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文学之初刻拍案惊奇,丹客半黍九还

诗曰:
        破布衫巾破布裙,逢人惯说会烧银。
        自家何不烧些用?担水河头卖与人。

诗曰: 破布衫巾破布裙,逢人惯说会烧银。 自家何不烧些用?担水河头卖与人。
那四句诗,乃是国朝鲁国唐生解元所作。世上有这一伙烧丹炼汞之人,专一设立圈套,神出鬼没,哄那贪夫紫华,道能以药草炼成丹药,铅铁为金,死汞为银。名为“黄白之术”,又叫得“炉火之事”。只要先将银两为母,后来觑个空子,偷了银子便走,叫做“提罐”。曾有三个僧侣将此术来寻唐解元,说道:“解元仙风道骨,能够做得那件事。”解元贬驳他道:“作者看你身上槛褛,你既有那仙术,何不烧些来本人费用,却要作成外人?”道人道:“贫道有的是术法,乃造化所忌;却要寻个大幸福的,承受得起,方好与他作为。贫道自家却没那一个福气,所以难做。看见解元旦是个大幸福的人,来投联合,大家术家,叫做‘访外护’。”唐解元道:“那等与您说过:你的法术施为,作者某个都不管,笔者只管出着一向福气帮您;等丹成了,笔者与您平分就是。”道人见解元说得新奇,晓得是讽刺他,不是主顾,飘然则去了。所以唐解元有那首诗,也是点明世人的意趣。
却是那伙里的人,更有哗众取宠,如此说话说他不倒的。却是为什么?他们道:“神仙必须度世,妙法不可自私。必竟有一种具得仙骨,结得仙缘的,方可共炼共修,内丹成,外丹亦成。”有那许多好说话。这个谈话,何曾不是正理?就是炼丹,何曾不是仙法?却是当初仙人留此一种丹砂化黄金之法,只为要广济世间的人。尚且孟夏吕洞宾虑他五百年后复还原质,误了子孙,原没有说道与您置田买产,蓄妻养子,帮做人家的。只如杜子春遇仙,在云台观炼药将成,寻他去做“外护”,只为一点爱根不断,累他丹鼎飞败。近日那几个贪人,拥着娇妻美妾,求田问舍,损人肥己,掂斤播两,何等肚肠!寻着一伙酒肉道人,指望炼成了丹,要享用一世,遗之子代,岂不痴了?只叫他把“内丹成,外丹亦成”那两句想一想,难道是掉起内养工夫,单单弄那银子的?只这一点情绪,也就相对无有炼得丹成的事了。看官,你道小子说到此际,随你愚人,也该醒悟那件事没影响,做不可的。却是那件事,偏是大地一等聪明的,要落在圈套里,不知何故!
今在下说一个松江富翁,姓潘,是个国子监监生。胸江西中国广播公司博,极有口才,也是3个妙趣横生的人。却有一件癖性,酷信丹术。俗语道:“物聚于所好。”果然有了此好,方士源源不断。零零星星,也弄掉了见怪不怪银子,受过了触目皆是丹客的骗。他只是一点一滴不悔,只说:“无缘遇不着好的,从古有这家法术,岂有做不来的事?究竟有22二十一日弄成了,前面些小所失,何足为念?”把那事越好得紧了。这个丹客,小编传与你,你传与小编,远近尽闻其名。左右是一伙的人,推班优良,没2个不驰念骗他的。
7日秋间,来到克利夫兰玄武湖上游赏,赁一个旅舍住着。只见隔壁园亭上歇着多个远来客人,带着妻儿,也来游湖。行李甚多,仆从齐整。那女眷且是生得赏心悦目,打听来是那客人的贤内助。日日雇了天字一号的大湖船,摆了盛酒,吹弹歌唱俱备。携了此妾下湖,浅斟低唱,觥筹交举。满桌安置酒器,多是些金牌银牌异巧式样,熟视无睹。午夜归寓,灯火辉煌,赏赐无算。潘富翁在隔壁寓所,看得呆了。想道:“笔者家里也总算富的,怎能够到得她那等挥霍受用?此必是个陶朱、猗顿[yī之流,第壹等富豪了。”心里艳慕,稳步教人通问,与她来回相拜。通了姓名,各道相慕之意。
富翁乘间问道:“吾丈如此富饶,非人所及。”那客人谦让道:“不足挂齿!”富翁道:“日日那般费用,除非家中有金牌银牌高北斗,才能象意;不然,也有尽时。”客人道:“金牌银牌高北斗,若只是用去,要尽也一往情深。须有个用不尽的法儿。”富翁见说,就多少刻意了,问道:“怎么样是用不尽的法?”客人道:“造次之间,不好就说得。”富翁道:“终归要请教。”客人道:“说来作者丈未必解,也未必信。”富翁见说得离奇,一发殷勤求恳,须求见教。客人屏去左右从人,附耳道:“吾有‘九还丹’,可以点铅汞为黄金。只要炼得丹成,黄金与瓦砾同耳,何足贵哉?”富翁见说是丹术,一发投其所好,欣然道:“原来作者丈精于丹道,学生于此道最为心契,梦寐以求。若作者丈果有此术,学生情愿倾家受教。客人道:“岂可随便传得?小小规模试制看,以取一笑则可。”便教小童炽起炉炭,将几两铅汞熔化起来。身边腰袋里摸出3个纸包,打开来都以些药末,就把小指甲挑起一些来,弹在罐里,倾将出来,连那铅汞不见了,都以白雪也诚如好银。看官,你道药末可以转变得铜铅做银,却不是真法了?元来那叫得“缩银之法”,他先将银两用药炼过,专取其精,每一两直缩做一分少些。今和铅汞在火中一烧,铅汞化为青气去了,遗下糟粕之质,见了银精,尽化为银。不知原是银子的原分量,不曾多了部分。丹客专以此术哄人,人便至死不变信他,道是真了。
富翁见了,喜之不胜,道:“怪道他如此方便受用!原来银子如此简单。小编炼了多如牛毛时,唯有折了的;今番有幸遇着真本事的了,是必须求他去替作者炼一炼则个。”遂问客人道:“那药是什么样炼成的?”客人道:“那叫做母银生子。先将银两为母,不拘多少,用药训练,养在鼎中。必要九转,火候足了,先生了黄芽,又结合白雪。启炉时,就扫下那么些丹头来。只消一黍米大,便点成黄金白银。那母银照旧分毫不亏的。”富翁道:“须得有点母银?”客人道:“母银愈来愈多,丹头越精。若炼得有半合许丹头,富可敌国矣。”富翁道:“学生家事虽寒,数千之物还尽可办。若肯不吝大教,拜迎到家下,点化一点化,便是毕生愿足。”客人道:“笔者术不易传人,亦不轻与人烧炼。今观吾丈虔心,又且骨格某个道气,难得在此联寓,也是前缘,不要紧为笔者丈做一做。但见教高居何处,异日好来相访。”富翁道:“学生家居松江,离此处唯有两3日行程。老丈若肯光临,即此收拾,同到寒家就是。若此间别去,万一后会不偶,岂不当面错过了?”客人道:“在下是中州人,家有阿妈在堂,因慕武林景象佳胜,携了小妾,到此一游。空身出来,游赏所需,只在炉火,所以乐而忘返。今遇吾丈挚友,不敢自秘。但直须带了小妾回家布置,兼就看看老娘,再赴吾丈之期,未为迟也。”富翁道:“寒舍有别馆园亭,可贮尊眷。何不就同携到彼住下,一边干活,岂不两便?家下虽是看待不周,决不至有慢尊客,使尊眷有不安之理。只求慨然俯临,深感厚情。”客人方才点头道:“既承吾丈如此由衷,容与小妾说过,钻探收拾起行。”
富翁不胜之喜,当日就写了请帖,请他次日下湖吃酒。到了明天,殷殷勤勤,接到船上。备将胸中学问,你夸小编逞,谈得津津不倦,只恨相见之晚,宾主尽欢而散。又送着一桌精洁酒肴,到隔壁园亭上去,请那小太太。来日客人答席,卓殊充分。酒器家伙都以金牌银牌,自不必说。几人说得好着,游兴既阑,约定同到松江。在关前雇了三个大船,尽数搬了行李下去,一路相傍同行。那小媳妇儿在对船舱中,隔帘时露半面。富翁偷眼看去,果然生得丰姿美妙,婉若游龙。只是: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又裴航赠同舟樊老婆诗云:
同舟吴越犹怀恋,况遇天仙隔锦屏。 但得玉京会见去,愿随鸾鹤入青冥。
此时富翁在隔船,望着美貌的女生,正同此景,所恨无1人通音问耳。
话休絮烦,三只船不10日至松江。富翁已到家门首,便请丹客上岸。登堂献茶完成,便道:“此是学生家庭,往来人杂不便。离此一望之地,正是学员庄舍,就请尊眷同老丈至彼安顿,学生也到彼外厢书房中宿歇。一则冷静,能够省烦杂;二则谨密,能够动炉火。尊意怎样?”丹客道:“炉火之事,最忌俗嚣,又怕被客人触犯。况又小妾在身伴,一发宜远别人。若得在贵庄住止,行事最便了。”富翁便引导移船到庄边来,自家同丹客携手步行。来到庄门口,门上一匾,上写“涉趣园”三字。进得园来,但见:
古木干霄,新篁夹径。榱题虚敞,无非是月榭风亭;栋宇幽深,饶有那曲房邃室。叠叠假山数仞,可藏上大夫之书;层层岩洞几重,疑有仙人之[竹↑录↓]。若还奏曲能招风,在此观棋必烂柯。丹客观玩园头风病景,欣然道:“好个幽雅去处,正堪为修炼之所,又好安插小妾,在下便可告慰与小编丈做事了。看来我丈果是有福有缘的。”富翁就叫人接了那小媳妇儿起来,那小姐子乔妆了,带着五个外孙女,三个唤名春云,3个唤名秋月,摇摇摆摆,走到园亭上来。富翁欠身回避,丹客道:“近日是通家了,就等小妾拜见无妨。”就叫那小老婆与富商相见了。富翁对面一看,真个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天下凡是有钱的人,再没两个不贪财好色的。富翁此时好象雪狮子向火,不觉软瘫了半边,炼丹的事又是第一着了。便对丹客道:“园中内室尽宽,凭尊嫂拣个象意的房屋住下了。人少时,学生还再去唤多少个女孩子来伏侍。”丹客就同那小太太去看内房了。
富翁急急走到家庭,取了一对金钗,一双金手镯,到园中奉与丹客道:“些小薄物,奉为尊嫂拜见之仪。望勿嫌轻鲜。”丹客一眼估去,见是金的,反推辞道:“过承厚意,只是金子之物,在下颇为易得,老丈实为重费,于心不安,决不敢领。”富翁见他不肯,一发可是意道:“也知笔者丈不希罕此些微之物,只是尊嫂面上,略表芹意,望作者丈鉴其诚心,乞赐笑留。”丹客道:“既然那等美情,在下若再推托,反是见外了。只得一时半刻收下,容在下竭力炼成丹药,奉报厚惠。”笑嘻嘻走入内房,叫个孙女捧了进入,又叫小娃他妈出来,再三拜谢。富翁多见得一番,就破费这么些事物,也是心安意肯的。口里不说,心中想道:“这厮有此丹法,又有此美姬,人生至此,可谓极乐。且喜他肯与自家修炼,丹成料已有日。只是见放着那等美色在自家庄上,不知可稍微缘法否?若一发钩搭得上手,方是热情洋溢的事。最近拼得献些殷勤,做工夫不着,磨他去,不要躁动。且一面打点烧炼的事。”便对丹客道:“既承吾丈不弃,我们何时起手?”丹客道:“只要有银为母,不论早晚,能够起手。”富翁道:“先得稍微母银?”丹客道:“多多益善,母多丹多,省得再为难。”富翁道:“那等,打点将二干金下炉便了。前些天且偏陪,在家下料理。前几日学生搬过来,一同工作。”是晚就具酌在园亭上款待过,尽欢而散。又送酒??内房中去,殷殷勤勤,自不必说。
次日、富翁准准兑了二千金,将过田园里来,一应炉器家伙之类,家里根本自有,只要搬未来。富翁是久惯那事的,颇称在行,铅汞药物,一应俱备,来见丹客。丹客道:“足见主翁留心,但在下尚有秘妙之诀,与人分裂,炼起来便见。”富翁道:“便是秘妙之诀,须要相传。”丹客道:“在下此丹,名为九转还丹,每二十八日时机一还,到九九八十一开炉,丹物已成。那时节主翁大福到了。”富翁道:“全仗提携则个。”丹客就叫跟来一个家,依法入手,炽起炉火,将银两慢慢放将下去,取出丹方与富翁看了,将几件稀奇药料放将下去,烧得五色烟起,就同富翁封住了炉。又唤那跟来几个亲人分付道:“小编在此将有六个月日担搁,你们且回去回复老曾外祖母一声再来。”这个人只留一二个惯烧炉的在此.别的都依话散去了。从此亲朋好友日夜烧炼,丹客频频到炉边看火色,却不开炉。闲了却与富商清谈,饮酒下棋。宾主相得,自不必说。又随时送长送短到小娃他妈处讨好,小姐子也间或回敬几件知趣的事物,相互问候。
如此二十余日,忽然1人,穿了一身麻衣,浑身是汗,闯进园中来。芸芸众生看时,却是前些天打发去内中的人。见了丹客,叩头大哭道:“家里老外祖母没有了,快请回去治丧!”丹客大惊失色,哭倒在地。富翁也一时半刻不知所措,只得从旁劝解道:“令堂天年星星点点,过伤无益,且自节哀。”亲属催促道:“家中无主,作速起身!”丹客住了哭,对富人道:“本待与主翁完结美事,少尽报效之心,什么人知遭此大变,抱恨终天!今势既难留,此事又未终,况是间断不得的,实出两难。小妾虽是女流,随侍在下已久,炉火之候,尽已知些底,留她在此守护丹炉才好。只是年幼,无人调教,须有成百上千不便处。”富翁道:“学生与老丈通家至交,有什么妨碍?只须留下尊嫂在此,此炼丹之所,又无闲杂人来往,学生当唤多少个成熟妇女前来陪同,晚间或是接到拙荆处一同寝处。学生自在园中睡觉看守,以待吾丈到来。有什么困难?至于茶饭之类,自然不敢有缺。”丹客又踌躇了半天,说道:“今母亲已死,方寸乱矣!想古人多有托妻寄子的,既承高谊,只得敬从。留她在此看看火候;在下回去料理一番,不日自来启炉。如此方得两全其事。”
富翁见说肯留妾,心里渴望许下了半边的天,满面笑容应承道:“若得那般,足见有始有终。”丹客又进入与小娃他妈说了来因,并要留她在此看炉的话,一一分付了。就叫小孩他妈出来,再见了主翁,嘱托与她了。叮咛道:“只能守炉,万万不可私启。倘有所误,悔之无及!”富翁道:“万一尊驾来迟,误了八13日之期,如何做?”丹客道:“九还火候已足,放在炉中多养得几日,丹头愈生得多,就迟些开也无妨的。”丹客又与小娃他妈说了些真话密码语言,忙忙而去了。
那里富翁见丹客留下了美妾,料他尽快必来,丹事自然有成,不在心上。却是趁她不在,亦且同住园中,正好勾搭,机会不可错过。时时亡魂失魄,只缅想动手。方在游思妄想,可可的那小媳妇儿叫个丫头春云来道:“小编家娘请主翁到丹房看炉。”富翁听得,急整衣巾,忙趋到房前来请道:“适才尊婶传命,小子在此伺候尊步同往。那小孩子他妈啭莺声、吐燕语道:“主翁先行,贱妾随后。”只见袅袅娜娜走出房来,道了万福。富翁道:“娃他妈是客,小子岂敢先行?”小姐子道:“贱妾女流,怎好僭妄?”推逊了二次,单不扯手扯脚的相让,已自觌面谈唾相接了1次,有众多光景。毕竟富翁让她先走了,五个闺女随着。富翁在后头看去,真是步步生翠钱,不由人不眼红。来到丹房边,转身对四个姑娘说道:“丹房忌生人,你们只在外住着,单请主翁进来。”主翁听得,三脚两步跑上前去。同进了丹房。把所封之炉,前后看了一遍。富翁一眼估定那小媳妇儿,恨不得寻口水来吞他下肚去,这里还管炉火的青红皂白?可惜有那一个烧火的家僮在旁,只可以调调眼色,连风话也辛苦说得一句。直到门边,富翁才老着人情道:“有劳娘子尊步。尊夫不在时,娃他妈回房须是深居简出。”那小太太口不承诺,微微含笑,此番却不推逊,竟自冉冉而去。
富翁愈加狂荡,心里想道:“明天丹房中如若无人,尽可撩拨她的。只可惜有其一家僮在内。前几日须用计遣开了他,然后约这人同出看炉,此时便可用手脚了。”是夜即分付从人:“前些天晚上备一桌酒饭,请那烧炉的家僮,说道一直累他辛劳了,主翁特地与他浇手。要灌得烂醉方住。”分付达成,是夜独酌无聊,挂念美观的女子只在起居室,又念着日间之事,心中痒痒,彷惶不已。乃吟诗一首道:
名园木可离,移种在山家。不道栏杆外,春风正自赊。走至堂中,朗吟数遍,故意要内房里听得。只见内房走出三个孙女秋月来,手捧一盏茶来送道:“笔者家娘听得主翁吟诗,可能口渴,特奉清茶。”富翁喜气洋洋,再三多谢。秋月进得去,只听得里边也朗诵:
名花什么人是主?飘泊任春风。但得东君惜,芳心亦自同。富翁听罢,知是有意,却不敢造次闯进去。又只听里边境海关门响,只得自到书房睡了,以待天明。
次日清早,从人依了明天之言,把个烧火的家僮请了去。他日逐守着炉灶边,原不耐烦,见了酒杯,那里肯放?吃得烂醉,就在外省睡着了。富翁已知他不在丹房了,即走到内房前,自去请看丹炉。那小媳妇儿听得,即使移步出来,一如后日在前先走。走到丹房门边,丫头仍留在外,止是富翁紧随入门去了。到得炉边看时,不见了着火的家僮。娃他妈假意失惊道:“如何没人在此,却歇了火?”富翁笑道:“只为小子笔者要发作,故叫她暂歇了火。”小媳妇儿只做不解道:“那火须是断不得的。”富翁道:“等小子与老伴坎离交媾,以真火续将起来。”小媳妇儿正色道:“炼丹学道之人,怎么样兴此邪念.说此邪话?”富翁道:“尊夫在此地,与小娃他妈同眠同起,少不得也要炼丹,难道一事不做,只是干夫妻不成?”小媳妇儿无言可答,道:“一场正事,如此歪缠!”富翁道:“小子与太太夙世姻缘,也是正事。”一把抱住,双膝跪将下去。小娘子扶起道:“拙夫家训颇严,本不应当乱做的,承主翁如此客气,贱妾不敢自爱,容晚间约着汇合一话罢。”富翁道:“就此恳赐一欢,方见娃他妈厚情。怎样等获得晚?”小老婆道:“那里有人来,使不得。”富翁道:“小子专为留心需要小媳妇儿,已着人款住了着火的了。别的也不敢进来。况且丹房邃密,无人感觉。”小太太道:“此间须是丹炉,怕有冒犯,悔之无及。决使不得!”富翁此时兴已勃发,这里还顾什么丹炉不丹炉!只是严密抱住道:“就是要了区区的性命,也说不得了。只求小媳妇儿救一救!”不由他肯不肯,搿到三头欧文忠椅上,扯脱裤儿,就舞将进入,此时欢悦何异登仙。但见:
独弦琴一翕一张,无孔萧统上统下。 红炉中拨开邪火,玄关内走动真铅。
舌搅华池,满口馨香尝玉液; 精穿牝屋,浑身酥快吸琼浆。
何必丹成入九天?即此魂销归极乐。
两下云雨落成,整了衣服。富翁谢道:“谢谢老婆不弃,只是说话欢腾,晚间愿赐通宵之乐。”扑的又跪下来。小娃他爹急抱起来道:“笔者原许下你晚间的,你自喉急等不足。那里有丹鼎旁边就弄那事起来?”富翁道:“错过一时半刻,只恐后悔无及。还只是早获得手一刻,也是见成的了。”小媳妇儿道:“晚间如故自身到你书房来,你到本身寝室来?”富翁道:“但凭娃他妈主见。”小媳妇儿道:“小编处须有多少个丫头同睡,你来不便;小编今夜且瞒着她们自出来罢。待作者后天嘱咐丫头过了,然后接您进去。”是夜,果然入静后,小老婆走出堂中来,富翁也在那边伺候,接至书房,极尽衾枕之乐。未来或在内,或在外,总是无拘无管。
富翁以为天下奇遇,只愿得其夫一世不来,丹炼不成也罢了。绸缪了十数宵,忽然九日,门上报说:“丹客到了。”富翁吃了一惊。接进寒温毕,他就进内房来见了小内人,说了无数说话。出外来对大户道:“小妾说丹炉不动。近来九还之期已过,丹已成了,正好开看。今天匆匆,前几天献过了神启炉罢。”富翁是夜虽不得再望开心,却见丹客来了,明天启炉,丹成可望。还赖有此,心下自解自乐。到得先天,请了些纸马福物,祭献了毕,丹客同富翁刚走进丹房,就变色沉吟道:“怎么样丹房中气色恁等的略微惊讶?”便就亲手启开鼎炉一看,跌足大惊道:“败了,败了!真丹走失,连银母多是糟粕了!此必有做交感污秽之事,触犯了的。”富翁惊得面如浅黄,倒霉开言。又见道着精神,一发慌了。丹客懊怒,咬得牙齿格格的响,问烧火的家僮道:“此房中别有何人进入?”家僮道:“唯有主翁与小孩他妈,日日来看一回,别无人敢进入。”丹客道:“这等,怎么着得丹败了?快去叫小孩他娘来问。”家僮走去,请了出去。丹客厉声道:“你在此看炉,做了甚事?丹俱败了!”小太太道:“日日与主翁来看,炉是稳如泰山的,不知缘何。”丹客道:“谁说炉动了封?你却动了封了!”又问家僮道:“主翁与爱人来时,你也有时节不在此么?”家僮道:“止有120日,是主翁怜笔者艰辛,请去用餐,多饮了几杯,睡着在异乡了。只那21日,是主翁与小娃他妈自家来的。”丹客冷笑道:“是了!是了!”忙走去行囊里怞出一根皮鞭来,对小孩子他妈道:“明显是你那贱婢做出事来了!”一鞭打去,小媳妇儿闪过了,哭道:“小编原说做不可的,主人翁害了奴也!”富翁直着双眼,无言可答,恨没个地洞钻了进去。丹客怒目直视富翁道:“你后天受托之时,怎么着说的?作者去不久,就干出这样昧心的事来,无来是狗彘不值的!如此无行的人,怎样妄思烧丹炼药?是小编眼里不识人。笔者只是打死那贱婢罢,羞辱门庭,要你怎么!”拿着鞭一赶过来,小孩他娘慌忙走进内房。辛亏多少个姑娘拦住,劝道:“官人耐性。”每人接了一皮鞭,却把皮鞭摔断了。
富翁见她性发,没收场,只得跪下来道:“是在下不才,权且干差了事。目前情愿弃了今日之物,只求宽恕罢!”丹客道:“你自作自受,你干坏了事,走失了丹,是应得的,没处怨怅。小编的爱妾可是与你解馋的?受了您点污,却如何处?小编只是杀却了,不怕你不偿命!”富翁道:“小子情愿赎罪罢。”即忙叫亲人到家庭拿了七个银元,跪着讨饶。丹客只是佯着眼不瞧道:“作者银甚易,岂在于此!”富翁只是磕头,又加了二百两道:“近年来以此数,再娶了一个人如爱妻也勾了。实是小子不才,望乞看平时之面,宽恕尊嫂罢。”丹客道:“小编本不爱好你银子,只是你那样人,不等您损些己财,后来不改前非。我偏要拿了你的,将去济人也好。”就把三百金拿去,装在箱里了,叫齐了小爱妻与家僮、丫头等,急把服装行李尽数搬出,下在后天原本的船里,一径出门。口里喃喃骂道:“受那样的耻辱!可恨!可恨!”骂詈不止,开船去了。
富翁被他吓得心神不定,大概弄出事来。虽是折了些银子,得他肯去,还自道侥幸。至于炉中之银,真个认做触犯了她,丹鼎走败。但自侮道:“忒性急了些!便等丹成了,多留她住曾几何时,再图成此事,岂不两美?再不然,不要在丹房里头弄那事,大概不妨也不一定。多是友善莽撞了,枉自破了财物也罢,只是遇着真法,不得成丹,可惜!可惜!”又自解自乐道:“只那2个绝色佳人受用了哪天,也是风骚话柄,赏心乐事,不必追悔了。”却不知多是丹客做成圈套。当在太湖时,原是打听得潘富翁上杭,先装成这一个行动来炫惑他的。及至请她到家,故意要延期,却象没甚要紧。前边那个家伙来报丧之时,忙忙归去,已自先把这二千金提了罐去了。留着妻儿,使您不疑。后来勾结上场,也都是她教成的争辨,把这堆狗屎堆在您鼻头上,等您开不得口,只能自认不是,没工夫与她算账了。那富翁是损失星照,堕其计中。先认她是百万富翁之人,必有真丹点化,不知那金牌银牌器皿都以些铜铅为质,金牌银牌汁粘裹成的。酒后灯下,什么人把试金石来试?一时不辨,都误认了。此皆神奸诡计也。
富翁遭此一骗,还不清醒。只说是自家不是,当面错了。越好那丹术不已。1一日,又有个丹士到来,与他谈着炉火,甚是投机,延接在家。告诉她道:“今日有一人客人,真能点铁为金,当面试过,他已此替作者烧炼了。后来本人有个别唐突于她,不成而去,真是可惜。”那丹士道:“吾术岂独不能够?”便叫把炉火来试,果然与前丹客无二:些少药末,投在铅汞里头,尽化为银。富翁道:“好了,好了。前番不着,那番着了。”又凑千金与他烧炼。丹士呼朋引类,又去约了两三个帮手来做。富翁见他银子来得简单,放胆大了,一些也不防他,岂知三个夜晚,提了罐走了。次日又捞了个空。
富翁此时连被拐去,手内已窘,且怒且羞道:“笔者为那事费了不怎么心血,弄了不怎么日子,明天小编错过,指望今番是了,什么人知又遭此一闪?笔者不问那里寻将去,他然则又往别家烧炼,或然撞得着也不可见。纵不然,也许另遇着真正法术,再得炼成真丹,也不至于。”自此收拾了些行李,东游西走。
忽然122日,在马尔默阊门人丛里劈面撞着这一伙人。正待开口发作,那伙人不慌不忙,满不熟悉春,却象他乡遇故知的相似,一把邀了那富翁,邀到三个大酒肆中,一副洁净座头上坐了,叫酒保烫酒取嘎饭来,殷勤谢道:“明天有负厚德,实切不安。但大家道路这么,足下勿以为怪!今有一法与老同志计较,能够偿足下前物,不必别生异说。”富翁道:“何法?”丹士道:“足下明日之银,吾辈得来随手费尽,无可奉偿。今长江有一大姓,也请吾辈烧炼,已有成约。只待吾师到来,才交银举事。奈吾师远游,殷切现在。足下若权认作吾师,等她交银出来,便取来先还了同志前物,直如反掌之易!不然,空寻小编辈也无干。足下以为啥如?”富翁道:“尊尊敬老人师是何人物?”丹士道:“是个和尚。今请足下略剪去了些头发,小编辈以师礼事奉,径到彼处便了。”富翁急于得银,便依他剪发做一道了。彼辈殷殷勤勤,直侍奉到江苏。引进见了大户,说道是他师父来了。大姓致敬,迎接到堂中,略谈炉火之事。富翁是做惯了的,亦且胸中原博,绘声绘色,尽中机宜。大姓深相保护,是夜即兑银二千两,约在明天起火。只管把酒相劝,吃得醉醺醺,扶去另在一间内书房睡着。到得天明,探究安炉。富翁见这伙人科派,自家晓得些,也在里面教导。当日把银子下炉烧炼,那伙人认做徒弟守炉。大姓只管来寻师父去请教,攀话饮酒,不佳却得。这么些人看个空子,又提了罐,各各走了,单撇下了师父。大姓只道师父在家不妨,岂知晚上一伙都丢掉了,就拿住了师父,要去送在当官,捉拿余党。富翁只得哭诉道:“笔者是松江潘某,元非此辈同党。只因性好烧丹,明日被那伙人拐了。路上遇见他,说道在此处烧炼,得来能够赔偿。又替小编剪发,叫笔者装做他师父来的。指望取还前银,岂知连宅上多骗了,又撇笔者在此?”说罢大哭。大姓问其来历详细,说得对科,果是松江富人,与大姓家有众多年谊的。知被骗是实,倒霉难为得她,只得放了。一路无了差旅费,倚着僧人模样,沿途乞化回家。
到得临清码头上,只见1头大船内,帘下1个美丽的女生,揭着帘儿,露面看着街上。富翁看见,好些面熟,仔细一认,却是今日丹客所带来的妾与他偷情的。疑道:“那人缘何在那船上?”走到船边,细细访问,方知是台湾进士某公子,包了名娼,到京会试的。富翁心里想道:“难道当日这家的妾毕竟卖了?”又疑道:“敢是面庞相象的?”不离船边,走来走去只管看。忽见船舱里叫个人出来,问他道:“官舱里大娘问你可是松江人?”富翁道:“正是松江。”又问道:“可姓潘否?”富翁吃了一惊道:“怎晓得自个儿的姓?”只见舱里人说:“叫他到船边来。”富翁走上前去。帘内道:“妾非外人,即昨日丹客所认为妾的就是,实是广西妓家。今天受人之托,不得不依她交代的话,替她捣鬼,有失利君。君何以流落至此?”富翁大恸,把连次被拐,今在湖南重临之由,诉说1遍。帘老婆道:“妾与君不能够阴毒,当赠君盘费作急回家。此后遇见丹客,万万勿可听信。妾亦是骗局中人,深知其诈。君能听妾之言,是即妾报君数宵之爱也。”言毕,着人拿出三两一封银子来递与他,富翁感激不尽,只得收了。自此方晓得明日丹客美女之局,包了婊子做的,今天却亏他盘缠。到得家来,感念其言,平生不信炉火之事。却是头发纷披,亲友知其事者,无不以为笑谈。奉劝世人好丹术者,请以此为鉴:
丹术须先断情欲,尘缘岂许相驰逐? 贪滢假若望丹成,陰沟洞里天鹅肉——
一鸣扫描,雪儿查对

丹客半黍九还 富翁千金一笑

破布衫巾破布裙,逢人惯说会烧银。 自家何不烧些用?担水河头卖与人。
那四句诗,乃是国朝逃禅仙吏解元所作。世上有这一伙烧丹炼汞之人,专一设立圈套,神出鬼没,哄那贪夫月季花道:
“能以药草炼成丹药,铅铁为金,死汞为银,名为黄白之术,又叫做炉火之事。只要先将银两为母。”后来觑个空子,偷了银子便走,叫做“提罐”。曾有八个僧侣,将此术来寻唐解元,说道:“解元仙风道骨,能够做得那件事。”解元贬驳他道:
“作者见你身上褴褛,你既有那仙术,何不烧些来自身费用,却要作成外人?”道人道:“贫道有的是法术,乃造化所忌。却要寻个大幸福的,承受得起,方好与她当做。贫道自家却没这个福气,所以难做。看见解元春是个大幸福的人,来投联合。我们术家叫做‘访外护’。”唐解元道:“那等,与你说过:
你的术法施为,小编有个别都不管;作者只管出着一贯福气帮你。等丹成了,作者与你平分正是。”道人见解元说得离奇,晓得是揶揄他,不是消费者,飘然则去。所以唐解元有那首诗,是点明世人的意趣。
却是那伙里的人,更有哗众取宠,如此说道,说他不倒的。却是为啥?他们道:“神仙必须度世,妙法不可自私。必竟有一种具得仙骨、结得仙缘的,方可共炼共修。内丹成,外丹亦成。”有那许多好说话。那些讲话,何曾不是正理?正是炼丹,何曾不是仙法?却是当初仙人留此一种丹砂化黄金之法,只为要广济世间的人。当日四月吕岩虑他五百年后还原质,误了子孙,原没有说道与你置田买产,畜妻养子,帮做人家的。只如杜子春遇仙,在云台观炼药将成,寻她去做外护,只为一点爱根不断,累他丹鼎飞败。近期这么些贪人,拥着娇妻美妾,求田问舍,损人肥己,掂斤播两,何等肚肠!寻着一伙酒肉道人,指望炼成了丹,要享用一世,遗之子代,岂不痴乎!只叫她把“内丹成,外丹亦成”那两句想一想,难道是阁起内养工夫,单单弄那银子么?只那一点心绪,也就相对无有炼得丹成的事了。看官,你道小子说到此际,随你愚人,也该醒悟那件事没影响,做不可的。却是那件事,偏是全世界一等聪明的,要落在圈套里,不知何故!
今在下说一个松江富翁,姓潘,是个国子监监生,胸四川中国广播公司博,极有口才,也是2个妙不可言的人。却有一件僻性:酷信丹术。俗语道:“物聚于所好。”果然有了此好,方士源源不断。零零星星,也弄去了累累银子,受过了累累丹客的欺骗,他只是一点一滴不悔。只说:“无缘,遇不着好的,从古有这家法术,岂有做不来的事?究竟有十5日打响,后面些小所失,何足为念?”把这事越好得紧了。这么些丹客,笔者传与您,你传与小编,远近尽闻其名。左右是一伙的人,推班优异,没一个不思量骗他的。
二十1十七日秋间,来到卢布尔雅那太湖上游赏,赁2个旅舍住着。只见隔壁园亭上歇着3个远来客人,带着妻儿,也来游湖,行李甚多,仆从齐整。这女眷且是生得美丽,打听来,是那客人的爱妾。日日雇了天字一号的大湖船,摆着盛酒,吹弹歌唱俱备,携了此妾下湖,浅斟低唱,觥筹交错。满桌安置酒器,多是些金银异巧式样,层见叠出。晌午归寓,灯火辉煌,赏赐无算。潘富翁在隔壁寓所看得呆了,想道:“笔者家里也算是富的,怎能够到得她那等挥霍受用?此必是陶朱、猗顿[yī之流,第1等富豪了。”心里艳慕,渐渐教人通问,与她过往相拜,通了姓名,各道相慕之意。富翁乘间问道:“吾丈如此丰厚,非人所及。”那客人谦让道:“不足为旁人道?”富翁道:“日日这么成本,除非家中有金牌银牌高北斗,才能像意。不然,也有尽时。”客人道:“金牌银牌高北斗,若只是用去,要尽也简单。
须有个用不尽的法儿。”富翁见说,就有个别刻意了,问道:
“怎么着是用不尽的法?”客人道:“造次之间,不佳就说得。”富翁道:“终归要请教。”客人道:“说来作者丈未必解,也未必信。”
富翁见说得新奇,一发殷勤求恳,须求见教。
客人屏去左右从人,附耳道:“吾有‘九还丹’,能够点铅汞为黄金。只要炼得丹成,黄金与瓦砾同耳,何足贵哉?”
富翁见说是丹术,一发投其所好,欣然道:“原来笔者丈精于丹道。学生于此道最是心契,日思夜想。若笔者丈果有此术,学生情愿倾家受教。”客人道:“岂可自由传得?小小规模试制看,以取一笑则可。”便教小童炽起炉炭,将几两汞熔化起来。身边腰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都以些药末,就把小指甲挑起一些些来,弹在罐里。倾将出来,连那铅汞不见了,都以冰雪也相似好银。看官,你道药末能够变动得铜铅做银,却不是真法了?原来那叫做缩银之法。他先将银两用药炼过,专取其精,每一两直缩做一分少些;今和铅汞在火中一烧,铅汞化为青气去了,遗下糟粕之质,见了银精,尽化为银,不知原是银子的原分量,不曾多了部分。丹客专以此术哄人,人便至死不变信他,道是真了。富翁见了,喜之不胜道:“怪道他那样富厚受用,原来银子如此不难!小编炼了累累时,唯有折本的。今番有幸,遇着真本事的了,是必供给他去替小编炼一炼则个。”遂问客人道:“那药是何等炼成的?”客人道:
“那叫做母银生子。先将银两为母,不拘多少,用药锻练,养在鼎中。供给九转,火侯足了,先生了黄芽,又构成白雪。启炉时,就扫下那么些丹头来,只消一黍米大,便点成黄金白银。
这母银依旧分毫不亏的。”富翁道:“须得稍微母银?”客人道:
“母银更多,丹头越精。若炼得有半合许丹头,富可敌国矣。”
富翁道:“学生家事虽寒,数千之物,还尽可办。若肯不吝大教,拜迎到家下点化一点化,正是平生愿足。”客人道:“笔者术不易传人,亦不轻与人烧炼,今观吾丈虔心,又且骨格有个别道气,难得在此联寓,也是前缘,无妨为自个儿丈做一做。但见教高居何处,异日好来相访。”富翁道:“学生家居松江,离此处唯有两10日路途。老丈若肯光临,即此收拾,同到寒家就是。若此间别去,万一后会不偶,岂不当面错过了?”客人道:“在下是中州人,家有阿娘在堂,因慕武林风景佳胜,携了小妾,到此一游。空身出来,游离闲散的流资所需,只在炉火,所以乐而忘返。今遇吾丈好友,不敢自秘。但直须带了小妾回家布署,兼就看看老娘,再赴吾丈之期,未为迟也。”富翁道:
“寒舍有别馆园亭,可贮尊眷,何不就同携到彼住下,一边工作,当不两便?家下虽是看待不周,决不至有慢尊客,使尊眷有不安之理。只求慨然俯临,深感厚情。”客人方才点头道:
“既承吾丈如此真诚,容与小妾说过,钻探收拾起行。”富翁不胜之喜,当日就写了请帖,请次日湖中饮酒。到次日殷殷勤勤接到船上,备将胸中学问,你夸作者逞,谈得津津不倦,只恨相见之晚。宾主尽欢而散。又送着一桌精洁酒肴,到隔壁园亭去请那小媳妇儿。来日客人答席,万分丰裕。酒器家伙,都是金银,自不必说。
富翁一心已在炉火,游兴尽阑,约定同到松江。在关前雇了四个大船,尽数搬了行李下去,一路相傍同行。那小老婆在对船舱中,隔帘时露半面。富翁偷眼看去,果然生得丰资曼妙,轻盈如雁。只是: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又裴航赠同舟樊内人诗云:
同舟吴越犹怀想,况遇天仙隔锦屏。 但得玉京汇合去,愿随鸾鹤入青冥。
此时富翁在隔船看着美人,正同此景,所恨无人可通音问。
话休絮烦。多只船不三十日至松江。富翁已到家门首,便请丹客上岸。登堂献茶落成,便道:“此是学员家中,往来人杂不便。离此一望之地,就是学生庄舍。就请尊眷同老丈到彼铺排,学生也到彼外厢书房中宿歇。一则冷静,能够省烦杂;二则谨密,能够动炉火,尊意如何?”丹客道:“炉火之事,最忌俗嚣,又怕别人触犯。况又小妾在身伴,一发宜远别人。若得在贵庄住止,行事最便了。”富翁便指引移船到庄,自家同丹客携手步行。来到庄门口,门上一匾,上写“涉趣园”三字。进得园来,但见景物悠然,恬恬可爱,便是:
古木干霄,新篁夹径。榱题虚敞,无非是月榭风亭;栋宇幽深,饶有那曲房遂室。叠叠假山数仞,可藏上卿之书;层层岩洞几重,疑有仙人之。若还奏曲能招凤,在此观棋必烂柯。
丹客观玩园中风景,欣然道:“好个幽雅去处!正堪为修炼之所,又好布置小妾。在下便可告慰与本身丈做事了。看来作者丈果是有福有缘的。”富翁就着人接那小爱妻进来。那小太太艳妆乔粉,带着三个孙女:1个唤春云,三个唤名秋月,摇摇摆摆,走到园亭上来。富翁欠身回避。丹客道:“目前是通家了,就等小妾拜见不要紧。”就叫那娃他爹与富商相见了。富翁对面一看,真个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天下凡是有钱的人,再没2个不贪财好色的。富翁此时,好像雪狮子向火,不觉软瘫了半边,炼丹的事,又是第壹着了。便对丹客道:“园中内室尽宽,任凭尊嫂拣择。人少时,学生再唤多少个女性来伏侍。”丹客就同那小媳妇儿去看内房。富翁急急到家庭,取了一对金钗,一双金镯,到园中奉与丹客道:“些小薄物,奉为尊嫂拜见之仪,望勿嫌轻亵。”丹客一眼估去,见是金的,反推辞道:“过承厚惠,只是纯金之物,在下颇为易得,老丈实为重费,于心不安,决不敢领。”富翁见他不肯,一发可是意,道:“也知作者丈不希罕此些微之物,只是尊嫂面上,略表芹意。望小编丈鉴其诚心,乞赐笑留。”丹客道:“既然那等美情,在下若再推托,反是自外了。只得一时收下,容在下竭力炼成丹药,奉报厚惠。”笑嘻嘻走入内房,叫个孙女,交了进来。又叫小娃他妈出来,再三拜谢。富翁多见得一番,就破费这几个事物,也是心安意肯的。口里不说,心中想道:“此人有此丹法,又有此美姬,人生至此,可谓极乐。且喜他肯与自作者修炼,丹成料已有日。只是现放着那等美色在自家庄上,不知可稍许缘法否?若一发钩搭得上手,方才如沐春风。
近来拚得献些殷勤,做工夫不着,磨他去,不要浮躁。且一面打点烧炼的事。”便对丹客道:“既承吾丈不弃,大家什么日期起手?”丹客道:“只要有银为母,不论早晚,能够起手。”富翁道:“先得稍微母银?”丹客道:“多多益善。母多丹多,省得再为难。”富翁道:“那等,打点将二千金下炉便了。后天且在舍下料理。今天学生就搬过来,一同工作。”是晚,具酌在园亭上款待,尽欢而散。又送酒肴内房中去,殷殷勤勤,自不必说。
次日,富翁准准兑了二千金,将过田园里来,一应炉器家伙之类,家里根本自有,只要搬现在。富翁是久惯那事的,颇称在行,铅汞药物,一应俱备,来见丹客。丹客道:“足见主翁留心。但在下尚有秘妙之诀,与人不等,炼起来便见。”
富翁道:“便是秘妙之诀,供给相传。”丹客道:“在下此丹,名为‘九转还丹’。每15日时机一还,到九九八十二十11日开炉,丹物已成。那时节主翁大福到了。”富翁道:“全仗提携则个。”
丹客就叫跟来3个家童,依法入手,炽起炉火,将银两慢慢放将下去,取出丹方,与富翁看了。将几件奇怪药料放将下去,烧得五色烟起,就同富翁封住了炉。又唤那跟来多少个亲戚吩咐道:“笔者在此将有七个月日贻误,你们且回去,回覆老外婆一声再来。”那几个人只留一1个惯烧炉的在此,别的都依话散去了。从此亲戚日夜烧炼。丹客频频到炉边看火色,却不开炉;闲时却与富商清谈,饮酒下棋。宾主相得,自不必说。又随时送长送短,到小孩他娘处讨好。小孩子他妈也间或回敬几件知趣的事物,互相问候。
如是二十余日,忽然1人穿了一身麻衣,浑身是汗,闯进园中来。众人看时,却是今天打发去内中的人。见了丹客,叩头大哭道:“家里老姑婆归西,快请回去治丧!”丹客大惊失色,哭倒在地。富翁也权且心慌意乱,只得从傍劝解道:“令堂天年简单,过伤无益。且自节哀。”亲人催促道:“家中无主,作速起身。”丹客住了哭,对富人道:“本待与主翁完毕美事,少尽报效之心;何人知遭此大变,抱恨终天。今势既难留,此事又未终,况是间断不得的,实出两难。小妾虽是女流,随侍在下已久,炉火之候,尽已知些底里,留她在此守护丹炉才好。只是年幼无人调教,须有个别不便处。”富翁道:“学生与老丈通家至交,有啥妨碍?只须留下尊嫂在此,此炼丹之所,又无闲杂人来往,学生当唤多少个成熟妇女前来陪同,晚间或是接到拙荆处,一同寝处。学生自在园中睡觉看守,以待吾丈到来,有什么困难?”丹客又踌躇了半天,说道:“今阿妈已死,方寸乱矣。想古人有托妻寄子的,既承高谊,只得敬从,留她在此,看看火候。在下回去料理一番,不日自来启炉。如此方得两全其事。”富翁见说肯留妾看炉,心中梦寐以求许下半边天来,满面笑容,应承道:“若得如此,足见有始有终。”丹客又进入与小娃他妈说了来因,并要留她在此看炉的话,一一吩咐了,就叫小孩子他娘出来再见了主翁,嘱托与他,叮咛道:“只可以守炉,万万不可私启。倘有所误,悔之无及。”富翁道:“万一尊驾来迟,误了八十2三日之期,怎么做?”丹客道:“九还火候已足,放在炉中,多养得几日,丹头愈生得多,就迟些开也无妨的。”丹客又与小娘子说了些真话密码语言而去。
那里富翁见丹客留下美妾,料他快速必来,丹事自然有成,不在心上;却是趁她不在,亦且同住园中,正好钩搭,机会不可错过。时时亡魂失魄,只怀念出手。方在游思妄想,可可的那小内人叫个丫头春云来道:“笔者家娘请主翁到丹房看炉。”富翁听得,急整衣巾,忙趋到房前来请道:“适才尊嫂传命,小子在此伺候尊步同往。”那小老婆啭莺声吐燕语道:
“主翁先行,贱妾随后。”只见袅袅娜娜走出房来,道了万福。
富翁道:“娃他妈是客,小子岂敢先行?”小爱妻道:“贱妾女流,怎好僭妄?”两下推逊,虽倒霉扯手扯脚的相让,已自觌面交谈,殷勤相接,有广大光景。究竟富翁让他先走,七个丫头随着。富翁在后头看去,真是步步金莲,不由人不上火。来到丹房边,转身对多个闺女道:“丹房忌生人,你们只在外住着,单请主翁进来。”主翁听得,三脚两步,跑上前去,同进了丹房,把所封之炉,前后看了二回。
富翁一眼觑定那小老婆,恨不得寻口水来吞他下肚去,那里还管炉火的青红皂白。可惜有那一个烧火的家僮在房,只能调调眼色,连风话也困难说得一句。直到门边,富翁才老着脸皮道:“有劳娘子尊步。尊夫不在,孩子他妈回房,须是寂寞。”
那小媳妇儿口不承诺,微微含笑,此番却不推逊,竟自冉冉而去。富翁愈加狂荡,心里想道:“明日丹房中假如无人,尽可撩拨,只可惜有其一家僮在内。前天须用计遣开,然后约那人同去看炉,此时便可用手脚了。”即命令从人:“前日清早备一桌酒饭,请那烧炉的家僮,说道:‘一贯累他辛劳了,主翁特地与他浇手。’要灌得烂醉方住。”吩咐达成,是夜独酌无聊,想念美丽的女孩子,只在起居室,又念着日间之事,心中怏怏不乐,-徨不已,乃吟诗一首道:
名园洛阳花,移种在山家。 不道栏杆外,春风正自赊。
走到堂中,朗吟数遍,故意要内房听得。只见内房走出女儿秋月,手捧一盏香茶,奉与富翁道:“小编家娘听得主翁吟诗,可能口渴,特奉清茶。”富翁康乐,再三谢谢。秋月回身进去。只听里边也吟道:
名花什么人是主?飘泊任春风。 但得东君惜,芳心亦自同。
富翁听罢,知是蓄意,却不敢造次闯进去。又听得里边境海关门响,只得自到书房睡了,以待天明。
次日中午,从人依了前几天之言,把个烧火的家僮请了去。
他日逐守着炉灶边,原不耐烦,见了酒杯,这里肯放,吃得烂醉,就在外省睡着了。富翁已知他不在丹房,即走到内房前,自去请看丹炉。那小老婆听得,即使移步出来,一如前天在前先走。走到丹房门边,丫头仍留在外,止是富翁紧随入门。到得炉边看时,不见了着火的家僮。小娃他爹假意失惊道:“怎么样没人在此,却歇了火?”富翁道:“只为小子小编要发作,故叫她暂歇了火。”小妻子只做不解道:“那火须是断不得的。”富翁道:“等小子与爱妻坎离交媾,以真火续将起来。”小媳妇儿正色道:“炼丹学道之人,怎么样兴此邪念,说此邪话?”富翁道:“尊夫在此地与小娘子同眠同起,少不得也要炼丹。难道一事不做,只是干夫妻不成?”小内人无言可答道:“一场正事,如此歪缠。”富翁道:“小子与爱妻夙世姻缘,也是正事。”一把抱住,双膝跪将下去。小娃他妈扶起道:“拙夫家训颇严,本不敢轻蹈非礼。既承主翁如此客气,贱妾不敢自爱,容晚间约着会师一话罢。”富翁道:“就此恳赐一欢,方见娃他爹厚情。如何等获得晚?”小太太道:“那里有人来,使不得。”富翁道:“小子专为留心,须要小妻子,已着人款住烧火的。其它何人敢进去?况且丹房邃密,无人感觉。”小媳妇儿道:“此间须是丹炉,怕有冒犯,悔之无及,决使不得。”富翁此时兴已勃发,那里还顾什么丹炉不丹炉,只是牢牢抱住道:“正是要了区区的人命,也说不得了!只求小内人救一救!”
不由他肯不肯,抱到一张欧阳修椅上,扯脱裤儿,就凑上去。此时欢悦,何异登仙。
两下云雨落成,整了衣服,富翁谢道:“多谢老婆不弃。
只是说话欢快,晚间愿赐通宵之乐。”扑的又跪下来。小娃他爹急扶起来道:“小编原许晚间的,你自喉急,等不可。那里有丹鼎傍边就那样没正经起来!”富翁道:“错过近日,只恐后悔无及。还只是早获得手一刻,也遂了本人多时希望。”小内人道:
“晚间依然本人到您书房来?你到自个儿寝室来?”富翁道:“但凭娘子主见。”小媳妇儿道:“笔者处须有五个姑娘同睡,你来不便。我今夜且瞒着她们自出来罢。待作者后天交代丫头过了,然后接你进去。”是夜,果然人静后,小老婆走出堂中。富翁早已在门边伺候,接至书房,极尽衾枕之乐。以往或在内,或在外,总是无拘无管。富翁以为天下奇遇,只愿得其夫一世不来,丹炼不成也罢了。
绸缪了十数宵,忽然3日,门上报说:“丹客到了。”富翁吃了一惊。接进寒温毕,即进内房来见小爱妻,说了诸多说话,复出来对富豪道:“小妾说丹炉不动。目前九还之期已过,丹已成了,正好开看。后天匆忙,前几日献过了神启炉罢。”
富翁是夜虽不得再望欢畅,却见丹客来了,明上天的启示炉,丹成可望,还赖有此,心下自解自乐。到得先天,请了些纸马福物,祭献了毕,丹客同富翁刚走进丹房,就变色沉吟道:“如何丹房中气色恁等的,有个别惊讶!”便就亲手启开鼎炉一看,跌足大惊道:“败了!败了!真丹走失,连银母多是糟粕了!
此必有做交感污秽之事,触犯了的!”富翁惊得面如法国红,不好开言;又见道着本质,一发慌了。丹客懊怒,咬得牙齿——的响,问烧火的家僮道:“此房中别有何人进去?”家僮道:
“只有主翁与小娃他妈日日来看1回,别无人敢进入。”丹客道:
“这等,怎样得丹败了?快去叫小娘子来问。”家僮飞快走去请来。丹客厉声道:“你在此看炉,做了甚事?丹俱败了!”小老婆道:“日日与主翁来看炉,是维持原状的,不知为啥。”丹客道:“哪个人说炉动了封!你却动了封了!”又问家僮道:“主翁与老婆来时,你也有时节不在此么?”家僮道:“止有三日,是主翁怜笔者劳碌,请去用餐,多饮了几杯,睡着在异地了。只那二十二七日,是主翁与小孩子他娘自家来的。”丹客冷笑道:“是了!是了!”忙走去行囊里,怞出一根皮鞭来,对小娃他爹道:“分明是您那贱婢做出事来了!”一鞭打去。幸喜小媳妇儿即溜,侧身闪过,哭道:“作者原说做不可的。主人翁害了奴也!”富翁睁着双眼,无言可答,恨没个地洞钻了进去。丹客怒目直视主翁道:“你前些天相托之时,如何说的?笔者去不久,就干出那样昧心事来,原来是狗彘不直的!如此无行之人,怎么样妄想烧丹炼药!是本身眼里不识人!小编只是打死那贱婢罢,羞辱门庭,要你什么!”拿着鞭赶上前便打。慌得小娃他爹三脚两步奔进内房,又亏有个闺女拦住,劝道:“官人耐性。”向前接住了皮鞭,却把皮鞭摔断了。
富翁见她性发,没收场,只得跪下来道:“是在下不才,近年来干差了事。如今情愿弃了后日之物,只求宽恕罢。”丹客道:“你自作自受。你干坏了事,走失了丹,是应得的,没处怨怅。笔者的爱妾,然而与您解馋的?受了你玷污,却如何处?
我只是杀却了,不怕你不偿命!”富翁道:“小子情愿赎罪罢。”
即忙叫亲朋好友到家中拿了四个银元,跪着讨饶。丹客只是佯着眼不瞧道:“笔者银甚易,岂在乎此!”富翁只是磕头,又加了二百两道:“近年来以此数,再娶了一位如妻子也够了。实是小子不才,望乞看日常之面,宽恕尊嫂罢。”丹客道:“作者本不喜欢你银子,只是你那样人,不等你损些己财,后来不改前非。小编偏要拿了您的,将去济人也好。”就把三百金拿去装在箱里,叫齐小内人与家僮丫头等,急把服装行李尽数搬出,下在前日本来的船里,一径出门,口里喃喃骂道:“受这么的污辱,可恨!可恨!”骂詈不止,开船去了。
富翁被她吓得漫不经心,只怕弄出事来。虽是折了些银子,得他肯去,还自道侥幸。至于炉中之银,真个认做污秽触犯了,丹鼎走败,但自悔道:“忒性急了些。便等丹成了,多留她住几时,再图成此事,岂不两便?再不然,不要在丹房里弄那事,也许不妨,也未见得。多是友善莽撞了,枉自破了能源。也罢,只是遇着真法,不得成丹,可惜!可惜!”
又自解自乐道:“只那多个绝色佳人,受用了什么日期,也是土灰话柄,赏心乐事,不必追悔了。”
却不知多是丹客做成圈套:当在太湖时,原是打听得潘富翁来杭,先装成那样行径来炫惑他的。及至同她到家,故意要延迟,却像没甚要紧。前边那个家伙来报丧之时,忙忙归去,已自先把那二千金提去了,留着妻儿,使之不疑。后来勾结上场,也都是她做成的争执。把这堆狗屎堆在鼻子上,等您开不得口,只可以自认不是,没工夫与她算帐了。那富翁是损失星照,堕其计中,先认她是巨富之人,必有真丹点化。不知这金牌银牌器皿都是些铜铅为质,金银汁粘裹成的。酒后灯下,哪个人把试金石来试?权且不辨,都误认了:此皆神奸鬼计也。
富翁遭此一骗,还不清醒,只说是本身不是,当面错过,越好那丹术不已。25日,又有个丹士到来,与他谈着炉火,甚是投机。延接在家,告诉她道:“前几天有一人客人,真能点铁为金,当面试过。他已是替自身烧炼了,后来自个儿有个别唐突了他,不成而去,真是可惜。”丹士道:“吾术岂独不可能?”便叫把炉火来试,果然与前丹客无二,些少药末,投在铅汞里头,尽化为银。富翁道:“好了,好了。前番不着,那番着了。”又凑千金与她烧炼。丹士呼朋引类,又去约了两多个帮手来做。
富翁见他银子来得简单,放着胆,一些也不防范。岂知二个夜晚,又提了罐走了。次日又捞了个空。
富翁此时连被拐去,手中已窘,且怒且羞。道:“笔者为那事,费了略微心血,弄了略微日子。前东瀛身错过,指望今番是了;哪个人知又遭此一闪。作者不问这里寻将去,料来可是又往别家烧炼,或然撞得着也不可见。纵不然,可能另遇着真正法术,再得炼成真丹,也未必。”自此收拾了些行李,东游西走。
忽然7日,在纽伦堡阊门人工新生儿窒息里,劈面撞着这一伙人。正待开口发作,那伙人不慌不忙,满面生春,却像他乡遇故知的一般,一把邀了那富翁,邀到1个大洒肆中来,一副洁净座头上坐了。叫酒保烫酒取嗄饭来,殷勤谢道:“明天有负厚德,实切不安。但大家道路这么,足下勿以为怪。今有一法与老同志计较,能够偿足下前物,不必别生异说。”富翁道:
“何法?”丹士道:“足下明日之银,吾辈得来,随手费尽,无可奉偿。今福建有一大姓,也请吾辈烧炼,已有成约,只待吾师到来才交银举事。奈吾师远游,迫切今后。足下若权认作吾师,等她交银出来,便取来先还了同志前物,直如反掌之易。不然,空寻笔者辈也无干。足下以为啥如?”富翁道:
“尊尊敬老人师是何人物?”丹士道:“是个和尚。今请足下略剪去了些头发,笔者辈以师礼事奉,径到彼处便了。”富翁急于得银,便依她剪发做一道了。
彼辈殷殷勤勤,直侍奉到福建,引进见了大户,说道是他师父来了。大姓致敬,迎接到堂中,略谈炉火之事。富翁是做惯了的,亦且胸中渊博,娓娓而谈,尽中机宜。大姓深相爱护。是夜即兑银二千两,约在今日发火,只管把酒相劝,吃得烂醉如泥扶去,另在一间内书房睡着。到得天明,探讨安炉。
富翁见那伙人科派,自家晓得些,也在当中指引。当日把银子下炉烧炼,那伙人认做徒弟守炉。大姓只管来寻师父去请教,攀话饮酒,糟糕却得。这几个人看个空子,又提了罐各各走了,单单撇下师父。大姓只道师父在家不要紧,岂知早辰一伙都丢掉了,就拿住师父,要送在当官,捉拿余党。富翁只得哭诉道:“笔者是松江潘某,原非此辈同党。只因性好烧丹,明日被那伙人拐了,路上遇到,他说道在此处烧炼,得来能够赔偿。又替笔者剪发,叫小编装做他师父来的。指望取还前银,岂知连宅上多骗了,又撇小编在此。”说罢大哭。大姓问其来历详细,说得对科,果是松江富家,与大姓家有不少年谊的,知被骗是实,倒霉难为得,只得放手。
一路无了出差旅行费,倚着僧人模样,沿途乞化回家。到得临清码头上,只见二只大船内,帘下1个靓女,揭着帘儿,露面望着街上。富翁看见,好些面善,仔细一认,却像今天丹客带来与他偷情的满足人儿,一般无二。猜忌道:“那朋友缘何在那船上?”走到船边,细细访问,方知是吉林贡士某公子包了名娼到京会试的。富翁心想道:“难道当日那人的妾,毕竟卖了?”又疑道“敢是面庞相像的,也未可见。”不离船边,走来走去只管看。忽见船舱里叫个人出来问他道:“官舱里大娘问你不过松江人?”富翁道:“就是松江。”又问道:“可姓潘?”富翁吃了一惊道:“怎晓得本身的姓!”只见舱里人说:
“叫他到舱边来。”富翁走上前来。帘内道:“妾非旁人,即明日丹答所认为妾的就是,实是江苏妓家。前日受人之托,不得不依她叮嘱的话,替他捣鬼,有落败君。君何以流落至此?”
富翁大恸,把连次被拐,今在江苏再次回到之由,诉说3次。帘老婆道:“妾与君不能够残酷,当赠君盘费,作急回家。此后遇见丹客,万万勿可听信。妾亦是骗局中人,深知其诈。君能听妾之言,是即妾报君数宵之爱也。”言毕,着人拿出三两一封银子来递与她。富翁多谢不尽,只得收了。自此方晓得今天丹客美观的女生之局,包了婊子做的。今天却亏他盘费到得家来。
感念其言,生平不信炉火那事。却是头发纷披,羞颜难掩,亲友知其事者,无不以为笑谈。奉劝世人好丹术者,请以此为鉴。
丹术须先断情欲,尘缘岂许相驰逐? 贪滢若是望丹成,陰沟洞里天鹅肉——

  那四句诗,乃是国朝桃花庵主解元所作。世上有这一伙烧丹炼汞之人,专一设立圈套,神出鬼没,哄那贪夫紫华,道能以药草炼成丹药,铅铁为金,死汞为银。名为“黄白之术”,又叫得“炉火之事”。只要先将银两为母,后来觑个空子,偷了银子便走,叫做“提罐”。曾有二个行者将此术来寻唐解元,说道:“解元仙风道骨,能够做得那件事。”解元贬驳他道:“笔者看您身上槛褛,你既有那仙术,何不烧些来协调开销,却要作成外人?”道人道:“贫道有的是术法,乃造化所忌;却要寻个大幸福的,承受得起,方好与他看成。贫道自家却没那几个福气,所以难做。看见解元春是个大幸福的人,来投联合,我们术家,叫做‘访外护’。”唐解元道:“那等与你说过:你的法术施为,作者有的都不管,我只管出着平素福气帮你;等丹成了,作者与您平分便是。”道人见解元说得离奇,晓得是讽刺他,不是主顾,飘但是去了。所以唐解元有那首诗,也是点明世人的情致。

诗曰: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却是那伙里的人,更有哗众取宠,如此说话说他不倒的。却是为什么?他们道:“神仙必须度世,妙法不可自私。必竟有一种具得仙骨,结得仙缘的,方可共炼共修,内丹成,外丹亦成。”有那许多好说话。那个讲话,何曾不是正理?便是炼丹,何曾不是仙法?却是当初仙人留此一种丹砂化黄金之法,只为要广济世间的人。尚且四月吕仙祖虑他五百年后复还原质,误了子孙,原没有说道与您置田买产,蓄妻养子,帮做人家的。只如杜子春遇仙,在云台观炼药将成,寻他去做“外护”,只为一点爱根不断,累他丹鼎飞败。近期那么些贪人,拥着娇妻美妾,求田问舍,损人肥己,掂斤播两,何等肚肠!寻着一伙酒肉道人,指望炼成了丹,要享用一世,遗之子代,岂不痴了?只叫她把“内丹成,外丹亦成”那两句想一想,难道是掉起内养工夫,单单弄那银子的?只那点心境,也就相对无有炼得丹成的事了。看官,你道小子说到此际,随你愚人,也该醒悟那件事没影响,做不可的。却是那件事,偏是海内外一等聪明的,要落在圈套里,不知为啥!

破布衫巾破布裙,逢人惯说会烧银。

  今在下说三个松江富翁,姓潘,是个国子监监生。胸山西中国广播公司博,极有口才,也是贰个妙不可言的人。却有一件癖性,酷信丹术。俗语道:“物聚于所好。”果然有了此好,方士博大精深。零零星星,也弄掉了许多银子,受过了许多丹客的骗。他只是全然不悔,只说:“无缘遇不着好的,从古有这家法术,岂有做不来的事?终归有二十15日弄成了,前面些小所失,何足为念?”把那事越好得紧了。那些丹客,作者传与您,你传与自作者,远近尽闻其名。左右是一伙的人,推班卓越,没1个不记挂骗他的。

自身何不烧些用?担水河头卖与人。

  十六日秋间,来到大阪鄱阳湖上游赏,赁1个酒馆住着。只见隔壁园亭上歇着三个远来客人,带着妻儿,也来游湖。行李甚多,仆从齐整。那女眷且是生得雅观,打听来是那客人的婆姨。日日雇了天字一号的大湖船,摆了盛酒,吹弹歌唱俱备。携了此妾下湖,浅斟低唱,觥筹交举。满桌安置酒器,多是些金牌银牌异巧式样,见惯司空。深夜归寓,灯火辉煌,赏赐无算。潘富翁在隔壁寓所,看得呆了。想道:“作者家里也算是富的,怎能够到得她那等挥霍受用?此必是个陶朱、猗顿[yī之流,第③等富豪了。”心里艳慕,慢慢教人通问,与她过往相拜。通了姓名,各道相慕之意。

这四句诗,乃是国朝唐伯虎解元所作。世上有这一伙烧丹炼汞之人,专一设立圈套,神出鬼没,哄那贪夫紫华,道能以药草炼成丹药,铅铁为金,死汞为银。名为“黄白之术”,又叫得“炉火之事”。只要先将银两为母,后来觑个空子,偷了银子便走,叫做“提罐”。曾有2个僧侣将此术来寻唐解元,说道:“解元仙风道骨,能够做得那件事。”解元贬驳他道:“小编看您身上槛褛,你既有这仙术,何不烧些来协调成本,却要作成外人?”道人道:“贫道有的是术法,乃造化所忌;却要寻个大幸福的,承受得起,方好与她看成。贫道自家却没这个福气,所以难做。看见解元旦是个大幸福的人,来投联合,大家术家,叫做‘访外护’。”唐解元道:“这等与你说过:你的法术施为,小编有的都不管,笔者只管出着一向福气帮你;等丹成了,作者与你平分就是。”道人见解元说得离奇,晓得是嘲谑他,不是顾客,飘可是去了。所以唐解元有那首诗,也是点明世人的情趣。

  富翁乘间问道:“吾丈如此丰厚,非人所及。”那客人谦让道:“何足挂齿!”富翁道:“日日那般开支,除非家中有金牌银牌高北斗,才能象意;不然,也有尽时。”客人道:“金牌银牌高北斗,若只是用去,要尽也一见倾心。须有个用不尽的法儿。”富翁见说,就多少刻意了,问道:“怎么样是用不尽的法?”客人道:“造次之间,倒霉就说得。”富翁道:“毕竟要请教。”客人道:“说来我丈未必解,也未必信。”富翁见说得新奇,一发殷勤求恳,要求见教。客人屏去左右从人,附耳道:“吾有‘九还丹’,能够点铅汞为黄金。只要炼得丹成,黄金与瓦砾同耳,何足贵哉?”富翁见说是丹术,一发投其所好,欣然道:“原来作者丈精于丹道,学生于此道最为心契,心向往之。若笔者丈果有此术,学生情愿倾家受教。客人道:“岂可轻易传得?小小规模试制看,以取一笑则可。”便教小童炽起炉炭,将几两铅汞熔化起来。身边腰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都以些药末,就把小指甲挑起一些来,弹在罐里,倾将出来,连那铅汞不见了,都以冰雪也一般好银。看官,你道药末能够生成得铜铅做银,却不是真法了?元来那叫得“缩银之法”,他先将银两用药炼过,专取其精,每一两直缩做一分少些。今和铅汞在火中一烧,铅汞化为青气去了,遗下糟粕之质,见了银精,尽化为银。不知原是银子的原分量,不曾多了部分。丹客专以此术哄人,人便至死不变信他,道是真了。

却是那伙里的人,更有哗众取宠,如此说话说他不倒的。却是为什么?他们道:“神仙必须度世,妙法不可自私。必竟有一种具得仙骨,结得仙缘的,方可共炼共修,内丹成,外丹亦成。”有这许多好说话。这个谈话,何曾不是正理?就是炼丹,何曾不是仙法?却是当初仙人留此一种丹砂化黄金之法,只为要广济世间的人。尚且梅月吕祖师虑他五百年后复还原质,误了子孙,原没有说道与您置田买产,蓄妻养子,帮做人家的。只如杜子春遇仙,在云台观炼药将成,寻他去做“外护”,只为一点爱根不断,累他丹鼎飞败。近来这一个贪人,拥着娇妻美妾,求田问舍,损人肥己,掂斤播两,何等肚肠!寻着一伙酒肉道人,指望炼成了丹,要享用一世,遗之子代,岂不痴了?只叫他把“内丹成,外丹亦成”那两句想一想,难道是掉起内养工夫,单单弄那银子的?只这一点心理,也就相对无有炼得丹成的事了。看官,你道小子说到此际,随你愚人,也该醒悟那件事没影响,做不可的。却是那件事,偏是大地一等聪明的,要落在圈套里,不知何故!

  富翁见了,喜之不胜,道:“怪道他这么方便受用!原来银子如此简单。小编炼了重重时,只有折了的;今番有幸遇着真本事的了,是必供给他去替作者炼一炼则个。”遂问客人道:“这药是什么炼成的?”客人道:“那叫做母银生子。先将银两为母,不拘多少,用药陶冶,养在鼎中。供给九转,火候足了,先生了黄芽,又构成白雪。启炉时,就扫下那么些丹头来。只消一黍米大,便点成黄金白银。那母银依旧分毫不亏的。”富翁道:“须得多少母银?”客人道:“母银更加多,丹头越精。若炼得有半合许丹头,富可敌国矣。”富翁道:“学生家事虽寒,数千之物还尽可办。若肯不吝大教,拜迎到家下,点化一点化,就是平生愿足。”客人道:“小编术不易传人,亦不轻与人烧炼。今观吾丈虔心,又且骨格有个别道气,难得在此联寓,也是前缘,不妨为咱丈做一做。但见教高居何处,异日好来相访。”富翁道:“学生家居松江,离此处唯有两二七日路途。老丈若肯光临,即此收拾,同到寒家正是。若此间别去,万一后会不偶,岂不当面错过了?”客人道:“在下是中州人,家有老妈在堂,因慕武林山水佳胜,携了小妾,到此一游。空身出来,游赏所需,只在炉火,所以乐而忘返。今遇吾丈好友,不敢自秘。但直须带了小妾回家陈设,兼就看看老娘,再赴吾丈之期,未为迟也。”富翁道:“寒舍有别馆园亭,可贮尊眷。何不就同携到彼住下,一边工作,岂不两便?家下虽是看待不周,决不至有慢尊客,使尊眷有不安之理。只求慨然俯临,深感厚情。”客人方才点头道:“既承吾丈如此由衷,容与小妾说过,探讨收拾起行。”

古典文学之初刻拍案惊奇,丹客半黍九还。今小子说一个松江富翁,姓潘,是个国子监监生。胸山西中国广播集团博,极有口才,也是一个妙不可言的人。却有一件癖性,酷信丹术。俗语道:“物聚于所好。”果然有了此好,方士博大精深。零零星星,也弄掉了众多银子,受过了众多丹客的骗。他只是一心不悔,只说:“无缘遇不着好的,从古有这家法术,岂有做不来的事?终归有三日弄成了,前边些小所失,何足为念?”把这事越好得紧了。这么些丹客,笔者传与您,你传与自家,远近尽闻其名。左右是一伙的人,推班特出,没3个不驰念骗他的。

  富翁不胜之喜,当日就写了请帖,请他次日下湖饮酒。到了前几天,殷殷勤勤,接到船上。备将胸中学问,你夸小编逞,谈得津津不倦,只恨相见之晚,宾主尽欢而散。又送着一桌精洁酒肴,到隔壁园亭上去,请那小媳妇儿。来日客人答席,卓绝足够。酒器家伙都以金牌银牌,自不必说。四个人说得好着,游兴既阑,约定同到松江。在关前雇了三个大船,尽数搬了行李下去,一路相傍同行。那小媳妇儿在对船舱中,隔帘时露半面。富翁偷眼看去,果然生得丰姿美艳,轻盈如雁。只是:

二十七日秋间,来到维尔纽斯青海湖上游赏,赁3个招待所住着。只见隔壁园亭上歇着1个远来客人,带着妻儿,也来游湖。行李甚多,仆从齐整。那女眷且是生得美观,打听来是那客人的贤内助。日日雇了天字一号的大湖船,摆了盛酒,吹弹歌唱俱备。携了此妾下湖,浅斟低唱,觥筹交举。满桌安放酒器,多是些金牌银牌异巧式样,司空眼惯。上午归寓,灯火辉煌,赏赐无算。潘富翁在隔壁寓所,看得呆了。想道:“笔者家里也终于富的,怎可以到得她那等挥霍受用?此必是个陶朱、猗顿[yī之流,第3等富豪了。”心里艳慕,慢慢教人通问,与她过往相拜。通了姓名,各道相慕之意。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又裴航赠同舟樊老婆诗云:
        同舟吴越犹惦记,况遇天仙隔锦屏。
        但得玉京会师去,愿随鸾鹤入青冥。

富家乘间问道:“吾丈如此富厚,非人所及。”这客人谦让道:“何足挂齿!”富翁道:“日日那般成本,除非家中有金牌银牌高北斗,才能象意;不然,也有尽时。”客人道:“金银高北斗,若只是用去,要尽也易于。须有个用不尽的法儿。”富翁见说,就不怎么刻意了,问道:“怎样是用不尽的法?”客人道:“造次之间,糟糕就说得。”富翁道:“究竟要请教。”客人道:“说来小编丈未必解,也未必信。”富翁见说得离奇,一发殷勤求恳,要求见教。客人屏去左右从人,附耳道:“吾有‘九还丹’,能够点铅汞为黄金。只要炼得丹成,黄金与瓦砾同耳,何足贵哉?”富翁见说是丹术,一发投其所好,欣然道:“原来小编丈精于丹道,学生于此道最为心契,梦寐以求。若我丈果有此术,学生情愿倾家受教。客人道:“岂可任意传得?小小规模试制看,以取一笑则可。”便教小童炽起炉炭,将几两铅汞熔化起来。身边腰袋里摸出二个纸包,打开来都以些药末,就把小指甲挑起一些来,弹在罐里,倾将出来,连那铅汞不见了,都以白雪也相似好银。看官,你道药末能够转移得铜铅做银,却不是真法了?元来那叫得“缩银之法”,他先将银两用药炼过,专取其精,每一两直缩做一分少些。今和铅汞在火中一烧,铅汞化为青气去了,遗下糟粕之质,见了银精,尽化为银。不知原是银子的原分量,不曾多了有的。丹客专以此术哄人,人便至死不变信他,道是真了。

  此时富人在隔船,看着雅观的女生,正同此景,所恨无一位通音问耳。

武财神见了,喜之不胜,道:“怪道他这么方便受用!原来银子如此不难。作者炼了无数时,唯有折了的;今番有幸遇着真本事的了,是必供给他去替小编炼一炼则个。”遂问客人道:“那药是什么样炼成的?”客人道:“那叫做母银生子。先将银两为母,不拘多少,用药练习,养在鼎中。供给九转,火候足了,先生了黄芽,又构成白雪。启炉时,就扫下那个丹头来。只消一黍米大,便点成黄金白银。那母银仍然分毫不亏的。”富翁道:“须得某些母银?”客人道:“母银更加多,丹头越精。若炼得有半合许丹头,富可敌国矣。”富翁道:“学生家事虽寒,数千之物还尽可办。若肯不吝大教,拜迎到家下,点化一点化,正是毕生愿足。”客人道:“小编术不易传人,亦不轻与人烧炼。今观吾丈虔心,又且骨格某些道气,难得在此联寓,也是前缘,无妨为作者丈做一做。但见教高居何处,异日好来相访。”富翁道:“学生家居松江,离此处唯有两一日路途。老丈若肯光临,即此收拾,同到寒家正是。若此间别去,万一后会不偶,岂不当面错过了?”客人道:“在下是中州人,家有阿妈在堂,因慕武林景致佳胜,携了小妾,到此一游。空身出来,游赏所需,只在炉火,所以乐而忘返。今遇吾丈好友,不敢自秘。但直须带了小妾回家计划,兼就看看老娘,再赴吾丈之期,未为迟也。”富翁道:“寒舍有别馆园亭,可贮尊眷。何不就同携到彼住下,一边工作,岂不两便?家下虽是看待不周,决不至有慢尊客,使尊眷有不安之理。只求慨然俯临,深感厚情。”客人方才点头道:“既承吾丈如此由衷,容与小妾说过,切磋收拾起行。”

  话休絮烦,两只船不四日至松江。富翁已到家门首,便请丹客上岸。登堂献茶完结,便道:“此是学生家中,往来人杂不便。离此一望之地,就是学生庄舍,就请尊眷同老丈至彼布置,学生也到彼外厢书房中宿歇。一则冷静,能够省烦杂;二则谨密,能够动炉火。尊意怎么样?”丹客道:“炉火之事,最忌俗嚣,又怕被别人触犯。况又小妾在身伴,一发宜远别人。若得在贵庄住止,行事最便了。”富翁便教导移船到庄边来,自家同丹客携手步行。来到庄门口,门上一匾,上写“涉趣园”三字。进得园来,但见:

富翁不胜之喜,当日就写了请帖,请她次日下湖吃酒。到了明日,殷殷勤勤,接到船上。备将胸中学问,你夸小编逞,谈得津津不倦,只恨相见之晚,宾主尽欢而散。又送着一桌精洁酒肴,到隔壁园亭上去,请那小老婆。来日客人答席,相当丰硕。酒器家伙都以金牌银牌,自不必说。五个人说得好着,游兴既阑,约定同到松江。在关前雇了两个大船,尽数搬了行李下去,一路相傍同行。这小太太在对船舱中,隔帘时露半面。富翁偷眼看去,果然生得丰姿美妙,婉若游龙。只是:

  古木干霄,新篁夹径。榱题虚敞,无非是月榭风亭;栋宇幽深,饶有那曲房邃室。叠叠假山数仞,可藏提辖之书;层层岩洞几重,疑有仙人之[竹↑录↓]。若还奏曲能招风,在此观棋必烂柯。丹客观玩园颅咽管瘤景,欣然道:“好个幽雅去处,正堪为修炼之所,又好布置小妾,在下便可告慰与自己丈做事了。看来我丈果是有福有缘的。”富翁就叫人接了那小太太起来,那小姐子乔妆了,带着七个孙女,3个唤名春云,3个唤名秋月,摇摇摆摆,走到园亭上来。富翁欠身回避,丹客道:“近日是通家了,就等小妾拜见不要紧。”就叫那小媳妇儿与富商相见了。富翁对面一看,真个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天下凡是有钱的人,再没二个不贪财好色的。富翁此时好象雪狮子向火,不觉软瘫了半边,炼丹的事又是第2着了。便对丹客道:“园中内室尽宽,凭尊嫂拣个象意的房屋住下了。人少时,学生还再去唤多少个女性来伏侍。”丹客就同那小爱妻去看内房了。

包蕴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富翁急急走到家庭,取了一对金钗,一双金手镯,到园中奉与丹客道:“些小薄物,奉为尊嫂拜见之仪。望勿嫌轻鲜。”丹客一眼估去,见是金的,反推辞道:“过承厚意,只是纯金之物,在下颇为易得,老丈实为重费,于心不安,决不敢领。”富翁见他不肯,一发然而意道:“也知小编丈不希罕此些微之物,只是尊嫂面上,略表芹意,望小编丈鉴其诚心,乞赐笑留。”丹客道:“既然那等美情,在下若再推托,反是见外了。只得临时收下,容在下竭力炼成丹药,奉报厚惠。”笑嘻嘻走入内房,叫个女儿捧了进去,又叫小娃他妈出来,再三拜谢。富翁多见得一番,就破费那些事物,也是心安意肯的。口里不说,心中想道:“这厮有此丹法,又有此美姬,人生至此,可谓极乐。且喜他肯与自小编修炼,丹成料已有日。只是见放着那等美色在自家庄上,不知可稍许缘法否?若一发钩搭得上手,方是神采飞扬的事。近日拼得献些殷勤,做工夫不着,磨他去,不要躁动。且一面打点烧炼的事。”便对丹客道:“既承吾丈不弃,我们曾几何时起手?”丹客道:“只要有银为母,不论早晚,能够起手。”富翁道:“先得稍微母银?”丹客道:“多多益善,母多丹多,省得再为难。”富翁道:“那等,打点将二干金下炉便了。后天且偏陪,在家下料理。明天学生搬过来,一同工作。”是晚就具酌在园亭上款待过,尽欢而散。又送酒??内房中去,殷殷勤勤,自不必说。

又裴航赠同舟樊老婆诗云:

  次日、富翁准准兑了二千金,将过田园里来,一应炉器家伙之类,家里根本自有,只要搬未来。富翁是久惯那事的,颇称在行,铅汞药物,一应俱备,来见丹客。丹客道:“足见主翁留心,但在下尚有秘妙之诀,与人不等,炼起来便见。”富翁道:“正是秘妙之诀,供给相传。”丹客道:“在下此丹,名为九转还丹,每二十四日机会一还,到九九八十一开炉,丹物已成。那时节主翁大福到了。”富翁道:“全仗提携则个。”丹客就叫跟来三个家,依法出手,炽起炉火,将银两慢慢放将下去,取出丹方与大户看了,将几件稀奇药料放将下去,烧得五色烟起,就同富翁封住了炉。又唤那跟来多少个亲朋好友分付道:“小编在此将有四个月日担搁,你们且回去回复老曾祖母一声再来。”这么些人只留一二个惯烧炉的在此.其他都依话散去了。从此家里人日夜烧炼,丹客频频到炉边看火色,却不开炉。闲了却与富翁清谈,吃酒下棋。宾主相得,自不必说。又随时送长送短到小娃他爹处讨好,小姐子也有时回敬几件知趣的事物,互相问候。

同舟吴越犹思念,况遇天仙隔锦屏。

  如此二十余日,忽然一人,穿了一身麻衣,浑身是汗,闯进园中来。稠人广众看时,却是今天打发去内中的人。见了丹客,叩头大哭道:“家里老曾祖母没有了,快请回去治丧!”丹客大惊失色,哭倒在地。富翁也一时手足无措,只得从旁劝解道:“令堂天年星星点点,过伤无益,且自节哀。”亲朋好友催促道:“家中无主,作速起身!”丹客住了哭,对富人道:“本待与主翁实现美事,少尽报效之心,哪个人知遭此大变,抱恨终天!今势既难留,此事又未终,况是间断不得的,实出两难。小妾虽是女流,随侍在下已久,炉火之候,尽已知些底,留她在此守护丹炉才好。只是年幼,无人调教,须有无数不便处。”富翁道:“学生与老丈通家至交,有啥妨碍?只须留下尊嫂在此,此炼丹之所,又无闲杂人来往,学生当唤多少个成熟妇女前来陪同,晚间或是接到拙荆处一同寝处。学生自在园中睡觉看守,以待吾丈到来。有什么困难?至于茶饭之类,自然不敢有缺。”丹客又踌躇了半天,说道:“今老妈已死,方寸乱矣!想古人多有托妻寄子的,既承高谊,只得敬从。留她在此看看火候;在下回去料理一番,不日自来启炉。如此方得两全其事。”

但得玉京会面去,愿随鸾鹤入青冥。

  富翁见说肯留妾,心里渴望许下了半边的天,满面笑容应承道:“若得这般,足见有始有终。”丹客又进来与小娃他妈说了来因,并要留她在此看炉的话,一一分付了。就叫小娃他妈出来,再见了主翁,嘱托与她了。叮咛道:“只可以守炉,万万不可私启。倘有所误,悔之无及!”富翁道:“万一尊驾来迟,误了八十二十七日之期,如何是好?”丹客道:“九还火候已足,放在炉中多养得几日,丹头愈生得多,就迟些开也不妨的。”丹客又与小孩子他妈说了些真话密语,忙忙而去了。

那儿富人在隔船,瞧着赏心悦目的女生,正同此景,所恨无一人通音问耳。

  那里富翁见丹客留下了美妾,料他急匆匆必来,丹事自然有成,不在心上。却是趁她不在,亦且同住园中,正好勾搭,机会不可错过。时时亡魂失魄,只挂念动手。方在游思妄想,可可的那小太太叫个丫头春云来道:“我家娘请主翁到丹房看炉。”富翁听得,急整衣巾,忙趋到房前来请道:“适才尊婶传命,小子在此伺候尊步同往。那小娘子啭莺声、吐燕语道:“主翁先行,贱妾随后。”只见袅袅娜娜走出房来,道了万福。富翁道:“孩子他妈是客,小子岂敢先行?”小姐子道:“贱妾女流,怎好僭妄?”推逊了2次,单不扯手扯脚的相让,已自觌面谈唾相接了二遍,有很多光景。毕竟富翁让他先走了,四个姑娘随着。富翁在末端看去,真是步步生水花,不由人不变色。来到丹房边,转身对多少个女儿说道:“丹房忌生人,你们只在外住着,单请主翁进来。”主翁听得,三脚两步跑上前去。同进了丹房。把所封之炉,前后看了一遍。富翁一眼估定那小爱妻,恨不得寻口水来吞他下肚去,那里还管炉火的青红皂白?可惜有其一烧火的家僮在旁,只可以调调眼色,连风话也不便说得一句。直到门边,富翁才老着脸皮道:“有劳孩他妈尊步。尊夫不在时,孩他妈回房须是远离人烟。”那小妻子口不答应,微微含笑,此番却不推逊,竟自冉冉而去。

话休絮烦,四只船不二十五日至松江。富翁已到家门首,便请丹客上岸。登堂献茶落成,便道:“此是学生家庭,往来人杂不便。离此一望之地,就是学员庄舍,就请尊眷同老丈至彼陈设,学生也到彼外厢书房中宿歇。一则冷静,可以省烦杂;二则谨密,能够动炉火。尊意怎样?”丹客道:“炉火之事,最忌俗嚣,又怕被别人触犯。况又小妾在身伴,一发宜远外人。若得在贵庄住止,行事最便了。”富翁便引导移船到庄边来,自家同丹客携手步行。来到庄门口,门上一匾,上写“涉趣园”三字。进得园来,但见:

  富翁愈加狂荡,心里想道:“后天丹房中假使无人,尽可撩拨她的。只可惜有这一个家僮在内。明日须用计遣开了他,然后约那人同出看炉,此时便可用手脚了。”是夜即分付从人:“后天早晨备一桌酒饭,请那烧炉的家僮,说道从来累他费劲了,主翁特地与她浇手。要灌得烂醉方住。”分付完结,是夜独酌无聊,思念雅观的女孩子只在寝室,又念着日间之事,心中痒痒,彷惶不已。乃吟诗一首道:

古木干霄,新篁夹径。榱题虚敞,无非是月榭风亭;栋宇幽深,饶有那曲房邃室。叠叠假山数仞,可藏都督之书;层层岩洞几重,疑有仙人之[竹↑录↓]。若还奏曲能招风,在此观棋必烂柯。丹客观玩园踝扭伤景,欣然道:“好个幽雅去处,正堪为修炼之所,又好安插小妾,在下便可告慰与吾丈做事了。看来我丈果是有福有缘的。”富翁就叫人接了这小爱妻起来,那小姐子乔妆了,带着几个孙女,叁个唤名春云,八个唤名秋月,摇摇摆摆,走到园亭上来。富翁欠身回避,丹客道:“近日是通家了,就等小妾拜见无妨。”就叫那小太太与富商相见了。富翁对面一看,真个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天下凡是有钱的人,再没贰个不贪财好色的。富翁此时好象雪狮子向火,不觉软瘫了半边,炼丹的事又是第叁着了。便对丹客道:“园中内室尽宽,凭尊嫂拣个象意的房屋住下了。人少时,学生还再去唤多少个女性来伏侍。”丹客就同那小媳妇儿去看内房了。

  名园富贵花,移种在山家。不道栏杆外,春风正自赊。走至堂中,朗吟数遍,故意要内房里听得。只见内房走出一个丫头秋月来,手捧一盏茶来送道:“作者家娘听得主翁吟诗,或许口渴,特奉清茶。”富翁载歌载舞,再三多谢。秋月进得去,只听得里边也朗诵:

大户急急走到家庭,取了一对金钗,一双金手镯,到园中奉与丹客道:“些小薄物,奉为尊嫂拜见之仪。望勿嫌轻鲜。”丹客一眼估去,见是金的,反推辞道:“过承厚意,只是纯金之物,在下颇为易得,老丈实为重费,于心不安,决不敢领。”富翁见他不肯,一发可是意道:“也知笔者丈不希罕此些微之物,只是尊嫂面上,略表芹意,望作者丈鉴其诚心,乞赐笑留。”丹客道:“既然那等美情,在下若再推托,反是见外了。只得临时收下,容在下竭力炼成丹药,奉报厚惠。”笑嘻嘻走入内房,叫个姑娘捧了进去,又叫小娃他爹出来,再三拜谢。富翁多见得一番,就破费那几个事物,也是心安意肯的。口里不说,心中想道:“这厮有此丹法,又有此美姬,人生至此,可谓极乐。且喜他肯与自小编修炼,丹成料已有日。只是见放着这等美色在自家庄上,不知可稍许缘法否?若一发钩搭得上手,方是笑容可掬的事。近年来拼得献些殷勤,做工夫不着,磨他去,不要躁动。且一面打点烧炼的事。”便对丹客道:“既承吾丈不弃,大家何时起手?”丹客道:“只要有银为母,不论早晚,能够起手。”富翁道:“先得有个别母银?”丹客道:“多多益善,母多丹多,省得再为难。”富翁道:“那等,打点将二干金下炉便了。后天且偏陪,在家下料理。今日学生搬过来,一同工作。”是晚就具酌在园亭上款待过,尽欢而散。又送酒??内房中去,殷殷勤勤,自不必说。

  名花何人是主?飘泊任春风。但得东君惜,芳心亦自同。富翁听罢,知是假意,却不敢造次闯进去。又只听里边境海关门响,只得自到书房睡了,以待天明。

翌日、富翁准准兑了二千金,将过田园里来,一应炉器家伙之类,家里根本自有,只要搬以往。富翁是久惯那事的,颇称在行,铅汞药物,一应俱备,来见丹客。丹客道:“足见主翁留心,但在下尚有秘妙之诀,与人区别,炼起来便见。”富翁道:“正是秘妙之诀,供给相传。”丹客道:“在下此丹,名为九转还丹,每十二日时机一还,到九九八十一开炉,丹物已成。那时节主翁大福到了。”富翁道:“全仗提携则个。”丹客就叫跟来多个家,依法动手,炽起炉火,将银两稳步放将下去,取出丹方与富翁看了,将几件稀奇药料放将下去,烧得五色烟起,就同富翁封住了炉。又唤这跟来多少个亲属分付道:“笔者在此将有三个月日担搁,你们且回去回复老外祖母一声再来。”那个人只留一一个惯烧炉的在此.别的都依话散去了。从此亲戚日夜烧炼,丹客频频到炉边看火色,却不开炉。闲了却与富商清谈,喝酒下棋。宾主相得,自不必说。又随时送长送短到小娃他妈处讨好,小姐子也间或回敬几件知趣的东西,相互问候。

  次日深夜,从人依了后天之言,把个烧火的家僮请了去。他日逐守着炉灶边,原不耐烦,见了酒杯,那里肯放?吃得烂醉,就在外边睡着了。富翁已知他不在丹房了,即走到内房前,自去请看丹炉。那小内人听得,就算移步出来,一如明日在前先走。走到丹房门边,丫头仍留在外,止是富翁紧随入门去了。到得炉边看时,不见了着火的家僮。娃他爹假意失惊道:“怎样没人在此,却歇了火?”富翁笑道:“只为小子小编要发作,故叫她暂歇了火。”小内人只做不解道:“那火须是断不得的。”富翁道:“等小子与夫人坎离交媾,以真火续将起来。”小爱妻正色道:“炼丹学道之人,怎样兴此邪念.说此邪话?”富翁道:“尊夫在此处,与小孩子他妈同眠同起,少不得也要炼丹,难道一事不做,只是干夫妻不成?”小太太无言可答,道:“一场正事,如此歪缠!”富翁道:“小子与老伴夙世姻缘,也是正事。”一把抱住,双膝跪将下去。小娃他爹扶起道:“拙夫家训颇严,本不应当乱做的,承主翁如此客气,贱妾不敢自爱,容晚间约着晤面一话罢。”富翁道:“就此恳赐一欢,方见孩子他妈厚情。怎么着等赢得晚?”小媳妇儿道:“那里有人来,使不得。”富翁道:“小子专为留心必要小老婆,已着人款住了着火的了。别的也不敢进来。况且丹房邃密,无人感觉。”小媳妇儿道:“此间须是丹炉,怕有冒犯,悔之无及。决使不得!”富翁此时兴已勃发,那里还顾什么丹炉不丹炉!只是环环相扣抱住道:“正是要了区区的生命,也说不得了。只求小老婆救一救!”不由他肯不肯,搿到1头欧阳文忠椅上,扯脱裤儿,就舞将跻身,此时乐呵呵何异登仙。但见:

这么二十余日,忽然一位,穿了一身麻衣,浑身是汗,闯进园中来。大千世界看时,却是前天打发去内中的人。见了丹客,叩头大哭道:“家里老曾外祖母没有了,快请回去治丧!”丹客大惊失色,哭倒在地。富翁也一时半刻惊惶失措,只得从旁劝解道:“令堂天年少于,过伤无益,且自节哀。”家里人催促道:“家中无主,作速起身!”丹客住了哭,对富人道:“本待与主翁实现美事,少尽报效之心,何人知遭此大变,抱恨终天!今势既难留,此事又未终,况是间断不得的,实出两难。小妾虽是女流,陪侍在下已久,炉火之候,尽已知些底,留她在此守护丹炉才好。只是年幼,无人调教,须有广大不便处。”富翁道:“学生与老丈通家至交,有啥妨碍?只须留下尊嫂在此,此炼丹之所,又无闲杂人来往,学生当唤多少个成熟妇女前来陪同,晚间或是接到拙荆处一同寝处。学生自在园中睡觉看守,以待吾丈到来。有啥困难?至于茶饭之类,自然不敢有缺。”丹客又踌躇了半天,说道:“今老母已死,方寸乱矣!想古人多有托妻寄子的,既承高谊,只得敬从。留她在此看看火候;在下回去料理一番,不日自来启炉。如此方得两全其事。”

  独弦琴一翕一张,无孔萧统上统下。
  红炉中拨开邪火,玄关内走动真铅。
  舌搅华池,满口馨香尝玉液;
  精穿牝屋,浑身酥快吸琼浆。
  何必丹成入九天?即此魂销归极乐。

富翁见说肯留妾,心里渴望许下了半边的天,满面笑容应承道:“若得那样,足见有始有终。”丹客又进入与小娃他爹说了来因,并要留她在此看炉的话,一一分付了。就叫小孩子他娘出来,再见了主翁,嘱托与他了。叮咛道:“只可以守炉,万万不可私启。倘有所误,悔之无及!”富翁道:“万一尊驾来迟,误了八十二十七日之期,如何做?”丹客道:“九还火候已足,放在炉中多养得几日,丹头愈生得多,就迟些开也不妨的。”丹客又与小孩子他妈说了些真话密码语言,忙忙而去了。

  两下云雨完结,整了衣裳。富翁谢道:“感激爱妻不弃,只是说话欢畅,晚间愿赐通宵之乐。”扑的又跪下来。小娃他爹急抱起来道:“笔者原许下您晚间的,你自喉急等不可。那里有丹鼎旁边就弄那事起来?”富翁道:“错过一代,只恐后悔无及。还只是早获得手一刻,也是见成的了。”小内人道:“晚间如故本人到您书房来,你到自家寝室来?”富翁道:“但凭娃他爹主见。”小内人道:“小编处须有多少个闺女同睡,你来不便;笔者今夜且瞒着她们自出来罢。待笔者明日交代丫头过了,然后接你进入。”是夜,果然入静后,小太太走出堂中来,富翁也在那边伺候,接至书房,极尽衾枕之乐。今后或在内,或在外,总是无拘无管。

此间富翁见丹客留下了美妾,料他赶紧必来,丹事自然有成,不在心上。却是趁她不在,亦且同住园中,正好勾搭,机会不可错过。时时亡魂失魄,只思量入手。方在游思妄想,可可的那小爱妻叫个丫头春云来道:“笔者家娘请主翁到丹房看炉。”富翁听得,急整衣巾,忙趋到房前来请道:“适才尊婶传命,小子在此伺候尊步同往。那小孩子他妈啭莺声、吐燕语道:“主翁先行,贱妾随后。”只见袅袅娜娜走出房来,道了万福。富翁道:“孩他妈是客,小子岂敢先行?”小姐子道:“贱妾女流,怎好僭妄?”推逊了一遍,单不扯手扯脚的相让,已自觌面谈唾相接了2回,有为数不少光景。毕竟富翁让他先走了,五个姑娘随着。富翁在后头看去,真是步步生玉环,不由人不变色。来到丹房边,转身对四个女儿说道:“丹房忌生人,你们只在外住着,单请主翁进来。”主翁听得,三脚两步跑上前去。同进了丹房。把所封之炉,前后看了1次。富翁一眼估定那小爱妻,恨不得寻口水来吞他下肚去,那里还管炉火的青红皂白?可惜有其一烧火的家僮在旁,只能调调眼色,连风话也不便说得一句。直到门边,富翁才老着脸皮道:“有劳娃他妈尊步。尊夫不在时,娃他妈回房须是寂寞。”这小内人口不答应,微微含笑,此番却不推逊,竟自冉冉而去。

  富翁以为天下奇遇,只愿得其夫一世不来,丹炼不成也罢了。绸缪了十数宵,忽然4日,门上报说:“丹客到了。”富翁吃了一惊。接进寒温毕,他就进内房来见了小内人,说了很多说话。出外来对大户道:“小妾说丹炉不动。近期九还之期已过,丹已成了,正好开看。前几日匆忙,后天献过了神启炉罢。”富翁是夜虽不得再望开心,却见丹客来了,前天启炉,丹成可望。还赖有此,心下自解自乐。到得今天,请了些纸马福物,祭献了毕,丹客同富翁刚走进丹房,就变色沉吟道:“怎么样丹房中气色恁等的有点咋舌?”便就亲手启开鼎炉一看,跌足大惊道:“败了,败了!真丹走失,连银母多是糟粕了!此必有做交感污秽之事,触犯了的。”富翁惊得面如浅米灰,不佳开言。又见道着本质,一发慌了。丹客懊怒,咬得牙齿格格的响,问烧火的家僮道:“此房中别有何人进去?”家僮道:“唯有主翁与小娃他妈,日日来看3回,别无人敢进去。”丹客道:“那等,怎样得丹败了?快去叫小孩他娘来问。”家僮走去,请了出去。丹客厉声道:“你在此看炉,做了甚事?丹俱败了!”小太太道:“日日与主翁来看,炉是没有丝毫改变的,不知缘何。”丹客道:“什么人说炉动了封?你却动了封了!”又问家僮道:“主翁与爱妻来时,你也有时节不在此么?”家僮道:“止有三日,是主翁怜笔者费劲,请去用餐,多饮了几杯,睡着在异地了。只那31日,是主翁与小孩子他娘自家来的。”丹客冷笑道:“是了!是了!”忙走去行囊里抽出一根皮鞭来,对小孩子他妈道:“鲜明是您那贱婢做出事来了!”一鞭打去,小妻子闪过了,哭道:“作者原说做不可的,主人翁害了奴也!”富翁直着双眼,无言可答,恨没个地洞钻了进去。丹客怒目直视富翁道:“你前些天受托之时,如何说的?小编去不久,就干出那样昧心的事来,无来是狗彘不值的!如此无行的人,如何妄思烧丹炼药?是自家眼里不识人。笔者只是打死那贱婢罢,羞辱门庭,要你怎么着!”拿着鞭一赶过来,小娘子慌忙走进内房。辛亏八个丫头拦住,劝道:“官人耐性。”每人接了一皮鞭,却把皮鞭摔断了。

富翁愈加狂荡,心里想道:“明天丹房中假诺无人,尽可撩拨她的。只可惜有那么些家僮在内。明天须用计遣开了她,然后约那人同出看炉,此时便可用手脚了。”是夜即分付从人:“今日中午备一桌酒饭,请这烧炉的家僮,说道一直累他辛劳了,主翁特地与她浇手。要灌得烂醉方住。”分付实现,是夜独酌无聊,惦念美女只在起居室,又念着日间之事,心中痒痒,彷惶不已。乃吟诗一首道:

  富翁见她性发,没收场,只得跪下来道:“是在下不才,一时半刻干差了事。最近情愿弃了后天之物,只求宽恕罢!”丹客道:“你自作自受,你干坏了事,走失了丹,是应得的,没处怨怅。作者的爱妾不过与您解馋的?受了你点污,却怎样处?小编只是杀却了,不怕你不偿命!”富翁道:“小子情愿赎罪罢。”即忙叫亲朋好友到家中拿了五个大头,跪着讨饶。丹客只是佯着眼不瞧道:“小编银甚易,岂在于此!”富翁只是磕头,又加了二百两道:“近期以此数,再娶了1位如老婆也勾了。实是小子不才,望乞看日常之面,宽恕尊嫂罢。”丹客道:“我本不欣赏你银子,只是你这么人,不等你损些己财,后来不改前非。小编偏要拿了您的,将去济人也好。”就把三百金拿去,装在箱里了,叫齐了小媳妇儿与家僮、丫头等,急把服装行李尽数搬出,下在前些天本来的船里,一径出门。口里喃喃骂道:“受这么的羞辱!可恨!可恨!”骂詈不止,开船去了。

名园富贵花,移种在山家。不道栏杆外,春风正自赊。走至堂中,朗吟数遍,故意要内房里听得。只见内房走出一个姑娘秋月来,手捧一盏茶来送道:“作者家娘听得主翁吟诗,可能口渴,特奉清茶。”富翁兴高采烈,再三谢谢。秋月进得去,只听得里边也朗诵:

  富翁被他吓得魂不守宅,可能弄出事来。虽是折了些银子,得她肯去,还自道侥幸。至于炉中之银,真个认做触犯了她,丹鼎走败。但自侮道:“忒性急了些!便等丹成了,多留她住何时,再图成此事,岂不两美?再否则,不要在丹房里头弄那事,只怕不要紧也未见得。多是温馨莽撞了,枉自破了财物也罢,只是遇着真法,不得成丹,可惜!可惜!”又自解自乐道:“只那叁个绝色佳人受用了几时,也是色情话柄,赏心乐事,不必追悔了。”却不知多是丹客做成圈套。当在太湖时,原是打听得潘富翁上杭,先装成这么些举动来炫惑他的。及至请他到家,故意要延期,却象没甚要紧。前面那个家伙来报丧之时,忙忙归去,已自先把那二千金提了罐去了。留着亲属,使你不疑。后来勾结上场,也都以他教成的争论,把那堆狗屎堆在你鼻头上,等您开不得口,只可以自认不是,没工夫与他算账了。那富翁是损失星照,堕其计中。先认她是大户之人,必有真丹点化,不知那金银器皿都以些铜铅为质,金牌银牌汁粘裹成的。酒后灯下,何人把试金石来试?如今不辨,都误认了。此皆神奸诡计也。

名花什么人是主?飘泊任春风。但得东君惜,芳心亦自同。富翁听罢,知是故意,却不敢造次闯进去。又只听里边境海关门响,只得自到书房睡了,以待天明。

  富翁遭此一骗,还不清醒。只说是小编不是,当面错了。越好那丹术不已。十223日,又有个丹士到来,与她谈着炉火,甚是投机,延接在家。告诉她道:“明天有一个人客人,真能点铁为金,当面试过,他已此替作者烧炼了。后来自个儿有些唐突于她,不成而去,真是可惜。”那丹士道:“吾术岂独不能够?”便叫把炉火来试,果然与前丹客无二:些少药末,投在铅汞里头,尽化为银。富翁道:“好了,好了。前番不着,这番着了。”又凑千金与他烧炼。丹士呼朋引类,又去约了两多少个帮手来做。富翁见他银子来得不难,放胆大了,一些也不防他,岂知八个夜晚,提了罐走了。次日又捞了个空。

翌日中午,从人依了今天之言,把个烧火的家僮请了去。他日逐守着炉灶边,原不耐烦,见了酒杯,那里肯放?吃得烂醉,就在他乡睡着了。富翁已知他不在丹房了,即走到内房前,自去请看丹炉。这小内人听得,尽管移步出来,一如明日在前先走。走到丹房门边,丫头仍留在外,止是富翁紧随入门去了。到得炉边看时,不见了着火的家僮。娃他妈假意失惊道:“如何没人在此,却歇了火?”富翁笑道:“只为小子作者要发作,故叫她暂歇了火。”小太太只做不解道:“这火须是断不得的。”富翁道:“等小子与爱人坎离交媾,以真火续将起来。”小老婆正色道:“炼丹学道之人,怎样兴此邪念.说此邪话?”富翁道:“尊夫在此处,与小孩子他妈同眠同起,少不得也要炼丹,难道一事不做,只是干夫妻不成?”小太太无言可答,道:“一场正事,如此歪缠!”富翁道:“小子与老婆夙世姻缘,也是正事。”一把抱住,双膝跪将下去。小娃他妈扶起道:“拙夫家训颇严,本不应该乱做的,承主翁如此客气,贱妾不敢自爱,容晚间约着汇合一话罢。”富翁道:“就此恳赐一欢,方见娘子厚情。怎样等获取晚?”小媳妇儿道:“那里有人来,使不得。”富翁道:“小子专为留心供给小太太,已着人款住了着火的了。其他也不敢进来。况且丹房邃密,无人感觉。”小老婆道:“此间须是丹炉,怕有冒犯,悔之无及。决使不得!”富翁此时兴已勃发,那里还顾什么丹炉不丹炉!只是牢牢抱住道:“就是要了区区的生命,也说不得了。只求小太太救一救!”不由他肯不肯,搿到三只欧文忠椅上,扯脱裤儿,就舞将跻身,此时乐呵呵何异登仙。但见:

  富翁此时连被拐去,手内已窘,且怒且羞道:“笔者为那事费了有点心血,弄了有点时间,今天自笔者错过,指望今番是了,什么人知又遭此一闪?笔者不问那里寻将去,他可是又往别家烧炼,大概撞得着也不可见。纵否则,可能另遇着真正法术,再得炼成真丹,也不一定。”自此收拾了些行李,东游西走。

独弦琴一翕一张,无孔萧统上统下。

  忽然110日,在Charlotte阊门人丛里劈面撞着这一伙人。正待开口发作,这伙人不慌不忙,满目生春,却象他乡遇故知的形似,一把邀了那富翁,邀到二个大酒肆中,一副洁净座头上坐了,叫酒保烫酒取嘎饭来,殷勤谢道:“前几天有负厚德,实切不安。但大家道路这么,足下勿以为怪!今有一法与老同志计较,能够偿足下前物,不必别生异说。”富翁道:“何法?”丹士道:“足下前些天之银,吾辈得来随手费尽,无可奉偿。今辽宁有一大姓,也请吾辈烧炼,已有成约。只待吾师到来,才交银举事。奈吾师远游,热切将来。足下若权认作吾师,等她交银出来,便取来先还了同志前物,直如反掌之易!不然,空寻小编辈也无干。足下以为啥如?”富翁道:“尊师是什么人物?”丹士道:“是个和尚。今请足下略剪去了些头发,小编辈以师礼事奉,径到彼处便了。”富翁急于得银,便依她剪发做一道了。彼辈殷殷勤勤,直侍奉到湖北。引进见了大户,说道是他师父来了。大姓致敬,迎接到堂中,略谈炉火之事。富翁是做惯了的,亦且胸中原博,高睨大谈,尽中机宜。大姓深相珍贵,是夜即兑银二千两,约在前日发火。只管把酒相劝,吃得烂醉如泥,扶去另在一间内书房睡着。到得天明,研讨安炉。富翁见那伙人科派,自家晓得些,也在内部指导。当日把银子下炉烧炼,那伙人认做徒弟守炉。大姓只管来寻师父去请教,攀话饮酒,不佳却得。那些人看个空子,又提了罐,各各走了,单撇下了师父。大姓只道师父在家不要紧,岂知早上一伙都不见了,就拿住了师父,要去送在当官,捉拿余党。富翁只得哭诉道:“小编是松江潘某,元非此辈同党。只因性好烧丹,今天被那伙人拐了。路上遇见她,说道在那里烧炼,得来能够赔偿。又替作者剪发,叫笔者装做她师父来的。指望取还前银,岂知连宅上多骗了,又撇小编在此?”说罢大哭。大姓问其来历详细,说得对科,果是松江百万富翁,与大姓家有不可枚举年谊的。知被骗是实,倒霉难为得她,只得放了。一路无了出差旅行费,倚着僧人模样,沿途乞化回家。

红炉中拨开邪火,玄关内走动真铅。

  到得临清码头上,只见壹头大船内,帘下八个尤物,揭着帘儿,露面望着街上。富翁看见,好些面熟,仔细一认,却是今天丹客所带动的妾与他偷情的。疑道:“那人缘何在那船上?”走到船边,细细访问,方知是河北贡士某公子,包了名娼,到京会试的。富翁心里想道:“难道当日这家的妾究竟卖了?”又疑道:“敢是面庞相象的?”不离船边,走来走去只管看。忽见船舱里叫个人出来,问他道:“官舱里大娘问您可是松江人?”富翁道:“正是松江。”又问道:“可姓潘否?”富翁吃了一惊道:“怎晓得自个儿的姓?”只见舱里人说:“叫他到船边来。”富翁走上前去。帘内道:“妾非外人,即后天丹客所认为妾的就是,实是黑龙江妓家。前几天受人之托,不得不依她交代的话,替她捣鬼,有落败君。君何以流落至此?”富翁大恸,把连次被拐,今在四川回到之由,诉说2次。帘老婆道:“妾与君不可能暴虐,当赠君盘费作急回家。此后蒙受丹客,万万勿可听信。妾亦是骗局中人,深知其诈。君能听妾之言,是即妾报君数宵之爱也。”言毕,着人拿出三两一封银子来递与他,富翁多谢不尽,只得收了。自此方晓得前天丹客美丽的女子之局,包了妓女做的,明天却亏他盘缠。到得家来,感念其言,生平不信炉火之事。却是头发纷披,亲友知其事者,无不以为笑谈。奉劝世人好丹术者,请以此为鉴:

舌搅华池,满口馨香尝玉液;

        丹术须先断情欲,尘缘岂许相驰逐?
        贪淫就算望丹成,阴沟洞里天鹅肉。

精穿牝屋,浑身酥快吸琼浆。

何必丹成入九天?即此魂销归极乐。

两下云雨完结,整了衣裳。富翁谢道:“谢谢爱妻不弃,只是说话欢欣,晚间愿赐通宵之乐。”扑的又跪下来。小娃他爹急抱起来道:“笔者原许下你晚间的,你自喉急等不得。那里有丹鼎旁边就弄那事起来?”富翁道:“错过时期,只恐后悔无及。还只是早获得手一刻,也是见成的了。”小媳妇儿道:“晚间照旧小编到你书房来,你到自我寝室来?”富翁道:“但凭娃他妈主见。”小太太道:“作者处须有多少个丫头同睡,你来不便;作者今夜且瞒着他们自出来罢。待笔者后天交代丫头过了,然后接您进来。”是夜,果然入静后,小媳妇儿走出堂中来,富翁也在那边伺候,接至书房,极尽衾枕之乐。以往或在内,或在外,总是无拘无管。

富商以为天下奇遇,只愿得其夫一世不来,丹炼不成也罢了。绸缪了十数宵,忽然231日,门上报说:“丹客到了。”富翁吃了一惊。接进寒温毕,他就进内房来见了小内人,说了成都百货上千说话。出外来对富豪道:“小妾说丹炉不动。最近九还之期已过,丹已成了,正好开看。明天匆匆,明天献过了神启炉罢。”富翁是夜虽不得再望高兴,却见丹客来了,今日启炉,丹成可望。还赖有此,心下自解自乐。到得前几天,请了些纸马福物,祭献了毕,丹客同富翁刚走进丹房,就变色沉吟道:“怎样丹房中气色恁等的略微惊讶?”便就亲手启开鼎炉一看,跌足大惊道:“败了,败了!真丹走失,连银母多是糟粕了!此必有做交感污秽之事,触犯了的。”富翁惊得面如卡其灰,倒霉开言。又见道着精神,一发慌了。丹客懊怒,咬得牙齿格格的响,问烧火的家僮道:“此房中别有何人进入?”家僮道:“唯有主翁与小孩他妈,日日来看1遍,别无人敢进入。”丹客道:“那等,怎么着得丹败了?快去叫小娃他爹来问。”家僮走去,请了出来。丹客厉声道:“你在此看炉,做了甚事?丹俱败了!”小太太道:“日日与主翁来看,炉是稳如泰山的,不知为啥。”丹客道:“什么人说炉动了封?你却动了封了!”又问家僮道:“主翁与爱人来时,你也有时节不在此么?”家僮道:“止有1二日,是主翁怜作者辛劳,请去用餐,多饮了几杯,睡着在外市了。只那四日,是主翁与小娃他爹自家来的。”丹客冷笑道:“是了!是了!”忙走去行囊里腾出一根皮鞭来,对小娃他妈道:“明显是你那贱婢做出事来了!”一鞭打去,小媳妇儿闪过了,哭道:“笔者原说做不可的,主人翁害了奴也!”富翁直着双眼,无言可答,恨没个地洞钻了进去。丹客怒目直视富翁道:“你明天受托之时,怎样说的?我去不久,就干出那样昧心的事来,无来是狗彘不值的!如此无行的人,怎样妄思烧丹炼药?是作者眼里不识人。小编只是打死那贱婢罢,羞辱门庭,要你怎样!”拿着鞭一赶过来,小孩子他妈慌忙走进内房。好在多少个姑娘拦住,劝道:“官人耐性。”每人接了一皮鞭,却把皮鞭摔断了。

富豪见他性发,没收场,只得跪下来道:“是在下不才,权且干差了事。近期情愿弃了今天之物,只求宽恕罢!”丹客道:“你自作自受,你干坏了事,走失了丹,是应得的,没处怨怅。笔者的爱妾可是与你解馋的?受了你点污,却如何处?笔者只是杀却了,不怕你不偿命!”富翁道:“小子情愿赎罪罢。”即忙叫亲戚到家中拿了四个银元,跪着讨饶。丹客只是佯着眼不瞧道:“小编银甚易,岂在于此!”富翁只是磕头,又加了二百两道:“近期以此数,再娶了一个人如爱妻也勾了。实是小子不才,望乞看平常之面,宽恕尊嫂罢。”丹客道:“笔者本不希罕你银子,只是你那样人,不等你损些己财,后来不改前非。笔者偏要拿了您的,将去济人也好。”就把三百金拿去,装在箱里了,叫齐了小太太与家僮、丫头等,急把衣裳行李尽数搬出,下在明日本来的船里,一径出门。口里喃喃骂道:“受这么的污辱!可恨!可恨!”骂詈不止,开船去了。

富人被她吓得心不在焉,大概弄出事来。虽是折了些银子,得她肯去,还自道侥幸。至于炉中之银,真个认做触犯了他,丹鼎走败。但自侮道:“忒性急了些!便等丹成了,多留她住几时,再图成此事,岂不两美?再不然,不要在丹房里头弄那事,只怕不妨也不一定。多是温馨莽撞了,枉自破了财富也罢,只是遇着真法,不得成丹,可惜!可惜!”又自解自乐道:“只那1个绝色佳人受用了什么日期,也是风骚话柄,赏心乐事,不必追悔了。”却不知多是丹客做成圈套。当在西湖时,原是打听得潘富翁上杭,先装成那几个行动来炫惑他的。及至请他到家,故意要延迟,却象没甚要紧。前边那个家伙来报丧之时,忙忙归去,已自先把那二千金提了罐去了。留着亲属,使你不疑。后来勾结上场,也都以他教成的争论,把那堆狗屎堆在你鼻头上,等您开不得口,只可以自认不是,没工夫与她算账了。那富翁是损失星照,堕其计中。先认她是富豪之人,必有真丹点化,不知那金牌银牌器皿都以些铜铅为质,金牌银牌汁粘裹成的。酒后灯下,哪个人把试金石来试?暂且不辨,都误认了。此皆神奸诡计也。

富商遭此一骗,还不清醒。只说是自家不是,当面错了。越好那丹术不已。121日,又有个丹士到来,与他谈着炉火,甚是投机,延接在家。告诉她道:“明天有壹位客人,真能点铁为金,当面试过,他已此替作者烧炼了。后来自笔者某个唐突于她,不成而去,真是可惜。”那丹士道:“吾术岂独不可能?”便叫把炉火来试,果然与前丹客无二:些少药末,投在铅汞里头,尽化为银。富翁道:“好了,好了。前番不着,那番着了。”又凑千金与他烧炼。丹士呼朋引类,又去约了两七个帮手来做。富翁见她银子来得不难,放胆大了,一些也不防他,岂知一个夜晚,提了罐走了。次日又捞了个空。

富人此时连被拐去,手内已窘,且怒且羞道:“笔者为那事费了多少心血,弄了不怎么日子,明日小编错过,指望今番是了,哪个人知又遭此一闪?作者不问这里寻将去,他可是又往别家烧炼,可能撞得着也不可见。纵不然,可能另遇着真正法术,再得炼成真丹,也不一定。”自此收拾了些行李,东游西走。

蓦然十十一日,在奥兰多阊门人丛里劈面撞着这一伙人。正待开口发作,那伙人不慌不忙,满不熟悉春,却象他乡遇故知的相似,一把邀了那富翁,邀到三个大酒肆中,一副洁净座头上坐了,叫酒保烫酒取嘎饭来,殷勤谢道:“前些天有负厚德,实切不安。但大家道路这么,足下勿以为怪!今有一法与同志计较,能够偿足下前物,不必别生异说。”富翁道:“何法?”丹士道:“足下今日之银,吾辈得来随手费尽,无可奉偿。今江苏有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姓,也请吾辈烧炼,已有成约。只待吾师到来,才交银举事。奈吾师远游,热切今后。足下若权认作吾师,等她交银出来,便取来先还了同志前物,直如反掌之易!不然,空寻作者辈也无干。足下以为什么如?”富翁道:“尊尊敬老人师是哪个人物?”丹士道:“是个和尚。今请足下略剪去了些头发,作者辈以师礼事奉,径到彼处便了。”富翁急于得银,便依他剪发做联合了。彼辈殷殷勤勤,直侍奉到云南。引进见了大户,说道是他师父来了。大姓致敬,迎接到堂中,略谈炉火之事。富翁是做惯了的,亦且胸中原博,高睨大谈,尽中机宜。大姓深相珍视,是夜即兑银二千两,约在后天起火。只管把酒相劝,吃得烂醉如泥,扶去另在一间内书房睡着。到得天明,切磋安炉。富翁见这伙人科派,自家晓得些,也在内部指引。当日把银子下炉烧炼,那伙人认做徒弟守炉。大姓只管来寻师父去请教,攀话饮酒,倒霉却得。那一个人看个空子,又提了罐,各各走了,单撇下了师父。大姓只道师父在家不要紧,岂知中午一伙都遗落了,就拿住了大师傅,要去送在当官,捉拿余党。富翁只得哭诉道:“作者是松江潘某,元非此辈同党。只因性好烧丹,前天被那伙人拐了。路上遇见他,说道在此地烧炼,得来能够赔偿。又替本身剪发,叫作者装做他师父来的。指望取还前银,岂知连宅上多骗了,又撇小编在此?”说罢大哭。大姓问其来历详细,说得对科,果是松江富人,与大姓家有好多年谊的。知被骗是实,倒霉难为得她,只得放了。一路无了出差旅行费,倚着僧人模样,沿途乞化回家。

到得临清码头上,只见1只大船内,帘下一个佳人,揭着帘儿,露面望着街上。富翁看见,好些面熟,仔细一认,却是明天丹客所带来的妾与他偷情的。疑道:“那人缘何在那船上?”走到船边,细细访问,方知是山西进士某公子,包了名娼,到京会试的。富翁心里想道:“难道当日这家的妾究竟卖了?”又疑道:“敢是面庞相象的?”不离船边,走来走去只管看。忽见船舱里叫个人出来,问他道:“官舱里大娘问你唯独松江人?”富翁道:“正是松江。”又问道:“可姓潘否?”富翁吃了一惊道:“怎晓得自身的姓?”只见舱里人说:“叫他到船边来。”富翁走上前去。帘内道:“妾非外人,即前几天丹客所认为妾的便是,实是广东妓家。明日受人之托,不得不依他交代的话,替他捣鬼,有退步君。君何以流落至此?”富翁大恸,把连次被拐,今在河北赶回之由,诉说二回。帘老婆道:“妾与君不能够残忍,当赠君盘费作急回家。此后蒙受丹客,万万勿可听信。妾亦是陷阱中人,深知其诈。君能听妾之言,是即妾报君数宵之爱也。”言毕,着人拿出三两一封银子来递与她,富翁多谢不尽,只得收了。自此方晓得前几天丹客美观的女孩子之局,包了妓女做的,今日却亏他盘缠。到得家来,感念其言,生平不信炉火之事。却是头发纷披,亲友知其事者,无不以为笑谈。奉劝世人好丹术者,请以此为鉴:

丹术须先断情欲,尘缘岂许相驰逐?

贪淫如果望丹成,阴沟洞里天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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