,与雷铜报仇。”魏延领计。

  当日传下号令,军士五更造饭,平明上马。黄忠、魏延领军先行。玄德再与庞统约会,忽坐下马眼生前失,把庞统掀将下来。玄德跳下马,自来笼住这马。玄德曰:“军师何故乘此劣马?”庞统曰:“此马乘久,不曾如此。”玄德曰:“临阵眼生,误人性命。吾所骑白马,性极驯熟,军师可骑,万无一失。劣马吾自乘之。”遂与庞统更换所骑之马。庞统谢曰:“深感圣上厚恩,虽万死亦不能够报也。”遂各上马取路而进。玄德见庞统去了,心中甚觉不快,怏怏而行。

  却说刘璋差卓膺、张翼二将,前至雒城捧场。张任教张翼与刘璝守城,自与卓膺为上下二队,任为前队,膺为后队,出城退敌。孔明引一队不整不齐军,过金雁桥来,与张任对战。孔明乘四轮车,纶巾羽扇而出,两边百余骑簇捧,遥指张任曰:“曹阿瞒以百万之众,闻吾之名,望风而走;今汝何人,敢不低头?”张任看见孔明军伍不齐,在及时冷笑曰:“人说诸葛武侯用兵如神,原来有名无实!”把枪一招,大小军校齐杀过来。孔明弃了四轮车,上马退走过桥。张任从幕后赶来。过了金雁桥,见玄德军在左,严颜军在右,冲杀未来。

  张肃见了,大惊曰:“吾弟作灭门之事,不可不首。”连夜将书见刘璋,具言弟张松与刘玄德同谋,欲献西川。刘璋大怒曰:“吾平常未尝薄待他,何故欲谋反!”遂下令捉张松全家,尽斩于市。后人有诗叹曰:“一览无遗世所稀,何人知书信泄天机。未观玄德兴王业,先向金奈血染衣。”

  次日,张益德引兵前进。张郃兵又至,与张翼德交锋。战到十合,郃又诈败。张翼德引马步军来到,郃且战且走。引张翼德过山峪口,郃将后军为前,复扎住营,与飞又战,指望两彪伏兵出,要围困张翼德。不想伏兵却被魏延精兵到,赶入峪口,将车子堵住山路,放火烧车,山谷草木皆着,烟迷其径,兵不得出。张翼德只顾引军争辩,张郃大胜,死命杀开条路,走上瓦口关,收聚败兵,坚守不出。

  却说雒城中吴懿、刘璝听知折了泠苞,遂与众商议。张任曰:“城东南山僻有一条小路,最为要紧,某自引一军守之。诸公紧守雒城,勿得有失。”忽报汉兵分两路前来攻城。张任急引三千军,先来抄小路埋伏。见魏延兵过,张任教尽放过去,休得惊动。后见庞统军来,张任军士遥指军中大将:“骑白马者必是刘备。”张任大喜,传令教如此如此。

三国演义,杨阜借兵破马超。  张任知是计,急回军时,桥已拆断了;欲投北去,只见赵子龙一军隔岸摆开,遂不敢投北,径往南绕河而走。走不到五七里,早到芦苇丛杂处。魏延一军从芦中忽起,都用长枪乱戳。黄忠一军伏在芦苇里,用长刀只剁马蹄。马军尽倒,皆被执缚,步军这里敢来?张任引数十骑望山路而走,正撞着张翼德。张任方欲退走,张益德大喝一声,众军齐上,将张任活捉了。原来卓膺见张任中计,已投常胜将军军前降了,一发都到边寨。玄德赏了卓膺。张益德解张任至。孔明亦坐于帐中。玄德谓张任曰:“蜀中诸将,望风而降,汝何不早投降?”张任睁目怒叫曰:“忠臣岂肯事二主乎?”玄德曰:“汝不识天时耳。降即免死。”任曰:“今天便降,久后也不降!可速杀我!”玄德不忍杀之。张任厉声高骂。孔明命斩之以全其名。后人有诗赞曰:

  刘璋既斩张松,聚集文武商议曰:“刘玄德欲夺吾基业,当如之何?”黄权曰:“事不宜迟。即使差人告报各处关隘,添兵把守,不许放岳阳一人一骑入关。”璋从其言,星夜驰檄各关去讫。

  张益德和魏延连日攻打关隘不下。飞见不可行,把军退二十里,却和魏延引数十骑,自来两边哨探小路。忽见男女数人,各背小包,于山僻路攀藤附葛而走。飞于立时用鞭指与魏延曰:“夺瓦口关,只在那多少个全民身上。”便唤军士分付:“休要惊恐他,好生唤这个平民来。”军士飞快唤到马前。飞用好言以安其心,问其何来。百姓告曰:“某等皆日喀则居民,今欲回乡。听知大军厮杀,塞闭阆中官道;今过苍溪,从梓潼山桧釿川入鹤岗,还家去。”飞曰:“这条路取瓦口关远近若何?”百姓曰:“从梓潼山小路,却是瓦口关背后。”飞大喜,带百姓入寨中,与了酒食;分付魏延:“引兵扣关攻打,我切身引轻骑出梓潼山攻关后。”便令百姓引路,选轻骑五百,从小路而进。

  却说庞统迤逦前进,抬头见两山逼窄,树木杂草;又值夏末秋初,枝叶茂盛。庞统心下甚疑,勒住马问:“此处是何方?”数内有新降军士,指道:“此处地名落凤坡。”庞统惊曰:“吾道号凤雏,此处名落凤坡,不便利吾。”令后军疾退。只听山坡前一声炮响,箭如飞蝗,只望骑白马者射来。可怜庞统竟死于乱箭之下。时年止三十六岁。后人有诗叹曰:

  烈士岂甘从二主,张君忠勇死犹生。高明正似天边月,夜夜日子照雒城。

  却说玄德提兵回涪城,比索人报上涪水关,请杨怀,高沛出关相别。杨、高二将闻报,商议曰:“玄德此回若何?”高沛曰:“玄德合死。我等各藏利刃在身,就送行处刺之,以绝吾主之患。”杨怀曰:“此计大妙。”二人只带随行二百人,出关送行,其它并留在关上。

  却说张郃为救军不到,心中正闷。人报魏延在关下攻打。张郃披挂上马,却待下山,忽报:“关后四五路火起,不知何处兵来。”郃自领兵来迎。旗开处,早张益德。郃大惊,急往小路而走。马不堪行。前边张翼德追赶甚急,郃弃立刻山,寻径而逃,方得走脱,随行唯有十余人。

  古岘相连紫翠堆,士元有宅傍山隈。孩童惯识呼鸠曲,闾巷曾闻展骥才。
  揣测三分平刻削,长驱万里独徘徊。什么人知天狗流星坠,不使将军衣锦回。

  玄德惊叹不已,令收其尸体,葬于金雁桥侧,以表其忠。

  玄德大军尽发。前至涪水之上,庞统在当时谓玄德曰:“杨怀、高沛若欣然则来,可防范之;若彼不来,便起兵径取其关,不可迟缓。”正说间,忽起一阵旋风,把马前“帅”字旗吹倒。玄德问庞统曰:“此何兆也?”统曰:“此警报也,杨怀、高沛二人必有行刺之意,宜善防之。”玄德乃身披重铠,自佩宝剑防备。人报杨、高二将前来送行。玄德令军马歇定。庞统分付魏延、黄忠:“但关上来的上士,不问多少,马步军兵,一个也休放回。”二将得令而去。

  步行入南郑见曹洪。洪见张郃只剩余十余人,大怒曰:“吾教汝休去,汝取下文状要去;前几天折尽大兵,尚不自死,还来做什么!”喝令左右出产斩之。行军司马郭淮谏曰:“三军易得,一将难求。张郃虽然有罪,乃魏王所深爱者也,不可便诛。可再与五千兵径取葭萌关,牵动其所在之兵,延安自安矣。如不成功,二罪俱罚。”曹洪从之,又与兵五千,教张郃取葭萌关。郃领命而去。

  先是东南有童谣云:

  次日,令严颜、吴懿等一班蜀中降将为前部。直至雒城,大叫:“早开门受降,免一城人民受苦!”刘璝在城上大骂。严颜方待取箭射之,忽见城上一将,拔剑砍翻刘璝,开门投降。玄德军马入雒城,刘循开西门走脱,投成都(Gary)去了。玄德出榜安民。杀刘璝者,乃武阳人张翼也。

  却说杨怀、高沛二人身边各藏利刃,带二百军兵,牵羊送酒,直至军前。见并无准备,心中喜悦,以为中计。入至帐下、见玄德正与庞统坐于帐中。二将声喏曰:“闻皇叔远回,特具薄礼相送。”遂进酒劝玄德。玄德曰:“二将军守关不易,超过饮此杯。”二将饮酒毕,玄德曰:“吾有密事与二将军商议,闲人退避。”遂将拉动二百人尽赶出中军。玄德叱曰:“左右与吾捉下二贼!”帐后刘封、关平应声而出。杨、高二人期盼争斗,刘封、关平各捉住一人。玄德喝曰:“吾与汝主是同宗兄弟,汝二人何以同谋,挑唆亲情?”庞统叱左右搜其身畔,果然各搜出利刃一口。统便喝斩二人;玄德还犹未决,统曰:“二人本意欲杀吾主,罪不容诛。”遂叱刀斧手斩杨怀、高沛于帐前。黄忠、魏延早将二百从人,先自捉下,不曾走了一个。玄德唤入,各赐酒压惊。玄德曰:“杨怀、高沛挑拨吾兄弟,又藏利刃行刺,故行诛戮。尔等无罪,不必惊疑。”众各拜谢。庞统曰:“吾今即用汝等带领,带吾军取关。各有重赏。”众皆应允。是夜二百人优先,大军随后。前军至关下叫曰:“二将军有急事回,可速开关。”城上听得是自家军,即时开关。大军一拥而入,兵不血刃,得了涪关。蜀兵皆降。玄德各加重赏,遂即分兵前后守把。

  却说葭萌关守将孟达、霍峻,知张郃兵来。霍峻只要听从;孟达定要迎敌,引军下关与张郃交锋,折桂而回。霍峻急申文书到安特卫普。玄德闻知,请军师商议。孔明聚众将于堂上,问曰:“今葭萌关紧急,必须阆中取翼德,方可退张郃也。”法正曰:“今翼德兵屯瓦口,镇守阆中,亦是着重之地,不可取回。帐中诸将内选一人去破张郃。”孔明笑曰:“张郃乃魏之名将,非等闲可及。除非翼德,无人可当。”忽一人俨然则出曰:“军师何轻视众人耶!吾虽不才,愿斩张郃首级,献于麾下。”众视之,乃老将黄忠也。孔明曰:“汉升虽勇,争奈年老,恐非张郃对手。”忠听了,白发倒竖而言曰:“某虽老,两臂尚开三石之弓,浑身还有千斤之力:岂不足敌张郃匹夫耶!”孔明曰:“将军年近七十,咋样不老?”忠趋步下堂,取架上大刀,轮动如飞;壁上硬弓,连拽折两张。孔明曰:“将军要去,何人为副将:”忠曰:“老将严颜,可同自己去。但有疏虞,先纳下这白头。”玄德大喜,即时令严颜、黄忠去与张郃交战。虎威将军谏曰:“今张郃亲犯葭萌关,军师休为儿戏。若葭萌一失,益州危矣。何故以二宿将当此大敌乎?”孔明曰:“汝以二人年老,无法不负众望,吾料张掖必于此二人手内可得。”赵子龙等各各哂笑而退。

  一凤并一龙,相将到蜀中。才到中途里,凤死落坡东。
  风送雨,雨随风,隆汉兴时蜀道通,蜀道通时唯有龙。

  玄德得了雒城,重赏诸将。孔明曰:“雒城已破,安特卫普只在此时此刻;惟恐外州郡不宁,可令张翼、吴懿引赵子龙抚外水江阳、犍为等处所属州郡,令严颜、卓膺引张益德抚巴西莆田所属州郡,就委官按治平靖,即勒兵回金奈(Gary)集中。”张翼德、虎威将军领命,各自引兵去了。孔明问:“前去有哪儿关隘?”蜀中降将曰:“止绵竹有重兵守御;若得绵竹,圣长春瓮中捉鳖。”孔明便研究进兵。法正曰:“雒城既破,蜀中危矣。国君欲以仁义服众,且勿进兵。某作一书上刘璋,陈说利害,璋自然降矣。”孔明曰:“孝直之言最善。”便令写书遣人径往突罗兹城。

  次日劳军,设宴于公厅。玄德酒酣,顾庞统曰:“今天之会,可为知乎?”庞统曰:“伐人之国而以为乐,非仁者之兵也。”玄德曰:“吾闻昔日武王伐纣,作乐象功,此亦非仁者之兵欤?汝言何不合道理?可速退!”庞统大笑而起。左右亦扶玄德入后堂。睡至半夜,酒醒。左右以逐庞统之言告知玄德。玄德大悔;次早穿衣升堂,请庞统谢罪曰:“前几天酒醉,言语触犯,幸勿挂怀。”庞统谈笑自若。玄德曰:“前天之言,惟吾有失。”庞统曰:“君臣俱失,何独天皇?”玄德亦大笑,其乐如初。

  却说黄忠、严颜到关上,孟达、霍峻见了,心中亦笑孔明欠调度:“是如此重要去处,怎么样只教六个老的来!”黄忠谓严颜曰:“你可见诸人动静么?他笑我二人衰老,今可建奇功,以服众心。”严颜曰:“愿听将军之令。”多少个探究定了。黄忠引军下关,与张郃对战。张郃出马,见了黄忠,笑曰:“你许大年纪,犹不识羞,尚欲出战耶!”忠怒曰:“竖子欺吾年老!吾手中宝刀却不老!”遂拍马向前与郃决战。二马相交,约战二十余合,忽然背后喊声起:原来是严颜从小路抄在张郃军后。两军夹攻,张郃大胜。连夜赶去,张郃兵退八九十里。黄忠、严颜收兵入寨,俱各以逸待劳。

  当日张任射死庞统,汉军拥塞,进退不得,死者大半。前军飞报魏延。魏延忙勒兵欲回,奈山路逼窄,厮杀不得。又被张任截断归路,在高阜处用强弓硬弩射来。魏延心慌。有新降蜀兵曰:“不如杀奔雒城下,取大路而进。”延从其言,抢先开路,杀奔雒城来。尘埃起处,前边一军杀至,乃雒城守将吴兰、雷铜也;后边张任引兵追来:前后夹攻,把魏延围在垓心。魏延死战不可以得脱。但见吴兰、雷铜后军自乱,二将急回马去救。魏延乘势赶去,超过一将,舞刀拍马,大叫:“文长,吾特来救汝!”视之,乃老将黄忠也。两下夹攻,杀败吴、雷二将,直冲至雒城以下。刘瓒引兵杀出,却得玄德在后当住接应。黄忠、魏延翻身便回。玄德军马比及奔到寨中,张任军马又从小路里截出。刘璝、吴兰、雷铜超过赶来。玄德守不住二寨,且战且走,奔回涪关。蜀兵得胜,迤逦追赶。玄德人困马乏,这里有心厮杀,且只顾奔走。将近涪关,张任一军追赶至紧。幸得左侧刘封,右侧关平,二将领三万生力军截出,杀退张任;还赶二十里,夺回战马极多。

  却说刘循逃回见父,说雒城已陷,刘璋慌聚众官商议。从事郑度献策曰:“今刘备虽攻城夺地,然兵不甚多,士众未附,野谷是资,军无辎重。不如尽驱巴西梓潼民,过涪水以西。其仓鹰野谷,尽皆烧除,深沟高垒,静以待之。彼至请战,勿许。久无所资,可是百日,彼兵自走。我乘虚击之,备可擒也。”刘璋曰:“不然。吾闻拒敌以安民,未闻动民以备敌也。此言非保全之计。”正议间,人报法正有书至。刘璋唤入。呈上书。璋拆开视之。其略曰: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却说刘璋闻玄德杀了杨、高二将,袭了涪水关,大惊曰:“不料前天果有此事!”遂聚文武,问退兵之策。黄权曰:“可连夜遣兵屯雒县,塞住咽喉之路。刘玄德虽有精兵猛将,不能够过也。”璋遂令刘璝、泠苞、张任、邓贤点五万大军,星夜往守雒县,以拒刘玄德。

  曹洪听知张郃输了一阵,又欲见罪。郭淮曰:“张郃被迫,必投西蜀;今可遣将助之,就如监临,使不生外心。”曹洪从之,即遣夏侯惇之侄夏侯尚并降将韩玄之弟韩浩,二人引五千兵,前来捧场。二将顿时起行。到张郃寨中,问及军情,郃言:“老将黄忠,甚是英雄,更有严颜相助,不可小视。”韩浩曰:“我在布Rhys托知此老贼利害。他和魏延献了都市,害我亲兄,今既相遇,必当报仇!”遂与夏侯尚引新军离寨前进。原来黄忠连日哨探,已知路径。严颜曰:“此去有山,名天荡山,山中乃是武皇上屯粮积草之地。若赢得非凡去处,断其粮草,朔州可得也。”忠曰:“将军之言,正合吾意。可与本人如此如此。”严颜依计,自领一枝军去了。

  玄德一行军马,再入涪关,问庞统音讯。有落凤坡逃得性命的连长,报说军师连人带马,被乱箭射死于坡前。玄德闻言,望西痛哭不止,遥为招魂设祭。诸将皆哭。黄忠曰:“今番折了庞统军师,张任必然来攻打涪关,如之奈何?不若差人往衡阳,请诸葛军师来合计收川之计。”正说之间,人报张任引军直临城下挑衅。黄忠、魏延皆要出战。玄德曰:“锐气新挫,宜遵守以待军师来到。”黄忠、魏延领命,只谨守城池。玄德写一封书,教关平分付:“你与自我往莆田请军师去。”关平领了书,星夜往海口来。玄德自守涪关,并不对战。

  昨蒙遣差结好新乡,不意君王左右不得其人,以致如此。今连云港缅想旧情,不忘族谊。皇上若得幡然归顺,量不薄待。望三思裁示。

  四将行兵之次,刘璝曰:“吾闻锦屏山中有一异人,道号紫虚上人,知人生死贵贱。吾辈前几天行军,正从锦屏山过。何不试往问之?”张任曰:“大女婿行兵拒敌,岂可问于山野之人乎?”璝曰:“不然。圣人云: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吾等问于高明之人,当趋吉避凶。”于是五个人引五六十骑至山脚,问径樵夫。樵夫指高山最为上,便是上人所居。几人上山至庵前,见一道童出迎。问了人名,引入庵中。只见紫虚上人坐于蒲墩之上。五个人下拜,求问前程之事。紫虚上人曰:“贫道乃山野废人,岂知休咎?”刘璝再三拜问,紫虚遂命道童取纸笔,写下八句言语,付与刘璝。其文曰:

  却说黄忠听知夏侯尚、韩浩来,遂引军马出营。韩浩在阵前,大骂黄忠:“无义老贼!”拍马挺枪,来取黄忠。夏侯尚便出夹攻。黄忠力战二将,各斗十余合,黄忠败走。二将赶二十余里,夺了黄忠寨。忠又草创一营。次日,夏侯尚、韩浩来到,忠又出阵,战数合,又败走。二将又赶二十余里,夺了黄忠营寨,唤张郃守后寨。郃来前寨谏曰:“黄忠连退二日,于中必有诡计。”夏侯尚叱张郃曰:“你这么胆怯,可知屡次失败!今再休多言,看我二人建功!”张郃羞赧而退。次日,二将又战,黄忠又败退二十里;二将迤逦赶上。次日,二将兵出,黄忠望风而走,连败数阵,直退在关上。二将扣关下寨,黄忠遵从不出。孟达暗暗发书,申报玄德,说:“黄忠连输数阵,现今退在关上。”玄德慌问孔明。孔明曰:“此乃老将骄兵之计也。”常胜将军等不信。

  却说孔明在九江,时当七夕节佳节,大会众官夜宴,共说收川之事。只见正西上一星,其大如斗,从天坠下,流光四散。孔明失惊,掷杯于地,掩面哭曰:“哀哉!痛哉”众官慌问其故。孔明曰:“吾前者算2019年罡星在净土,不便宜军师;天狗犯于吾军,太白临于雒城,已拜书国君,教谨防之。什么人想今夕西方星坠,庞士元命必休矣!”言罢,大哭曰:“今吾主丧一臂矣!”众官皆惊,未信其言。孔明曰:“数日之内,必有音讯。”是夕酒不尽欢而散。

  刘璋大怒,扯毁其书,大骂:“法正卖主求荣,忘恩背义之贼!”逐其行使出城。即时遣妻弟费观,提兵前去守把绵竹。费观举保沧州人姓李,名严,字正方,一同领兵。当下费观、李严点三万军来守绵竹。益州左徒董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也,上书与刘璋,请往莱芜借兵。璋曰:“张鲁与吾世仇,安肯相救?”和曰:“即使与自家有仇,刘玄德军在雒城,势在危急,唇亡则齿寒,若以利害说之,必然肯从。”璋乃修书遣使前赴平凉。

  左龙右凤,飞入西川。雏凤坠地,卧龙升天。一得一失,天数当然。见机而作,勿丧九泉。

  玄德差刘封来关上接应黄忠。忠与封相见,问刘封曰:“小将军来捧场何意?”封曰:“叔伯得知将军数败,故差某来。”忠笑曰:“此老夫骄兵之计也。看今夜一阵,可尽复诸营,夺其粮食马匹。此是借寨与彼屯辎重耳。今夜留霍峻守关,孟将军可与我搬粮草夺马匹,小将军看自己破敌!”

  数日之后,孔明与云长等正坐间,人报关平到,众官皆惊。关平入,呈上玄德书信。孔明视之,内言本年3月中七日,庞军师被张任在落凤坡前箭射身故。孔明大哭,众官无不垂泪。孔明曰:“既国王在涪关进退两难之际,亮不得不去。”云长曰:“军师去,什么人人保守柳州?潮州乃重地,干系非轻。”孔明曰:“国王书中虽不明言其人,吾已知其意了。”乃将玄德书与众官看曰:“圣上书中,把荆州托在本人身上,教我自量才委用。尽管这样,今教关平赍书前来,其意欲云长公当此重任。云长想桃园结义之情,可竭力保守此地,责任非轻,公宜勉之。”云长更不拒绝,慨然领诺。孔明设宴,交割印绶。云长双手来接。孔明擎着印曰:“这干系都在将军身上。”云长曰:“大女婿既领重任,除死方休。”孔明见云长说个“死”字,心中不悦;欲待不与,其言已出。孔明曰:“倘武圣上引兵来到,当如之何?”云长曰:“以力拒之。”孔明又曰:“倘曹孟德、孙仲谋,齐起兵来,如之奈何?”云长曰:“分兵拒之。”孔明曰:“若这样,九江危矣。吾有三个字,将军牢记,可保守新乡。”云长问:“这多个字?”孔明曰:“北拒曹孟德,东和孙仲谋。”云长曰:“军师之言,当铭肺腑。”

  却说马超自兵败入羌,二载有余,结好羌兵,攻拔陇西州郡。所到之处,尽皆归降;惟冀城攻打不下。士大夫韦康,累遣人求救于夏侯渊。渊不得武君王言语,未敢动兵。韦康见救兵不来,与众商议:“不如投降马超。”参军杨阜哭谏曰:“超等叛君之徒,岂可降之?”康曰:“形势至此,不降何待?”阜苦谏不从。韦康大开城门,投拜马超。超大怒曰:“汝今事急请降,非真心也!”将韦康四十余口尽斩之,不留一人。有人言杨阜劝韦康休降,可斩之,超曰:“这厮守义,不可斩也。”复用杨阜为当兵。阜荐梁宽、赵衢二人,超尽用为军人。

  刘璝又问曰:“我三人气数咋样?”紫虚上人曰:“定数难逃,何必再问!”璝又请问时,上人眉垂目合,恰似睡着的一般,并不应允。几人下山。刘璝曰:“仙人之言,不可不信。”张任曰:“此狂叟也,听之何益。”遂上马前行。

  是夜二更,忠引五千军开关直下。原来夏侯尚、韩浩二将连日见关上不出,尽皆懈怠;被黄忠破寨直入,人不及甲,马不及鞍,二将各自逃命而走,军马自相践踏,死者无数。比及天明,连夺三寨。寨中丢下军器鞍马无数,尽教孟达搬运入关。黄忠催军马随后而进,刘封曰:“军士力困,可以暂歇。”忠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策马先进。士卒皆努力前行。张郃军兵,反被自己败兵冲动,都屯扎不住,望后而走;尽弃了很多寨栅,直奔至叶尔羌河傍。

  孔明遂与了印绶,令文官马良、伊籍、向朗、糜竺,武将糜芳、廖化、关平、周仓,一班儿辅佐云长,同守江门。一面亲自统兵入川。先拨精兵一万,教张翼德部领,取大路杀奔巴州、雒城之西,先到者为头功。又拨一枝兵,教赵子龙为先锋,溯江而上,会于雒城。孔明随后引简雍、蒋琬等起行。这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乃荆襄名士,现为书记。

  杨阜告马超曰:阜妻死于临洮,乞告六个月假,归葬其妻便回。马超从之。杨阜过历城,来见抚彝将军姜叙。叙与阜是姑表兄弟:叙之母是阜之姑,时年已八十二。当日,杨阜入姜叙内宅,拜见其姑,哭告曰:“阜守城不能保,主亡不可以死,愧无面目见姑。马超叛君,妄杀郡守,一州士民,无不恨之。今吾兄坐据历城,竟无讨贼之心,此岂人臣之理乎?”言罢,泪流出血。叙母闻言,唤姜叙入,责之曰:“韦使君遇害,亦尔之罪也。”又谓阜曰:“汝既降人,且食其禄,何故又兴心讨之?”阜曰:“吾从贼者,欲留残生,与主报冤也。”叙曰:“马超英勇,急难图之。”阜曰:“有勇无谋,易图也。吾已暗约下梁宽、赵衢。兄若肯兴兵,二人必为内应。”叙母曰:“汝不早图,更待何时,何人不有死,死于忠义,死得其所也。勿以自身为念。汝若不听义山之言,吾超过死,以绝汝念。”

  既至雒县,分调人马,守把各处关隘口。刘璝曰:“雒城乃卡尔加里之保持,失此则成都难保。吾两个人公议,着二人守城,二人去雒县前边,依山傍险,扎下六个村寨,勿使敌兵临城。”泠苞、邓贤曰:“某愿往结寨。”刘璝大喜,分兵二万,与泠、邓二人,离城六十里下寨。刘璝、张任守护雒城。

  张郃寻见夏侯尚、韩浩议曰:“此天荡山,乃粮草之所;更接米仓山,亦屯粮之地:是克拉玛依军士养命之源。要是疏失,是无萍乡也。当思所以保之。”夏侯尚曰:“米仓山有我叔夏侯渊分兵守护,这抚军接定军山,不必焦虑。天荡山有咱兄夏侯德镇守,我等宜往投之,就保此山。”

  当日孔明引兵一万五千,与张翼德同日起行。张益德临行时,孔明嘱付曰:“西川豪杰甚多,不可小看。于路戒约三军,勿得掳掠百姓,以失民心。所到之处,并宜存恤,勿得恣逞鞭挞士卒。望将军早会雒城,不可有误。”

  叙乃与统兵太尉尹奉、赵昂商议。原来赵昂之子赵月,现随马超为裨将。赵昂当日应允,归见其妻王氏曰:“吾前些天与姜叙、杨阜、尹奉一处合计,欲报韦康之仇。吾想子赵月现随马超,今若兴兵,超必先杀吾子,奈何?”其妻厉声曰:“雪君父之大耻,虽丧身亦不惜,何况一子乎!君若顾子而特别,吾领先死矣!”赵昂乃决。次日联名起兵。姜叙、杨阜屯历城,尹奉、赵昂屯祁山。王氏乃尽将首饰资帛,亲自往祁山军中,赏劳军士,以励其众。

  却说玄德既得涪水关,与庞统商议进取雒城。人报刘璋拨四将前来,即日泠苞、邓贤领二万军离城六十里,扎下多个村寨。玄德聚众将问曰:“什么人敢建头功,去取二将寨栅?”老将黄忠应声出曰:“老夫愿往。”玄德曰:“老将军率本部人马,前至雒城,如得到泠苞、邓贤营寨,必当重赏。”

  于是张郃与二将连夜投天荡山来,见夏侯德,具言前事。夏侯德曰:“吾此处屯十万兵,你可引去,复取原寨。”郃曰:“只宜遵守、不可妄动。”忽听山前金鼓大震,人报黄忠兵到。夏侯德大笑曰:“老贼不谙兵法,只恃勇耳!”郃曰:“黄忠有谋,非止勇也。”德曰:“川兵远涉而来,连日疲困,更兼长远战境,此无谋也!”郃曰:“亦不可小视,且宜服从。”韩浩曰:“愿借精兵三千击之,当无不克。”德遂分兵与浩下山。

  张益德欣然领诺,上马而去。迤逦前行,所到之处,但降者秋毫无犯。径取汉川路,前至巴郡。细作回报:“巴郡抚军严颜,乃蜀旅长军,年纪虽高,精力未衰,善开硬弓,使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据住城郭,不竖降旗。”张益德教离城十里下寨,差人入城去:“说与老匹夫,早早来降,饶你满城百姓生命;若不归顺,即踏平城郭,老幼不留!”

  马超闻姜叙、杨阜会晤尹奉、赵昂举事,大怒,即将赵月斩之;令庞德(Pound)、马岱尽起军马,杀奔历城来。姜叙、杨阜引兵出。两阵圆处,杨阜、姜叙衣白袍而出,大骂曰:“叛君无义之贼!”马超大怒,冲将过来,两军混战。姜叙、杨卓怎么样抵得马超,大胜而走。马超驱兵赶来。背后喊声起处,尹奉、赵昂杀来。超急回时,两下夹攻,首尾无法相顾。正斗间,刺斜里大队军马杀来。原来是夏侯渊得了曹阿瞒军令,正领军来破马超。超怎么着当得三路军马,取胜奔回。

  黄忠大喜,即领本部兵马,谢了要行。忽帐下一人出曰:“老将军年纪高大,如何去得?小将不才愿往。”玄德视之,乃是魏延。黄忠曰:“我已领下将令,你怎样敢搀越?”魏延曰:“老者不以筋骨为能。吾闻泠苞、邓贤乃蜀校官军,血气方刚。恐老将军近她不得,岂不误了君主大事?由此愿相替,本是善意。”黄忠大怒曰:“汝说吾老,敢与我比试武艺么?”魏延曰:“就太岁此前,当面比试。赢得的便去,何如?”黄忠遂趋步下阶,便叫小校将刀来!玄德急止之曰:“不可!吾今提兵取川,全仗汝二人之力。今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须误了本人大事。吾与您二人劝解,休得顶牛。”庞统曰:“汝二人不用相争。即今泠苞、邓贤下了六个营地。今汝二人自领本部军马,各打一寨。如先夺得者,便为头功。”于是分定黄忠打泠苞寨,魏延打邓贤寨。二人各领命去了。庞统曰:“此二人去,恐于路上相争,始祖可自引军为后应。”玄德留庞统守城,自与刘封、关平引五千军随后进发。

  黄忠整兵来迎。刘封谏曰:“日已西沉矣,军皆远来劳困,且宜暂息。”忠笑曰:“不然。此天赐奇功,不取是逆天也。”言毕,鼓噪大进。韩浩引兵来战。黄忠挥刀直取浩,只一合,斩浩于马下。蜀兵大喊,杀上山来。张郃、夏侯尚急引军来迎。忽听山后大喊,火光冲天而起,上下通红。夏侯德提兵来灭火时,正遇老将严颜,手起刀落,斩夏侯德于马下。原来黄忠预先使严颜引军埋伏于山僻去处,只等黄忠军到,却来放火,柴草堆上,一齐点着,烈焰飞腾,照耀山峪。严颜既斩夏侯德,从山后杀来。张郃、夏侯尚前后不可以相顾,只得弃天荡山,望定军山投奔夏侯渊去了。

  却说严颜在巴郡,闻刘璋差法正请玄德入川,拊心而叹曰:“此所谓独坐穷山,引虎自卫者也!”后闻玄德据住涪关,大怒,屡欲提兵往战,又恐这条路上有兵来。当日闻知张益德兵到,便点起本部五六千人马,准备迎敌。或献计曰:“张翼德在当阳长坂,一声喝退曹兵百万之众。武国王亦闻风而避之,不可小视。今只宜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彼军无粮,可是2月,自然退去。更兼张翼德性如烈火,专要鞭挞士卒;如不与战,必怒;怒则必以暴厉之气待其军士:军心一变,乘势击之,张益德可擒也。”严颜从其言,教军士尽数上城看护。忽见一个少尉,大叫:“开门!”严颜教放入问之。这军士告说是张将军差来的,把张益德言语依直便说。严颜大怒,骂:“匹夫怎敢无礼!吾严将军岂降贼者乎!借你口说与张翼德!”唤武士把军官割下耳鼻,却放回寨。

  走了一夜,比及平明,到得翼城叫门时,城上乱箭射下。梁宽、赵衢立在城上,大骂马超;将马超妻杨氏从城上一刀砍了,撇下尸首来;又将马超幼子两人,并至亲十余口,都从城上一刀一个,剁将下来。超气噎塞胸,几乎坠下马来。背后夏侯渊引兵追赶。超见势大,不取恋战,与Pound、马岱杀开一条路走。前边又撞见姜叙、杨阜,杀了阵阵;冲得过去,又撞着尹奉、赵昂,杀了一阵;零零落落,剩得五六十骑,连夜奔波,四更前后,走到历城下,守门者只道姜叙兵回,大开门接入。超从城南门边杀起,尽洗城中人民。至姜叙宅,拿出老母。母全无惧色,指马超而大骂。超大怒,自取剑杀之。尹奉、赵昂全家老小,亦尽被马超所杀。昂妻王氏因在军中,得免于难。

  却说黄忠归寨,传令来日四更造饭,五更停止,平明进兵,取左侧山谷而进。魏延却暗使人探听黄忠甚时起兵。探事人回报:“来日四更造饭,五更起兵。”魏延暗喜,分付众军士二更造饭,三更起兵,平明要到邓贤寨边。军士得令,都饱餐一顿,马摘铃,人衔枚,卷旗束甲,暗地去劫寨。三更前后,离寨发展。到中途,魏延立时寻思:“只去打邓贤寨,不显能处,不如先去打泠苞寨,却将得胜兵打邓贤寨。两处功劳,都是本人的。”就当下吩咐,教军士都投左侧山路里去。天色微明,离泠苞寨不远,教军士少歇,排搠金鼓旗幡、枪刀器械。

  黄忠、严颜守住天荡山,捷音飞报突曼海姆城。玄德闻之,聚众将庆喜。法正曰:“昔曹阿瞒降张鲁,定伊春,不由此势以图巴、蜀,乃留夏侯渊、张郃二将屯守,而自引大军北还:此失计也。今张郃新败,天荡失守,始祖若乘此时,举大兵亲往征之,贺州可定也。既定雅安,然后练兵积粟,观衅伺隙,进可讨贼,退可自守。此天与之时,不可失也。”玄德、孔明皆深然之。遂下令赵子龙、张翼德为先锋,玄德与孔明亲自引兵十万,择日图四平;传檄各处,严加提备。时建安二十三年秋十一月吉日。

  军官回见张翼德,哭告严颜这样毁骂。张益德大怒,咬牙睁目,披挂上马,引数百骑来巴郡城下搦战。城上众军百般痛骂。张翼德性急,几番杀到吊桥,要过护城河,又被乱箭射回。到晚全无一个人出,张益德忍一肚气还寨。次日中午,又引军去挑战。这严颜在城敌楼上,一箭射中张翼德头盔。飞指而恨曰:“若拿住你这老匹夫,我切身食你肉!”到晚又空回。第三日,张翼德引了军,沿城去骂。原来这座城子是个山城,周围都是乱山,张翼德自乘马登出,下视城中。见军士尽皆披挂,分列阵容,伏在城中,只是不出;又见民夫来来往往,搬砖运石,相助守城。张益德教马军下马,步军皆坐,引他出敌,并无动静。又骂了一日,依旧空回。张益德在寨中自思:“终日叫骂,彼只不出,如之奈何?”猛然思得一计,教众军不要前去挑衅,都结束了在寨中等候;却只教三五十个军士,直去城下叫骂。引严颜军出来,便与厮杀。张翼德磨拳擦掌,只等敌军来。小军连骂了三日,全然不出。张翼德眉头一纵,又生一计,传令教军士四散砍打柴草,寻觅路径,不来挑衅。严颜在城中,连日不见张翼德动静,心中迷惑,着十数个小军,扮作张益德砍柴的军,潜地出城,杂在军内,入山中探听。

  次日,夏侯渊大军至,马超弃城杀出,望西而逃。行不得二十里,前边一军摆开,为首的是杨阜。超切齿而恨,拍马挺枪刺之。阜宗弟七人,一齐来捧场。马岱、Pound敌住后军。宗弟七人,皆被马超杀死。阜身中五枪,犹然死战。前边夏侯渊大军到来,马超遂走。只有Pound、马岱五七骑后随而去。夏侯渊自行安抚陇西诸州老百姓,令姜叙等各各分守,用车载杨阜赴许都,见曹阿瞒。操封阜为关内侯。阜辞曰:“阜无捍难之功,又无死难之节,于法当诛,何颜受职?”操嘉之,卒与之爵。

  早有伏路小军飞报入寨,泠苞已有预备了。一声炮响,三军上马,杀将出来。魏延纵马提刀,与泠苞接战。二将交马,战到三十合,川兵分两路来袭汉军。汉军走了半夜,人马力乏,抵当不住,退后便走。魏延听得偷偷阵脚乱,撇了泠苞,拨马回走。川兵随后赶来,汉军小胜。走不到五里,山背后鼓声震地,邓贤引一彪军从峡谷里截出来,大叫:“魏延快下马受降!”魏延策马飞奔,这马忽失前蹄,引足跪地,将魏延掀将下来。邓贤马奔到,挺枪来刺魏延。枪未到处,弓弦响,邓贤倒撞下马。前面泠苞方欲来救,一员大将,从山坡上跃马而来,厉声大叫:“老将黄忠在此!”舞刀直取泠苞。泠苞抵敌不住,望后便走。黄忠乘势追赶,川兵大乱。

  玄德大军出葭萌关下营,召黄忠、严颜到寨,厚赏之。玄德曰:“人皆言将军老矣,惟军师独知将军之能。今果立奇功。但今淮北定军山,乃南郑维系,粮草积聚之所;若得定军山,阳平一路,无足忧矣。将军还敢取定军山否?黄忠慨然应诺,便要领兵前去。孔明急止之曰:“老将军尽管勇敢,然夏侯渊非张郃之比也。渊深通韬略,善晓兵机,武君王倚之为西凉藩蔽:先曾屯兵长安,拒马孟起;今又屯兵贺州。操不托外人,而独托渊者,以渊有将才也。今将军虽胜张郃,未卜能胜夏侯渊。吾欲酌量着一人去唐山,替回关将军来,方可敌之。”忠奋然答曰:“昔廉颇年八十,尚食斗米、肉十斤,诸侯畏其勇,不敢侵犯赵界,何况黄忠未及七十乎?军师言吾老,吾今并不用副将,只将本部兵三千人去,立斩夏侯渊首级,纳于麾下。”孔明再三不容。黄忠只是要去。孔明曰:“既将军要去,吾使一人为监军同去,若何?”正是:

  当日诸军回寨。张益德坐在寨中,顿足大骂:“严颜老匹夫!枉气杀我!”只见帐前三五个人说道:“将军不须心焦:这几日打探得一条羊肠小道,可以偷过巴郡。”张翼德故意大叫曰:“既有那几个去处,何不早来说?”众应曰:“这几日却才哨探得出。”张益德曰:“事不宜迟,只今二更造饭,趁三更明月,拔寨都起,人衔枚,马去铃,悄悄而行。我自前边开路,汝等各种而行。”传了令便满寨告报。

  却说马超与庞德(Pound)、马岱商议,径往张家界投张鲁。张鲁大喜,以为得马超,则西能够吞益州,东可以拒武君王,乃商议欲以女招超为婿。大将杨柏谏曰:“马超夫人遭惨祸,皆超之贻害也。主公岂可以女与之?”鲁从其言,遂罢招婿之议。或以杨柏之言,告知马超。超大怒,有杀杨柏之意。杨柏知之,与兄杨松商议,亦有图马超之心。正值刘璋遣使求救于张鲁,鲁不从。忽报刘璋又遣黄权到。权先来见杨松,说:“东西两川,实为唇齿;西川若破,东川亦难保矣。今若肯相救,当以二十州相酬。”松大喜,即引黄权来见张鲁,说唇齿利害,更以二十州相谢。鲁喜其利,从之。巴西阎圃谏曰:“刘璋与天王世仇,今事急求救,诈许割地,不可从也。”忽阶下一人进曰:“某虽不才,愿乞一旅之师,生擒刘玄德。务要割地以还。”正是:

  黄忠一枝军救了魏延,杀了邓贤,直赶到寨前。泠苞回马与黄忠再战。不到十余合,前边军马拥将上去,泠苞只得弃了左寨,引败军来投右寨。只见寨中规范全别,泠苞大惊。兜住马看时,当头一员大将,金甲锦袍,乃是刘备,左侧刘封,左边关平,大喝道:“寨子吾已夺下,汝欲何往?”原来玄德引兵从后接应,便趁机夺了邓贤寨子。泠苞五头无路,取山僻小径,要回雒城。行不到十里,狭路伏兵忽起,搭钩齐举,把泠苞活捉了。原来却是魏延自知犯罪,无可解释,收拾后军,令蜀兵引路,伏在此处,等个正着。用索缚了泠苞,解投玄德寨来。

  请将须行激将法,少年不若老年人。

  探细的军听得这么些音信,尽回城中来,报与严颜。颜大喜曰:“我算定这匹夫忍耐不得。你偷小路过去,须是粮草辎重在后;我截住后路,你怎么着得过?好无谋匹夫,中我之计!”即时传令:教军士准备赴敌,今夜二更也造饭,三更出城,伏于树木杂草去处。只等张益德过咽喉小路去了,车仗来时,只听鼓响,一齐杀出。

  方看老天爷来西蜀,又见精兵出自贡。

  却说玄德立起免死旗,但川兵倒戈卸甲者,并不能够杀害,如伤者偿命;又谕众降兵曰:“汝川人皆有老人妻子,愿降者充军,不愿降者放回。”于是欢声动地。黄忠安下寨脚,径来见玄德,说魏延违了军令,可斩之。玄德急召魏延,魏延解泠苞至。玄德曰:“延虽有罪,此功可赎。”令魏延谢黄忠救命之恩,今后毋得相争。魏延顿首伏罪。玄德重赏黄忠,使人押泠苞到帐下,玄德去其缚,赐酒压惊,问曰:“汝肯降否?”泠苞曰:“既蒙免死,如何不降?刘璝、张任与某为生死之交;若肯放某回去,当即招二人来降,就献雒城。”玄德大喜,便赐衣裳鞍马,令回雒城。魏延曰:“这厮不可放回。若脱身一去,不复来矣。”玄德曰:“吾以仁义待人,人不负我。”

  未知其人是谁,且看下文分解。

  传了命令,看看近夜,严颜全军尽皆饱食,披挂停当,悄悄出城,四散伏住,只听鼓响:严颜自引十数裨将,下马伏于林中。约三更后,遥望见张翼德亲自在前,横矛纵马,悄悄引军前进。去不得三四里,背后车仗人马、陆续进发。严颜看得精通,一齐擂鼓,四下伏兵尽起。正来抢夺车仗、背后一声锣响,一彪军掩到,大喝:“老贼休走!我等的你刚好!”严颜猛回头看时,为首一员大将,豹头环眼,燕颌虎须,使丈八矛,骑深乌马:乃是张益德。四下里锣声大震,众军杀来。严颜见了张益德,举手无措,交马战不十合,张益德卖个千疮百孔,严颜一刀砍来,张益德闪过,撞将入去,扯住严颜勒甲绦,生擒过来,掷于地下;众军向前,用索绑缚住了。原来先过去的是假张翼德。料道严颜击鼓为号,张翼德却教鸣金为号:金响诸军齐到。川兵大半弃甲倒戈而降。

  未知其人是什么人,且看下文分解。

  却说泠苞得回雒城,见刘璝、张任,不说捉去放回,只说:“被我杀了十余人,夺得马匹逃回。”刘璝忙遣人往圣多明各告急。刘璋听知折了邓贤,大惊,慌忙聚众商议。长子刘循进曰:“儿愿领兵前去守雒城。”璋曰:“既吾儿肯去,当遣何人人为辅?”一人出曰:“某愿往”璋视之,乃舅氏吴懿也。璋曰:“得尊舅去最好。什么人可为副将?”吴懿保吴兰、雷铜二人为副将,点二万军马来到雒城。刘璝、张任接着,具言前事。吴懿曰:“兵临城下,难以拒敌,汝等有何高见?”泠苞曰:“此间一带,正靠涪江,江水大急;前边寨占山脚,其形最低。某乞五千军,各带锹锄前去,决涪江之水,可尽淹死刘玄德之兵也。”吴懿从其计,即令泠苞前往决水,吴兰、雷铜引兵接应。泠苞领命,自去准备决水器械。

  张益德杀到巴郡城下,后军已自入城。张益德叫休杀百姓,出榜安民。群刀手把严颜推至。飞坐于厅上,严颜不肯下跪。飞怒目咬牙大叱曰:“大将到此,何为不降,而敢拒敌?”严颜全无惧色,回叱飞曰:“汝等无义,侵我州郡!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飞大怒,喝左右斩来。严颜喝曰:“贼匹夫!砍头便砍,何怒也?”张益德见严颜声音雄壮,面不改色,乃回嗔作喜,下阶喝退左右,亲解其缚,取衣衣之,扶在正中高坐,低头便拜曰:“适来言语冒渎,幸勿见责。吾素知老将军乃豪杰之士也。”严颜感其恩义,乃降。后人有诗赞严颜曰:

  却说玄德令黄忠、魏延各守一寨,自回涪城,与参谋庞统商议。细作报说:“东吴孙仲谋遣人结好东川张鲁,将欲来攻葭萌关。”玄德惊曰:“若葭萌关有失,截断后路,吾进退不得,当如之何?”庞统谓孟达曰:“公乃蜀中人,多知地理,去守葭萌关咋样?”达曰:“某保一人与某同去守关,万无一失。”玄德问谁。达曰:“这个人曾在常德刘表部下为中郎将,乃南郡枝江人,姓霍,名峻,字仲邈。”玄德大喜,即时遣孟达、霍峻守葭萌关去了。

  白发居西蜀,清名震大邦。忠心如皎月,浩气卷额尔齐斯河。
  宁可断头死,安能屈膝降?巴州年老将,天下更无双。

  庞统退归馆舍,门吏忽报:“有客特来相访。”统出迎接,见其人身长八尺,形貌甚伟;头发截短,披于颈上;衣裳不甚齐整。统问曰:“先生何人也?”其人不答,径登堂仰卧床上。统甚疑之。再三请问。其人曰:“且消停,吾当与汝说知天下大事。”统闻之愈疑,命左右进酒食。其人起而便食,并无谦逊;饮食吗多,食罢又睡。统疑惑不定,使人请法正视之,恐是细作。法正焦急到来。统出迎接,谓正曰:“有一人如此如此。”法正曰:“莫非彭永言乎?”升阶视之。其人跃起曰:“孝直别来无慈!正是:

  又有赞张翼德诗曰:

  只为川人逢旧识,遂令涪水息洪流。

  生获严颜勇绝伦,惟凭义气服军民。至今庙貌留巴蜀,社酒鸡豚日日春。

  毕竟这个人是何人,且看下文分解。

  张翼德请问入川之计。严颜曰:“败军之将,荷蒙厚恩,无可以报,愿施犬马之劳,不须张弓只箭,径取成都。”正是:

  只因一将倾心后,致使连城唾手降。

  未知其计怎么着,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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