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曹丕徐盛用火攻,第八十六回

  却说东吴陆逊,自退魏兵之后,吴王拜逊为辅国将军,江陵侯,领南阳牧,自此军权皆归于逊。张昭、顾雍启奏吴王,请自改元。权从之,遂改为黄武元年。忽报魏主遣使至,权召入。使命陈说:“蜀前使人求救于魏,魏一时不明,故发兵应之;今已大悔,欲起四路兵取川,东吴可来接应。若得蜀土,各分一半。”

《三国演义》第八十六回 难张温秦宓逞天辩 破曹丕徐盛用火攻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却说章武二年夏三月,东吴陆逊大破蜀兵于猇亭彝陵之地;先主奔回白帝城,常胜将军引兵据守。忽马良至,见大军已败,懊悔不及,将孔明之言,奏知先主。先主叹曰:“朕早听御史之言,不致后天之败!今有何面目复回金奈见群臣乎!”遂传旨就白帝城住扎,将馆驿改为永安宫。人报冯习、张南、傅彤,程畿、沙摩柯等皆殁于王事,先主伤感不已。又近臣奏称:“黄权引江北之兵,降魏去了。始祖可将彼家属送有司问罪。”先主曰:“黄权被吴兵隔断在江北岸,欲归无路,不得已而降魏:是朕负权,非权负朕也,何必罪其骨肉?”仍给禄米以养之。

  却说章武元年秋十二月,先主起军事至夔关,驾屯白帝城。前队军马已出川口。近臣奏曰:“吴使诸葛瑾至。”先主传旨教休放入。黄权奏曰:“瑾弟在蜀为相,必有事而来。帝王何故绝之?当召入,看她讲话。可从则从;如不得,则就借彼口说与孙仲谋,令知问罪出名也。”先主从之,召瑾入城。瑾拜伏于地。先主问曰:“子瑜远来,有何事故?”瑾曰:“臣弟久事主公,臣故不避斧钺,特来奏宜春之事。前者,关云长在黄冈时,吴侯数次求婚,关羽不允。后武圣取镇江,曹孟德屡次致书吴侯,使袭新乡;吴侯本不肯许,因吕蒙与关云长不睦,故擅自兴兵,误成大事,今吴侯悔之不及。此乃吕蒙之罪,非吴侯之过也。今吕蒙已死,冤仇已息。孙夫人一直思归。今吴侯令臣为使,愿送归夫人,缚还降将,并将宿迁仍旧交还,永结盟好,共灭曹丕,以正篡逆之罪。”

  权闻言,不可能决,乃问于张昭、顾雍等。昭曰:“陆伯言极有高见,可问之。”权即召陆逊至。逊奏曰:“曹丕坐镇炎黄,急不可图;今若不从,必为仇矣。臣料魏与吴皆无诸葛武侯之对手。今且勉强答应,整军预备,只探听四路怎样。若四路兵胜,川中危急,诸葛武侯首尾不可能救,主上则发兵以应之,先取加尔各答,深为上策;如四路兵败,别作协议。”权从之,乃谓魏使曰:“军需未办,择日便当起程。”使者拜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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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黄权降魏,诸将介绍曹丕,丕曰:“卿今降朕,欲追慕于陈、韩耶?”权泣而奏曰:“臣受蜀帝之恩,殊遇甚厚,令臣督诸军于江北,被陆逊绝断。臣归蜀无路,降吴不可,故来投天皇。败军之将,免死为幸,安敢追慕于古人耶!”丕大喜,遂拜黄权为镇南将领。权坚辞不受。忽近臣奏曰:“有细作人自蜀中来,说蜀主将黄权家属尽皆诛戮。”权曰:“臣与蜀主,推诚相信,知臣本心,必不肯杀臣之家小也。”丕然之。后人有诗责黄权曰:

  先主怒曰:“汝东吴害了朕弟,明日敢以巧言来说乎!”瑾曰:“臣请以轻重大小之事,与皇帝论之:天子乃南齐皇叔,今汉帝已被曹丕篡夺,不思剿除;却为异姓之亲,而屈万乘之尊:是舍大义而就小义也。中原乃海内之地,两都皆大汉创业之方,君主不取,而但争桂林:是弃重而取轻也。天下皆知始祖即位,必兴汉室,恢复生机土地;今国君置魏不问,反欲伐吴:窃为君王不取。”先主大怒曰:“杀我弟之仇,不共戴天!欲朕罢兵,除死方休!不看节度使之面,先斩汝首!今且放汝回去,说与孙权:洗颈就戮!”诸葛瑾见先主不听,只得自回江南。

  权令人探得西番兵出西平关,见了马超,不战自退;南蛮孟获起兵攻四郡,皆被魏延用疑兵计杀退回洞去了;上庸孟达兵至半路,忽然染病不可能行;曹真兵出阳平关,虎威将军拒住各处险道,果然“一将守关,万夫莫开”。曹真屯兵于斜谷道,不可能胜利而回。孙仲谋知了此信,乃谓文武曰:“陆伯言真神算也。孤苦妄动,又结怨于西蜀矣。”忽报西蜀遣邓芝到。张昭曰:“此又是智囊退兵之计,遣邓芝为说客也。”权曰:“当何以答之?”昭曰:“先于殿前立一大鼎,贮油数百斤,下用炭烧。待其油沸,可选身长面大武士一千人,各执刀在手,从宫门前直摆至殿上,却唤芝入见。休等这厮开言下说词,责以郦食其说齐故事,效此例烹之,看其人怎样回应。”

却说东吴陆逊自退魏兵之后,吴王拜逊为辅国将军、江陵侯,领柳州牧。自此
军权皆归于逊。张昭、顾雍启奏吴王,请自改元。权从之,遂改为黄武元年。

  降吴不可却降曹,忠义安能事两朝?堪叹黄权惜一死,紫阳书法不轻饶。

  却说张昭见吴大帝曰:“诸葛子瑜知蜀兵势大,故假以请和为辞,欲背吴入蜀。此去必不回矣。”权曰:“孤与子瑜,有生死不易之盟;孤不负子瑜,子瑜亦不负孤。昔子瑜在柴桑时,孔明来吴,孤欲使子瑜留之。子瑜曰:弟已事玄德,义无二心;弟之不留,犹瑾之不往。其言足贯神明。前天岂肯降蜀乎?孤与子瑜可谓神交,非外言所得间也。”正言间,忽报诸葛瑾回。权曰:“孤言若何?”张昭满面羞惭而退。瑾见孙权,言先主不肯通和之意。权大惊曰:“若如此,则江南危矣!”阶下一人进曰:“某有一计,可解此危。”视之,乃中医师赵咨也。权曰:“德度有何良策?”咨曰:“天皇可作一表,某愿为使,往见魏帝曹丕,陈说利害,使袭河池,则蜀兵自危矣。”权曰:“此计最善。但卿此去,休失了东吴现象。”咨曰:“若有些小差失,即投江而死,安有面目见江南人物乎!”

  权从其言,遂立油鼎,命武士立于左右,各执军器,召邓芝入。芝整衣冠而入。行至宫门前,只见两行武士,威风凛凛,各持钢刀、大斧、长戟、短剑,直列至殿上。芝晓其意,并无惧色,昂不过行。至殿前,又见鼎镬内热油正沸。左右壮士以目视之,芝但微微而笑。近臣引至帘前,邓芝长揖不拜。权令卷起珠帘,大喝曰:“何不拜!”芝昂可是答曰:“上国天使,不拜小邦之主。”权大怒曰:“汝不自料,欲掉三寸之舌,效郦生说齐乎!可速入油鼎。”芝大笑曰:“人皆言东吴多贤,何人想惧一学子!”权转怒曰:“孤何惧尔一匹夫耶?”芝曰:“既不惧邓伯苗,何愁来说汝等也?”权曰:“尔欲为诸葛卧龙作说客,来说孤绝魏向蜀,是否?”芝曰:“吾乃蜀中一知识分子,特为西汉利害而来。乃设兵陈鼎,以拒一使,何其局量之不可能容物耶!”

忽报
魏主遣使至。权召入,使命陈说:“蜀前使人求救于魏,魏一时不明,故发兵应之,
今已大悔。欲起四路兵收川,东吴可来接应。若得蜀土,各分一半。”

  曹丕问贾诩曰:“朕欲一统天下,先取蜀乎?先取吴乎?”诩曰:“蜀汉先主雄才,更兼诸葛孔明善能治国;东吴孙权,能识虚实,陆逊现驻扎于险要,隔江泛湖,皆难卒谋。以臣观之,诸将中间,皆无孙仲谋、刘玄德对手。虽以君王天威临之,亦未见万全之势也。只可持守,以待二国之变。”丕曰:“朕已遣三路大兵伐吴,安有不胜之理?”上大夫刘晔曰:“近东吴陆逊,新破蜀兵七十万,上下齐心,更有人间之阻,不可卒制,陆逊多谋,必有预备。”丕曰:“卿前劝朕伐吴,今又谏阻,何也?”晔曰:“时有不同也。昔东吴累败于蜀,其势顿挫,故可击耳;今既获全胜,锐气百倍,未可攻也。”丕曰:“朕意已决,卿勿复言。”遂引御林军亲往接应三路阵容。早有哨马报说东吴已有预备:令吕范引兵拒住曹休,诸葛瑾引兵在南郡拒住曹真,朱桓引兵当住濡须以拒曹仁。刘晔曰:“既有预备,去恐无益。”丕不从,引兵而去。

  权大喜,即写表称臣,令赵咨为使。星夜到了许都,先见节度使贾诩等并大小官僚。次日早朝,贾诩出班奏曰:“东吴遣中先生赵咨上表。”曹丕笑曰:“此欲退蜀兵故也。”即令召入。咨拜伏于丹墀。丕览表毕,遂问咨曰:“吴侯乃何如主也:”咨曰:“聪明、仁智、雄略之主也。”丕笑曰:“卿褒奖毋乃太甚?”咨曰:“臣非过誉也。吴侯纳鲁肃于凡品,是其聪也;拔吕蒙于行阵,是其明也;获于禁而不害,是其仁也;取岳阳兵不血刃,是其智也;据三江虎视天下,是其雄也;屈身于太岁,是其略也:以此论之,岂不为聪明、仁智、雄略之主乎?”丕又问曰:“吴主颇知学乎?”咨曰:“吴主浮江万艘,带甲百万,任贤使能,志存经略;少有余闲,博览书传,历观史籍,采其大概,不效书生寻章摘句而已。”丕曰:“朕欲伐吴,可乎?”咨曰:“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公共御备之策。”丕曰:“吴畏魏乎?”咨曰:“带甲百万,江汉为池,何畏之有?”丕曰:“东吴如大夫者多少人?”咨曰:“聪明特达者八九十人;如臣之辈,车载斗量,不可胜数。”丕叹曰:“使于方块,不辱君命,卿可以当之矣。”于是即降诏,命太常卿邢贞赍册封吴太祖为吴王,加九锡。赵咨谢恩出城。

破曹丕徐盛用火攻,第八十六回。  权闻言惶愧,即叱退武士,命芝上殿,赐坐而问曰:“吴、魏之火爆若何?愿先生教我。”芝曰:“大王欲与蜀和,依然欲与魏和?”权曰:“孤正欲与蜀主讲和;但恐蜀主年轻识浅,不能全始全终耳。”芝曰:“大王乃命世之英豪,诸葛孔明亦一时之俊杰;蜀有山川之险,吴有三江之固:若二国连和,共为唇齿,进则可以兼吞天下,退则足以鼎足而立。今大王若委贽称臣于魏,魏必望大王朝觐,求太子以为内侍;如其不从,则兴兵来攻,蜀亦顺流而提高:如此则江南之地,不复为大王有矣。若大王以愚言为不然,愚将就死于权威在此之前,以绝说客之名也。”言讫,撩衣下殿,望油鼎中便跳。权急命止之,请入后殿,以上宾之礼相待。权曰:“先生之言,正合孤意。孤今欲与蜀主连和,先生肯为我介绍乎!”芝曰:“适欲烹小臣者,乃大王也;今欲使小臣者,亦大王也。大王犹自狐疑未定,安能取信于人?”权曰:“孤意已决,先生勿疑。”

权闻言不可能决,乃问于张昭、顾雍等。昭曰:“陆伯言极有高见,可问之。”权即召陆逊至。

  却说吴将朱桓,年方二十七岁,极有勇气,吴大帝甚爱之;时督军于濡须,闻曹仁引大军去取羡溪,桓遂尽拨军守把羡溪去了,止留五千骑守城。忽报曹仁令大将常雕同诸葛虔、王双、引五万精兵飞奔濡须城来。众军皆有惧色。桓按剑而言曰:“胜负在将,不在兵之多寡。兵法云:客兵倍而主兵半者,主兵尚能胜于客兵。今曹仁千里跋涉,人马疲困。吾与汝等共据高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险,以逸击劳,以主制客:此乃百战百胜之势。虽曹丕自来,尚不足忧,况仁等耶!”于是下令,教众军偃旗息鼓,只作无人守把之状。

  先生刘晔谏曰:“今孙仲谋惧蜀兵之势,故来请降。以臣愚见:蜀、吴交兵,乃天亡之也;今若遣大校提数万之兵,渡江袭之,蜀攻其外,魏攻其内,古代之亡,不出旬日。吴亡则蜀孤矣。君主何不早图之?”丕曰:“吴大帝既以礼服朕,朕若攻之,是沮天下欲降者之心;不若纳之为是。”刘晔又曰:“孙仲谋虽有雄才,乃残汉骠骑将军、火奴鲁鲁侯之职。官轻则势微,尚有畏中原之心;若加以王位,则去始祖一阶耳。今君主信其诈降,崇其位号以封殖之,是与虎添翼也。”丕曰:“不然。朕不助吴,亦不助蜀。待看吴、蜀交兵,若灭一国,止存一国,这时除之,有何难哉?朕意已决,卿勿复言。”遂命太常卿邢贞同赵咨捧执册锡,径至东吴。

  于是吴王留住邓芝,集多官问曰:“孤掌江南八十一州,更有荆楚之地,反不如西蜀偏僻之处也。蜀有邓芝,不辱其主;吴并无一人入蜀,以达孤意。”忽一人出班奏曰:“臣愿为使。”众视之,乃吴郡吴人,姓张,名温,字惠恕,现为中郎将。权曰:“恐卿到蜀见诸葛武侯,不可以达孤之情。”温曰:“孔明亦人耳,臣何畏彼哉?”权大喜,重赏张温,使同邓芝入川通好。

逊奏曰:“曹丕坐镇炎黄,急不可图,今君不从,必为仇矣。臣料魏与吴皆无诸葛卧龙之对手,今且勉强答应,整军预备,只探听四路咋样。若四路兵胜,川中危急,
诸葛武侯首尾无法救,主上则发兵以应之,先取约旦安曼,深为上策。如四路兵败,别作
商议。”

  且说魏将先锋常雕,领精兵来取濡须城,遥望城上并无军马。雕催军急进,离城不远,一声炮响,旌旗齐竖。朱桓横刀飞马而出,直取常雕。战不三合,被桓一刀斩常雕于马下。吴兵乘势冲杀一阵,魏兵取胜,死者无数。朱桓大捷,得了成千上万旗帜军器战马。曹仁领兵随后赶来,却被吴兵从羡溪杀出。曹仁狂胜而退,回见魏主,细奏狂胜之事。丕大惊。正议之间,忽探马报:“曹真、夏侯尚围了南郡,被陆逊伏兵于内,诸葛瑾伏兵于外,内外夹击,由此大胜。”言未毕,忽探马又报:”曹休亦被吕范杀败。”丕听知三路兵败,乃喟然叹曰:“朕不听贾诩、刘晔之言,果有此败!”时值冬季,大疫流行,马步军十死六七,遂引军回邢台。吴、魏自此不和。

  却说孙仲谋聚集百官,商议御蜀兵之策。忽报魏帝封圣上为王,礼当远接,顾雍谏曰:“天皇宜自称中将军、九州伯之位,不当受魏帝封爵。”权曰:“当日沛公受项羽之封,盖因时也;何故却之?”遂率百官出城迎接。邢贞自恃上国天使,入门不下车。张昭大怒,厉声曰:“礼无不敬,法无不肃,而君敢自尊大,岂以江南无方寸之刃耶?”邢贞慌忙下车,与孙仲谋相见,并车入城。忽车后一人放声哭曰:“吾等无法奋身舍命,为主并魏吞蜀,乃令国王受人封爵,不亦辱乎!”众视之,乃徐盛也。邢贞闻之,叹曰:“江东将相如此,终非久在人下者也!”

  却说孔明自邓芝去后,奏后主曰:“邓芝此去,其事必成。吴地多贤,定有人来答礼。皇上当礼貌之,令彼回吴,以通盟好。吴若通和,魏必不敢加兵于蜀矣。吴、魏宁靖,臣当征南,平定蛮方,然后图魏。魏削则东吴亦不可能久存,能够复一统之基业也。”后主然之。

权从之,乃谓魏使曰:“军需未办,择日便当起程。”使者拜辞而去。

  却说先主在永安宫,染病不起,逐渐沉重,至章武三年夏四日,先主自知病入四肢,又哭关、张表哥,其病愈深:两目昏花。厌见侍从之人,乃叱退左右,独卧于龙榻之上。忽然阴风骤起,将灯吹摇,灭而复明,只见灯影之下,二人侍立。先主怒曰:“朕心思不宁,教汝等且退,何故又来!”叱之不退。先主起而视之,上首乃云长,下首乃翼德也。先主大惊曰:“四弟原来尚在?”云长曰:“臣等残疾人,乃鬼也。上帝以臣二人历来不失信义,皆敕命为神。堂弟与哥们相聚不远矣。”先主扯定大哭。忽然惊觉,小弟不见。即唤从人问之,时正三更。先主叹曰:“朕不久于人世矣!”遂遣使往天津,请令尹诸葛孔明,参知政事令李严等,星夜来永安宫,听受遗命。孔明等与先先后子鲁王刘永、梁王刘理,来永安宫见帝,留太子刘禅守圣迭戈。

  却说吴大帝受了封爵,众文武官僚拜贺已毕,命收拾美玉明珠等物,遣人赍进谢恩。早有细作报说蜀主引本国大兵,及蛮王沙摩柯番兵数万,又有洞溪汉将杜路、刘宁二枝兵,水陆并进,声势震天。水路军已出巫口,旱路军已到秭归。时吴太祖虽登王位,奈魏主不肯接应,乃问文武曰:“蜀兵势大,当复如何?”众皆默然。权叹曰:“周瑜之后有鲁肃,鲁肃之后有吕蒙,今吕蒙已亡,无人与孤分忧也!”言未毕,忽班部中一妙龄将,奋不过出,伏地奏曰:“臣虽年幼,颇习兵书。愿乞数万之兵,以破蜀兵。”权视之,乃孙桓也。桓字叔武,其父名河,本姓俞氏,孙策爱之,赐姓孙,因而亦系吴王宗族。河生四子,桓居其长,弓马熟娴,常从吴王征讨,累立奇功,官授武卫都督;时年二十五岁。权曰:“汝有何策胜之?”桓曰:“臣有大将二员:一名李异,一名谢旌,俱有万夫不当之勇。乞数万之众,往擒刘玄德。”权曰:“侄虽英勇,争奈年幼;必得一人匡助,方可。”赵云朱然出曰:“臣愿与小将军同擒汉昭烈帝。”权许之,遂点水海军五万,封孙桓为左大将军,朱然为右参知政事,即日起兵。哨马探得蜀兵已至宜都下寨,孙桓引二万五千军马,屯于宜都界口,前后分作三营,以拒蜀兵。

  忽报东吴遣张温与邓芝入川答礼。后主聚文武于丹墀,令邓芝、张温入。温自以为得志,昂然上殿,见后主施礼。后主赐锦墩,坐于殿左,设御宴待之。后主但敬礼而已。宴罢,百官送张温到馆舍。次日,孔明设宴相待。孔明谓张温曰:“先帝在日,与吴不睦,今已晏驾。当今主上,深慕吴王,欲捐旧忿,永结盟好,并力破魏。望大夫善言回奏。”张温领诺。酒至半酣,张温喜笑自若,颇有自夸之意。


令人探得西番兵出西平关,见了马超,不战自退;南蛮孟获起兵攻四郡,皆被魏延
用疑兵计杀退,回洞去了;上庸孟达,兵至半路,忽然染病无法行;曹真兵出阳平
关,赵云拒住各处险道,果然“一将守关,万夫莫开”,曹真屯兵于斜谷道,不能取胜而回。孙仲谋知了此信,乃谓文武曰:“陆伯言真神算也。孤若妄动,又结怨
于西蜀矣。”

  且说孔明到永安宫,见先主病危,慌忙拜伏于龙榻之下。先主传旨,请孔明坐于龙榻之侧。抚其背曰:“朕自得御史,幸成帝业;何期智识浅陋,不纳提辖之言,自取其败。悔恨成疾,死在旦夕。嗣子孱弱,不得不以大事相托。”言讫,泪流满面。孔明亦涕泣曰:“愿圣上善保龙体,以副下天之望!”先主以目遍视,只见马良之弟马谡在傍,先主令且退。谡退出,先主谓孔明曰:“军机章京观马谡之才何如?”孔明曰:“这个人亦当世之英才也。”先主曰:“不然。朕观此人,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士大夫宜深察之。”分付毕,传旨召诸臣入殿,取纸笔写了遗诏,递与孔明而叹曰:“朕不读书,粗知大略。圣人云: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朕本待与卿等同灭曹贼,共扶汉室;不幸中道而别。烦御史将诏付与太子禅,令勿以为常言。凡事更望太守教之!”孔明等泣拜于地曰:“愿太岁将息龙体!臣等尽施犬马之劳,以报始祖知遇之恩也。”

  却说蜀将吴班领先锋之印,自出川以来,所到之处,望风而降,兵不血刃,直到宜都;探知孙桓在彼下寨,飞奏先主。时先主已到秭归,闻奏怒曰:“量此小儿,安敢与朕抗耶!”关兴奏曰:“既吴太祖令此子为将,不劳帝王遣大将,臣愿往擒之。”先主曰:“朕正欲观汝壮气。”即命关兴前往。兴拜辞欲行,张苞出曰:“既关兴前去讨贼,臣愿同行。”先主曰:“二侄同行甚妙,但须当心,不可造次。”

  次日,后主将金帛赐与张温,设宴于城南邮亭之上,命众官相送。孔明殷勤劝酒。正饮酒间,忽一人乘醉而入,昂然长揖,入席就坐。温怪之,乃问孔明曰:“此何人也?”孔明答曰:“姓秦,名宓,字子勑,现为益州知识分子。”温笑曰:“名称研究生,未知胸中曾学事否?”宓正色而言曰:“蜀中三尺小童,尚皆就学,何况于我?”温曰:“且说公何所学?”宓对曰:“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无所不通;古今兴废,圣贤经传,无所不览。”温笑曰:“公既出大言,请即以天为问:天有头乎?”宓曰:“有头。”温曰:“头在哪里?”宓曰:“在净土。《诗》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天堂也。”温又问:“天有耳乎?”宓答曰:“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无耳何能听?”温又问:“天有足乎?”宓曰:“有足。《诗》云:‘天步忙碌。’无足何能步?”温又问:“天有姓乎?”宓曰:“岂得无姓!”温曰:“何姓?”宓答曰:“姓刘。”温曰:“何以知之?”宓曰:“国王姓刘,以故知之。”温又问曰:“日生于东乎?”宓对曰:“虽生于东,而没于西。”

忽报西蜀遣邓芝到。

  先主命内侍扶起孔明,一手掩泪,一手执其手,曰:“朕今死矣,有心腹之言相告!”孔明曰:“有何圣谕!”先主泣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邦定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则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为突伊兹密尔城之主。”孔明听毕,汗流遍体,手足失措,泣拜于地曰:“臣安敢不竭股肱之力,尽忠贞之节,继之以死乎!”言讫,叩头流血。先主又请孔明坐于榻上,唤鲁王刘永、梁王刘理近前,分付曰:“尔等皆记朕言:朕亡之后,尔兄弟六个人,皆以父事郎中,不可怠慢。”言罢,遂命二王同拜孔明。二王拜毕,孔明曰:“臣虽肝脑涂地,安能报知遇之恩也!”

  二人拜辞先主,会面先锋,一同进兵,列成阵势。孙桓听知蜀兵大至,合寨多起。两阵对圆,桓领李异、谢旌立马于门旗之下,见蜀营中,拥出二员大将,皆银盔银铠,白马白旗:上首张苞挺丈八点钢矛,下首关兴横着大砍刀。苞大骂曰:“孙桓竖子!死在暂时,尚敢抗拒天兵乎!”桓亦骂曰:“汝父已作无头之鬼;今汝又来讨死,好生不智!”张苞大怒,挺枪直取孙桓。桓背后谢旌,骤马来迎。两将战有三十余合,旌败走,苞乘胜赶来。李异见谢旌败了,慌忙拍马轮蘸金斧接战。张苞与战二十余合,不分胜负。吴军中裨将谭雄,见张苞英勇,李异不可以胜,却放一冷箭,正射中张苞所骑之马。那马负痛奔回本阵,未到门旗边,扑地便倒,将张苞掀在地上。李异急向前轮起大斧,望张苞脑袋便砍。忽一道红光闪处,李异头早落地,原来关兴见张苞马回,正待接应,忽见张苞马倒,李异来到,兴大喝一声,劈李异于马下,救了张苞。乘势掩杀,孙桓力克。各自鸣金收军。

  此时秦宓语言清朗,答问如流,满座皆惊。张温无语,宓乃问曰:“先生东吴名宿,既以天事下问,必能深前几日之理。昔混沌既分,阴阳剖判;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至共工氏失败,头触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天既轻清而飘浮,何以倾其西北乎?又不解轻清之外,仍然何物?愿先生教我。”张温无言可对,乃避席而谢曰:“不意蜀中多出俊杰!恰闻讲论,使仆顿开茅塞。”孔明恐温羞愧,故以善言解之曰:“席间问难,皆戏谈耳。足下深知安邦定国之道,何在唇齿之戏哉!”温拜谢。孔明又令邓芝入吴答礼,就与张温同行。张、邓二人拜辞孔明,望东吴而来。

张昭曰:“此又是智囊退兵之计,遣邓芝为说客也。”

  先主谓众官曰:“朕已托孤于通判,令嗣子以父事之。卿等俱不可怠慢,以负朕望。”又嘱虎威将军曰:“朕与卿于患难之中,相从到今,不想于此地分别。卿可想朕故交,早晚看觑吾子,勿负朕言。”云泣拜曰:“臣敢不效犬马之劳!”先主又谓众官曰:“卿等众官,朕不可以挨个分嘱,愿皆自爱。”言毕,驾崩,寿六十三岁。时章武三年夏9月二十四日也。后杜甫有诗叹曰:

  次日,孙桓又引军来。张苞、关兴齐出。关兴立马于阵前,单搦孙桓交锋。桓大怒,拍马轮刀,与关兴战三十余合,气力不加,小胜回阵。二小将追杀入营,吴班引着张南、冯习驱兵掩杀。张苞奋勇超过,杀入吴军,正遇谢旌,被苞一矛刺死。吴军四散奔走。蜀将得胜收兵,只不见了关兴。张苞大惊曰:“安国有失,吾不独生!”言讫,绰枪上马。寻不数里,只见关兴左手提刀,右手活挟一将。苞问曰:“此是哪位?”兴笑答曰:“吾在乱军中,正遇敌人,故生擒来。”苞视之,乃昨天放冷箭的谭雄也。苞大喜,同回本营,斩首沥血,祭了死马。遂写表差人赴先主处报捷。

  却说吴王见张温入蜀未还,乃聚文武商议。忽近臣奏曰:“蜀遣邓芝同张温入国答礼。”权召入。张温拜于殿前,备称后主、孔明之德,愿求永结盟好,特遣邓知府又来答礼。权大喜,乃设宴待之。权问邓芝曰:“若吴、蜀二国同心灭魏,得天下太平,二主分治,岂不网易?”芝答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如灭魏之后,未识天命所归什么人。但为君者,各修其德;为臣者,各尽其忠:则战争方息耳。”权大笑曰:“君之诚款,乃如是耶!”遂厚赠邓芝还蜀。自此吴、蜀通好。

权曰:“当何以答之?”

  蜀主窥吴向三峡,崩年亦在永安宫。翠华想像空山外,玉殿虚无野寺中。
  古庙杉松巢水鹤,岁时伏腊走村翁。武侯祠屋长邻近,一体君臣祭祀同。

  孙桓折了李异、谢旌、谭雄等诸多官兵,力穷势孤,无法抵敌,即差人回吴求救。蜀将张南、冯习谓吴班曰:“目今吴兵势败,正好乘虚劫寨。”班曰:“孙桓尽管折了不少官兵,朱然水军现今结营江上,未曾损折。前些天若去劫寨,倘水军上岸,断我归路,如之奈何?”南曰:“此事至易:可教关、张二将军,各引五千军伏于山谷中;如朱然来救,左右两军齐出夹攻,必然大败。”班曰:“不如先使小卒诈作降兵,却将劫寨事告与朱然;然见火起,必来接应,却令伏兵击之,则大事济矣。”冯习等喜庆,遂依计而行。

  却说北宋细作人探知此事,迅速报入中原。魏主曹丕听知,大怒曰:“吴、蜀连和,必有图中原之意也。不若朕先伐之。”于是大集文武,商议起兵伐吴。此时大司马曹仁、校尉贾诩已亡。令尹辛毗出班奏曰:“中原之地,土阔民稀,而欲用兵,未见其利。前几日之计,莫若养兵屯田十年,足食足兵,然后用之,则吴、蜀方可破也。”丕怒曰:“此迂儒之论也!今吴、蜀连和,早晚必来侵境,何暇等待十年!”即传旨起兵伐吴。司马懿奏曰:“吴有长江之险,非船莫渡。太岁必御驾亲征,可选大小战船,从蔡、颖而入淮,取寿春,至广陵,渡江口,径取南徐:此为上策。”丕从之。于是日夜并工,造龙舟十只,长二十余丈,可容二千余人,收拾战船三千余只。魏黄初五年秋七月,会聚大小将士,令曹真为前部,张辽、张郃、文聘、徐晃等为大将先行,许褚、吕虔为中军护卫,曹休为合后,刘晔、蒋济为参谋官。前后水海军马三十余万,克日起兵。封司马懿为郎中仆射,留在常德,凡国政大事,并皆听懿决断。

昭曰:“先于殿前立一大鼎,贮油数百斤,下用炭烧。待
其油沸,可选身长面大武士一千人,各执刀在手,从宫门前直摆至殿上,却唤芝入
见。休等这个人开言下说词,责以郦食其说齐故事,效此例烹之,看其人怎样应对。”
权从其言,遂立油鼎,命武士立于左右,各执军器,召邓芝入。

  先主驾崩,文武官僚,无不哀痛。孔明率众官奉梓宫还达卡。太子刘禅出城迎接灵柩,安于正殿之内。举哀行礼毕,开读遗诏。诏曰:

  却说朱然听知孙桓损兵折将,正欲来救,忽伏路军引多少个普通人上船投降。然问之,小卒曰:“我等是冯习帐排长卒,因赏罚不明,待来投降,就报机密。”然曰:“所报何事?”小卒曰:“明早冯习乘虚要劫孙将军营寨,约定举火为号。”朱然听毕,即使人报知孙桓。报事人行至半途,被关兴杀了。朱然一面商议,欲引兵去救应孙桓。部将崔禹曰:“小卒之言,未可深信。倘有疏虞,水陆二军尽皆休矣。将军只宜稳守水寨,某愿替将军一行。”然从之,遂令崔禹引一万军前去。是夜,冯习、张南、吴班分兵三路,直杀入孙桓寨中,四面火起,吴兵大乱,寻路奔走。

  不说魏兵起程。却说东吴特工探知此事,报入南梁。近臣慌奏吴王曰:“今魏王曹丕,亲自乘驾龙舟,提水陆大军三十余万,从蔡、颖出淮,必取广陵渡江,来下江南。甚为利害。”孙仲谋大惊,即聚文武商议。顾雍曰:“今主上既与西蜀连和,可修书与诸葛武侯,令起兵出雅安,以分其势;一面遣一大将,屯兵南徐以拒之。”权曰:“非陆伯言不可当此大任。雍曰:“陆伯言镇守湖州,不可轻动。”权曰:“孤非不知,奈眼前无替力之人。”言未尽,一人从班部内应声而出曰:“臣虽不才,愿统一军以当魏兵。若曹丕亲渡大江,臣必主擒以献殿下;若不渡江,亦杀魏兵大半,今魏兵不敢正视东吴。”权视之,乃徐盛也。权大喜曰:“如得卿守江南一带,孤何忧哉!”遂封徐盛为安东将军,总镇提辖建业、南徐军马。盛谢恩,领命而退;即命令教众官军多置器械,多设旌旗,以为守护江岸之计。

芝整衣冠而入,行
至宫门前,只见两行武士,威风凛凛,各持钢刀、大斧、长戟、短剑,直列至殿上。
芝晓其意,并无惧色,昂可是行。至殿前又见鼎镬内热油正沸,左右壮士以目视之,
芝但有点而笑。近臣引至帘前,邓芝长揖不拜。

  朕初得疾,但下痢耳;后转生杂病,殆不自济。朕闻人年五十,不称夭寿。今朕年六十有余,死复何恨?但以卿兄弟为念耳。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可以服人;卿父德薄,不足效也。卿与首相从事,事之如父,勿怠!勿忘!卿兄弟更求闻达。至嘱!至嘱!

  且说崔禹正行之间,忽见火起,急催兵前进。刚才转过山来,忽山谷中鼓声大震:左边关兴,右侧张苞,两路夹攻。崔禹大惊,方欲奔走,正遇张苞;交马只一合,被苞生擒而回。朱然听知危急,将船往下水退五六十里去了。孙桓引败军逃走,问部将曰:“前去何处城坚粮广?”部将曰:“此去北方彝陵城,能够屯兵。”桓引败军急望彝陵而走。方进得城,吴班等追至,将城四面围定。关兴、张苞等解崔禹到秭归来。先主大喜,传旨将崔禹斩却,大赏三军。自此威风震动,江南诸将一律心惊肉跳。

  忽一人勇敢出曰:“明日权威以重任委托将军,欲破魏兵以擒曹丕,将军何不早发军马渡江,于开封之地迎敌?直待曹丕兵至,恐无及矣。”盛视之,乃吴王侄孙韶也。韶字公礼,官授扬威将军,曾在广陵守御;年幼负气,极有胆勇。盛曰:“曹丕势大;更有大将为先锋,不可渡江迎敌。待彼船皆集于北岸,吾自有计破之。”韶曰:“吾手下自有三千军马,更兼深知广陵路势,吾愿自去江北,与曹丕决一死战。如不胜,甘当军令。”盛不从。韶坚执要去,盛只是不肯,韶再三要行。盛怒曰:“汝如此不听号令,吾安能制诸将乎?”叱武士推出斩之。刀斧手拥孙韶出辕门之外,立起皂旗。韶部将飞报吴太祖。权听知,急上马来救。武士恰待行刑,孙仲谋早到,喝散刀斧手,救了孙韶。韶哭奏曰:“臣往年在广陵,深知地利;不就这里与曹丕厮杀,直待他下了黄河,东吴指日休矣!”权径入营来。

权令卷起珠帘,大喝曰:“何不拜?”

  群臣读诏已毕。孔明曰:“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立嗣君,以承汉统。”乃立太子禅即皇上位,改元建兴。加诸葛孔明为武乡侯,领益州牧。葬先主于惠陵,谥曰昭烈天皇。尊皇后吴氏为皇太后;谥甘夫人为昭烈皇后,糜夫人亦追谥为皇后。升赏群臣,大赦天下。

  却说孙桓令人求救于吴王,吴王大惊,即召文武商议曰:“今孙桓受困于彝陵,朱然狂胜于江中,蜀兵势大,如之奈何?”张昭奏曰:“今诸将虽多物故,然尚有十余人,何虑于汉昭烈帝?可命韩当为正将,周泰为副将,潘璋为先锋,凌统为合后,甘宁为救应,起兵十万拒之。”权依所奏,即命诸将速行。此时甘宁已患痢疾,带病从征。

  徐盛迎接入帐,奏曰:“大王命臣为校尉,提兵拒魏;今扬威将军孙韶,不遵军法,违令当斩,大王何故赦之?”权曰:“韶倚血气之壮,误犯军法,万希宽恕。”盛曰:“法非臣所立,亦非大王所立,乃国家之典刑也。若以亲而免之,何以令众乎?”权曰:“韶犯法,本应任将军处治;奈此子虽本姓俞氏,然孤兄甚爱之,赐姓孙;于孤颇有功劳。今若杀之,负兄义矣。”盛曰:“且看大王之面,寄下死罪。”权令孙韶拜谢。韶不肯拜,厉声而言曰:“据本人之见,只是引军去破曹丕!便死也不服你的见闻!”徐盛变色。权叱退孙韶,谓徐盛曰:“便无此子,何损于兵?今后勿再用之。”言讫自回。是夜,人报徐盛说:“孙韶引本部三千精兵,潜地过江去了。”盛恐有失,于吴王面上不难堪,乃唤丁奉授以密计,引三千兵渡江接应。

芝昂但是答曰:“上国天使,不拜小邦之主。”

  早有魏军探知此事,报入中原。近臣奏知魏主。曹丕大喜曰:“刘备已亡,朕无忧矣。何不乘其国中无主,起兵伐之?”贾诩谏曰:“刘备虽亡,必托孤于诸葛武侯。亮感备知遇之恩,必倾心竭力,扶持嗣主。君主不可仓卒伐之。”正言间,忽一人从班部中奋不过出曰:“不乘此时进兵,更待几时?”众视之,乃司马懿也。丕大喜,遂问计于懿。懿曰:“若只起中国之兵,急难大胜。须用五路大兵,四面夹攻,令诸葛孔明首尾不可能救应,然后可图。”

  却说先主从巫峡建平起,直接彝陵界分,七十余里,连结四十余寨;见关兴、张苞屡立奇功,叹曰:“昔日从朕诸将,皆老迈无用矣;复有二侄如此勇敢,朕何虑孙仲谋乎!”正言间,忽报韩当、周泰领兵来到。先主方欲遣将迎敌,近臣奏曰:“宿将黄忠,引五多少人投东吴去了。”先主笑曰:“黄汉升非反叛之人也;因朕失口误言老者无用,彼必不服老,故奋力去争持矣。”即召关兴、张苞曰:“黄汉升此去肯定有失。贤侄休辞艰难,可去相助。略有微功,便可令回,勿使有失。”二小将拜辞先主,引本部军来助黄忠。正是:

  却说魏主驾龙舟至广陵,前部曹真已领兵列于大江之岸。曹丕问曰:“江岸有多少兵?”真曰:“隔岸远望,并不见一人,亦无旌旗营寨。”丕曰:“此必诡计也。朕自往观其背景。”于是大开江道,放龙舟直至大江,泊于江岸。船上建龙凤日月五色旌旗,仪銮簇拥,光耀射目。曹丕端坐舟中,遥望江南,不见一人,回顾刘晔、蒋济曰:“可渡江否?”晔曰:“兵法实实虚虚。彼见大军至,怎么着不作整备?天皇未可造次。且待三五日,看其场所,然后发先锋渡江以探之。”丕曰:“卿言正合朕意。”

权大怒曰:“汝不自料,欲掉三寸 之舌,效郦生说齐乎?可速入油鼎!”

  丕问何五路,懿曰:“可修书一封,差使往辽东鲜卑国,见圣上轲比能,赂以金帛,令起辽西羌兵十万,先从陆路取西平关:此一并也。再修书遣使赍官诰赏赐,直入南蛮,见蛮王孟获,令起兵十万,攻打益州、永昌、牂牁、越嶲四郡,以击西川之南:此二路也。再遣使入吴修好,许以割地,令孙权起兵十万,攻两川峡口,径取涪城:此三路也。又可差使至降将孟达处,起上庸兵十万,西攻长治:此四路也。然后命太尉曹真为大参知政事,提兵十万,由京兆径出阳平关取西川;此五路也。共大兵五十万,五路并进,诸葛卧龙便有吕望之才,安能当此乎?”丕大喜,随即密遣能言官四员为使前去;又命曹真为大都督,领兵十万,径取阳平关。此时张辽等一班旧将,皆封列侯、俱在冀、徐、青及合淝等处,据守关津隘口,故不复调用。

  老臣素矢忠君志,年少能成报国功。

  是日天晚,宿于江中。当夜月黑,军士皆执灯火,明耀天地,恰如白昼。遥望江南,并不见半点儿火光。丕问左右曰:“此怎么也?”近臣奏曰:“想闻君王天兵来到,故望风逃窜耳。”丕暗笑。及至天晓,大雾蔓延,对面不见。须臾风起,雾散云收,望见江南一带皆是连城:城楼上枪刀耀日,遍城尽插旌旗号带。顷刻数次人来报:“南徐沿江一带,直至石头城,一连数百里,城郭舟车,连绵不绝,一夜成就。”曹丕大惊。原来徐盛束缚芦苇为人,尽穿旦角,执旌旗,立于假城疑楼之上。魏兵见城上众多部队,如何不畏惧?丕叹曰:“魏虽有武士千群,无所用之。江南人员如此,未可图也!”

芝大笑曰:“人皆言东吴多贤,何人想惧一儒 生。”

  却说北宋后主刘禅,自即位以来,旧臣多有病亡者,不可能细说。凡一应朝廷选法,钱粮、词讼等事,皆听诸葛通判裁处。时后主未立皇后,孔明与父母官上言曰:“故车骑将军张翼德之女甚贤,年十七岁,可纳为正宫娘娘。”后主即纳之。

  未知黄忠此去什么,且看下文分解。

  正咋舌间,忽然狂风大作,白浪滔天,江水溅湿龙袍,大船将覆。曹真慌令文聘撑小舟急来救驾。龙舟上人立站不住。文聘跳上龙舟,负丕下得小舟,奔入河港。忽流星马报道:“赵子龙引兵出阳平关,径取长安。”丕听得,大惊失色,便教回军。众军各自奔走。背后吴兵追至。丕传旨教尽弃御用之物而走。龙舟将次入淮,忽然鼓角齐鸣,喊声大震,刺斜里一彪军杀到:为首大将,乃孙韶也。魏兵无法抵当,折其几近,淹死者无数。诸将努力救出魏主。魏主渡闽江,行不三十里,韩江中前后芦苇,预灌鱼油,尽皆火着;顺风而下,风势甚急,火焰漫空,绝住龙舟。丕大惊,急下小船傍岸时,龙舟上已经火着。丕慌忙上马。岸上一彪军杀来;为首一将,乃丁奉也。张辽急拍马来迎,被奉一箭射中其腰,却得徐晃救了,同保魏主而走,折军无数。背后孙韶、丁奉夺得马匹、车仗、船只、器械不计其数。魏兵大捷而回。吴将徐盛全获奇功,吴王重加赏赐。张辽回到鞍山,箭疮迸裂而亡,曹丕厚葬之,不在话下。

权转怒曰:“孤何惧尔一匹夫耶?”

  建兴元年秋五月,忽有边报说:“魏调五路大兵,来取西川;第一路,曹真为大太尉,起兵十万,取阳平关;第二路,乃反将孟达,起上庸兵十万,犯资阳;第三路,乃东吴孙仲谋,起精兵十万,取峡口入川;第四路,乃蛮王孟获,起蛮兵十万,犯益州四郡;第五路,乃番王轲比能,起羌兵十万,犯西平关。此五路军马,甚是利害。”已先报知士大夫,少保不知为什么,数日不出视事。

  却说常胜将军引兵杀出阳平关之次,忽报士大夫有文件到,说益州耆帅雍闿结连蛮王孟获,起十万蛮兵,侵掠四郡;由此宣云回军,令马超听从阳平关,节度使欲自南征。常胜将军乃急收兵而回。此时孔明在科隆整治军马,亲自南征。正是:

芝曰:“既不惧邓伯苗,何愁来说汝等 也?”

  后主听罢大惊,即差近侍赍旨,宣召孔明入朝。使命去了半日,回报:“御史府下人言,参知政事染病不出。”后主转慌;次日,又命黄门上卿董允、谏议大夫杜琼,去通判卧榻前,告此大事。董、杜二人到都督府前,皆不得入。杜琼曰:“先帝托孤于经略使,今主上初登宝位,被曹丕五路兵犯境,军情至急,尚书何故推病不出?”良久,门吏传长史令,言:“病体稍可,今儿早上出都堂议事。”董、杜二人叹息而回。次日,多官又来里胥府前伺候。从早至晚,又不见出。多官惶惶,只得散去。杜琼入奏后主曰:“请国王圣驾,亲往太师府问计。”后主即引多官入宫,启奏皇太后。太后大惊,曰:“军机大臣何故如此?有负先帝委托之意也!我当自往。”董允奏曰:“娘娘未可轻往。臣料御史必有高明之见。且待主上先往。假如怠慢,请娘娘于太庙中,召太傅问之未迟。”太后依奏。

  方见东吴敌东魏,又看西蜀战南蛮。

权曰:“尔欲为诸葛孔明作说客,来说孤绝魏向蜀是否?”

  次日,后主车驾亲至相府。门吏见驾到,慌忙拜伏于地而迎。后主问曰:“上大夫在哪个地方?”门吏曰:“不知在什么地方。只有郎中钧旨,教挡住百官,勿得辄入。”后主乃下车步行,独进第三重门,见孔明独倚竹杖,在小池边观鱼。后主在后立久,乃徐徐而言曰:“郎中安乐否?”孔明回顾,见是后主,慌忙弃杖,拜伏于地曰:“臣该万死!”后主扶起,问曰:“今曹丕分兵五路,犯境甚急,相父缘何不肯出府视事?”孔明大笑,扶后主入内室坐定,奏曰:“五路兵至,臣安得不知,臣非观鱼,有所思也。”后主曰:“如之奈何?”孔明曰:“羌王轲比能,蛮王孟获,反将孟达,魏将曹真;此四路兵,臣已皆退去了也。止有吴大帝这一路兵,臣已有退之之计,但须一能言之人为使。因未得其人,故熟思之。皇上何必忧乎?”

  未知胜负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芝曰:“吾乃蜀中
一先生,特为西晋利害而来。乃陈兵设鼎,以拒一使,何其局量之不可以容物耶?”

  后主听罢,又惊又喜,曰:“相父果有鬼神不测之机也!愿闻退兵之策。”孔明曰:“先帝以主公付托与臣,臣安敢旦夕怠慢。约旦安曼众官,皆不晓兵法之妙,贵在使人不测,岂可泄漏于人?老臣先知西番天皇轲比能,引兵犯西平关;臣料马超积祖西川人氏,素得羌人之心,羌人以超为神威天将军,臣已先遣一人,星夜驰檄,令马超紧守西平关,伏四路奇兵,天天交换,以兵拒之:此联合不要忧矣。又南蛮孟获,兵犯四郡,臣亦飞檄遣魏延领一军左出右入,右出左入,为疑兵之计:蛮兵惟凭勇力,其心多疑,若见疑兵,必不敢进:此联合又相差忧矣。又知孟达引兵出安康;达与李严曾结生死之交;臣回西雅图时,留李严守永安宫;臣已作一书、只做李严亲笔,令人送与孟达;达一定推病不出,以慢军心:此联合又相差忧矣。又知曹真引兵犯阳平关;此地险峻,可以保守,臣已调赵云引一军守把关隘,并不出战;曹真若见我军不出,不久自退矣。此四路兵俱不足忧。臣尚恐不可以全保,又密调关兴、张苞二将,各引兵三万,屯于重要之处,为各路救应。此数处调遣之事,皆不曾经由科威特城,故无人感觉。只有东吴这一路兵,未必便动:如见四路兵胜,川中危急,必来相攻;若四路行不通,安肯动乎?臣料孙权想曹丕三路侵吴之怨,必不肯从其言。即便这么,须用一舌辩之士,径往东吴,以强烈说之,则先退东吴;其四路之兵,何足忧乎?但未得说吴之人,臣故踌躇。何劳皇上圣驾来临?”后主曰:“太后亦欲来见相父。今朕闻相父之言,如梦初觉。复何忧哉!”

权闻言惶愧,即叱退武士,命芝上殿,赐坐而问曰:“吴、魏之火爆若何?愿
先生教我。”

  孔明与后主共饮数杯,送后主出府。众官皆环立于门外,见后主面有喜色。后主别了孔明,上御车回朝。众皆疑惑不定。孔明见众官中,一人仰天而笑,面亦有喜色。孔明视之,乃义阳新野人,姓邓,名芝,字伯苗,现为户部左徒;汉司马邓禹之后。孔明暗令人留住邓芝。多官皆散,孔明请芝到书院中,问芝曰:“今蜀、魏、吴鼎分三国,欲讨二国,一统Motorola,超越伐何国?”芝曰:“以愚意论之:魏虽汉贼,其势甚大,急难摇动,当徐徐缓图;今主上初登宝位,民心未安,当与东吴连合,结为唇齿,一洗先帝旧怨,此乃长久之计也。未审节度使钧意若何?”孔明大笑曰:“吾思之久矣,奈未得其人。前天方得也!”芝曰:“军机大臣欲其人何为?”孔明曰:“吾欲使人往结东吴。公既能明此意,必能不辱君命。使吴之任,非公不可。”芝曰:“愚才疏智浅,恐不堪当此任。”孔明曰:“吾来日奏知天皇,便请伯苗一行,切勿推辞。”芝应允而退。至次日,孔明奏准后主,差邓芝往说东吴。芝拜辞,望东吴而来。正是:

芝曰:“大王欲与蜀和,如故欲与魏和?”

  吴人方见干戈息,蜀使还将玉帛通。

权曰:“孤正欲与蜀主讲 和,但恐蜀主年轻识浅,不可能全始全终耳。”

  未知邓芝此去若何,且看下文分解。

芝曰:“大王乃命世之英豪,诸葛亮亦一时之俊杰;蜀有山川之险,吴有三江之固。若二国连和,共为唇齿,进则足以
兼吞天下,退则足以鼎足而立。今大王若委质称臣于魏,魏必望大王朝觐,求太子
以为内侍。如其不从,则兴兵夹攻,蜀亦顺流而提高。如此则江南之地,不复为大
王有矣。若大王以愚言为不然,愚将就死于权威在此之前,以绝说客之名也。”言讫,
掩衣下殿,望油鼎中便跳。

权急命止之,请入后殿,以上宾之礼相待。权曰:“先
生之言,正合孤意。孤今欲与蜀主连和,先生肯为我介绍乎?”

芝曰:“适欲烹小
臣者乃大王也,今欲使小臣者亦大王也。大王犹自狐疑未定,安能取信于人?”

权 曰:“孤意已决,先生勿疑。”于是吴王留住邓芝,集多官问曰:“孤掌江南八十
一州,更有荆楚之地,反不如西蜀偏僻之处也?蜀有邓芝,不辱其主;吴并无一人
入蜀,以达孤意。”

忽一人出班奏曰:“臣愿为使。”

众视之,乃吴郡吴人,姓张, 名温,字惠恕,现为中郎将。

权曰:“恐卿到蜀见诸葛孔明,不可以达孤之情。”

温曰: “孔明亦人耳,臣何畏彼哉!”

权大喜,重赏张温,使同邓芝入川通好。

却说孔明自邓芝去后,奏后主曰:“邓芝此去,其事必成。吴地多贤,定有人
来答礼,圣上当礼貌之,令彼回吴以通盟好。吴若通和,魏必不敢加兵于蜀矣。吴、
魏宁靖,臣当征南,平定蛮方,然后图魏。魏削则东吴亦无法久存,可以复一统之
基业也。”

后主然之。忽报东吴遣张温与邓芝入川答礼。后主聚文武于丹墀,令邓
芝、张温入。温自以为得志,昂然上殿,见后主施礼。后主赐锦墩坐于殿左,设御
宴待之。后主但敬礼而已。宴罢,百官送张温到馆舍。次日,孔明设宴相待。

孔明
谓张温曰:“先帝在日,与吴不睦,今已晏驾。当今主上,深慕吴王,欲捐旧忿,
永结盟好,并力破魏。望大夫善言回奏。”

张温领诺。酒至半酣,张温喜笑自若, 颇有自满之意。

明日,后主将金帛赐与张温,设宴于城南邮亭之上,命众官相送。孔明殷勤劝
酒。正饮酒间,忽一人乘醉而入,昂然长揖,入席就坐。

温怪之,乃问孔明曰:“此 何人也?”

孔明答曰:“姓秦,名宓,字子敕,现为益州书生。”

温笑曰:“名称 研究生,未知胸中曾学事否?”

宓正色而言曰:“蜀中三尺小童尚皆就学,何况于自家?”

温曰:“且说公何所学?”

宓对曰:“上至天文,下至地理,三教九流,诸子百家,
无所不通;古今兴废,圣贤经传,无所不览。”

温笑曰:“公既出大言,请即以天 为问。天有头乎?”

宓曰:“有头。”

温曰:“头在何地?”

宓曰:“在天堂。《诗》 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也。”

温又问:“天有耳乎?”

宓答曰: “天处高而听卑,《诗》云:‘鹤鸣九皋,声闻于天。’无耳何能听?”

温又问: “天有足乎?”

宓曰:“有足。《诗》云:‘天步辛苦。’无足何能步?”

温又问: “天有姓乎?”

宓曰:“岂得无姓!”

温曰:“何姓?”

宓答曰:“姓刘。”

温曰: “何以知之?”

宓曰:“天皇姓刘,以故知之。”(太岁刘禅姓刘,所以知道天姓刘)

温又问曰:“日生于东乎?”

宓 对曰:“虽生于东,而没于西。”

此时,秦宓语言清朗,答问如流,满坐皆惊。张 温无语。

宓乃问曰:“先生东吴出有名的人员,既以天事下问,必能深明日之理。昔混沌既分,
阴阳剖判,轻清者上浮而为天,重浊者下凝而为地。至共工氏失败,头触不周山,
天柱折,地维缺,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天既轻清而飘浮,何以倾其西北乎?又未
知轻清之外,如故何物?愿先生教我。”

张温无言可对,乃避席而谢曰:“不意蜀
中多出俊杰,恰闻讲论,使仆顿开茅塞。”

孔明恐温羞愧,故以善言解之曰:“席
间问难,皆戏谈耳。足下深知安邦定国之道,何在唇齿之戏哉?”温拜谢。

孔明又 令邓芝入吴答礼,就与张温同行。张、邓二人拜谢孔明,望东吴而来。

却说吴王见张温入蜀未还,乃聚文武商议。忽近臣奏曰:“蜀遣邓芝同张温入
国答礼。”权召入。

张温拜于殿前,备称后主、孔明之德,愿求永结盟好,特遣邓
校尉又来答礼。权大喜,乃设宴待之。

权问邓芝曰:“若吴、蜀二国同心灭魏,得 天下太平,二主分治,岂不网易?”

芝答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如灭魏之后,
未识天命所归何人。但为君者各修其德,为臣者各尽其忠,则战争方息耳。”

权大 笑曰:“君之诚款,乃如是耶!”

遂厚赠邓芝还蜀。自此吴、蜀通好。

却说晋代细作人探知此事,急速报入中原。魏主曹丕听知,大怒曰:“吴、蜀
连和,必有图中原之意也,不若朕先伐之。”

于是大集文武,商议起兵伐吴。此时
大司马曹仁、都尉贾诩已亡。都督辛毗出班奏曰:“中原之地,土阔民稀,而欲用
兵,未见其利。先天之计,莫若养兵屯田十年,足食足兵,然后用之,则吴、蜀方
可破也。”

丕怒曰:“此迂儒之论也。今吴、蜀连和,早晚必来侵境,何暇等待十
年!”即传旨起兵伐吴。

司马懿奏曰:“吴有黑龙江之险,非船莫渡。圣上必御驾亲
征,可选大小战船,从蔡、颍而入淮,取寿春,至广陵渡江口,径取南徐,此为上
策。”丕从之。

于是日夜并工,造龙舟十只,长二十余丈,可容二千余人;收拾战
船三千余只。魏黄初五年秋二月,汇聚大小将士,令曹真为前部,张辽、张文
聘、徐晃等为大将先行,许褚、吕虔为中军护卫,曹休为合后,刘晔、蒋济为参谋
官。前后水海军马三十余万,克日起兵。封司马懿为首相仆射,留在宿迁,凡国政
大事,并皆听懿决断。

隐瞒魏兵起程。却说东吴特务探知此事,报入玄汉。近臣慌奏吴王曰:“今魏
王曹丕亲自乘驾龙舟,提水陆大军三十余万,从蔡、颍出淮,必取广陵渡江来下江
南,甚为利害。”吴太祖大惊,即聚文武商议。

顾雍曰:“今主上既与西蜀连和,可
修书与诸葛武侯,令起兵出三沙,以分其势。一面遣一大将,屯兵南徐以拒之。”

权曰:“非陆伯言不可当此大任。”

雍曰:“陆伯言镇守宿迁,不可轻动。”

权云: “孤非不知,奈眼前无替力之人。”

言未尽,一人从班部内应声而出曰:“臣虽不
才,愿统一军以当魏兵。若曹丕亲渡大江,臣必生擒以献殿下。若不渡江,亦杀魏
兵大半,令魏兵不敢正视东吴。”权视之,乃徐盛也。

权大喜曰:“如得卿守江南
一带,孤何忧哉!”遂封徐盛为安东将军,总镇都尉建业、南徐军马。

盛谢恩,领命而退,即命令教众官军多置器械,多设旌旗,以为守护江岸之计。

忽一人敢于出曰:“前些天大王以沉重委托将军,欲破魏兵以擒曹丕。将军何不早发
军马渡江,于宿州之地迎敌?直待曹丕兵至,恐无及矣。”盛视之,乃吴王侄孙韶
也。韶字公礼,官授扬威将军,曾在广陵守御,年幼负气,极有胆勇。

盛曰:“曹
丕势大,更有大将为先锋,不可渡江迎敌。待彼船皆集于北岸,吾自有计破之。”

韶曰:“吾手下自有三千军马,更兼深知广陵路势,吾愿自去江北,与曹丕决一死
战。如不胜,自当军令。”盛不从,韶坚执要去,盛只是不肯,韶再三要行。

怒火中烧 曰:“汝如此不听号令,吾安能制诸将乎!”叱武士推出斩之。

刀斧手拥孙韶出辕
门之外,立起皂旗。韶部将飞报孙仲谋。权听知,急上马来救。武士恰待行刑,孙仲谋早到,喝散刀斧手,救了孙韶。

韶哭奏曰:“臣往年在广陵,深知地利,不就这里
与曹丕厮杀,直待他下了北卡罗来纳河,东吴指日休矣!”

权径入营来。徐盛迎接入帐,奏曰:“大王命臣为通判提兵拒魏。今扬威将军
孙韶不遵军法,军法当斩,大王何故赦之?”

权曰:“韶倚血气之壮,误犯军令, 万希宽恕。”

盛曰:“法非臣所立,亦非大王所立,乃国家之典刑也。若以亲而免
之,何以令众乎?”

权曰:“韶犯法,本应任将军处治,奈此子虽本姓俞氏,然孤
兄甚爱之,赐姓孙,于孤颇有进献。今若杀之,负兄义矣。”

盛曰:“且看大王之 面,寄下死罪。”

权令孙韶拜谢。韶不肯拜,厉声而言曰:“据本人之见,只是引军
去破曹丕,便死也不服你的见闻。”徐盛变色。

权叱退孙韶,谓徐盛曰:“便无此 子,何损于兵?今后勿再用之。”言讫自回。

是夜,人报徐盛说:“孙韶引本部三
千精兵,潜地过江去。”盛恐有失,于吴王面上不为难,乃唤丁奉授以密计,引了
三千兵渡江接应。

却说魏主驾龙舟至广陵,前部曹真已领兵列于大江之岸。

曹丕问曰:“江岸有 多少兵?”

真曰:“隔岸远望,并不见一人,亦无旌旗营寨。”

丕曰:“此必诡计
也,朕自往观其背景。”于是大开江道,放龙舟直至大江,泊于江岸。船上建龙凤
日月五色旌旗,仪銮簇拥,光耀射目。曹丕端坐舟中,遥望江南,不见一人。回顾
刘晔、蒋济曰:“可渡江否?”

晔曰:“兵法实实虚虚,彼见大军至,怎样不作整
备?圣上未可造次,且待三五日,看其状态,然后发先锋渡江以探之。”

丕曰:“卿 言正合朕意。”

是日天晚,宿于江中。当夜月黑,军士皆执灯火,明耀天地,恰如白昼。遥望
江南,并不见半点儿火光。

丕问左右曰:“此怎么也?”

近臣奏曰:“想闻太岁天 兵来到,故望风逃窜耳。”丕暗笑。

及至天晓,大雾蔓延,对面不见。瞬风起,
雾散云收,望见江南一带,皆是连城。城楼上枪刀耀日,遍城尽插旌旗号带。

一会儿
数次人来报:“南徐沿江一带,直至石头城,一连数百里,城廓舟车,连绵不绝,
一夜成就。”曹丕大惊。

原来徐盛先缚芦苇为人,尽穿旦角,执旌旗立于假城疑楼
之上。魏兵见城上无数军旅,如何不恐惧。

丕叹曰:“魏虽有武士千群,无所用之, 江南人物如此,未可图也。”

正惊叹间,忽然狂风大作,白浪滔天,江水溅湿龙袍,大船将覆。曹真慌令文
聘撑小舟急来救驾。龙舟上人立站不住。文聘跳上龙舟,负丕下得小舟,奔入河港。
忽流星马报:“虎威将军引兵出阳平关,径取长安。”丕听得担惊受怕,便教回军。


军各自奔走。背后吴兵追至,丕传旨教尽弃御用之物而走。龙舟将次入淮,忽然鼓
角齐鸣,喊声大震,刺斜里一彪军杀到,为首大将乃孙韶也。魏兵不能够抵当,折其
大半,淹死者无数。诸将着力救出魏主。魏主渡黄河,行不三十里,黑龙江中不远处芦
叶,预灌鱼油,尽皆火着,顺风而下。风势甚急,火焰漫空,截住龙舟。丕大惊,
急下小船傍岸时,龙舟上曾经火着。丕慌忙上马。岸上一彪军杀来,为首츀将乃丁
奉也。张辽急拍马来迎,被奉一箭射中其腰,却得徐晃救了,同保魏主而走,折军
无数。背后孙韶、丁奉夺得马匹、车仗、船只、器械,不计其数。魏兵狂胜而回。

吴将徐盛全获奇功,吴王重加赏赐。

张辽回到常德,箭疮迸裂而亡,曹丕厚葬之, 不在话下。

却说虎威将军引兵杀出阳平关之次,忽报尚书有文件到,说益州上校雍连蛮王
孟获,起十万蛮兵侵掠四郡,因而宣云回军,令马超听从阳平关,通判欲自南征。
常胜将军乃急收兵而回。此时孔明在里约热内卢整顿军马,亲自南征。正是:

  方见东吴敌清朝,又看西蜀战南蛮。

不解胜负咋样,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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