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尊者悟前身,古典历史学之初刻拍案惊奇

诗云:

诗云: 近有人从海上回,海山深处见楼台。 中有仙童开一室,皆言此待乐天来。
又云: 吾学空门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虚传。 海山不是本身归处,归即应归兜率天。
那两首绝旬,乃是东汉都尉白香山白乐天所作,答闽东阅览使李公的。乐天毕生精究内典,勤修上乘之业,一心超脱轮回,往生净土。彼时李公师稷观看苏南,有2个商客,在他治内金陵同众下海,遭风飘荡,不知所止,十二月好运,才到叁个大山。瑞云奇花,白鹤异树,尽不是人世间所见的。山侧有人出来迎问道:“是如哪个人来取得此?”商客具言随风飘到。岸上人道:“既到此处,且系定了船,上岸来见天师。”同舟中胆小,不知上去有啥光景,个个退避。只有这三个商客,跟将上去。岸上人领她到二个随处,就象大古庙一般。商客随了那人,依路而进。见3个道士,须眉皆白,两旁侍卫数拾壹位,坐大殿上,对商客道:“你本中中原人民共和国人,此地有缘,方得一到。此即世传所称蓬莱山也。你既到此处,可要到处看看去么?”商客口称要看。道士即命左右领她宫内游观。玉台翠树,光采夺目。有数十处院宇,多有名号。唯有一院,关锁得严苛的,在门缝里窥进去,只见满庭都以奇花,堂中设一虚座。座中有褥,阶下香烟扑鼻。商客问道:“此是何方?却如此空锁着?”这人答道:“此是香山居士前生所驻之院。乐天今在炎黄前途,故关闲在此。”商客心中原晓得白居易是白侍中的号,便把那个去处光景,一一记着。别了那边人,走下船来。随风使帆,不上31日,已到越南中国海岸。商客将所见之景。备细来禀知李观看。李寓目尽录其所言,书报白公。白公看罢,笑道:“我修净业多年,西方是本人世界,岂复往远处山中去做神仙耶?”故此把那两首绝句回答李公,见得他修的是伊斯兰教上乘,要到兜率天宫,不希罕蓬莱仙岛趣味。
后人评说:“道是白公脱屣烟埃,投弃轩冕,一种别致光景,岂不是个李十二?海上之说,未为无据。但今生更复勤修精进,直当超脱玄门,上证大觉。后来果位,当胜前生。那是正理。要知平素有名气的人达士,巨卿伟公,再没贰个不是有宿根再来的人。若非仙官谪降,就是古德转生。所以聪明正直,在人间做过多善事。如东方朔是岁星,马周是普陀山素灵宫仙官,王方平是琅琊寺僧,真西山是草庵和尚,苏轼是五戒禅师,便是死后或原归故处,或另补仙曹。如卜子夏为修文郎,郭璞为水仙伯,陶弘景为蓬莱都水监,李昌谷召撰《白玉楼记》,皆历历可考,不能够一切。至如污吏叛贼,必是药叉、罗刹、修罗、鬼王之类,决非善根。乃有小说中说:李欣蔓甫遇道士,卢杞遇仙女,说他本是仙种,特来度他。他八个都不愿做仙人,愿做幸相,以至堕落。此多是其家门生、故吏一党之人,撰造出来,以掩其一贯过恶的。若依他说,但是迟做得仙人五六世纪,为什么陰间有‘李欣蔓甫十世为牛九世倡’之说?正是说道业报尽了,辽归本处,五第六百货年后,便不可见。为啥作者朝万历年间,河北某县,雷击死娼妇,背上还有‘清朝周振天甫’五字?此却第六百货年持续了。可知说恶人也是仙种,其说荒唐,不足凭信。”
小子近来引白居易的传说说这一番话。只要有好根器的人,不可在火坑欲海恋着尘缘,忘了本来。待小子说三个西晋大臣,在当生世里,看见本来面指标3个逸事,与看官听一听。诗云:
昔为东掖垣中型大巴,今作西方社里人。 手把杨枝临水坐,寻思往事是前身。
却说西方双摩词池边,有多少个洞天。内中有两个洞,一个叫作金光洞,三个誉为玉虚洞。凡是洞中各有二个尊者,在内做洞主。住居极乐胜境,同修无上菩提。忽二二十十三日,玉虚洞中尊者来对金光洞中尊者道:“吾佛以救度众生为本,吾每静修洞中,固是正果。但只独善其身,正是辟支小乘。吾意欲往震旦地点,打一转轮回,游戏他七八十年,做些济人利物的事,然后重临,复居于此.可倒霉么?”金光洞尊者道:“尘世纷嚣,有啥好处?就算能够济人利物,大概为欲火所烧,迷恋起来。没人引导回头,忘却本来面目,便要腐败轮回道中,不知几劫才得重修圆满?怎么说得‘复居此地’那样不难话?”玉虚洞尊者见她说罢,自悔错了念头。金光洞尊者道:“此念一起,吾佛已知。伽蓝韦驮,即有密报,岂可复悔?须索向阎浮界中去走一遭,受享些荣华富贵,就中做些好事,切不可迷了本性。假设大概浊界汩没,暂且记不起,到得五十年后,笔者来指你个境头,等你心下洞彻罢了。”玉虚洞尊者当下别了金光洞尊者,自到洞中,分付行童:“看守着洞中,原自早夜焚香诵经,作者到凡间走一遭去也。”一灵真性,自去拣那善信、有德有福的每户好处投生,不题。
却说西汉哈密江复有个官人,官拜左侍禁,姓冯各式,乃是个好善积德的人。内人十二十三日梦一沙和尚下落,产下一子,产时异香满室。看那小厮时,生得天庭高耸,地角方固,两耳垂珠,是个不凡之相。两三周岁时,就精晓杰出。看见经卷上字,恰象原是认得的,一见不忘。送入学中,那名冯京,表字当世。过目成诵,万言立就。虽读儒书,却又酷好佛典,保养释门,时常暝目打坐,学那禅和子的面目。不上二九虚岁,连中了三元。
说话的,你错了。据着《雅士利记》戏本上,他阿爹名叫冯商,是个做客的人,怎么样方今说是从政的?连名字多不是了。看官听别人说:这戏文本子,多是瞎说,岂可凭信!只如南北戏文,极顶好的,多说《琶琶》、《西厢》。那蔡伯喈,汉时人,未做官时,父母双亡,卢墓致瑞,分府幸他孝廉,何曾为做官不归?父母饿死?且是汉时不曾有超人之名,隋朝马上就是董仲颖专权,也从没个牛尚书。郑恒是南陈大官,老婆崔氏,皆有封号,何曾有夫身张生的事?后人虽也有领悟是无微之不遂其欲,托名丑低的,却是戏文倒说崔张做夫妻到底。郑恒是个花脸衙内,撞阶死了,却不是剖腹藏珠得没道理!只那两本精美的,就好笑起来,何况别本可以准信得的?所以小子要说冯当世的传说,先据正史,把阿爹名字表明白了,免得看官每信着戏文上说道,千古不决。闲话休题。
且说那冯公自中长富之后,任官累典名藩,随处兴利除害,流播美政,护持佛教,不可尽述。后来入迁政坛,做了宰相。忽二十五日,体中不适,遂告个朝假,在寓静养调理。其时英宗国君,圣眷方隆,连命内臣问安不绝于道路。又诏令翰院盛名医人数个,到寓诊视,圣谕尽心用药,期在必愈。服药十来日,冯相病已好了,却是嬴瘦了成都百货上千,柱了杖才能行步。久病新愈,阴虚多惊,倦视绮罗,厌闻弦管,思欲静坐养神,乃策杖待步入后园中来。后园中花木幽深之处,有一所茅庵,名曰容膝庵,乃是那陶渊明《归去来辞》中语,见得庵小,只可容着两膝的话。冯相到此,心意欣然,便叫侍妾每都各散去,自家取龙涎香,焚些在博山炉中,叠膝暝目,坐在禅床中蒲团上。默坐移时,觉神清气和,肢休舒畅(Jennifer)。徐徐开目,忽见多少个丫鬟小童,神貌清奇,冰姿洒脱,拱立在禅床之右。冯相问小童道:“婢仆皆去,你是何人,独立在此?”小童道:“夫君久病新愈,心神忻悦,恐有所游,小童愿为参从。不敢檀离。”公伏枕日久,沉疾既愈,心中正要闲游。忽闻小童之言,意思甚快。乘兴离榻,觉体面力轻健,与日常无病时节没有差距。步至庵外,小童禀道:“路径不平,恐劳尊重,请登羊车,缓游园圃。”冯相喜小童这样慧黯,笑道:“使得,使得。”
说话之间,小童挽羊车一乘,来到面前。但见:
帘垂斑竹,轮斫香檀。同心结带系鲛绡,盘角曲栏雕美玉。坐姻铺锦褥,盖顶覆青毡。
冯相也不问羊车来历,忻然升车而坐。小童挥鞭在前驭着,车去甚速,势若飘风。冯相惊怪道:“无非是羊,为啥这么行得速?”低头前视,见驾车的全不似羊,也不是牛马之类。凭轼仔细再看,只见背尾皆不辨,首尾足上毛五色,光采射人。奔走挽车,稳如磐石。冯老公大惊,方欲询问小童,车行已出东方之珠西门,渐渐路入青霄,行去多是翠云深处。下视尘寰,直在底下,虚空之中。过了许多城郭,将有一饭时侯,车才着地住了。小童前禀道:“此地胜绝,请孩子他爸下观。”冯相下得车来,小童不知所向,连羊车也遗落了。举头四顾,身在万山之中。但见:
山川秀丽,林麓清佳。出没万壑烟霞,高下千峰花木。静中有韵,细流石眼水涓涓;相逐无心,闲出岭头云片片。溪深藕红草茸茸茂,石老苍苔点点斑。
冯相身处朝市,向为世间所役,乍见山光水色,洗涤心胸。正如酷暑中央银行,遇着清泉百道,多时病滞,一旦消逝。冯相心中喜乐,不觉拊腹而叹道:“使自己得顶笠披蓑,携锄趁犊,躬耕数亩之田,归老于此间。每到秋苗熟后,稼穑登场,旋煮黄鸡,新酿清酒,与邻叟相邀。瓦盆磁瓯,量晴较雨。此乐虽微,据本人所见,虽玉印如霜,金印如斗,不足比之!所恨者君恩未报,不敢归田。他日必欲遂吾所志!”
方欲纵步玩赏,忽闻清磬一声,响于林。冯相幸目仰视,向松陰竹影疏处,隐约见山林间有飞檐碧瓦,栋宇轩窗。冯相道:“适才磬声,必自此出。想必有幽人居止,何不前去寻访?”遂穿云踏石,历险登危,寻径而走。过往处,但闻流水松风,声喧于行动之下。慢慢林麓两分,峰峦四合。行至一处,溪深水漫,风软云闲,下枕清流,有千门万户。但见:
嵬嵬皇城,虬松镇碧瓦朱扉; 寂寂回廊,凤竹映雕梁画栋。
玲珑楼阁,干霄覆云,古板非人世之有。宕畔洞门开处,挂一白玉牌,牌上金书“金光第①洞”。冯相见了洞门,知非人世,惕然不敢进步入洞。因是走得路多了,觉得肢休倦怠,暂歇在门阃石上坐着。坐还未定,忽闻大声起于洞中,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大声方住,强风复起。松竹低偃,瓦砾飞扬,雄气如奔,弹指之间而止。冯相惊骇,急回头看时,一巨兽自洞门奔出外来。你道怎生模样?但见:
目光闪烁,毛色素斑点搁。剪尾宕谷风生,移步郊园草偃。山前一吼,慑将百兽潜形;林下独行,威使群毛震惊。满口利牙排剑戟,四蹄钢爪利锋芒。
奔走如飞,将至坐侧。冯相怆惶,欲避无计。忽闻金锡之声震地,那1个猛兽恰象有人赶逐他的,窜伏亭下,敛足暝目,犹如待罪一般。
冯相惊异未定,见二个胡僧自洞内走将出来。你道怎生模样?但见:
修眉垂雪,碧眼横波。衣披烈火,七幅鲛绡;杖柱降魔,九环金锡。若非固寂光中型地铁,定是楞迦峰顶人。
将至洞门,将锡杖横了,稽首冯相道:“小兽无知,惊恐左徒。”冯相答礼道:“吾师何来,得救残喘?”胡僧道:“贫僧即此间金光洞主也。老公别来无恙?粗茶相邀,丈室闲话则个。”冯相见他说“别来无恙”的话,幸目细视胡僧风貌,果然如旧相识,但匆匆中无法记得。遂相随而去。
到方丈室中,啜茶已罢。正要款问仔细,金光洞主起身对冯相道:“敝洞荒凉,无以看玩。若欲游赏烟霞,遍观云水,还要邀孩子他妈再游别洞。”遂相随出洞后而去。但觉天清景丽,日暖风和,与世俗溪山,迥然有异。须臾到一处,飞泉千丈,注入清溪,白石为桥,斑竹来往。于极端以下,见一洞门,门用玻璃为牌,牌上金书“玉虚尊者之洞”。冯相对金光洞主道:“洞中景物,料想不凡。若得一观,此心足矣。”金光洞主道:“所以相邀娃他妈远来者,正要娃他爸费旅游此间耳。”遂排扉而入。
冯相本意,只道洞中景物可赏。既到了中间,尘埃满地,门户寂寥,似若疏落之境。但见:
金炉断烬,玉磬无声。绛烛光消,仙肩昼掩。蛛网遍生虚室,宝钩低压重帘。壁间纹幕空垂,架上金经生蠢。闲庭悄悄,芊绵碧草侵阶;幽槛沉沉,散漫绿苔生砌。松陰满院鹤相对,山色当空人未归。
冯相抓耳挠腮,稳步走至后院。忽见三个行童,凭案诵经。冯相问道:“此洞何独无僧?”行童闻言,掩经离榻,拱揖而答道:“玉虚尊者游戏人间,今五十六年,更三十年方回此洞。缘主者未归,是故无人相接。“金光洞主道:“相公不必问,后当自知。此洞有个空寂楼台,迥出群峰,下视千里,请相公登楼,款歇而归。”遂与登楼。
看这楼上时,碧瓦瓮地,金兽守肩。饰异宝于虚檐,缠玉虬于巨栋。犀轴仙书,堆积架上。冯相正要那卷书来探视,那金光洞主指楼外云山,对冯相道:“此处尽堪旁观,何不凭栏一看?”冯相就不去看书,且凭栏凝望,遥见三个去处:
翠烟掩映,绛雾氤氲。美木交枝,清陰接影。琼楼碧瓦玲珑,玉树翠柯摇曳。波光拍岸,银涛映天。翠色逼人,冷光射目。
其时,日影下照,如万顷琉璃。冯相注目细视良久,问金光洞主道:“此是哪儿,其美如此?”金光洞主愕不过惊,对冯相道:“此地即双摩词池也。此处溪山,郎君多曾游赏,怎么就不记得了?”冯相闻得此语,低头仔细回顾,自小孩子时,直至目下,一一追算来,并不记曾到此,却又有些模糊认得。正不知什么缘故,乃对金光洞主道:“京心为事夺,壮岁旧游,悉皆不记。不知曾几何时曾到此处?隐约已如梦境。人生劳役,至于这样!对景思之,令人伤感!”金光洞主道:“娘子儒者,当达大道,何必浪自毁感?人生寄身于凤皇之中,其间荣瘁悲欢,得夫聚散,彼死此生,投形换壳,如梦一场。方在梦中,原不足问;及到觉后,又何足悲?岂不闻《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境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自古都是浮生比梦,娃他爹只要梦中得觉,回头正是,何用伤感!此尽正理,愿丈夫无轻老僧之言!”
冯相闻语,贴然敬伏。方欲就坐款话,忽见虚檐日转,晚色将催。冯相意要告归,作别金光洞主道:“承挈游观,今尽兴而返,此别之后,未知何日再会?”金光洞主道:“娃他爸是何言也?不久当与老公同为道友,相从于林下,日子正长,岂无相见之期!”冯相道:“京病既愈,旦夕朝参,职事相索,自无暇日,安能再到林下,与吾师游乐哉?”金光洞主笑道:“浮世光陰急速,三十年只同转瞬。老僧在此,转眼间伺侯娃他爹来,再居此洞便了。”冯相道:“京虽不才,位居一品。他日若荷君恩,放归田野同志,苟不就宫祠微禄,亦当为田舍翁,躬耕自乐,以终天年。况自此再三十年,京已寿登耄耋,岂更削发披缁坐此洞中为衲僧耶?”金光洞主但笑而不答。冯相道:“吾师相笑,岂京之言有误也?”金光洞主道:“夫君久羁浊界,认杀了现前身体。竟不知身外有身耳。”冯相道:“岂非除此色身之外,别有身那?”金光洞主道:“色身之外,元有前身。今天娃他爹到此,孩子他爹的色身又是前身了。若非身外有身,郎君今天何以离此?今天怎获得此?”冯相道:“吾师何术使京得见身外之身?”金光洞主道:“欲见何难?”就把手指向壁间画一圆形,以气吹之,对冯相道:“请孩他爹观此景界。”
冯相遂近壁视之,圆圈之内,莹洁明朗,如挂明镜。注目细看在那之中,见有:
风轩水榭,月坞花畦。小乔跨曲术横塘,垂柳笼绿窗朱户遍看他亭,皆似曾到,但不知是哪个地方园圃在此壁间。冯相质疑是障眼之法,正色责金光洞主道:“笔者佛以正法度人,吾师何故将幻术变现,惑人心目?”金光洞主大笑而起,手指园圃中西北隅道:“如此景物,岂是幻也?请孩他爹细看,真伪可知。”冯相走近前面,注目再者,见园圃中有粉墙小径。曲槛雕栏。向花木深处,有茅庵一所:半开竹牖,低下疏帘。闲阶日影三竿,古鼎香烟一缕。茅庵内有壹个人,叠足暝目,靠蒲团坐禅床上。冯相见此,心下踌躇。金光洞主将手拍着冯相背上道:“容膝庵中,尔是哪位?”大喝一偈道:“五十六年以前,各占一所洞天。容膝庵中莫误,玉虚洞里相延。”向冯相耳畔叫一声:“咄!”冯相于是顿省:游玉虚洞者,乃前身;坐容膝庵者,乃色身。不觉夫声道:“当时不晓身外身,明日方知梦中梦。”口此顿悟无上菩提,满面春风。
方欲参问心源,印证禅觉,回看金光洞主,已失所在。遍视精舍迦蓝,但只见:
如云藏宝殿,似雾隐回廊。审听不闻钟磬之清音,仰视己失峰宕之险势。玉虚洞府,想却在海上嬴洲;空寂楼台,料复归极乐国土。只嶷看罢僧繇画,卷起丹青十二图。
如今廊殿洞府溪山,捻指皆无踪迹,单单剩得一身,简直端坐后园容膝庵中禅床之上。觉茶味犹甘,松风在耳。鼎内香烟尚袅,座前花影未移。入定一晌以内,身游万里之外。冯相想着境界了解,语话分明,全然不象梦境。晓得是禅静之中,显见宿本。况且自算其寿,便是五十七岁,合着行童说尊者游戏人间之年数,显明己身是金光洞主的道友玉虚尊者的转世。
自此每与客对,平日自称老僧。后三十年,三日自行消灭。自然仍归玉虚洞中去矣。诗曰:
玉虚洞里本前身,一梦回头八十春。 要识古今贤达者,阿什么人不是再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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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洞主谈旧变 玉虚尊者悟前身

初1日晨起,问沈翁,犹未归。兰宗具饭,更作饼食。

          近有人从海上回,海山深处见楼台。
          中有仙童开一室,皆言此待乐天来。

玉虚尊者悟前身,古典历史学之初刻拍案惊奇。诗云:

余取纸为狮林四奇诗畀之。

  又云:

近有人从海上回,海山深处见楼台。

水帘、翠壁、侧树、灵泉。见顾仆不至,余疑而问之。兰宗曰:“彼知君即下,何以复上?”而余心犹怏怏不释,待沈翁不至,即辞兰宗下。才下,见一僧仓皇至,兰宗尚随行,讯其来何以故。曰:“悉檀长老命来候娃他爸者。”余知仆逋bū逃亡矣。再讯之。曰:“长老见尊使负包囊往西营,询和光,疑其未奉老公命,故使余来告。”余固知其逃也,非往衡水也。遂别兰宗,同僧亟下。五里,过兰那寺前幻住庵东,又下三里,过东西两涧会处,抵悉檀,已午。

          吾学空门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虚传。
          海山不是小编归处,归即应归兜率天。

中有仙童开一室,皆言此待乐天来。

启箧而现,全数尽去。体极、弘辨欲为余急发二寺僧往追,余止之,谓:“追或不能够及。及亦不可能强之必来。亦听其去而已矣。”但离家三载,一主一仆,形影相依,一旦弃余于万里之外,何其忍也!

  那两首绝旬,乃是汉朝郎中白香山白乐天所作,答湘南观望使李公的。乐天平生精究内典,勤修上乘之业,一心超脱轮回,往生净土。彼时李公师稷观看浙北,有三个商客,在她治内交州同众下海,遭风飘荡,不知所止,八月大吉,才到二个大山。瑞云奇花,白鹤异树,尽不是人间所见的。山侧有人出来迎问道:“是哪些人来获得此?”商客具言随风飘到。岸上人道:“既到此处,且系定了船,上岸来见天师。”同舟中胆小,不知上去有什么光景,个个退避。只有那三个商客,跟将上去。岸上人领他到3个处处,就象大佛寺一般。商客随了那人,依路而进。见一个道士,须眉皆白,两旁侍卫数十一个人,坐大殿上,对商客道:“你本中夏族民共和国人,此地有缘,方得一到。此即世传所称蓬莱山也。你既到此地,可要随处看看去么?”商客口称要看。道士即命左右领他宫内游观。玉台翠树,光采夺目。有数十处院宇,多著名号。唯有一院,关锁得环环相扣的,在门缝里窥进去,只见满庭都以奇花,堂中设一虚座。座中有褥,阶下香烟扑鼻。商客问道:“此是哪儿?却这么空锁着?”那人答道:“此是白居易前生所驻之院。乐天今在中国鹏程,故关闲在此。”商客心中原晓得白居易是白节度使的号,便把那一个去处光景,一一记着。别了这边人,走下船来。随风使帆,不上十二日,已到越南中国海岸。商客将所见之景。备细来禀知李观看。李旁观尽录其所言,书报白公。白公看罢,笑道:“作者修净业多年,西方是本人世界,岂复往远方山中去做神仙耶?”故此把那两首绝句回答李公,见得他修的是佛教上乘,要到兜率天宫,不希罕蓬莱仙岛趣味。

又云:

十六日余心忡忡。

  后人评说:“道是白公脱屣烟埃,投弃轩冕,一种别致光景,岂不是个李翰林?海上之说,未为无据。但今生更复勤修精进,直当超脱玄门,上证大觉。后来果位,当胜前生。那是正理。要知向来有名的人达士,巨卿伟公,再没2个不是有宿根再来的人。若非仙官谪降,就是古德转生。所以聪明正直,在下方做过多善举。如东方朔是岁星,马周是恒山素灵宫仙官,王方平是琅琊寺僧,真西山是草庵和尚,苏文忠是五戒禅师,正是死后或原归故处,或另补仙曹。如卜子夏为修文郎,郭璞为水仙伯,陶弘景为蓬莱都水监,李昌谷召撰《白玉楼记》,皆历历可考,无法一切。至如污吏叛贼,必是药叉、罗刹、修罗、鬼王之类,决非善根。乃有随笔中说:黄永辉甫遇道士,卢杞遇仙女,说她本是仙种,特来度他。他三个都不愿做仙人,愿做幸相,以至堕落。此多是其家门生、故吏一党之人,撰造出来,以掩其根本过恶的。若依他说,不过迟做得仙人五六世纪,为啥阴世有‘李欣蔓甫十世为牛九世倡’之说?便是说道业报尽了,辽归本处,五第六百货年后,便不可见。为什么小编朝万历年间,海南某县,雷击死娼妇,背上还有‘辽朝邹静之甫’五字?此却六百年持续了。可见说恶人也是仙种,其说荒唐,不足凭信。”

作者学空门不学仙,恐君此语是虚传。

体极恐余忧悴cuí忧伤,命其侄并蛋青陪余散行藏经楼诸处。有灵活庵僧妙行者,阅《藏》楼前,瀹茗设果。

  小子近日引白居易的轶事说这一番话。只要有好根器的人,不可在火坑欲海恋着尘缘,忘了原本。待小子说一个孙吴重臣,在当生世里,看见本来面目标三个逸事,与看官听一听。诗云:

海山不是咱归处,归即应归兜率天。

深橙以象黄数珠即今珠见示。

          昔为东掖垣中型地铁,今作西方社里人。
          手把杨枝临水坐,寻思往事是前身。

那两首绝旬,乃是隋唐尚书白香山白居易所作,答苏南旁观使李公的。乐天毕生精究内典,勤修上乘之业,一心超脱轮回,往生净土。彼时李公师稷观望浙西,有一个商客,在她治内益州同众下海,遭风飘荡,不知所止,三月好运,才到叁个大山。瑞云奇花,白鹤异树,尽不是人世间所见的。山侧有人出来迎问道:“是怎么着人来博取此?”商客具言随风飘到。岸上人道:“既到此处,且系定了船,上岸来见天师。”同舟中胆小,不知上去有啥光景,个个退避。唯有那2个商客,跟将上去。岸上人领她到一个所在,就象大佛寺一般。商客随了那人,依路而进。见叁个道士,须眉皆白,两旁侍卫数九个人,坐大殿上,对商客道:“你本中夏族民共和国人,此地有缘,方得一到。此即世传所称蓬莱山也。你既到此地,可要到处看看去么?”商客口称要看。道士即命左右领她宫内游观。玉台翠树,光采夺目。有数十处院宇,多闻明号。唯有一院,关锁得严刻的,在门缝里窥进去,只见满庭都以奇花,堂中设一虚座。座中有褥,阶下香烟扑鼻。商客问道:“此是哪个地方?却那样空锁着?”那人答道:“此是香山居士前生所驻之院。乐天今在中华前途,故关闲在此。”商客心中原晓得白居易是白知府的号,便把那一个去处光景,一一记着。别了那边人,走下船来。随风使帆,不上1八日,已到越南中国海岸。商客将所见之景。备细来禀知李观看。李观望尽录其所言,书报白公。白公看罢,笑道:“笔者修净业多年,西方是本人世界,岂复往外国山中去做神仙耶?”故此把那两首绝句回答李公,见得他修的是伊斯兰教上乘,要到兜率天宫,不希罕蓬莱仙岛趣味。

象黄者,牛黄、狗宝之类,生象肚上,大如白果,最大者如桃,缀肚四旁,取得之,乘其软以水浸之,制为数珠,色黄白如舍利,坚刚亦如之,举物莫能碎之矣。出自小西天即今孔雀之国,彼处亦甚重之,惟以制佛珠,不他用也。又云,象之宏大而肥者乃有之,百千中无法得一,其象亦象中之王也。坐楼前池上征迦叶事,取《藏经》中与鸡山相涉者,摘一二段录之。始知《经》言“迦叶守衣入定,有四石山来合”,即其事也,亦未尝有鸡足名。又知迦叶亦有三,惟迦叶波名为摩诃迦叶。

  却说西方双摩词池边,有多少个洞天。内中有八个洞,三个叫作金光洞,二个誉为玉虚洞。凡是洞中各有三个尊者,在内做洞主。住居极乐胜境,同修无上菩提。忽23日,玉虚洞中尊者来对金光洞中尊者道:“吾佛以救度众生为本,吾每静修洞中,固是正果。但只独善其身,正是辟支小乘。吾意欲往震旦地点,打一转轮回,游戏他七八十年,做些济人利物的事,然后回来,复居于此.可不佳么?”金光洞尊者道:“尘世纷嚣,有什么好处?就算能够济人利物,可能为欲火所烧,迷恋起来。没人教导回头,忘却本来面目,便要腐败轮回道中,不知几劫才得重修圆满?怎么说得‘复居此地’那样简单话?”玉虚洞尊者见她说罢,自悔错了心思。金光洞尊者道:“此念一起,吾佛已知。伽蓝韦驮,即有密报,岂可复悔?须索向阎浮界中去走一遭,受享些荣华富贵,就中做些好事,切不可迷了天性。假设大概浊界汩没,一时记不起,到得五十年后,小编来指你个境头,等你心下洞彻罢了。”玉虚洞尊者当下别了金光洞尊者,自到洞中,分付行童:“看守着洞中,原自早夜焚香诵经,小编到凡间走一遭去也。”一灵真性,自去拣那善信、有德有福的每户好处投生,不题。

子孙评说:“道是白公脱屣烟埃,投弃轩冕,一种别致光景,岂不是个李翰林?海上之说,未为无据。但今生更复勤修精进,直当超脱玄门,上证大觉。后来果位,当胜前生。这是正理。要知一向有名气的人达士,巨卿伟公,再没三个不是有宿根再来的人。若非仙官谪降,就是古德转生。所以聪明正直,在人间做过多善举。如东方朔是岁星,马周是华山素灵宫仙官,王方平是琅琊寺僧,真西山是草庵和尚,苏轼是五戒禅师,正是死后或原归故处,或另补仙曹。如卜子夏为修文郎,郭璞为水仙伯,陶弘景为蓬莱都水监,李昌谷召撰《白玉楼记》,皆历历可考,不能够整个。至如贪吏叛贼,必是药叉、罗刹、修罗、鬼王之类,决非善根。乃有小说中说:李晓明甫遇道士,卢杞遇仙女,说他本是仙种,特来度他。他八个都不愿做仙人,愿做幸相,以至堕落。此多是其家门生、故吏一党之人,撰造出来,以掩其平素过恶的。若依她说,可是迟做得仙人五六世纪,为啥阴世有‘孙铎甫十世为牛九世倡’之说?便是说道业报尽了,辽归本处,五第六百货年后,便不可见。为什么作者朝万历年间,广西某县,雷击死娼妇,背上还有‘古时候李晓明甫’五字?此却第六百货年持续了。可知说恶人也是仙种,其说荒唐,不足凭信。”

“摩诃”,大也,余皆小迦叶耳。

  却表达朝张掖江复有个官人,官拜左侍禁,姓冯各式,乃是个好善积德的人。妻子21日梦一沙师弟下跌,产下一子,产时异香满室。看那小厮时,生得天庭高耸,地角方固,两耳垂珠,是个不凡之相。两三周岁时,就聪明优良。看见经卷上字,恰象原是认得的,一见不忘。送入学中,那名冯京,表字当世。过目成诵,万言立就。虽读儒书,却又酷好佛典,珍贵释门,时常暝目打坐,学那禅和子的风貌。不上二八周岁,连中了长富。

在下目前引白居易的旧事说这一番话。只要有好根器的人,不可在火坑欲海恋着尘缘,忘了原本。待小子说1个西夏重臣,在当生世里,看见本来面指标叁个旧事,与看官听一听。诗云:

是晚,鹤庆史仲自省来。史乃公子,省试下第未通过归,登山自遣。

  说话的,你错了。据着《伊利记》戏本上,他阿爸名叫冯商,是个做客的人,如何最近说是从事政务的?连名字多不是了。看官听别人讲:这戏文本子,多是瞎说,岂可凭信!只如南北戏文,极顶好的,多说《琶琶》、《西厢》。那蔡伯喈,汉时人,未做官时,父母双亡,卢墓致瑞,分府幸他孝廉,何曾为做官不归?父母饿死?且是汉时从未有超人之名,明朝马上就是董仲颖专权,也未曾个牛太史。郑恒是唐代大官,老婆崔氏,皆有封号,何曾有夫身张生的事?后人虽也有领会是无微之不遂其欲,托名丑低的,却是戏文倒说崔张做夫妻到底。郑恒是个花脸衙内,撞阶死了,却不是本末倒置得没道理!只那两本精美的,就好笑起来,何况别本能够准信得的?所以小子要说冯当世的好玩的事,先据正史,把阿爹名字说领悟了,免得看官每信着戏文上说话,千古不决。闲话休题。

昔为东掖垣中型大巴,今作西方社里人。

十3日妙行来,约余往游华严,谓华严有老僧野池,乃月轮之徒,不可不一晤,向以坐关龛中,以未接颜色为怅。

  且说那冯公自中长富之后,任官累典名藩,随地兴利除害,流播美政,护持佛教,不可尽述。后来入迁政坛,做了宰相。忽15日,体中不适,遂告个朝假,在寓静养调理。其时英曾参上,圣眷方隆,连命内臣问安不绝于道路。又诏令翰院出名医人数个,到寓诊视,圣谕尽心用药,期在必愈。服药十来日,冯相病已好了,却是嬴瘦了众多,柱了杖才能行步。久病新愈,阳虚多惊,倦视绮罗,厌闻弦管,思欲静坐养神,乃策杖待步入后园中来。后园中花木幽深之处,有一所茅庵,名曰容膝庵,乃是那陶渊明《归去来辞》中语,见得庵小,只可容着两膝的话。冯相到此,心意欣然,便叫侍妾每都各散去,自家取龙涎香,焚些在博山炉中,叠膝暝目,坐在禅床中蒲团上。默坐移时,觉神清气和,肢休舒畅女士。徐徐开目,忽见二个青衣小童,神貌清奇,冰姿洒脱,拱立在禅床之右。冯相问小童道:“婢仆皆去,你是哪位,独立在此?”小童道:“孩子他爸久病新愈,心神忻悦,恐有所游,小童愿为参从。不敢檀离。”公伏枕日久,沉疾既愈,心中正要闲游。忽闻小童之言,意思甚快。乘兴离榻,觉体面力轻健,与平昔无病时节无差别。步至庵外,小童禀道:“路径不平,恐劳尊重,请登羊车,缓游园圃。”冯相喜小童这样慧黯,笑道:“使得,使得。”

手把杨枝临水坐,寻思往事是前身。

昔余以元旦过华严,其徒俱出,无从物色。余时时悼月公无后,至是而知尚有人,亟饭而行。和光亦从。西一里,逾东中界溪,即为迎祥寺,于是涉中支界矣。又一里余,南逾锁水阁下流水登坡,于是涉中支脊矣。西南溯脊一里,过息阴轩。又循瀑布上流,西南行里余,渡北来之溪,于是去中支涉西支界矣。又北里余,西涉一峡溪,再上一西来小支之嘴,登之西南行。一里,又西度亭桥,桥下水为华严前界水,上下俱有桥,而此其下流之渡桥。内峡中有池一圆,近流水而不混,亦龙潭类也。由溪南往南南行,于是涉西支脊矣。半里,乃入华严寺。寺东向,踞西支大脊之北,创自月潭,以其为瓦伦西亚人,又叫做格Russ哥庵。至月轮而光大之,为鸡山首刹,慈圣太后赐《藏》贮之。后毁于火,野池复建,规模虽存,而《法藏》不可复矣。野池年七十余,历侍山中诸名宿,今老而不忘先德,以少未参学,掩关静阅,循循善诱,亦可取也。

  说话之间,小童挽羊车一乘,来到前边。但见:

却说西方双摩词池边,有多少个洞天。内中有三个洞,1个叫作金光洞,三个名叫玉虚洞。凡是洞中各有二个尊者,在内做洞主。住居极乐胜境,同修无上菩提。忽二十九日,玉虚洞中尊者来对金光洞中尊者道:“吾佛以救度众生为本,吾每静修洞中,固是正果。但只明哲保身,就是辟支小乘。吾意欲往震旦地方,打一转轮回,游戏他七八十年,做些济人利物的事,然后回来,复居于此.可倒霉么?”金光洞尊者道:“尘世纷嚣,有啥好处?固然能够济人利物,恐怕为欲火所烧,迷恋起来。没人指引回头,忘却本来面目,便要腐败轮回道中,不知几劫才得重修圆满?怎么说得‘复居此地’这样便于话?”玉虚洞尊者见她说罢,自悔错了思想。金光洞尊者道:“此念一起,吾佛已知。伽蓝韦驮,即有密报,岂可复悔?须索向阎浮界中去走一遭,受享些荣华富贵,就中做些好事,切不可迷了天性。倘使大概浊界汩没,近日记不起,到得五十年后,小编来指你个境头,等您心下洞彻罢了。”玉虚洞尊者当下别了金光洞尊者,自到洞中,分付行童:“看守着洞中,原自早夜焚香诵经,小编到人间走一遭去也。”一灵真性,自去拣那善信、有德有福的人家好处投生,不题。

闻余有修缮《鸡山志》之意,以所录《清凉通传》假余,其意亦善。

  帘垂斑竹,轮斫香檀。同心结带系鲛绡,盘角曲栏雕美玉。坐姻铺锦褥,盖顶覆青毡。

却说北齐张掖江复有个官人,官拜左侍禁,姓冯各式,乃是个好善积德的人。妻子十10日梦一金身罗汉下落,产下一子,产时异香满室。看这小厮时,生得天庭高耸,地角方固,两耳垂珠,是个不凡之相。两1岁时,就精通优良。看见经卷上字,恰象原是认得的,一见不忘。送入学中,那名冯京,表字当世。过目成诵,万言立就。虽读儒书,却又酷好佛典,珍视释门,时常暝目打坐,学那禅和子的姿容。不上二玖岁,连中了安慕希。

晚上将别,史君闻余在,亦追随至。

  冯相也不问羊车来历,忻然升车而坐。小童挥鞭在前驭着,车去甚速,势若飘风。冯相惊怪道:“无非是羊,为啥如此行得速?”低头前视,见驾乘的全不似羊,也不是牛马之类。凭轼仔细再看,只见背尾皆不辨,首尾足上毛五色,光采射人。奔走挽车,稳如磐石。冯相公大惊,方欲询问小童,车行已出东京(Tokyo)西门,慢慢路入青霄,行去多是翠云深处。下视尘寰,直在上面,虚空之中。过了成都百货上千城郭,将有一饭时侯,车才着地住了。小童前禀道:“此地胜绝,请相公下观。”冯相下得车来,小童不知所向,连羊车也不见了。举头四顾,身在万山中间。但见:

说话的,你错了。据着《雅士利记》戏本上,他老爸名叫冯商,是个做客的人,怎么着目前说是从事政务的?连名字多不是了。看官听闻:那戏文本子,多是瞎说,岂可凭信!只如南北戏文,极顶好的,多说《琶琶》、《西厢》。那蔡伯喈,汉时人,未做官时,父母双亡,卢墓致瑞,分府幸他孝廉,何曾为做官不归?父母饿死?且是汉时从未有超人之名,西楚眼看就是董仲颖专权,也没有个牛大将军。郑恒是东魏大官,老婆崔氏,皆有封号,何曾有夫身张生的事?后人虽也有精通是无微之不遂其欲,托名丑低的,却是戏文倒说崔张做夫妻到底。郑恒是个花脸衙内,撞阶死了,却不是秦伯嫁女得没道理!只那两本精美的,就好笑起来,何况别本能够准信得的?所以小子要说冯当世的好玩的事,先据正史,把老爸名字表明白了,免得看官每信着戏文上说话,千古不决。闲话休题。

余恐归途已晚,遂别之,从别路先返,以史有舆骑也。

  山川秀美,林麓清佳。出没万壑烟霞,高下千峰花木。静中有韵,细流石眼水涓涓;相逐无心,闲出岭头云片片。溪绿蓝草茸茸茂,石老苍苔点点斑。

且说那冯公自中安慕希之后,任官累典名藩,随处兴利除害,流播美政,护持东正教,不可尽述。后来入迁政坛,做了宰相。忽1二十四日,体中不适,遂告个朝假,在寓静养调理。其时英宗天皇,圣眷方隆,连命内臣问安不绝于道路。又诏令翰院盛名医人数个,到寓诊视,圣谕尽心用药,期在必愈。服药十来日,冯相病已好了,却是嬴瘦了累累,柱了杖才能行步。久病新愈,阳虚多惊,倦视绮罗,厌闻弦管,思欲静坐养神,乃策杖待步入后园中来。后园中花木幽深之处,有一所茅庵,名曰容膝庵,乃是那陶渊明《归去来辞》中语,见得庵小,只可容着两膝的话。冯相到此,心意欣然,便叫侍妾每都各散去,自家取龙涎香,焚些在博山炉中,叠膝暝目,坐在禅床中蒲团上。默坐移时,觉神清气和,肢休舒畅女士。徐徐开目,忽见多个丑角小童,神貌清奇,冰姿洒脱,拱立在禅床之右。冯相问小童道:“婢仆皆去,你是何人,独立在此?”小童道:“老公久病新愈,心神忻悦,恐有所游,小童愿为参从。不敢檀离。”公伏枕日久,沉疾既愈,心中正要闲游。忽闻小童之言,意思甚快。乘兴离榻,觉体面力轻健,与一直无病时节无差异。步至庵外,小童禀道:“路径不平,恐劳尊重,请登羊车,缓游园圃。”冯相喜小童那样慧黯,笑道:“使得,使得。”

出寺,西南由上流渡桥,四里,连西南逾三涧,而至其东界之支,即圣峰、燃灯之支垂也。又一里,东下至其尽处,有寺中悬,是为天竺寺。其北涧自仰高亭峡中下,其南涧又从西支东谷屡坠而下者,夹圣峰之支,东尽于此。王十岳《游纪》以圣峰为中支,误矣。由其垂度北峡小乔,于是又涉中支之西界。循北麓而东,半里,两过南下小水,乃首传寺前左右流也。其南峡中始辟为畦,有庐核心,是为大觉菜圃。

  冯相身处朝市,向为世间所役,乍见山光水色,洗涤心胸。正如酷暑中央银行,遇着清泉百道,多时病滞,一旦没有。冯相心中喜乐,不觉拊腹而叹道:“使自身得顶笠披蓑,携锄趁犊,躬耕数亩之田,归老于此地。每到秋苗熟后,稼穑登场,旋煮黄鸡,新酿苦味酒,与邻叟相邀。瓦盆磁瓯,量晴较雨。此乐虽微,据自身所见,虽玉印如霜,金印如斗,不足比之!所恨者君恩未报,不敢归田。他日必欲遂吾所志!”

谈话之间,小童挽羊车一乘,来到前边。但见:

从其左北转,半里,逾支脊,连横过法华、千佛、灵源三庵,是皆中脊下垂处。半里,北逾锁水阁下流,即大觉寺矣,仍东随大路一里,过西竺寺前,上圆通庵,观“灯笼花树”。其树叶细如豆类,根大如匏瓠,花开大如山茱萸,中红而尖,蒂俱绿,似灯垂垂。余从永昌刘馆见其树,末见其花也。此庵为妙行旧居,留瀹茗乃去。一里,由迎祥寺北渡涧,仍去中界而入东支界。溯水而北,过龙泉庵、五华庵。五华今名小龙潭,乃悉檀大龙潭之上流。大龙潭已涸为深壑,乃小龙潭犹汇为媚俗。余屡欲探之,至是强二僧索之五华后坡。见水流淙淙,分注悉檀右,而坡道上跻,不见其处。二僧以日暮劝返,比还,寺门且闭矣。

  方欲纵步玩赏,忽闻清磬一声,响于林。冯相幸目仰视,向松阴竹影疏处,隐约见山林间有飞檐碧瓦,栋宇轩窗。冯相道:“适才磬声,必自此出。想必有幽人居止,何不前去寻访?”遂穿云踏石,历险登危,寻径而走。过往处,但闻流水松风,声喧于行动之下。渐渐林麓两分,峰峦四合。行至一处,溪深水漫,风软云闲,下枕清流,有千门万户。但见:

帘垂斑竹,轮斫香檀。同心结带系鲛绡,盘角曲栏雕美玉。坐姻铺锦褥,盖顶覆青毡。

是夜,与史君对谈复吾斋头。史君留心渊岳,谈大脊自其郡西指甲草哨岭南过广元,自五龙坝、水目寺、水盘铺,过易门、昆阳之南,而包省会者,甚悉。且言九鼎山前梁王青海腋之溪,乃直南而下白崖、迷渡者,其溪名山溪。后人分凿其峡,引之洱海,则此溪又一水两分矣。果尔,则武大洞之脉,又自梁王东转南下,方今凿断之者。余初谓其脊自九鼎西坠,若果有南下白崖之溪,则前之所拟,十分小误战?最近之脉,经杖履之下如此,故知讲求不可乏人也。史君谓毕生好搜访山脉,每被人晒shěn,讥讽,不敢语人,邂逅遇余,其心大快。然余亦搜访此脊,几四十年,至此而后尽,又于今而遇一同心者,亦奇矣。夜月甚明,碧宇如洗,心骨俱彻!

          嵬嵬皇宫,虬松镇碧瓦朱扉;
          寂寂回廊,凤竹映雕梁画栋。

冯相也不问羊车来历,忻然升车而坐。小童挥鞭在前驭着,车去甚速,势若飘风。冯相惊怪道:“无非是羊,为何如此行得速?”低头前视,见驾乘的全不似羊,也不是牛马之类。凭轼仔细再看,只见背尾皆不辨,首尾足上毛五色,光采射人。奔走挽车,稳如磐石。冯郎君大惊,方欲询问小童,车行已出香港(Hong Kong)西门,慢慢路入青霄,行去多是翠云深处。下视尘寰,直在上边,虚空之中。过了不少城郭,将有一饭时侯,车才着地住了。小童前禀道:“此地胜绝,请孩他爹下观。”冯相下得车来,小童不知所向,连羊车也不见了。举头四顾,身在万山里面。但见:

十5日史君为悉檀书巨扁同“匾”,盖此君夙以临池书法擅名者,而诗亦不俗。

  玲珑楼阁,干霄覆云,愚笨非人世之有。宕畔洞门开处,挂一白玉牌,牌上金书“金光第贰洞”。冯相见了洞门,知非人世,惕然不敢升高入洞。因是走得路多了,觉得肢休倦怠,暂歇在门阃石上坐着。坐还未定,忽闻大声起于洞中,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大声方住,大风复起。松竹低偃,瓦砾飞扬,雄气如奔,霎那之间而止。冯相惊骇,急回头看时,一巨兽自洞门奔出外来。你道怎生模样?但见:

山川秀美,林麓清佳。出没万壑烟霞,高下千峰花木。静中有韵,细流石眼水涓涓;相逐无心,闲出岭头云片片。溪海水绿草茸茸茂,石老苍苔点点斑。

复相与剧谈。

  目光闪烁,毛色素斑点搁。剪尾宕谷风生,移步郊园草偃。山前一吼,慑将百兽潜形;林下独行,威使群毛震惊。满口利牙排剑戟,四蹄钢爪利锋芒。

冯相身处朝市,向为世间所役,乍见山光水色,洗涤心胸。正如酷暑中央银行,遇着清泉百道,多时病滞,一旦消逝。冯相心中喜乐,不觉拊腹而叹道:“使自个儿得顶笠披蓑,携锄趁犊,躬耕数亩之田,归老于此地。每到秋苗熟后,稼穑登场,旋煮黄鸡,新酿利口酒,与邻叟相邀。瓦盆磁瓯,量晴较雨。此乐虽微,据自己所见,虽玉印如霜,金印如斗,不足比之!所恨者君恩未报,不敢归田。他日必欲遂吾所志!”

既午,舆人催就道,史恳余同游九重崖,横狮林、旃擅而西,宿罗汉壁,明天相同登绝顶作别。余从之。遂由悉檀东上坡,半里,过天池静室,六里而过福建止足师静室。更北上里余,直蹑危崖下,是为德充静室。德充为复吾高足,复吾与史君有乡曲之好,故令其徒引游此室,而自从西路上罗汉壁,具饭于西来寺,以为下榻地。

  奔走如飞,将至坐侧。冯相怆惶,欲避无计。忽闻金锡之声震地,那么些猛兽恰象有人赶逐他的,窜伏亭下,敛足暝目,犹如待罪一般。

方欲纵步玩赏,忽闻清磬一声,响于林。冯相幸目仰视,向松阴竹影疏处,隐约见山林间有飞檐碧瓦,栋宇轩窗。冯相道:“适才磬声,必自此出。想必有幽人居止,何不前去寻访?”遂穿云踏石,历险登危,寻径而走。过往处,但闻流水松风,声喧于行动之下。逐步林麓两分,峰峦四合。行至一处,溪深水漫,风软云闲,下枕清流,有千门万户。但见:

此室当九重崖之中,为九重崖最高处,室乃新构而洁,其后危岩之半,有洞中悬,可缘木而上。余昔闻之,不意追随,首及于此。余仰眺丛木森霄,其上似有洞门就如。时史君方停憩不前,余即蹑险以登。初虽无径,既得引水之木,随之西行,半里,又仰眺洞当在上,复蹑险以登。初亦无径,半里,既抵岩下,见一木倚崖直立,少斫级痕以受趾,遂揉róu攀援木升崖。

  冯相惊异未定,见一个胡僧自洞内走将出来。你道怎生模样?但见:

嵬嵬宫室,虬松镇碧瓦朱扉;

凡数悬其级,始及木端,而石级亦如之,皆危甚。

  修眉垂雪,碧眼横波。衣披烈火,七幅鲛绡;杖柱降魔,九环金锡。若非固寂光中型大巴,定是楞迦峰顶人。

孤寂回廊,凤竹映琼楼玉宇。

足之力半寄于手,手之力亦半无所寄,所谓凭虚御风,而实凭无所凭,御无所御也。洞门正南向,上下皆削壁,中嵌一门,高丈五,阔与深亦如之,而旁无余隙。中有水自顶飞洒,贮之可供壹人餐,憩之亦仅受壹人榻,第无余隙,恐不免风雨之逼。然临之无前,近则香木坪之岭已伏于下,远则五龙坝之障正横于南,排沙、观世音菩萨箐诸山偶发中错,各献其底里深藏不易显现的地方而无余蕴焉。

  将至洞门,将锡杖横了,稽首冯相道:“小兽无知,惊恐军机大臣。”冯相答礼道:“吾师何来,得救残喘?”胡僧道:“贫僧即此间金光洞主也。老公别来无恙?粗茶相邀,丈室闲话则个。”冯相见他说“别来无恙”的话,幸目细视胡僧风貌,果然如旧相识,但匆匆中不能够记得。遂相随而去。

玲珑楼阁,干霄覆云,工巧非人世之有。宕畔洞门开处,挂一白玉牌,牌上金书“金光第②洞”。冯相见了洞门,知非人世,惕然不敢提升入洞。因是走得路多了,觉得肢休倦怠,暂歇在门阃石上坐着。坐还未定,忽闻大声起于洞中,如天摧地塌,岳撼山崩。大声方住,大风复起。松竹低偃,瓦砾飞扬,雄气如奔,霎那之间而止。冯相惊骇,急回头看时,一巨兽自洞门奔出外来。你道怎生模样?但见:

久之,闻室中呼声,乃下。又随引水木而东过一栈,观水所出处,乃一巨石下。甫出,即刳木引之西注,此最上层之水也;其下一二丈,又出一水,则复吾之徒引入静室;其下又出一水,则一衲轩引之。连出三级,皆一峡坳,虽穴异而脉必潜通,其旁分而支引者,举岩中皆藉之矣。

  到方丈室中,啜茶已罢。正要款问仔细,金光洞主起身对冯相道:“敝洞荒凉,无以看玩。若欲游赏烟霞,遍观云水,还要邀孩他爸再游别洞。”遂相随出洞后而去。但觉天清景丽,日暖风和,与无聊溪山,迥然有异。弹指到一处,飞泉千丈,注入清溪,白石为桥,斑竹来往。于极端以下,见一洞门,门用玻璃为牌,牌上金书“玉虚尊者之洞”。冯相对金光洞主道:“洞中景物,料想不凡。若得一观,此心足矣。”金光洞主道:“所以相邀娘子远来者,正要娃他爹费旅游此间耳。”遂排扉而入。

眼神闪烁,毛色素斑点搁。剪尾宕谷风生,移步郊园草偃。山前一吼,慑将百兽潜形;林下独行,威使群毛震惊。满口利牙排剑戟,四蹄钢爪利锋芒。

既下室中,啜茶果,复继以饼饵,乃随下层引水之木,西一里入一衲轩。延眺久之,又茶而行。西一里,过向所从登顶之坡。横而西,路渐隘,或盘坡嘴,或过峡坳,皆乱砾垂脊,而中无滴水,故其地无法结庐,遂成莽径。二里余,峡拗中有一巨木,横偃若桥。又西二里,乃践坡转嘴而上,过野愚静室。又半里,上至白云静室。白云固留,以日暮而去,白云随过体极静室而别。西半里,过一宗静室。傍水又蹑坡半里,逾望台南突之脊,于是瞑色已来,月光渐耀。

  冯相本意,只道洞中景物可赏。既到了中间,尘埃满地,门户寂寥,似若疏落之地。但见:

奔走如飞,将至坐侧。冯相怆惶,欲避无计。忽闻金锡之声震地,那多少个猛兽恰象有人赶逐他的,窜伏亭下,敛足暝目,犹如待罪一般。

里余,两过望台西坳之水,又一里,南盘旃檀岭,乃西过罗汉壁东垂,皆乘月而行也。又稍盘嘴而上半里,是为智慧静室,此幻空碧云寺前南突之坡也。

  金炉断烬,玉磬无声。绛烛光消,仙肩昼掩。蛛网遍生虚室,宝钩低压重帘。壁间纹幕空垂,架上金经生蠢。闲庭悄悄,芊绵碧草侵阶;幽槛沉沉,散漫绿苔生砌。松阴满院鹤相对,山色当空人未归。

冯相惊异未定,见多个胡僧自洞内走将出来。你道怎生模样?但见:

余昔与智力别于会灯寺,访之不足,今已半载余,乃乘月叩扉。出茗酌于月下,甚适。此地去复吾先期下榻处尚三里,而由此西下度管,暗不顶用,慧心乃曳杖为指迷。半里,度而上,又半里,登坡,与碧云南大学路合,见月复如前,慧心乃别去。又西一里,过一静室,乃盘嘴北向蹑坡,则复吾使人遍呼山头矣。又一里,入西来寺。寺僧明空他出,其弟三空,余向所就餐者,闻之,自其静庐来迎。

  冯卓殊机不断,稳步走至后院。忽见3个行童,凭案诵经。冯相问道:“此洞何独无僧?”行童闻言,掩经离榻,拱揖而答道:“玉虚尊者游戏人间,今五十六年,更三十年方回此洞。缘主者未归,是故无人相接。“金光洞主道:“娃他爸不必问,后当自知。此洞有个空寂楼台,迥出群峰,下视千里,请孩子他爸登楼,款歇而归。”遂与登楼。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修眉垂雪,碧眼横波。衣披烈火,七幅鲛绡;杖柱降魔,九环金锡。若非固寂光中型地铁,定是楞迦峰顶人。

复吾知吾辈喜粥,为炊粥以供。久不得此,且当行陟之后,吸之明月个中,不啻仙掌金茎矣。

  看那楼上时,碧瓦瓮地,金兽守肩。饰异宝于虚檐,缠玉虬于巨栋。犀轴仙书,堆积架上。冯相正要那卷书来看看,那金光洞主指楼外云山,对冯相道:“此处尽堪阅览,何不凭栏一看?”冯相就不去看书,且凭栏凝望,遥见一个去处:

将至洞门,将锡杖横了,稽首冯相道:“小兽无知,惊恐军机章京。”冯相答礼道:“吾师何来,得救残喘?”胡僧道:“贫僧即此间金光洞主也。娃他爹别来无恙?粗茶相邀,丈室闲话则个。”冯相见他说“别来无恙”的话,幸目细视胡僧面貌,果然如旧相识,但匆匆中无法记得。遂相随而去。

十7日三空先具小食,馒后继以黄黍之糕,乃One plus所蒸,而柔韧更胜似糯粉者。乳酪、椒油、葼油、梅醋,杂沓而陈,不丰而有风致。盖史君乃厥兄明空有约而来。

  翠烟掩映,绛雾氤氲。美木交枝,清阴接影。琼楼碧瓦玲珑,玉树翠柯摇曳。波光拍岸,银涛映天。翠色逼人,冷光射目。

到方丈室中,啜茶已罢。正要款问仔细,金光洞主起身对冯相道:“敝洞荒凉,无以看玩。若欲游赏烟霞,遍观云水,还要邀孩子他爸再游别洞。”遂相随出洞后而去。但觉天清景丽,日暖风和,与无聊溪山,迥然有异。眨眼之间到一处,飞泉千丈,注入清溪,白石为桥,斑竹来往。于极端以下,见一洞门,门用玻璃为牌,牌上金书“玉虚尊者之洞”。冯相对金光洞主道:“洞中景物,料想不凡。若得一观,此心足矣。”金光洞主道:“所以相邀夫君远来者,正要相公费旅游此间耳。”遂排扉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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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时,日影下照,如万顷琉璃。冯相注目细视良久,问金光洞主道:“此是哪个地方,其美如此?”金光洞主愕然则惊,对冯相道:“此地即双摩词池也。此处溪山,相公多曾游赏,怎么就不记得了?”冯相闻得此语,低头仔细回看,自小孩子时,直至目下,一一追算来,并不记曾到此,却又某个模糊认得。正不知什么缘故,乃对金光洞主道:“京心为事夺,壮岁旧游,悉皆不记。不知几时曾到那边?隐约已如梦境。人生劳役,至于那样!对景思之,令人伤心!”金光洞主道:“娃他爸儒者,当达大道,何必浪自毁感?人生寄身于凤皇之中,其间荣瘁悲欢,得夫聚散,彼死此生,投形换壳,如梦一场。方在梦中,原不足问;及到觉后,又何足悲?岂不闻《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境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自古都是浮生比梦,孩子他爹只要梦中得觉,回头正是,何用伤感!此尽正理,愿老公无轻老僧之言!”

冯相本意,只道洞中景物可赏。既到了中间,尘埃满地,门户寂寥,似若荒凉之境。但见:

  冯相闻语,贴然敬伏。方欲就坐款话,忽见虚檐日转,晚色将催。冯相意要告归,作别金光洞主道:“承挈游观,今尽兴而返,此别之后,未知何日再会?”金光洞主道:“孩子他妈是何言也?不久当与娃他爸同为道友,相从于林下,日子正长,岂无相见之期!”冯相道:“京病既愈,旦夕朝参,职事相索,自无暇日,安能再到林下,与吾师游乐哉?”金光洞主笑道:“浮世光阴神速,三十年只同转瞬之间。老僧在此,转眼间伺侯娃他爹来,再居此洞便了。”冯相道:“京虽不才,位居一品。他日若荷君恩,放归田野(田野同志),苟不就宫祠微禄,亦当为田舍翁,躬耕自乐,以终天年。况自此再三十年,京已寿登耄耋,岂更削发披缁坐此洞中为衲僧耶?”金光洞主但笑而不答。冯相道:“吾师相笑,岂京之言有误也?”金光洞主道:“郎君久羁浊界,认杀了现前身体。竟不知身外有身耳。”冯相道:“岂非除此色身之外,别有身那?”金光洞主道:“色身之外,元有前身。今日郎君到此,丈夫的色身又是前身了。若非身外有身,老公后天何以离此?前日怎获得此?”冯相道:“吾师何术使京得见身外之身?”金光洞主道:“欲见何难?”就把手指向壁间画一圆形,以气吹之,对冯相道:“请娃他爹观此景界。”

金炉断烬,玉磬无声。绛烛光消,仙肩昼掩。蛛网遍生虚室,宝钩低压重帘。壁间纹幕空垂,架上金经生蠢。闲庭悄悄,芊绵碧草侵阶;幽槛沉沉,散漫绿苔生砌。松阴满院鹤相对,山色当空人未归。

  冯相遂近壁视之,圆圈之内,莹洁明朗,如挂明镜。注目细看当中,见有:

冯相三翻四复,稳步走至后院。忽见八个行童,凭案诵经。冯相问道:“此洞何独无僧?”行童闻言,掩经离榻,拱揖而答道:“玉虚尊者游戏人间,今五十六年,更三十年方回此洞。缘主者未归,是故无人相接。“金光洞主道:“老公不必问,后当自知。此洞有个空寂楼台,迥出群峰,下视千里,请娃他妈登楼,款歇而归。”遂与登楼。

  风轩水榭,月坞花畦。小桥跨曲术横塘,垂柳笼绿窗朱户遍看她亭,皆似曾到,但不知是何地园圃在此壁间。冯相困惑是障眼之法,正色责金光洞主道:“作者佛以正法度人,吾师何故将幻术变现,惑人心目?”金光洞主大笑而起,手指园圃中西南隅道:“如此景物,岂是幻也?请孩他爹细看,真伪可知。”冯相走近前面,注目再者,见园圃中有粉墙小径。曲槛雕栏。向花木深处,有茅庵一所:半开竹牖,低下疏帘。闲阶日影三竿,古鼎香烟一缕。茅庵内有1人,叠足暝目,靠蒲团坐禅床上。冯相见此,心下踌躇。金光洞主将手拍着冯相背上道:“容膝庵中,尔是何人?”大喝一偈道:“五十六年从前,各占一所洞天。容膝庵中莫误,玉虚洞里相延。”向冯相耳畔叫一声:“咄!”冯相于是顿省:游玉虚洞者,乃前身;坐容膝庵者,乃色身。不觉夫声道:“当时不晓身外身,今天方知梦中梦。”口此顿悟无上菩提,喜笑颜开。

看那楼上时,碧瓦瓮地,金兽守肩。饰异宝于虚檐,缠玉虬于巨栋。犀轴仙书,堆积架上。冯相正要那卷书来看看,那金光洞主指楼外云山,对冯相道:“此处尽堪阅览,何不凭栏一看?”冯相就不去看书,且凭栏凝望,遥见叁个去处:

  方欲参问心源,印证禅觉,回看金光洞主,已失所在。遍视精舍迦蓝,但只见:

翠烟掩映,绛雾氤氲。美木交枝,清阴接影。琼楼碧瓦玲珑,玉树翠柯摇曳。波光拍岸,银涛映天。翠色逼人,冷光射目。

  如云藏宝殿,似雾隐回廊。审听不闻钟磬之清音,仰视己失峰宕之险势。玉虚洞府,想却在海上嬴洲;空寂楼台,料复归极乐国土。只嶷看罢僧繇画,卷起丹青十二图。

当时,日影下照,如万顷琉璃。冯相注目细视良久,问金光洞主道:“此是哪儿,其美如此?”金光洞主愕不过惊,对冯相道:“此地即双摩词池也。此处溪山,老公多曾游赏,怎么就不记得了?”冯相闻得此语,低头仔细回顾,自儿童时,直至目下,一一追算来,并不记曾到此,却又有个别糊涂认得。正不知什么缘故,乃对金光洞主道:“京心为事夺,壮岁旧游,悉皆不记。不知何时曾到那边?隐约已如梦境。人生劳役,至于那样!对景思之,令人忧伤!”金光洞主道:“孩他爹儒者,当达大道,何必浪自残感?人生寄身于天晶之中,其间荣瘁悲欢,得夫聚散,彼死此生,投形换壳,如梦一场。方在梦中,原不足问;及到觉后,又何足悲?岂不闻《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境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自古都以浮生比梦,孩他爹只要梦中得觉,回头正是,何用伤感!此尽正理,愿夫君无轻老僧之言!”

  近年来廊殿洞府溪山,捻指皆无踪迹,单单剩得一身,简直端坐后园容膝庵中禅床之上。觉茶味犹甘,松风在耳。鼎内香烟尚袅,座前花影未移。入定一晌之间,身游万里之外。冯相想着境界理解,语话显明,全然不象梦境。晓得是禅静之中,显见宿本。况且自算其寿,便是六八周岁,合着行童说尊者游戏人间之年数,明显己身是金光洞主的道友玉虚尊者的转世。

冯相闻语,贴然敬伏。方欲就坐款话,忽见虚檐日转,晚色将催。冯相意要告归,作别金光洞主道:“承挈游观,今尽兴而返,此别之后,未知何日再会?”金光洞主道:“孩他爹是何言也?不久当与相公同为道友,相从于林下,日子正长,岂无相见之期!”冯相道:“京病既愈,旦夕朝参,职事相索,自无暇日,安能再到林下,与吾师游乐哉?”金光洞主笑道:“浮世光阴连忙,三十年只同仓卒之际。老僧在此,转眼间伺侯孩他爹来,再居此洞便了。”冯相道:“京虽不才,位居一品。他日若荷君恩,放归田野先生,苟不就宫祠微禄,亦当为田舍翁,躬耕自乐,以终天年。况自此再三十年,京已寿登耄耋,岂更削发披缁坐此洞中为衲僧耶?”金光洞主但笑而不答。冯相道:“吾师相笑,岂京之言有误也?”金光洞主道:“娃他爹久羁浊界,认杀了现前身体。竟不知身外有身耳。”冯相道:“岂非除此色身之外,别有身那?”金光洞主道:“色身之外,元有前身。今天孩子他爹到此,相公的色身又是前身了。若非身外有身,郎君前些天何以离此?后日怎得到此?”冯相道:“吾师何术使京得见身外之身?”金光洞主道:“欲见何难?”就把手指向壁间画一圆形,以气吹之,对冯相道:“请相公观此景界。”

  自此每与客对,平常自称老僧。后三十年,十八日自行消灭。自然仍归玉虚洞中去矣。诗曰:

冯相遂近壁视之,圆圈之内,莹洁明朗,如挂明镜。注目细看在那之中,见有:

          玉虚洞里本前身,一梦回头八十春。
          要识古今贤达者,阿什么人不是再来人?

风轩水榭,月坞花畦。小乔跨曲术横塘,垂柳笼绿窗朱户遍看他亭,皆似曾到,但不知是哪里园圃在此壁间。冯相思疑是障眼之法,正色责金光洞主道:“我佛以正法度人,吾师何故将幻术变现,惑人心目?”金光洞主大笑而起,手指园圃中西南隅道:“如此景物,岂是幻也?请老公细看,真伪可知。”冯相走近前面,注目再者,见园圃中有粉墙小径。曲槛雕栏。向花木深处,有茅庵一所:半开竹牖,低下疏帘。闲阶日影三竿,古鼎香烟一缕。茅庵内有1位,叠足暝目,靠蒲团坐禅床上。冯相见此,心下踌躇。金光洞主将手拍着冯相背上道:“容膝庵中,尔是何人?”大喝一偈道:“五十六年从前,各占一所洞天。容膝庵中莫误,玉虚洞里相延。”向冯相耳畔叫一声:“咄!”冯相于是顿省:游玉虚洞者,乃前身;坐容膝庵者,乃色身。不觉夫声道:“当时不晓身外身,明天方知梦中梦。”口此顿悟无上菩提,欣喜若狂。

方欲参问心源,印证禅觉,回看金光洞主,已失所在。遍视精舍迦蓝,但只见:

如云藏宝殿,似雾隐回廊。审听不闻钟磬之清音,仰视己失峰宕之险势。玉虚洞府,想却在海上嬴洲;空寂楼台,料复归极乐国土。只嶷看罢僧繇画,卷起丹青十二图。

一代廊殿洞府溪山,捻指皆无踪迹,单单剩得一身,简直端坐后园容膝庵中禅床之上。觉茶味犹甘,松风在耳。鼎内香烟尚袅,座前花影未移。入定一晌以内,身游万里之外。冯相想着境界掌握,语话显然,全然不象梦境。晓得是禅静之中,显见宿本。况且自算其寿,就是五十七岁,合着行童说尊者游戏人间之年数,鲜明己身是金光洞主的道友玉虚尊者的转世。

自此每与客对,平常自称老僧。后三十年,十一日自然去世。自然仍归玉虚洞中去矣。诗曰:

玉虚洞里本前身,一梦回头八十春。

要识古今贤达者,阿哪个人不是再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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