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第七十二回,云长攻拔常德郡

  却说曹丕闻曹彰提兵而来,惊问众官;一人挺身而出,愿往折服之。众视其人,乃谏议大夫贾逵也。曹丕大喜,即命贾逵前往。逵领命出城,迎见曹彰。彰问曰:“先王玺绶安在?”逵正色而言曰:“家有长子,国有储君。先王玺绶,非君侯之所宜问也。”彰默然无语,乃与贾逵同入城。至宫门前,逵问曰:“君侯此来,欲奔丧耶?欲争位耶?”彰曰:“吾来吊唁,别无异心。”逵曰:“既无异心,何故带兵入城?”彰即时叱退左右指战员,只身入内,拜见曹丕。兄弟二人,相抱大哭。曹彰将基地军马尽交与曹丕。丕令彰回鄢陵自守,彰拜辞而去。

  却说曹阿瞒退兵至斜谷,孔明料他必弃吕梁而走,故差马超等诸将,分兵十数路,不时攻劫。因而操不可以久住;又被魏延射了一箭,急急班师。三军锐气堕尽。前队才行,两下火起,乃是马超伏兵追赶。曹兵人人丧胆。操令军士急行,晓夜奔走无停;直至京兆,方始安心。

  却说华歆等一班文武,入见献帝。歆奏曰:“伏睹魏王,自登位以来,德布四方,仁及万物,越古超今,虽唐、虞无以过此。群臣会议,言汉祚已终,望始祖效尧、舜之道,以山川社稷,禅与魏王,上合天心,下合民意,则国王安享清闲之福,祖宗幸甚!生灵幸甚!臣等决定,特来奏请。”帝国奏大惊,半晌无言,觑百官而哭曰:“朕想高祖提三尺剑,斩蛇起义,平秦灭楚,创制基业,世统相传,四百年矣。朕虽不才,初无过恶,安忍将祖宗大业,等闲弃了?汝百官再从公计议。”

  却说徐晃引军渡韩江,王平苦谏不听,渡过松花江扎营。黄忠、赵子龙告玄德曰:“某等各引本部兵去迎曹兵。”玄德应允。二人引兵而行。忠谓云曰:“今徐晃恃勇而来,且休与敌;待日暮兵疲,你我分兵两路击之可也。”云然之,各引一军据住寨栅。徐晃引兵从猴时挑战,直至午时,蜀兵不动。晃尽教弓弩手向前,望蜀营射去。黄忠谓常胜将军曰:“徐晃令弓弩射者,其军必将退也:可乘时击之。”言未已,忽报曹兵后队果然退动。于是蜀营鼓声大震:黄忠领兵左出,赵子龙领兵右出。两下夹攻,徐晃大胜,军士逼入黑龙江,死者无数。晃死战得脱,回营责王平曰:“汝见吾军势将危,怎样不救?”平曰:“我若来救,此寨亦不可以保。我曾谏公休去,公不肯所,以致此败。”晃大怒,欲杀王平。

  于是曹丕安居王位,改建安二十五年为延康元年;封贾诩为长史,华歆为相国,王朗为长史大夫;大小官僚,尽皆升赏。谥曹孟德曰武王,葬于邺郡高陵,令于禁董治陵事。禁奉命到彼,只见陵屋中白粉壁上,图画关公水淹七军擒获于禁之事:画云长俨然上坐,庞德(Pound)愤怒不屈,于禁拜伏于地,乞求乞命之状。原来曹丕以于禁兵败被擒,不可以死节,既降敌而复归,心鄙其为人,故美金人图画陵屋粉壁,故意使之往见以愧之。当下于禁见此画像,又羞又恼,气愤成病,不久而死。后人有诗叹曰:

  且说玄德命刘封、孟达、王平等,攻取上庸诸郡,申耽等闻操已弃汉中而走,遂皆投降,玄德安民已定,大赏三军,人心大悦。于是众将皆有推尊玄德为帝之心;未敢径启,却来禀告诸葛军师,孔明曰:“吾意已有决定了。”随引法正等入见玄德,曰:“今曹阿瞒专权,百姓无主;皇帝仁义著于天下,今已抚有两川之地,可以应天顺人,即君主位,名正言顺,以讨国贼。事不宜迟,便请择吉。”玄德大惊曰:“军师之言差矣。刘玄德尽管汉之宗室,乃臣子也;若为此事,是反汉矣。”孔明曰:“非也。最近环球分崩,英雄并起,各霸一方,四海才德之士,舍死亡生而事其上者,皆欲攀龙附凤,建立功名也。今主公避嫌守义,恐失众人之望。愿皇帝熟思之。”玄德曰:“要我僭居尊位,吾必不敢。可再研讨长策。”诸将齐言曰:“国君若只推却,众心解矣。”孔明曰:“主公平生以义为本,未肯便称尊号。今有荆襄、两川之地,可暂为武威王。”玄德曰:“汝等虽欲尊吾为王,不得国王明诏,是僭也。”孔明曰:“今宜活动,不可拘执常理。”张益德大叫曰:“异姓之人,皆欲为君何况表哥乃北周宗派!莫说巴中王,就称圣上,有何不足!”玄德叱曰:“汝勿多言!”孔明曰:“君主宜从活动,先进位朔州王,然后表奏圣上,未为迟也。”

  华歆引李伏、许芝近前奏曰:“始祖若不信,可问此二人。”李伏奏曰:“自魏王即位以来,麒麟降生,凤凰来仪,黄龙现身,嘉禾蔚生,甘露下降。此是上天示瑞,魏当代汉之象也。”许芝又奏曰:“臣等职责司天,夜观乾象,见炎汉气数已终,天皇帝垦隐匿不明;古时候乾象,极天际地,言之难尽。更兼上应图谶,其谶曰:鬼在边,委相连;当代汉,无可言。言在东,午在西;两日并光上下移。以此论之,帝王可早禅位。鬼在边,委相连,是魏字也;言在东,午在西,乃许字也;两日并光上下移,乃昌字也:此是魏在海口应受汉禅也。愿帝王察之。”帝曰:“祥瑞图谶,皆虚妄之事;奈何以虚妄之事,而遽欲朕舍祖宗之基业乎?”王朗奏曰:“自古以来,有兴必有废,有盛必有衰,岂有不亡之国、不败之家乎?汉室相传四百余年,延至帝王,气数已尽,宜早退避,不可犹豫;迟则生变矣。”帝大哭,入后殿去了。百官哂笑而退。

  平当夜引本部军就营中放起火来,曹兵大乱,徐晃弃营而走。王平渡和田河来投赵子龙,云引见玄德。王平尽言汉水地理。玄德大喜曰:“孤得王子均,取白山确确实实矣。”遂命王平为偏将军,领向导使。却说徐晃逃回见操,说:“王平反去降刘玄德矣!”操大怒,亲统大军来夺下淡水溪寨栅。虎威将军恐孤军难立,遂退于韩江之西。

  三十年以来旧交,可怜临难不忠曹。知人未向心中识,画虎今从骨里描。

  玄德再三推辞可是,只得依允。建安二十四年秋四月,筑坛于沔阳,方圆九里,分布五方,各设旌旗仪仗。群臣皆依次序排列。许靖、法正请玄德登坛,进冠冕玺绶讫,面南而坐,受文武官员拜贺为保山王。子刘禅,立为王世子。封许靖为太尉,法正为提辖令;诸葛武侯为顾问,总理军国重事。封关公、张翼德、虎威将军、马超、黄忠为五虎大将,魏延为百色都尉。另外各拟功勋定爵。

  次日,官僚又集于大殿,令宦官入请献帝。帝忧惧不敢出。曹后曰:“百官请君王设朝,国王何以推阻?”帝泣曰:“汝兄欲篡位,令百官相逼,朕故不出。”曹后大怒曰:“吾兄奈何为此乱逆之事耶!”言未已,只见曹洪、曹休带剑而入,请帝出殿。曹后大骂曰:“俱是汝等乱贼,希图富贵,共造逆谋!吾父功盖寰区,威震天下,然且不敢篡窃神器。今吾兄嗣位未几,辄思篡汉,皇天必不祚尔!”言罢,痛哭入宫。左右侍从皆歔欷流涕。

  两军隔水相拒,玄德与孔明来观时局。孔明见珠江上流头,有一带土山,可伏千余人;乃回到营中,唤虎威将军分付:“汝可引五百人,皆带鼓角,伏于土山以下;或半夜,或黄昏,只听自己营中炮响:炮响一番,擂鼓一番。只不要出战。”子龙受计去了。孔明却在山岳上暗窥。次日,曹兵来到挑衅,蜀营中一人不出,弓弩亦都不发。曹兵自回。当夜更深,孔明见曹营灯火方息,军士歇定,遂放号炮。子龙听得,令鼓角齐鸣。曹兵惊慌,只疑劫寨。及至出营,不见一军。方才回营欲歇,号炮又响,鼓角又鸣,呐喊震地,山谷应声。曹兵彻夜不安。一连三夜,如此惊疑,操心怯,拔寨退三十里,就空阔处扎营。孔明笑曰:“曹阿瞒虽知兵法,不知诡计。”遂请玄德亲渡松花江,背水结营。玄德问计,孔明曰:“可如此如此。”

  却说华歆奏曹丕曰:“鄢陵侯已移交军马,赴本国去了;临淄侯植、萧怀侯熊,二人竟不来奔丧,理当问罪,丕从之,即分遣二使往二处问罪。不一日,萧怀大使回报:“萧怀侯曹熊惧罪,自缢身死。”丕令厚葬之,追赠萧怀王。又过了一日,临淄使者回报,说:“临淄侯日与丁仪、丁廙兄弟二人酣饮,悖慢无礼,闻使命至,临淄侯端坐不动;丁仪骂曰:昔者先王本欲立吾主为世子,被谗臣所阻;今王丧未远,便质问于骨肉,何也?丁廙又曰:据本人主聪明冠世,自当承嗣大位,今反不得立。汝这庙堂之臣,何不识人才若此!临淄侯因怒,叱武士将臣乱棒打出。”

  玄德既为雅安王,遂修表一道,差人赍赴许都。表曰:

  曹洪、曹休力请献帝出殿。帝被逼但是,只得更衣出前殿。华歆奏曰:“始祖可依臣等前几天之议,免遭大祸。”帝痛哭曰:“卿等皆食汉禄久矣;中间多有西晋功臣子孙,何忍作此不臣之事?”歆曰:“圣上若不从众议,恐旦夕萧墙祸起。非臣等不忠于天子也。”帝曰:“何人敢弑朕耶?”歆厉声曰:“天下之人,皆知国王无人君之福,以致四方大乱!若非魏王在朝,弑天皇者,何止一人?天子尚不知恩报德,直欲令天下人共伐皇上耶?”帝大惊,拂袖而起,王朗以目视华歆。歆纵步向前,扯住龙袍,变色而言曰:“许与不许,早发一言!”帝战栗无法答,曹洪、曹休拔剑大呼曰:“符宝郎何在?”祖弼应声出曰:“符宝郎在此!”曹洪索要玉玺。祖弼叱曰:“玉玺乃始祖之宝,安得擅索!”洪喝令武士推出斩之。祖弼大骂不绝口而死。后人有诗赞曰:

  曹阿瞒见玄德背水下寨,心中迷惑,使人来下战书。孔明批来日决战。次日,两军会于中路五界山前,列成阵势。操出马立于门旗下,两行布列龙凤旌旗,擂鼓三通,唤玄德答话。玄德引刘封、孟达并川中诸将而出。操扬鞭大骂曰:“刘备忘恩失义,反叛朝廷之贼!”玄德曰:“吾乃大汉宗亲,奉诏讨贼。汝上弑母后,自立为王,僭用始祖銮舆,非反而何?”操怒,命徐晃出马来战,刘封出迎。作战之时,玄德先走入阵。封敌晃不住,拨马便走。操下令:“捉得刘玄德,便为西川之主。”大军齐呐喊杀过阵来。蜀兵望车尔臣河而逃,尽弃营寨;马匹军器,丢满道上。曹军皆争取。操急鸣金收军。众将曰:“某等正待捉刘玄德,大王何故收军?”操曰:“吾见蜀兵背珠江安营,其可疑一也;多弃马匹军器,其可疑二也。可急退军,休取衣物。”遂下令曰:“妄取一物者立斩。快捷退兵。”曹兵方回头时,孔明号旗举起:玄德中军领兵便出,黄忠右侧杀来,常胜将军左侧杀来。曹兵大溃而逃,孔明连夜追赶。

  丕闻之,大怒,即令许褚领虎卫军三千,神速至临淄擒曹植等一千人来。褚奉命,引军至临淄城。守将堵住,褚立斩之,直入城中,无一人敢当锋锐,径到府堂。只见曹植与丁仪、丁廙等尽皆醉倒。褚皆缚之,载于车上,并将府下大小属官,尽行拿解邺郡,听候曹丕发落。丕下令,先将丁仪、丁廙等尽行诛戳。丁仪字正礼,丁廙字敬礼,沛郡人,乃一时文士;及其被杀,人多惜之。

  备以具臣之才,荷中校之任,总督三军,奉辞于外;不可能解除寇难,靖匡王室,久使天子圣教陵迟,六合之内,否而未泰:惟忧反侧,疢如疾首。

  奸宄专权汉室亡,诈称禅位效虞唐。满朝百辟皆尊魏,仅见忠臣符宝郎。

  操传令军回南郑,只见五路火起,原来魏延、张翼德得严颜代守阆中,分兵杀来,先得了南郑。操心惊,望阳平关而走。玄德大兵追至南郑褒州。安民已毕,玄德问孔明曰:“武国君此来,何败之速也?”孔明曰:“操平生为人多疑,虽能用兵,疑则多败。吾以疑兵胜之。”玄德曰:“今操退守阳平关,其势已孤,先生将何策以退之?”孔明曰?“亮已算定了。”便差张翼德、魏延分兵两路去截曹阿瞒粮道,令黄忠、虎威将军分兵两路去放火烧山。四路军将,各引向导官军去了。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第七十二回,云长攻拔常德郡。  却说曹丕之母卞氏,听得曹熊缢死,心吗悲伤;忽又闻曹植被擒,其党丁仪等已杀,大惊。急出殿,召曹丕相见。丕见母出殿,慌来拜谒。卞氏哭谓丕曰:“汝弟植平生嗜酒疏狂,盖因自恃胸中之才,故尔放纵。汝可念同胞之情,存其性命。吾至九泉亦瞑目也。”丕曰:“儿亦深爱其才,安肯害他?今正欲戒其性耳。小姨勿忧。”

  曩者董卓,伪为乱阶。自是之后,群凶纵横,残剥海内。赖皇上圣德威临,人臣同应,或忠义奋讨,或上天降罚,暴逆并殪,以渐冰消。惟独曹阿瞒,久未枭除,侵擅国权,恣心极乱。臣昔与车骑将军董承,图谋讨操,机事不密,承见陷害。臣播越失据,忠义不果,遂得使操穷凶极逆:主后戮杀,皇子鸩害。虽纠合同盟,念在使劲;懦弱不武,历年未效。常恐殒没,辜负国恩;寤寐永叹,夕惕若厉。

  帝颤栗不止。只见阶下披甲持戈数百余人,皆是魏兵。帝泣谓群臣曰:“朕愿将全球禅于魏王,幸留残喘,以终天年。”贾诩曰:“魏王必不负主公。太岁可急降诏,以安众心。”帝只得令陈群草禅国之诏,令华歆赍捧诏玺,引百官直至魏王宫献纳。曹丕大喜。开读诏曰:

  却说曹孟德退守阳平关,令军哨探。回报曰:“今蜀兵将远近小路,尽皆塞断;砍柴去处,尽放火烧绝。不知兵在哪个地方。”操正疑惑间,又报张翼德、魏延分兵劫粮。操问曰:“何人敢敌张翼德?”许褚曰:“某愿往!”操令许褚引一千精兵,去阳平关旅途护接粮草。解粮官接着,喜曰:“若非将军到此,粮不获取阳平矣。”遂将车上的酒肉,献与许褚。褚痛饮,不觉大醉,便乘酒兴,催粮车行。解粮官曰:“日已暮矣,前褒州之地,山势险恶,未可过去。”褚曰:“吾有万夫之勇,岂惧旁人哉!今夜乘着月色,正好使粮车行走。”许褚超越,横刀纵马,引军前进。二更已后,往褒州旅途而来。行至半路,忽山凹里鼓角震天,一枝军当住。为首大将,乃张翼德也,挺矛纵马,直取许褚。褚舞刀来迎,却因酒醉,敌不住张益德;战不数合,被飞一矛刺中肩膀,翻身落马;军士神速救起,退后便走。张翼德尽夺粮草车辆而回。

  卞氏洒泪而入,丕出偏殿,召曹植入见。华歆问曰:“适来莫非太后劝殿下勿杀子建乎?”丕曰:“然。”歆曰:“子建怀才抱智,终非池中物;若不早除,必为后患。”丕曰:“母命不可违。”歆曰:“人皆言子建出口成章,臣未深信。主上可召入,以才试之。若无法,即杀之;若果能,则贬之,以绝天下文人之口。”丕从之。眨眼之间,曹植入见,惶恐伏拜请罪。丕曰:“吾与汝情虽兄弟,义属君臣,汝安敢恃才蔑礼?昔先君在日,汝常以作品夸示于人,吾深疑汝必用别人代笔。吾今限汝行七步吟诗一首。若果能,则免一死;若不可能,则从重治罪,决不姑恕!”植曰:“愿乞题目。”时殿上悬一油画,画着五只牛,斗于土墙之下,一牛坠井而亡。丕指画曰:“即以此画为题。诗中得不到犯着二牛斗墙下,一牛坠井死字样。”植行七步,其诗已成。诗曰:

  今臣群僚以为:在昔虞书敦叙九族,庶明励翼;圣上相传,此道不废;周监二代,并建诸姬,实赖晋、郑夹辅之力;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大宗。今操恶直丑正,实繁有徒,包藏祸心,篡盗已显;既宗室微弱,帝族无位,讨论古式,依假权宜:上臣为大司马、荆门王。

  朕在位三十二年,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今仰瞻星盘,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是在此以前王既树神武之迹,今王又端庄明德,以应其期。历数昭明,信可知矣。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唐尧不私于厥子,而名播于无穷,朕窃慕焉,今其追踵尧典,禅位于首相魏王。王其毋辞!

  却说众将保着许褚,回见曹孟德。操令医士疗治金疮,一面亲自提兵来与蜀兵决战。玄德引军出迎。两阵对圆,玄德令刘封出马。操骂曰:“卖履小儿,常使假子拒敌!吾若唤黄须儿来,汝假子为肉泥矣!”刘封大怒,挺枪骤马,径取曹阿瞒。操令徐晃来迎,封诈败而走。操引兵追赶。蜀兵营中,四下炮响,鼓角齐鸣。操恐有伏兵,急教退军。曹兵自相践踏,死者极多,奔回阳平关,方才歇定。蜀兵赶到城下:东门放火,西门喊话;南门放火,北门打击。操大惧,弃关而走。蜀兵从后追袭。操正走之间,前边张益德引一枝兵截住,虎威将军引一枝兵从幕后杀来,黄忠又引兵从褒州杀来。操大捷。

  两肉齐道行,头上带凹骨。相遇块山下,郯起相搪突。
  二敌不俱刚,一肉卧土窟。非是力不如,盛气不泄毕。

  臣伏自三省:受国厚恩,荷任一方,陈力未效,所获已过,不宜复忝高位,以重罪谤。群僚见逼,迫臣以义。臣退惟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坠:诚臣忧心碎首之日。若应权通变,以安静圣朝,虽赴水火,所不得辞。辄顺众议,拜受印玺,以崇国威。

  曹丕听毕,便欲受诏。司马懿谏曰:“不可。即使诏玺已至,殿下宜且上表谦辞,以绝天下之谤。”丕从之,令王朗作表,自称德薄,请别求大贤以嗣天位。帝览表,心甚惊疑,谓群臣曰:“魏王谦逊,如之奈何?”华歆曰:“昔魏武王受王爵之时,三辞而诏不许,然后受之,今国君可再降诏,魏王自当允从。”帝不得已,又令桓阶草诏,遣高庙使张音,持节奉玺至魏王宫。曹丕开读诏曰:

  诸将维护曹孟德,夺路而走。方逃至斜谷界口,前边尘头忽起,一枝兵到。操曰:“此军假设伏兵,吾休矣!”及兵将近,乃操次子曹彰也。彰字子文,少善骑射;膂力过人,能手格猛兽。操尝戒之曰:“汝不读书而好弓马,此匹夫之勇,何足贵乎?”彰曰:“大女婿当学李广、李广,立功沙漠,长驱数十万众,纵横天下;何能作硕士耶?”操尝问诸子之志。彰曰:“好为将。”操问:“为将什么?”彰曰:“披坚执锐,临难不顾,身先士卒;赏必行,罚必信。”操大笑。建安二十三年,代郡乌桓反,操令彰引兵五万讨之;临行戒之曰:“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法不徇情,尔宜深戒。”彰到代北,身先战阵,直杀至桑干,北方皆平;因闻操在阳平满盘皆输,故来捧场。操见彰至,大喜曰:“我黄须儿来,破汉昭烈帝必矣!”遂勒兵复回,于斜谷界口安营。有人报玄德,言曹彰到。玄德问曰:“什么人敢去战曹彰?”刘封曰:“某愿往。”孟达又说要去。玄德曰:“汝二人同去,看什么人成功。”各引兵五千来迎:“刘封在先,孟达在后,曹彰出马与封作战,只三合,封大捷而回。孟达引兵前进,方欲交锋,只见曹兵大乱。原来马超、吴兰两军杀来,曹兵惊动。孟达引兵夹攻。马超士卒,蓄锐日久,到此耀武扬威,势不可当。曹兵败走。曹彰正遇吴兰,六个比赛,不数合,曹彰一戟刺吴兰于马下。三军混战。操收兵于斜谷界口扎住。

  曹丕及群臣皆惊。丕又曰:“七步成章,吾犹以为迟。汝能应声而作诗一首否?”植曰:“愿即命题。”丕曰:“吾与汝乃兄弟也。以此为题。亦不可以犯着‘兄弟’字样。”植略不思考,即口占一首曰:

  仰惟爵号,位高宠厚;俯思报效,忧深责重。惊怖惕息,如临于谷。敢不努力输诚,奖励六师,率齐群义,应天顺时,以宁社稷。谨拜表以闻。

  咨尔魏王,上书谦让。朕窃为汉道陵迟,为日已久;幸赖武王操,德膺符运,奋扬神武,芟除凶暴,清定区夏。今王丕缵承前绪,至德光昭,声教被到处,仁风扇八区;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昔虞舜有大功二十,而放勋禅以全世界;大禹有疏通之绩,而重华禅以帝位。汉承尧运,有传圣之义,加顺灵袛,绍天明命,使行太守大夫张音,持节奉国王玺绶。王其受之!

  操屯兵日久,欲要出动,又被马超拒守;欲收兵回,又恐被蜀兵耻笑,心中犹豫不决。适庖官进鸡汤。操见碗中有鸡肋,因此有感于怀。正沉吟间,夏侯惇入帐,禀请夜间口号。操随口曰:“鸡肋!鸡肋!”惇传令众官,都称“鸡肋”。行军主簿杨修,见传“鸡肋”二字,便教随行军士,各收拾行装,准备归程。有人报知夏侯惇。惇大惊,遂请杨修至帐中问曰:“公何收拾行装?”修曰:“以今夜命令,便知魏王不日将撤出归也:鸡肋者,食之无肉,弃之有味。今进无法胜,退恐人笑,在此无益,不如早归:来日魏王必班师矣。故先收拾行装,免得临行慌乱。”夏侯惇曰:“公真知魏王肺腑也!”遂亦收拾行装。于是寨中诸将,无不准备归计。当夜武国君心乱,不可以稳睡,遂手提钢斧,绕寨私行。只见夏侯惇寨内军士,各准备服装。操大惊,急回帐召惇问其故。惇曰:“主簿杨德祖先知大王欲归之意。”操唤杨修问之,修以鸡肋之意对。操大怒曰:“汝怎敢造言乱我军心!”喝刀斧手推出斩之,将首级号令于辕门外。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表到许都,曹阿瞒在邺郡闻知玄德自立达州王,大怒曰:“织席小儿,安敢如此!吾誓灭之!”即时传令,尽起倾国之兵,赴两川与资阳王决雌雄。一人出班谏曰:“大王不可因一时之怒,亲劳车驾远征。臣有一计,不须张弓只箭,令刘玄德在蜀自受其祸;待其兵衰力尽,只须一将往征之,便可成功。”操视其人,乃司马懿也。操喜问曰:“仲达有何高见?”懿曰:“江东孙权,以妹嫁刘玄德,而又乘间窃取回去;汉昭烈帝又据占江门不还:互相俱有切齿之恨。今可差一舌辩之士,赍书往说孙仲谋,使兴兵取邯郸;刘备必发两川之兵以救襄阳。这时大王兴兵去取汉川,令刘玄德首尾无法相救,势必危矣。”操大喜,即修书令满宠为使,星夜投江东来见吴太祖。

  曹丕接诏欣喜,谓贾诩曰:“虽二次有诏,然终恐天下后世,不免篡窃之名也。”诩曰:“此事极易,可再命张音赍回玺绶,却教华歆令汉帝筑一坛,名受禅坛;择吉日良辰,集大小公卿,尽到坛下,令天子亲奉玺绶,禅天下与王,便得以释群疑而绝众议矣。”丕大喜,即令张音赍回玺绶,仍作表谦辞。音回奏献帝。帝问群臣曰:“魏王又让,其意若何?”华歆奏曰:“始祖可筑一坛,名曰受禅坛,集公卿庶民,明白禅位;则皇帝子子孙孙,必蒙魏恩矣。”帝从之,乃遣太常院官,卜地于繁阳,筑起三层高坛,择于九月甲午日子时继位。

  原来杨修为人恃才放旷,数犯曹阿瞒之忌:操尝造花园一所;造成,操往观之,不置褒贬,只取笔于门上书一“活”字而去。人皆不晓其意。修曰:“门内添活字,乃阔字也。太师嫌园门阔耳。”于是再筑墙围,改造终结,又请操观之。操大喜,问曰:“何人知吾意?”左右曰:“杨修也。”操虽称美,心甚忌之。又一日,塞北送酥一盒至。操自写“一合酥”三字于盒上,置之案头。修入见之,竟取匙与众分食讫。操问其故,修答曰:“盒上明书一人一口酥,岂敢违军机章京之命乎?”操虽喜笑,而心恶之。操恐人暗中谋害己身,常分付左右:“吾梦中好杀人;凡我睡着,汝等切勿近前。”一日,昼寝帐中,落被于地,一近侍慌取覆盖。操跃起拔剑斩之,复上床睡;半晌而起,佯惊问:“谁杀吾近侍?”众以实对。操痛哭,命厚葬之。人皆以为操果梦中杀人;惟修知其意,临葬时指而叹曰:“抚军非在梦中,君乃在梦中耳!”操闻而愈恶之。操第三子曹植,爱修之才,常邀修谈论,终夜不息。操与众商议,欲立植为世子,曹丕知之,密请朝歌长吴质入内府商议;因恐有人知觉,乃用大簏藏吴质于中,只说是绢匹在内,载入府中。修知其事,径来告操。操令人于丕府门伺察之。丕慌告吴质,质曰:“无忧也:前几天用大簏装绢再入以惑之。”丕如其言,以大簏载绢入。使者搜看簏中,果绢也,回报曹阿瞒。操因疑修谮害曹丕,愈恶之。操欲试曹丕、曹植之才干。一日,令各出邺城门;却密使人分付门吏,令勿放出。曹丕先至,门吏阻之,丕只得退回。植闻之,问于修。修曰:“君奉王命而出,如有阻当者,竟斩之可也。”植然其言。及至门,门吏阻住。植叱曰:“吾奉王命,何人敢阻当!”立斩之。于是曹孟德以植为能。后有人告操曰:“此乃杨修之所教也。”操大怒,因而亦不喜植。修又尝为曹植作答教十余条,但操有问,植即依条答之。操每以军国之事问植,植对答如流。操心中甚疑。后曹丕暗买植左右,偷答教来告操。操见了大怒曰:“匹夫安敢欺我耶!”此时已有杀修之心;今乃借惑乱军心之罪杀之。修死年三十四岁。后人有诗曰:

  曹丕闻之,潸然泪下。其母卞氏,从殿后出曰:“兄何逼弟之甚耶?”丕慌忙离坐告曰:“国法不可废耳。”于是贬曹植为安乡侯。植拜辞上马而去。

  权知满宠到,遂与总参商议。张昭进曰:“魏与吴本无仇;前因听诸葛之说词,致两家接连征战不息,生灵遭其涂炭。今满伯宁来,必有讲和之意,可以礼接之。”权依其言,令众谋士接满宠入城相见。礼毕,权以宾礼待宠。宠呈上操书,曰:“吴、魏自来无仇,皆因汉昭烈帝之故,致生衅隙。魏王差某到此,约将军攻取商丘,魏王以兵临汉川,首尾夹击。破刘之后,共分疆土,誓不相侵。”孙仲谋览书毕,设筵相待满宠,送归馆舍安歇。

  至期,献帝请魏王曹丕登坛受禅,坛下集大小官僚四百余员,御林虎贲禁军三十余万,帝亲捧玉玺奉曹丕。丕受之。坛下群臣跪听册曰:

  聪明杨德祖,世代继簪缨。笔下龙蛇走,胸中锦绣成。
  开谈惊四座,捷对冠群英。身死因才误,非关欲退兵。

  曹丕自继位之后,法令一新,恐吓汉帝,甚于其父。早有细作报入达卡。自贡王闻之,大惊,即与风度翩翩商议曰:“武国君已死,曹丕继位,胁制天子,更甚于操。东吴孙权,拱手称臣。孤欲先伐东吴,以报云长之仇;次讨中原,以除乱贼。”言未毕,廖化出班,哭拜于地曰:“美髯公父子遇害,实刘封、孟达之罪。乞诛此二贼。”玄德便欲遣人擒之。孔明谏曰:“不可。且宜缓图之,急则生变矣。可升此二人为郡守,分调开去,然后可擒。”玄德从之,遂遣使升刘封去守绵竹。

  权与众谋士商议。顾雍曰:“虽是说词,其中合理。今可一边送满宠回,约会曹孟德,首尾相击;一面使人过江探云长动静,方可行事。”诸葛瑾曰:“某闻云长自到泰州,汉昭烈帝娶与爱妻,先生一子,次生一女。其女尚幼,未许字人。某愿往与天王世子求婚。若云长肯许,即与云长计议共破曹阿瞒;若云长不肯,然后助曹取西宁。”吴大帝用其谋,先送满宠回许都;却遣诸葛瑾为使,投上饶来。入城见云长,礼毕。云长曰:“子瑜此来何意?”瑾曰:“特来求结两家之好:吾主吴侯有一子,甚聪明;闻将军有一女,特来求亲。两家结好,并力破曹。此诚美事,请君侯思之。”云长勃然大怒曰:“吾虎女安肯嫁犬子乎!不看汝弟之面,立斩汝首!再休多言!”遂唤左右逐出。

  咨尔魏王!昔者唐尧禅位于虞舜,舜亦以命禹: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汉道陵迟,世失其序;降及朕躬,大乱滋昏,群凶恣逆,宇内颠覆。赖武王神武,拯兹难于方块,惟清区夏,以保绥我宗庙;岂予一人获乂,俾九服实受其赐。今王钦承前绪,光于乃德;恢文武之大业,昭尔考之弘烈。皇灵降瑞,人神告徵;诞惟亮采,师锡朕命。全曰尔度克协于虞舜,用率我唐典,敬逊尔位。於戏!天之历数在尔躬,君其袛顺大礼,飨万国以肃承天命!

  曹阿瞒既杀杨修,佯怒夏侯惇,亦欲斩之。众官告免。操乃叱退夏侯惇,下令来日进兵。次日,兵出斜谷界口,前边一军相迎,为首大将乃魏延也。操招魏延归降,延大骂。操令Pound出战。二将正斗间,曹寨内火起。人报马超劫了中后二寨。操拔剑在手曰:“诸将退后者斩!”众将努力前行,魏延诈败而走。操方麾军回战马超,自立马于高阜处,看两军争战。忽一彪军撞至面前,大叫:“魏延在此!”拈弓搭箭,射中武主公。操翻身落马。延弃弓绰刀,骤立时山坡来杀曹孟德。刺斜里闪出一将,大叫:“休伤吾主!”视之,乃庞德(Pound)也。德奋力向前,战退魏延,保操前行。马超已退。操带伤归寨:原来被魏延射中人中,折却门牙四个,急令医士调治。方忆杨修之言,随将修尸收回厚葬,就令班师;却教庞德(Pound)断后。操卧于毡车之中,左右虎贲军护卫而行。忽报斜谷山上两边火起,伏兵赶来。曹兵人人惊恐。正是:

  原来彭羕与孟达甚厚,听知此事,急回家作书,遣心腹人驰报孟达。使者方出南门外,被马超巡视军捉获,解见马超。超审知此事,即往见彭羕。羕接入,置酒相待。酒至数巡,超以言挑之曰:“昔中卫王待公甚厚,今何渐薄也?”羕因酒醉,恨骂曰:“老革荒悖,吾必有以报之!”超又探曰:“某亦怀怨心久矣。”羕曰:“公起本部军,结连孟达为外合,某领川兵为内应,大事可图也。”超曰:“先生之言甚当。来日再议。”

  瑾抱头鼠窜,回见吴侯;不敢隐匿,遂以实告。权大怒曰:“何太无礼耶!”便唤张昭等文明官员,商议取临沂之策。步骘曰:“武天皇久欲篡汉,所惧者刘备也;今遣使来令吴兴兵吞蜀,此嫁祸于吴也。”权曰:“孤亦欲取信阳久矣。”骘曰:“今曹仁现屯兵于连云港、樊城,又无亚马逊河之险,旱路可取莆田;怎么样不取,却令圣上动兵?只此便见其心。天子可遣使去许都见操,令曹仁旱路先起兵取南阳,云长必掣大庆之兵而取樊城。若云长一动,国王可遣一将,暗取湖州,一举可得矣。”权从其议,即时遣使过江,上书武君王,陈说此事。操大喜,发付使者先回,随遣满宠往樊城助曹仁,为参谋官,商议动兵;一面驰檄东吴,令领兵水路接应,以取连云港。

  读册已毕,魏王曹丕即受八般大礼,登了皇位。贾诩引大小官僚朝于坛下。改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国号大魏。丕即传旨,大赦天下。谥父曹阿瞒为太祖曹孟德,华歆奏曰:“‘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汉帝既禅天下,理宜退就藩服。乞降明旨,安置刘氏于何地?”言讫,扶献帝跪于坛下听旨。丕降旨封帝为山阳公,即日便行。华歆按剑指帝,厉声而言曰:“立一帝,废一帝,古之常道!今上爱心,不忍加害,封汝为山阳公。前些天便行,非宣召不许入朝!”献帝含泪拜谢,上马而去。坛下军民人等见之,伤感不已。丕谓群臣曰:“舜、禹之事,朕知之矣!”群臣皆呼万岁。后人观此受禅坛,有诗叹曰:

  依稀昔日潼关厄,仿佛当年赤壁危。

  超辞了彭羕,即将人与书解见自贡王,细言其事。玄德大怒,即令擒彭羕下狱,拷问其情。羕在狱中,悔之无及。玄德问孔明曰:“彭羕有谋反之意,当何以治之?”孔明曰:“羕虽狂士,然留之久必生祸。”于是玄德赐彭羕死于狱。

  却说辽源王令魏延总督军马,守御东川。遂引百官回塞尔维亚贝尔(Bell)格莱德。差官起造宫庭,又置馆舍,自明尼阿波利斯(加里(Gary))至白水,共建四百余处馆舍亭邮。广积粮草。多造军器,以图进取中原。细作人探听得曹孟德结连东吴,欲取阜阳,即飞报入蜀。四平王忙请孔明商议。孔明曰:“某已料曹孟德必有此谋;然吴中谋士极多,必教操令曹仁先兴兵矣。”平凉王曰:“依此如之奈何?”孔明曰:“可差使命就送官诰与云长,令先起兵取樊城,使敌军胆寒,自然瓦解矣。”三门峡王大喜,即差前部司马费诗为使,赍捧诰命投南阳来。

  两汉经营事颇难,一朝失却旧江山。黄初欲学唐虞事,司马未来作样看。

  未知曹阿瞒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羕既死,有人报知孟达。达大惊,举止失措。忽使命至,调刘封回守绵竹去讫。孟达慌请上庸、房陵太尉申耽、申仪弟兄二人商量曰:“我与法孝直同有功于黑河王;今孝直已死,而固原王忘我前功,乃欲见害,为之奈何?“耽曰:“某有一计,使晋城王不可能损害于公。”达大喜,急问何计。耽曰:“吾弟兄欲投魏久矣,公可作一表,辞了普洱王,投魏王曹丕,丕必重用。吾二人亦随之来降也。”达突然清醒,即写表一通,付与来使;当晚引五十余骑投魏去了。使命持表回塞尔维亚Bell格莱德,奏吕梁王,言孟达投魏之事。先主大怒。览其表曰:

  云长出郭,迎接入城。至公廨礼毕,云长问曰:“新余王封我何爵?”诗曰:“五虎大将之首。”云长问:“这五虎将?”诗曰:“关、张、赵、马、黄是也。”云长怒曰:“翼德吾弟也;孟起世代有名气的人;子龙久随吾兄,即我弟也:位与吾相并,可也。黄忠何等人,敢与本人同列?大女婿终不与老卒为伍?”遂不肯受印。诗笑曰:“将军差矣。昔萧何、曹参加高祖同举大事,最为接近,而韩信乃楚之亡将也;然信位为王,居萧、曹之上,未闻萧、曹以此为怨。今张掖王虽有五虎将之封,而与武将有兄弟之义,视同一体。将军即张掖王,自贡王即将军也。岂与诸人等哉?将军受商洛王厚恩,当与同休戚、共祸福,不宜计较官号之高下。愿将军熟思之。”云长大悟,乃再拜曰:“某之不明,非足下见教,几误大事。”即拜受印绶。

  百官请曹丕答谢天地。丕方下拜,忽然坛前卷起一阵怪风,飞砂走石,急如骤雨,对面不见;坛上火烛,尽皆吹灭。丕惊倒于坛上,百官急救下坛,半晌方醒。侍臣扶入宫中,数日不可以设朝。后病稍可,方出殿受群臣朝贺。封华歆为司徒,王朗为司空;大小官僚,一一升赏。不疾未痊,疑蚌埠宫室多妖,乃自衡阳幸宿迁,大建宫室。

  臣达伏惟殿下将建伊、吕之业,追桓、文之功,大事草创,假势吴、楚,是以有为之士,望风归顺。臣委质以来,愆戾山积;臣犹自知,况于君乎?今王朝英俊鳞集,臣内无辅佐之器,外无将领之才,列次功臣,诚足自愧!

  费诗方出王旨,令云长领兵取樊城。云长领命,即时便差傅士仁、糜芳二人为先锋,先引一军于曲靖城外屯扎;一面设宴城中,款待费诗。饮至二更,忽报城外寨中火起。云长急披挂上马,出城看时,乃是傅士仁、糜芳饮酒,帐后遗火,烧着大炮,满营撼动,把军器粮草,尽皆烧毁。云长引兵救扑,至四更方才火灭。云长入城,召傅士仁、糜芳责之曰:“吾令汝二人作先锋,不曾出师,先将众多军器粮草烧毁,火炮打死本部军人。如此误事,要你二人何用?”叱令斩之。费诗告曰:“未曾出师,先斩大将,于军不利。可暂免其罪。”云长怒气不息,叱二人曰:“吾不看费司马之面,必斩汝二人之首!”乃唤武士各杖四十,摘去先锋印绶,罚糜芳守南郡,傅士仁守公安;且曰:“若我得胜回来之日,稍有差池,二罪俱罚!”二人满面羞惭,喏喏而去。

  早有人到安特卫普,报说曹丕自立为大魏始祖,于南阳盖造宫殿;且传言汉帝已遇害。百色王闻知,痛哭终日,下令百官挂孝,遥望设祭,上尊谥曰“孝愍天皇”。玄德由此忧虑,致染成疾,无法理事,政务皆托与孔明。

  臣闻范蠡识微,浮于五湖;舅犯谢罪,逡巡河上。夫际会之间,请命乞身,何哉?欲洁去就之分也。况臣卑鄙,无元功巨勋,自系于时,窃慕前贤,早思远耻。昔申生至孝,见疑于亲;子胥至忠,见诛于君;蒙恬拓境而被大刑,乐毅破齐而遭谗佞。臣每读其书,未尝不感慨流涕;而亲当其事,益用伤悼!

  云长便令廖化为先锋,关平为副将,自总中军,马良、伊籍为军师,一同征进。先是,有胡华之子胡班,到潮州来投降美髯公;公念其旧日相救之情,甚爱之;令随费诗入川,见汉中王受爵。费诗辞别武圣,带了胡班,自回蜀中去了。

  孔明与通判许靖、光禄大夫谯周商议,言天下不可一日无君,欲尊吕梁王为帝。谯周曰:“近有祥风庆云之瑞;伯明翰西北角有黄气数十丈,冲霄而起;帝星见于毕、胃、昴之分,煌煌如月。此正应六盘水王当即帝位,以继汉统,更复何疑?”于是孔明与许靖,引大小官僚上表,请阜新王即君王位。陇南王览表,大惊曰:“卿等欲陷孤为不忠不义之人耶?”孔明奏曰:“非也。曹丕篡汉自立,王上乃汉室苗裔,理合继统以延汉祀。”天水王子安然变色曰:“孤岂效逆贼所为!”拂袖而起,入于后宫。众官皆散。

  迩者,江门覆败,大臣失节,百无一还;惟臣寻事,自致房陵、上庸,而复乞身,自放于外。伏想殿下圣恩感悟,愍臣之心,悼臣之举。臣诚小人,不可以一向。知而为之,敢谓非罪?臣每闻交绝无恶声,去臣无怨辞,臣过奉教于君子,愿国王勉之,臣不胜惶恐之至!

  且说关云长是日祭了“帅”字大旗,假寐于帐中。忽见一猪,其大如牛,浑身黑色,奔入帐中,径咬云长之足。云长大怒,急拔剑斩之,声如裂帛。霎然惊觉,乃是一梦。便觉左足阴阴疼痛,心中大疑。唤关平至,以梦告之。平对曰:“猪亦有龙象。龙附足,乃升腾之意,不必疑忌。”云长聚多官于帐下,告以梦兆。或言吉祥者,或言不祥者,众论不一。云长曰:“吾大女婿,年近六旬,即死何憾!”正言间,蜀使至,传新余王旨,拜云长为前将军,假节钺,节度使荆襄九郡事。云长受命讫,众官拜贺曰:“此足见猪龙之瑞也。”于是云长坦然不疑,遂起兵奔扬州大道而来。

  三日后,孔明又引众官入朝,请张掖王出。众皆拜伏于前。许靖奏曰:“今汉君主已被曹丕所弑,王上不即帝位,兴师讨逆,不得为忠义也。前些天下无不欲王上为君,为孝愍主公雪恨。若不从臣等所议,是失民望矣。”吐鲁番王曰:“孤虽是景帝之孙,并未有德泽以布于民;今一旦自立为帝,与篡窃何异!”孔明苦劝数次,贺州王坚执不从。

  玄德看毕,大怒曰:“匹夫叛吾,安敢以文辞相戏耶!”即欲起兵擒之。孔明曰:“可就遣刘封进兵,令二虎相并;刘封或有功,或失败,必归成都,就而除之,可绝两害。玄德从之,遂遣使到绵竹,传谕刘封。封受命,率兵来擒孟达。

  曹仁正在城中,忽报云长自领兵来。仁大惊,欲听从不出,副将翟元曰:“今魏王令将军约会东吴取上饶;今彼根本,是送死也,何故避之!”参谋满宠谏曰:“吾素知云长勇而有谋,未可小觑。不如坚守,乃为上策。”骁将夏侯存曰:“此书生之言耳。岂不闻水来土掩,将至兵迎?我军以逸待劳,自可折桂。”曹仁从其言,令满宠守樊城,自领兵来迎云长。

  孔明乃设一计,谓众官曰:如此如此。于是孔明托病不出。中卫王闻孔明病笃,亲到府中,直入卧榻边,问曰:“军师所感何疾?”孔明答曰:“忧心如焚,命不久矣!”保山王曰:“军师所忧何事?”连问数次,孔明只推病重,瞑目不答。绥化王再三请问。孔明喟然叹曰:“臣自出茅庐,得遇大王,相随至今,言听计从;今幸大王有两川之地,不负臣夙昔之言。目今曹丕篡位,汉祀将斩,文武官僚,咸欲奉大王为帝,灭魏兴刘,共图功名;不想大王坚执不肯,众官皆有怨心,不久必尽散矣。若文武皆散,吴、魏来攻,两川难保。臣安得不忧乎?”普洱王曰:“吾非推阻,恐天下人议论耳。”孔明曰:“圣人云:名不正则言不顺,今大王名正言顺,有何可议?岂不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却说曹丕正聚文武议事,忽近臣奏曰:“蜀将孟达来降。”丕召入问曰:“汝此来,莫非诈降乎?”达曰:“臣为不救美髯公之危,锡林郭勒盟王欲杀臣,由此惧罪来降,别无她意。”!曹丕没有准信,忽报刘封引五万兵来取扬州,单搦孟达厮杀。丕曰:“汝既是诚心诚意,便可去扬州取刘封首级来,孤方准信。”达曰:“臣以激烈说之,不必动兵,令刘封亦来降也。”丕大喜,遂加孟达为散骑常侍、建武将军、平阳亭侯,领新城上卿,去守许昌、樊城。原来夏侯尚、徐晃已先在九江,正将接收上庸诸部。孟达到了包头,与二将礼毕,探得刘封离城五十里下寨。达即修书一封,使人赍赴蜀寨招降刘封。刘封览书大怒曰:“此贼误吾叔侄之义,又间吾父子之亲,使我为不忠不孝之人也!”遂扯碎来书,斩其使,次日,引军前来挑衅。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云长知曹兵来,唤关平、廖化二将,受计而往。与曹兵两阵对圆,廖化出马挑战。翟元出迎。二将战不多时,化诈败,拨马便走,翟元从后追杀,扬州兵退二十里。次日,又来挑衅。夏侯存、翟元一齐出迎,潮州兵又败,又追杀二十余里。忽听得偷偷喊声大震,鼓角齐鸣。曹仁急命前军速回,背后关平、廖化杀来,曹兵大乱。曹仁知是中计,先掣一军飞奔铜陵;离城数里,前边绣旗招飐,云长勒马横刀,拦住去路。曹仁胆战心惊,不敢交锋,望湖州斜路而走。云长不赶。瞬,夏侯存军至,见了云长,大怒,便与云长交锋,只一合,被云长砍死。翟元便走,被关平赶上,一刀斩之。乘势追杀,曹兵大半死于襄江中间。曹仁退守樊城。

  新余王曰:“待军师病可,行之未迟。”孔明听罢,从榻上跃不过起,将屏风一击,外面文武众官皆入,拜伏于地曰:“王上既允,便请择日以行大礼。”张掖王视之,乃是冏卿许靖、安汉大将糜竺、旦角侯向举、辽源侯刘豹、别驾赵祚、治中杨洪、议曹杜琼、从事张爽、太常卿赖恭、光禄卿黄权、祭酒何宗、研究生尹默、司业谯周、大司马殷纯、偏将军张裔、少府王谋、昭文硕士伊籍、从事郎秦宓等众也。

  孟达知刘封扯书斩使,勃然大怒,亦领兵出迎。两阵对圆,封立马于门旗下。以刀指骂曰:“背国反贼,安敢乱言!”孟达曰:“汝死已临头上,还自执迷不省!”封大怒,拍马轮刀,直奔孟达。战不三合,达败走,封乘虚追杀二十余里,一声喊起,伏兵尽出,左边夏侯尚杀来,右侧徐晃杀来,孟达回身复战。三军夹攻,刘封大胜而走,连夜奔回上庸,背后魏兵赶来。刘封到城下叫门,城上乱箭射下。申耽在敌楼上叫曰:“吾已降了魏也!”封大怒,欲要攻城,背后追军将至,封立脚不住,只得望房陵而奔,见城上已尽插魏旗。申仪在敌楼大校旗一飐,城后一彪军出,旗上大书“右将军徐晃”。封抵敌不住,急望西川而走。晃乘势追杀。刘封部下只剩得百余骑。到了圣迭戈(Louis),入见鹤壁王,哭拜于地,细奏前事。玄德怒曰:“辱子有何面目复来见我!”封曰:“叔父之难,非儿不救,因孟达谏阻故耳。”玄德转怒曰:“汝须食人食、穿人衣,非土木偶人!安可听谗贼所阻!”命左右推出斩之。晋城王既斩刘封,后闻孟达招之,毁书斩使之事,心中颇悔;又痛心关云长,以致染病。由此以逸击劳。

  云长得了邢台,赏军抚民。随军司马王甫曰:“将军一鼓而下商丘,曹兵即便丧胆,然以愚意论之:今东吴吕蒙屯兵陆口,常有吞并揭阳之意;倘率兵径取宜昌,如之奈何?”云长曰:“吾亦念及此。汝便可提调此事:去沿江上下,或二十里,或三十里,选高阜处置一烽火台,每台用五十军守之;倘吴兵渡江,夜则明火,昼则举烟为号。吾当亲往击之。”王甫曰:“糜芳、傅士仁守二隘口,恐不奋力;必须再得一人以总督淄博。”云长曰:“吾已差治中潘浚守之,有何虑焉?”甫曰:“潘浚平生多忌而好利,不可任用。可差军前左徒粮料官赵累代之。赵累为人忠城廉直。若用这厮,万无一失。”云长曰:“吾素知潘浚为人。今既差定,不必更改。赵累现掌粮料,亦是重事。汝勿多疑,只与自己筑烽火台去。”王甫怏怏拜辞而行。云长令关平准备船只渡襄江,攻打樊城。

  黑河王惊曰:“陷孤于不义,皆卿等也!”孔明曰:“王上既允所请,便可筑坛择吉,恭行大礼。”即时送保山王还宫,一面令学士许慈、谏议郎孟光掌礼,筑坛于丹佛武担之南。诸事齐备,多官整设銮驾,迎请日喀则王登坛致祭。谯周在坛上,高声朗读祭文曰:

  且说魏王曹丕,自即王位,将文明官僚,尽皆升赏;遂统甲兵三十万,南巡沛国谯县,大飨先茔。乡中老人,扬尘遮道,奉觞进酒,效汉高祖还沛之事。人报都督夏侯惇病危,丕即还邺郡。时惇已卒,不为挂孝,以厚礼殉葬。

  却说曹仁折了二将,退守樊城,谓满宠曰:“不听公言,兵败将亡,失却大庆,如之奈何?”宠曰:“云长虎将,足智多谋,不可轻视,只宜遵循。”正言间,人报云长渡江而来,攻打樊城。仁大惊,宠曰:“只宜服从。”部将吕常奋然曰:“某乞兵数千,愿当来军于襄江以内。”宠谏曰:“不可。”吕常怒曰:“据汝等文官之言,只宜遵循,何能退敌?岂不闻兵法云:军半渡可击。今云长军半渡襄江,何不击之?若兵临城下,将至壕边,急难抵当矣。”仁即与兵二千,令吕常出樊城迎阵。吕常来至江口,只碰面前绣旗开处,云长横刀出马。吕常却欲来迎,前边众军见云长神威凛凛,不战先走,吕常喝止不住。云长混杀过来,曹兵大胜,马步军折其几近,残败军奔入樊城。

  惟建安二十六年一月甲辰朔,越十二日壬戌,太岁备,敢昭告于皇天后土: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曹阿瞒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武主公阻兵残忍,戮杀主后,罪恶滔天;操子丕,载肆凶逆,窃据神器。群下将士,以为汉祀堕废,备宜延之,嗣武二祖,躬行天罚。备惧无德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遐荒君长,佥曰:天命不得以不答,祖业不得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高、光之业,将坠于地,谨择吉日,登坛告祭,受皇上玺绶,抚临四方。惟神飨祚汉家,永绥历服!

  是岁三月间,报称石邑县凤凰来仪,临淄城麒麟出现,黄龙现于邺郡。于是中郎将李伏、上大夫丞许芝商议:各类瑞徵,乃魏当代汉之兆,可配置受禅之礼,令汉帝将大地让于魏王。遂同华歆、王朗、辛毗、贾诩、刘廙、刘晔、陈矫、陈群、桓阶等一班文武官宦,四十余人,直入内殿,来奏汉献帝,请禅位于魏王曹丕。正是:

  曹仁急差人求救,使命星夜至长安,将书呈上曹孟德,言:“云长破了阜阳,现围樊城甚急。望拨大将前来营救。”武天子指班部内一人而言曰:“汝可去解樊城之围。”其人应声而出。众视之,乃于禁也。禁曰:“某求一将作先锋,领兵同去。”操又问众人曰:“谁敢作先锋?”一人奋然出曰:“某愿施犬马之劳,生擒关某,献于麾下。”操观之大喜。正是:

  读罢祭文,孔明率众官恭上玉玺。吐鲁番王受了,捧于坛上,再三推辞曰:“备无才德,请择有才德者受之。”孔明奏曰:“王上平定四海,功德昭于天下,况是大汉宗派,宜即正位。已祭告天神,复何让焉!”文武各官,皆呼万岁。拜舞礼毕,改元章武元年。立妃吴氏为皇后,长子刘禅为太子;封次子刘永为鲁王,三子刘理为梁王;封诸葛武侯为首相,许靖为司徒;大小官僚,一一升赏。大赦天下。两川军民,无不欣跃。

  魏家社稷今将建,清代江山忽已移。

  未见东吴来伺隙,先看玄汉又添兵。

  次日设朝,文武官僚拜毕,列为两班。先主降诏曰:“朕自桃园与关、张结义,誓同生死。不幸大哥云长,被东吴孙仲谋所害;若不报仇,是负盟也。朕欲起倾国之兵,剪伐东吴,生擒逆贼,以雪此恨!”言未毕,班内一人拜伏于阶下,谏曰:“不可。”先主视之,乃赵子龙赵子龙也。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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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祖未及行天讨,臣下曾闻进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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