虔婆醉打唐牛儿,梁山泊义士尊晁盖

却说宋江别了刘唐,乘着月色满街,信步自回旅馆来,却好遇着阎婆赶上前来叫道:“押司,多日使人相请,好妃子,难碰头!便是小贱人有些言语高低,伤触了押司,也看得老身薄面。自教训他,与押司陪话。今儿深夜老身有缘,得见押司,同走一遭去。”宋江道:“我今日县里工作忙,摆拨不开,改日却来。”阎婆道:“端的忙些个,明天准来。”阎婆道:“我前些天要和你去。”便把宋江衣袖扯住了,发话道:“是哪个人离间你?我娘儿多少个下半世过活都靠着押司。外人说的闲是非都休想听她,押司自做个主持,我外孙女但有差错,都在老身身上。押司胡乱去走一遭。”宋江道:“你不用缠。我的业务分拨不开在那里。”阎婆道:“押司便误了些公事,知县娃他爸不到得便责罚你。那回错过,后次难逢。押司只得和老身去走一遭,到家里自有告知。”宋江是个快性的人,吃那婆子缠不过,便道:“你放了手,我去便了。”阎婆道:“押司不要跑了去,老人家赶不上。”宋江道:“直恁地那等!”五个厮跟着,来到门前,宋江立住了脚。阎婆把手一拦,说道:“押司来到此地,终不成不入去了?”宋江进到里面凳子上坐了。那婆子是乖的,生怕宋江走去,便帮在身边坐了,叫道:“我儿,你热爱的三郎在此地。”
  那阎婆惜倒在床上,对着盏孤灯,正在没可寻思处,只等那小张三来;听得娘叫道,“你的怜爱的三郎在此地,”那婆娘只道是张三郎,慌忙起来,把手掠一掠云髻,口里喃喃的骂道:“那短暂!等得我苦也!老娘先打三个耳刮子着!”飞也似跑下楼来。就橘子眼里张时,堂前琉璃灯却知道,照见是宋江,那婆娘复翻身转又上楼去,依前倒在床上。阎婆听得孙女脚步下楼来,又听得再上楼去了,婆子又叫道:“我儿,你的三郎在那里。怎地倒走了去?”那婆惜在床上应道:“那屋里多少距离,他不会来!他又不瞎,怎样自不上去,直等自我来迎接他!没了当絮絮聒聒地。”阎婆道:“这贼人真个望不见押司来,气苦了。恁地说,也好教押司受他两句儿。”婆子笑道:“押司,我同你上楼去。”宋江听了那婆娘说这几句话,心里自有五分不自在;为那婆子来扯,勉强只得上楼去。本是一间六椽楼屋。前半间安一副春台凳子。后半间铺着起居室,贴里安一张三面棱花的床,两边都是栏杆,上挂着一顶红罗幔帐;侧首放个衣架,搭开端巾;那里放着个洗手盆,一个刷子;一张金漆桌子上放一个锡灯台;边厢八个杌子;正面壁上挂着一副仕女;对床排着四把一字交椅。宋江来到楼上,阎婆便拖入房里去。宋江便向杌子上胡着床边坐了。阎婆就床上拖起孙女来,说道:“押司在此处。我儿,你只是性格不好,把讲话来伤触他,恼得押司不上门,闲时却在家里怀念。我现在不便于请得她来,你却不起来陪句话儿。颠倒使性!”
  婆惜把手拓开,说婆子,“你做怎么那样鸟乱!我又不曾做了歹事!他自不上门,教我怎地陪话?”
  宋江听了,也不吱声。婆子便掇过一把椅子在宋江肩上,便推他女儿过来,说道:“你且和三郎坐一坐。不陪话便罢,不要心急。”那婆娘那里肯过来,便去宋江对面坐了。宋江低了头不做声。婆子看孙女也别转了脸。阎婆道:“没酒没浆做什么道场?老身有一瓶好酒在此处,买些水果与押司陪话,我儿你相陪押司坐地,不要怕羞,我便来也。”宋江自寻思道:“我吃那婆子钉住了,脱身不得。等她下楼去时,我跟着也走了。”那婆子瞧见宋江要走的意趣,出得房门去,门上却有屈戌,便把房门上,将屈戌搭了。宋江暗忖道:“这虔婆倒先算了我。”
  且说阎婆下楼来,先去灶前点起个灯;灶里见成烧着一锅脚汤,再凑上些柴头;拿了些碎银子,出巷口去买得些时新果品鲜鱼嫩鸡肥之类;归到家中,都把盘子盛了;取酒倾在盆里,舀半镟子,在锅里烫热了,倾在酒壶里;收拾了数盆菜蔬,三支酒盏,三支筋,一桶盘托上楼来放在春台上;开了房门,搬将入来,摆满金漆桌子。看宋江时,只低着头;看孙女时,也朝着别处。
  阎婆道:“我儿,起来把盏酒。”
  婆惜道:“你们自吃,我不耐烦!”
  婆子道:“我儿,爷娘手里从襁褓惯了你性儿,旁人面上须使不得!”
  婆惜道:“不把盏便怎的?终不成飞剑来取了自己头!”
  那婆子倒笑起来,说道:“又是本身的不是了。押司是个紫色人物,不和您相似见识。你不把酒便罢,且回过脸来吃盏酒儿。”婆惜只不回过头来。那婆子自把酒来劝宋江。宋江勉意吃了一盏。
  婆子笑道:“押司莫要见责。闲活都打叠起,今天逐级告诉。旁人见押司在那边,多少干热的不怯气,胡言乱语。放屁辣臊,押司都无须听,且只顾吃酒。”筛了三盏在桌子上,说道:“我儿,不要使小阿儿的性,胡乱吃一盏酒。”
  婆惜道:“没得注意缠我!我饱了!吃不得!”
  阎婆道:“我儿,你也随侍你的三郎吃盏使得。”
  婆惜一头听了,一面肚里商讨:“我只心在张三随身,兀哪个人耐烦相伴此人!若不得把她灌得醉了,他必来缠我!”婆惜只得勉意拿起酒来吃了半盏。
  婆子笑道:“我儿只是着急,且开怀吃两盏儿。押司也满饮几杯。”
  宋江被她劝不过,连饮了三五杯。婆子也总是吃了几杯,再下楼去烫酒。
  那婆子见孙女不吃酒,心中不悦;才见女儿回心吃酒,喜悦道:“如果今儿晚上兜得住,那人连恨都忘了!且又和她缠曾几何时,却再商议。”
  婆子一头寻思,一面自在灶前吃了三大钟酒;觉道有些痒麻上来,却又筛了一碗酒,镟了几乎镟倾在注子里,爬上楼来,见那宋江低着头不做声,孙女也别转着脸弄裙子。
  那婆子哈哈地笑道:“你四个又不是泥塑的,做什么都不吱声?押司,你不合是个爷们,只得装些温柔,说些体己话。”
  宋江正没做道理处,口里只不做声,肚里好生进退不得。
  阎婆惜自想道:“你不来睬我,指望老娘一似闲常时来陪你话,相伴你要笑!我现在却毫不!”
  那婆子吃了如拾草芥酒,口里只管夹七带八嘈。
  正在那里张家长,李家短,说白道绿,却有郓城县一个卖糟腌的唐三弟,叫做唐牛儿,时常在街上只是帮闲,平时得宋江赍助他;但多少公文去报告宋江,也落得几贯钱使;宋江要用他时,死命向前。这一日晚,正赌钱输了,没做道理处,却去县前寻宋江。奔到下处,寻不见。街坊都道:“唐二弟,你寻何人,那般忙?”唐牛儿道:“我喉急了,要寻孤老,一地里不见他!”芸芸众生道:“你的孤老是哪个人?”唐牛儿道:“便是县里宋押司。”大千世界道:“我刚刚见她和阎婆多个过去,一路走着。”唐牛儿道:“是了。那阎婆惜贼贱虫!他自和张三八个打得火块也似热,只瞒着宋押司一个。他敢也知些风声,好何时不去了;明早必定吃那老咬虫假意儿缠了去。我正没钱使,喉急了,胡乱去那边寻几贯钱使,就帮两碗酒吃。”唐牛儿鬼鬼祟祟,上到楼上,板壁缝里张时,见宋江和婆惜七个都低着头;那婆子坐在横头桌子边,口里七十三八十八只顾嘈。
  唐牛儿闪将入来,望着阎婆和宋江,婆惜唱了多个喏,立在边头。宋江寻思道:“此人来得最好!”把嘴望下一努。唐牛儿是个敏感人,便瞧科,看着宋江便说道:“小人何处不寻过!原来却在此地吃酒耍!好吃得安稳!”
  宋江道:“莫不是县里有何子要紧事?”
  唐牛儿道:“押司,你怎地忘了?便是早晨知县丈夫在厅上发作,着四五替公人来下处寻押司;一地里又没寻处。孩他娘焦躁做一片。押司便可动身。”
  宋江道:“恁地要紧,只得去。”便起身要下楼。
  吃那婆子拦住,道:“押司!不要使那科分!那唐牛儿捻泛过来!你那精贼也瞒老娘!正是‘鲁般手里调大斧!’那早晚知县自回衙去和妻子吃酒取乐,有啥事务得发作?你这么道儿好瞒魍魉!老娘手里说可是去!”
  唐牛儿便道:“真个是知县相公紧等的坏事,我却不曾说慌。”
  阎婆道:“放你娘狗屁!老娘一双眼却是琉璃葫芦儿一般!却才见押司努嘴过来,叫你发科,你倒不撺掇押司来自己屋里,颠倒打抹他去!常言道‘杀人可恕,情理难容’”那婆子跳起身来,便把那唐牛儿劈脖子只一叉,踉踉跄跄,直从房里叉下楼来。
  唐牛儿道:“你做什么便我叉我!”
  婆子喝道:“你不领会破人买卖衣饭如杀父母爱妻!你高做声,便打你那贼乞讨的人!”
  唐牛儿钻将还原道:“你打!”
  那婆子乘着酒兴,叉开五指,去那唐牛儿脸上只一掌,直颠出廉子外去。婆子便扯廉子,撇放门背后,却把两扇门关上;拿拴拴了,口里只顾骂。那唐牛儿吃了这一掌,立在门前大叫道:“贼老咬虫!不要慌!我不看宋押司面皮,教您那屋里粉碎,教您双日不着单日着!我不结实了你不姓唐!”拍着胸,大骂了去,婆子再到楼上瞧着宋江道:“押司,没事睬这叫化子做什么?这个人一地里去搪酒吃,只是搬是搬非!那等倒街卧巷的横死贼也来上门上户欺负人!”
  宋江是个忠实的人,吃那婆子。一篇道着了真病,倒抽身不得。
  婆子道:“押司,不要心里见责,老身只恁地知重得了。我儿,和押司只吃那杯;我猜着你两口多时丢失,一定要早睡,收拾了罢休。”婆子又劝宋江吃两杯,收拾杯盘,下楼来,自去灶下去。
  宋江在楼上自肚里探究说:“那婆子孙女和张三八个有事,我心中半信不信;眼里不曾见真实。况且夜深了,我只可以权睡一睡,且看那婆娘怎地——今夜和自家情分怎么着。”
  只见那婆子又上楼来说道:“夜深了,我叫押司两口儿早睡。”
  那婆娘应道:“不干你事!你自去睡!”
  婆子笑下楼来,口里道:“押司安放。今夜多欢,前些天日益地起。”
  婆子下楼来,收拾了灶上,洗了脚手,吹灭灯,自去睡了。
  宋江坐在杌子上睃那婆娘时,复地叹口气。约莫已是二更天气,那婆娘不脱衣裳,便上床去,自倚了绣枕,扭过身,朝里壁自睡了。
  宋江看了考虑道:“可奈那贼人全不睬我些个,他自睡了!我后天吃那婆子言来语去,央了几杯酒,打熬不得,夜深只得睡了罢。”
  把头上巾帻除下,放在桌子上;脱下上盖衣服,搭在衣架上;腰里解下鸾带,上有一把解衣刀和招文袋,却挂在床边栏杆上;脱去了丝鞋净袜,便上床去那婆娘脚后睡了。半个更次,听得婆惜在脚后冷笑,宋江心里气闷,怎样睡得着。自古道:“兴奋嫌夜短,寂莫恨更长。”看看三更四更,酒却醒了。捱到五更,宋江起来,面盆里冷水洗了脸,便穿了上盖服装,带了巾帻,口里骂道:“你那贼人尤其无礼!”婆惜也从未睡着,听得宋江骂时,扭过身回道:“你不羞那脸!”宋江忿那口气,便下楼来。阎婆听得步子响,便在床上说道:“押司,且睡歇,等天亮去。没来由,起五更做什么?”宋江也不应,只顾来开门。婆子又道:“押司出去时,与本人上门。”宋江出得门来,就上了;忿那语气没出处,一贯要奔回下处来;却从县前过,见一盏明灯灯看时,却是卖汤药的亲王来到县前赶早市。那老儿见是宋江来,慌忙道:“押司,怎么样明日出去得早?”宋江道:“便是夜来酒醉,错听更鼓。”王公道:“押司必然伤酒,且请一盏“醒酒二陈汤。””宋江道:“最好。”就凳上坐了。这老儿浓浓的捧一盏“二陈汤”递与宋江吃。宋江吃了,蓦然回首道:“时常吃他的口服液,不曾要本人还钱。我过去曾许他一具棺材,不曾与得她。”想起昨天有那晁盖送来的黄金,受了他一条,在招文袋里。“何不就与那老儿做棺材钱,教她喜好?”
  宋江便道:“王公,我如今曾许你一具棺材钱,平昔不曾把得与你。前几东瀛人有些金子在此间,把与您,你便可将去陈二郎家买了一具棺材,放在家里。你百年归寿时,我却再与您送终之资。”
  王公道:“恩主时常觑老汉,又蒙与毕生寿具,老汉今世不可以报答,后世做驴做马报答押司!”
  宋江道:“休如此说。”便揭起背子前襟,去取那招文袋时,吃了一惊,道:“苦也!昨夜正忘在那贼人的床头栏杆子上,我一时气起来,只顾走了,不曾系得在腰里。这几两金子直得甚么,须有晁盖寄来的那一封书,包着那金!我本欲在酒家上刘唐前烧毁了,他回到说时,只道我不把他为念;正要将到饭店来烧,却被那阎婆缠将本人去;今儿早上要就灯下烧时,恐怕露在贼人眼里∶由此不曾烧得。今儿上午走得慌,不期忘了。我科普了那婆娘看些曲本,颇识几字;借使被她拿了,倒是能够!”便起身道:“阿公,休怪。不是我说慌,只道金子在招文袋里,不想出来得忙,忘了在家。我去取来与您。”
  王公道:“休要去取。后天逐步的与老年人不迟。”
  宋江道:“阿公,你不亮堂。我还有一件物事做一处放着,以此要去取。”
  宋江慌慌急急奔回阎婆家里来。
  且说那婆惜听得宋江出门去了,爬将起来,口里自言自语道:“此人搅了老娘一夜睡不着!这个人含脸,只期待老娘陪气下情!我不信你!老娘自和张三过得好,什么人耐烦睬你!你不上门来倒好!”口里说着,一头铺被,脱下上截袄儿,解了上面裙子,袒开胸前,脱下截T恤,床面前灯却清楚,照见床头栏杆子上拖下条紫罗鸾带。婆惜见了,笑道:“黑三此人吃喝不尽,忘了鸾带在那边!老娘且捉了,把来与张三系。”便用手去一提。提起招文袋和刀子来,只觉袋里有点重,便把手抽开,望桌子上只一抖,正抖出那包金子和书来。那婆娘拿起来看时,灯下照见是黄黄的一条黄金。婆惜笑道:“天教我和张三买东西吃!这几日我见张三瘦了,我也正要买些东西和她将息!”将黄金放下,却把那纸书展开来灯下看时,上面写着晁盖并许多工作。婆惜道:“好啊!我只道‘吊桶落在井里,’原来也有‘井落在吊桶里!’我正要和张三四个做夫妻,单单只多你这个人!前些天也撞在本人手里!原来你和梁山泊强贼通同过往,送一百两金子与你!且毫无慌!老娘逐渐地消遣你!”就把那封书依原包了黄金,还逐步插在招文袋里。“——不怕你教五圣来摄了去!”正在楼上自言自语,只听得楼下呀地门响。床上问道:“是何人?”
  门前道:“是我。”
  床上道:“我说早呢,押司却不信,要去,原来早了又回去。且再和表姐睡一睡,到天明去。”
  那边也不回话,一迳已上楼来。
  那婆娘听得是宋江了,慌忙把鸾带,刀子,招文袋,一发卷做一块藏在被里;扭过身,靠了床里壁。只做睡着。宋江撞到房里,迳去床头栏杆上取时,却丢失。宋江心内自慌,只得忍了今早的气,把手去摇那女士,道:“你看我多年来的面,还自己招文袋。”那婆惜假睡着只不应。
  宋江又摇道:“你绝不浮躁,我自明天与您陪话。”
  婆惜道:“老娘正睡呢!是何人搅我?”宋江道:“你情知是我,假做什么?”惜婆扭过身道:“黑三,你说啥子?”宋江道:“你还了自家招文袋。”婆惜道:“你在那里交付与自身手里,却来问我讨?”
  宋江道:“忘了在你脚后小栏杆上。那里又没人来,只是你收得。”婆惜道:“呸!你不见鬼来!”宋江道:“夜来是自我不是了,前几日与您陪话。你只还了我罢,休要作耍。”婆惜道:“何人与您做耍!我从没收得!”宋江道:“你先时没有脱衣服睡;近期盖着被子睡,一定是奋起铺被时拿了。”只见那婆惜柳眉踢竖,星眼圆睁,说道:“老娘拿是拿了,只是不还你!你使官府的人便拿我去做贼断!”宋江道:“我须不曾冤你做贼。”婆惜道:“可见老娘不是贼哩!”宋江听见这话心里越慌,便商议:“我须不曾歹看承你娘儿五个,还了自家罢!我要去干事。”婆惜道:“闲常也只嗔老娘和张三有事!他有些不如您处,也不应该一刀的罪犯!不强似你和抢掠贼通同!”宋江道:“好三妹!不要叫!邻舍听得,不是耍处!”婆惜道:“你怕外人听得,你莫做不可!那封书,老娘紧紧地收着!若要饶你时,只依自己三件事便罢!”宋江道:“休说三件事,便是三十件事也依你!”婆惜道:“只怕依不得。”宋江道:“当行即行。敢问那三件事?”
  阎婆道:“第一件,你可从明天便将原典我的文件来还自我,再写一纸任从我改嫁张三,并不敢再来争持的文本。”
  宋江道:“这几个依得。”
虔婆醉打唐牛儿,梁山泊义士尊晁盖。  婆惜道:“第二件,我头上带的,我身上穿的,家里使用的,虽都是您办的,也委一纸文件,不许你未来来讨。”
  宋江道:“那件也依得。”
  阎婆惜又道:“只怕您第三件依不得。”
  宋江道:“我已两件都依你,缘何这件依不得?”
  婆惜道:“有那梁山泊晁盖送与你的一百两金子快把来与本人,我便饶你本场‘天字第一号’官司,还你那招文袋里的款状!”
  宋江道:“那两件倒都依得。这一百两金子果然送来与我,我不肯受他的,依前教她把了回去。若端的奇迹,双手便送与你。”
  婆惜道:“可见哩!常言道‘公人见钱,如蚊子见血’。他使人送黄金与你,你岂有推了转去的?那话却似放屁!‘做公人的,那些猫儿不吃腥?’‘阎王面前须没放回的鬼!’你待瞒哪个人?便把这一百两金子与我,直得甚么?你怕是赃物时,快熔过了与自家!”
  宋江道:“你也须知我是绳趋尺步的人,不会说慌。你若不看重,限我三天,我将家私变卖一百两金子与您,你还了本人招文袋!”
  婆惜冷笑道:“你那黑三倒乖,把自身一似小阿儿般调侃!我便先还了您招文袋,那封书,歇三天却问你讨金子,正是‘棺材出了讨挽郎钱!’我这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快把来两相交割!”
  宋江道:“果然没有有这金子。”
  婆惜道:“明代到公厅上,你也说没有有金子!”
  宋江听了“公厅”两字,怒气直起,那里按捺得住,睁着眼,道:“你还也不还?”
  那妇女道:“你恁地狠,我便还你不停!”
  宋江道:“你真个不还?”
  婆惜道:“不还!再饶你一百个不还!若要还时,在郓城县还你!”
  宋江便来扯那婆惜盖的被。妇人身边却有这件物,倒不顾被,两手只牢牢地抱在胸前。宋江扯开被来,却见那鸾带正在那妇人胸前拖下来。宋江道:“原来在那边!”一不做,二不休,两手便来夺。这婆惜那里肯放。宋江在床边舍命的夺,婆惜死也不放。宋江狠命倒出这把压衣刀子在席上,宋江便抢在手里。那婆娘见宋江抢刀在手,叫“黑三郎杀人也!”只这一声,提起宋江那些思想来。那一肚皮气正没出处,婆惜却叫第二声时,宋江左手早按住那婆娘,右手却早刀落;去那婆惜颡子上只一勒,鲜血飞出,那女人兀自吼哩。
  宋江怕他不死,再复一刀,那颗头伶伶仃仃落在枕头上,快捷取过招文袋,抽出那封书来,便就残灯下烧了;系上鸾带,走下楼来,那婆子在下边睡,听她两口儿论口,倒也不着在意里,只听得女儿叫一声“黑三郎杀人也!”正不知怎地,慌忙跳起来,穿了衣物,奔上楼来,却好和宋江打个胸厮撞。
  阎婆问道:“你两口儿做什么闹?”
  宋江道:“你孙女忒无礼,被自己杀了!”
  婆子笑道:“却是甚话!便是押司生的眼凶,又酒性糟糕,专要杀人,押司休要调侃老身。”
  宋江道:“你不信时,去房里看。我真个杀了!”
  婆子道:“我不信。”推开房门看时,只见血泊里挺着尸首。婆子道:“苦也!却是怎地好?”
  宋江道:“我是烈汉,一世也不走,随你要怎地!”
  婆子道:“这贼人果是不佳,押司不错杀了!只是老身无人养赡!”
  宋江道:“那一个不妨。既是你如此说时,你却毫无忧心。我颇有家计,只教您丰衣足食便了,快活半世。”
  阎婆道:“恁地时却是好也!深谢押司!我闺女死在床上,怎地断送?”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宋江道:“这些容易;我去陈三郎家买一具棺材与你。仟作行人入殓时,自我分付他来,我再取十两银子与你结果。”
  婆子谢道:“押司,只能够趁天未明时讨具棺材盛了,邻舍街坊都休想见影。”宋江道:“也好。你取纸笔来,我写个票子与你去取。”
  阎婆道:“票子也不得力;须是押司自去取,便肯早早发来。”
  宋江道:“也说得时。”
  多少个下楼来,婆子去房里拿了中央,出门前,把门锁了,带了钥匙。宋江与阎婆三个投县前来。此时天色尚早,未明,县门却才开。那婆子约莫到县前左侧,把宋江一把扭住,发喊叫道:“有杀人贼在此间!”吓得宋江慌做一团,飞快掩住口,道:“不要叫!”那里掩得住。县前有多少个做公的走将拢来看时,认得是宋江,便劝道:“婆子闭上嘴!押司不是如此的人,有事只消得好说!”阎婆道:“他正是凶首,与我捉住,同到县里!”
  原来宋江为人最好,上下爱敬,满县人没一个不让他;由此,做公的都不肯入手拿她,又不信这婆子说。
  正在这里没个解救,恰好唐牛儿托一盘子洗净的糟姜来县前赶趁,正见那婆子结扭住宋江在那里叫冤屈。唐牛儿见是阎婆一把扭结住宋江,想起昨夜的一胃部鸟气来,便把盘子放在卖药的老王放子上,钻将卷土重来,喝道:“老贼虫!你做什么结扭住押司?”婆子道:“唐二!你不用来打夺人去,要你偿命也!”唐牛儿大怒,那里听她说,把婆子手一拆拆开了,不问事由,叉开五指,去阎婆脸上只一掌,打个满天星。这婆子昏撒了,只得放手。宋江得脱,往闹里一贯走了。婆子便一把却结扭住唐牛儿叫道:“宋押司杀了自己的闺女,你却打夺去了!”唐牛儿慌道:“我那里得悉!”阎婆叫道:“上下替我捉一捉人贼则个!不时,须求拉扯你们!”众做公的只碍宋江面皮,不肯入手;拿唐牛儿时,须不担搁。芸芸众生向前,一个带住婆子,三八个拿住唐牛儿,把她横拖倒,直推进郓城县里来。
  正是∶祸福无门,惟人自召;披麻救水,惹焰烧身。
  毕竟唐牛儿被阎婆结住,怎地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当时众做公的拿住唐牛儿,解进县里来。知县听得有杀人的事,慌忙出来升厅。众做公的把那唐牛儿簇拥在厅前。知县看时,只见一个婆子跪在右侧,一个猕猴跪在右边。知县问道:“甚么杀人公事?”婆子告道:“老身姓阎。有个闺女,唤做婆惜。典与宋押司做外宅。昨夜晚间,我闺女和宋江一处沽酒,那些唐牛儿一迳来寻闹,叫骂出门,邻里尽知。今晚宋江出去走了一遭回来,把自家闺女杀了。老身结扭到县前,这唐二又把宋江打夺了去。告孩子他妈做主!”知县道:“你这个人怎敢打夺了凶身?”唐牛儿告道:“小人不知前后因依。只因昨夜去寻宋江搪碗酒,被那阎婆叉小人出去。明儿早晨小人自出来卖糟姜,遇见阎婆结扭押司在县前。小人见了,不合去劝他,他便走了。却不知她杀死他女儿的原故。”知县喝道:“胡说!宋江是个君子诚实的人,怎样肯造次杀人?这人命之事必然在您身上!左右!在那里!”便唤当厅公吏。
  当下传上押司张文远来,见说阎婆告宋江杀了他孙女,正是她的表子。随即取人口词,就替阎婆写了起诉书,叠了一宗案,便唤当地点仵作行人并坊厢太尉邻右一干人等来到阎婆家,开了门,取尸首登场简验了。身边放着行凶刀子一把。当时高频看验得系是生前项上被刀勒死,大千世界登场了当,尸首把棺木盛了,寄放寺院里;将一干人带到县里。知县却和宋江最好,有心要出脱他,只把唐牛儿再三推问。唐牛儿供道:“小人并不知前后。”知县道:“你这个人如何隔夜去他家寻闹?一定你有干涉!”唐牛儿告道:“小人一时撞去搪碗酒……”知县道:“胡说!打此人!”左右两边狼虎一般公人把那唐牛儿一索困翻了。打到三五十,前后语言一般。知县明知他不知情,一心要救宋江,只把她来勘问,且叫取一面枷来钉了,禁在牢里。
  那张文远上厅来禀道:“固然那样,见有刀子是宋江的压衣刀,必须去拿宋江来对问,便有回落。”知县见他三一遍来禀,遮掩不住,只着差人去宋江下处捉拿。宋江已自在逃去了。只拿得几家邻人来回复:“凶身宋江在逃,不知去向。”张文远又禀道:“犯人宋江逃去,他四伯宋太公并兄弟宋清现在宋家村居住,可以勾追到官,责限比捕,跟寻宋江到官理问。”
  知县本不肯行移,只要朦胧做在唐牛儿身上,日后自逐步地出他;怎当那张文远立主文案,唆使阎婆上厅,只管来告。知县情知阻当不住,只得押纸公文,差三三个做公的去宋家庄勾追宋太公并兄弟宋清。公人领了文本,来到宋家村宋太公庄上。太公出来迎接。至草厅上打坐。公人将出文件,递与太公看了。宋太公平:“上下请坐,容老汉告禀。老汉祖代务农,守此田园过活。不孝之子宋江,自小忤逆,不肯本分生理,要去做吏,百般说他不从;因而,老汉数年前,本县官长处告了她忤逆,出了他籍,不在老汉户老婆数。他自在县里住居,老汉自和小孩子宋清在此荒村守些田亩过活。他与老韩江米无交,并无干涉。老汉也怕她做出事来,连累不便;因而,在前官手里告了。执凭文帖在此协定。老汉取来教上下看。”稠人广众都是和宋江好的,明知道那几个是先行开的路子,苦死不肯做敌人。众人回说道:“太公既有执凭,把将来大家看,抄去县里回话。”太公随即宰杀些鸡鹅,置酒管待了人人,发了十数两银两;取出执凭公文,教他芸芸众生抄了。众公人相辞了宋太公,自回县去回知县的话;说道:“宋太公三年前出了宋江的籍,告了执凭文帖,现有抄白在此,难以勾捉。”知县又是要出脱宋江的,便道:“既有执凭公文,他又别无亲族;只可出一千贯赏钱,行移诸处海捕捉拿便了。”那张三又离间阎婆去厅上披头散发来告道:“宋江实是宋清隐藏在家,不令出官。娃他爸怎么着不与老身做主去拿宋江?”知县喝道:“他三伯已自三年前告了她忤逆在官,出了他籍,见有执凭公文存照,怎样拿得他小叔兄弟比捕?”阎婆告道:“娃他爹!何人不晓得他称之为孝义黑三郎?那执凭是个假的。只是娃他爹做主则个!”知县道:“胡说!前官手里押的图书公文,怎么着是假的?”阎婆在厅下叫屈叫苦,哽哽咽咽地价哭告道:“孩他爸!人命大如天!若不肯与老身做主时,只得去州里告状!只是本身孙女死得甚苦!”那张三又上厅来替他禀道:“夫君不与她行移拿人时,那阎婆上司去告状,倒是可以。倘或来提问时,小吏难去回应。”知县情知有理,只得押了一纸文件,便差朱仝,雷横二都头当厅发落:“你等可带四个人去宋家村大户庄上搜捉犯人宋江来。”朱,雷二都头领了文件,便来点起士兵四十余人迳奔宋家庄上来。宋太公得知,慌忙出来迎接。朱仝,雷横二人说道:“太公休怪我们。上司差遣,盖不由已。你的外孙子押司见在哪个地方?”宋太公平:“两位都头在上,我那逆子宋江,他和老头并无干涉;前官手里已告开了他,见告的执凭在此。已与宋江三年多我们另籍,分歧老汉一家过活,亦没有回庄上来。”朱仝道:“就算怎么着,大家凭书请客,奉帖勾人,难凭你说不在庄上。你等大家搜一搜看,好去回答。”便叫士兵三四十人围了庄院。“我自把定前门。雷都头,你先入去搜。”雷横便入进里面,庄前庄后搜了一遍,出来对朱仝说道:“端的不在庄里。”朱仝道:“我只是放心不下。雷都头,你和众弟兄把了门。我亲身细细地搜一次。”宋太公平:“老汉是个识法度的人,怎样敢藏在庄上!”朱仝道:“这些是人命的公文,你却嗔怪大家不足。”太公平:“都头尊便。自细细地去搜。”朱仝道:“雷都头,你监着太公在此处,休教他过往。”朱仝自进庄里,把朴刀倚在壁里,把门来拴了;走入佛堂内去,把供床拖在一方面,揭起那片地板来。板上边有条索头。将索子头只一拉,铜铃一声响。宋江从地下室里钻将出来,见了朱仝,吃了一惊。朱仝道:“公明堂弟,休怪四弟捉你。只为你闲常和自我最好,有的事都不相瞒,一日酒中,兄长曾说道:‘我家佛堂底下有个地窖子,上面供的三世佛。佛座下有片地板盖着,上便压着供床。你有些火急之事,可来此地躲避。’表哥那时听说,记在心底。明日我县知县差我和雷横多个来时,没奈何,要瞒生人眼目。娃他爸有些觑兄长之心,只是被张三和那婆子在厅上演讲发语道,本县不做主时,定要在州里告状;因而上又差我七个来搜你庄上。我只怕雷横执着,不会周详人,倘或见了哥哥,没个做圆活处:因而小弟赚他在庄前,一迳自来和表哥说话。此地虽好,也不是安身之处。倘或有人知得,来那边搜着,如之奈何?”宋江道:“我也自如此寻思。若不是贤兄如此周密,宋江定遭缧绁之厄!”朱仝道:“休如此说。兄长却投何处去好?”宋江道:“小可寻思有多少个安身之处:一是湖州横海郡小旋风柴进庄上,二乃是青州青风寨小霍去病花荣处,三者是白虎山孔太公庄上。他有个八个幼童:长男叫做毛头星孔明,次子叫做独罗睺孔亮,多曾来县里谋面。那三处在那边踌躇未定,不知投何处去好。”朱仝道:“兄长可以作急寻思,当行即行。今儿晚上便可动身,切勿迟延误!”宋江道:“上下官司之事全望兄长维持;金帛使用只顾来取。”朱仝道:“那事放心,都在本人身上。兄长只顾安排去路。”宋江谢了朱仝,再入地窖子去。朱仝依然把地板盖上,还将供床压了,开门,拿朴刀,出来说道:“真个没在庄里。”叫道:“雷都头,大家只拿了宋太公去,怎样?”雷横见说要拿宋太公去,寻思:“朱仝那人和宋江最好。他怎地颠倒要拿宋太公?那话一定是反说。他若再提起,我落得做人情!”朱仝,雷横叫了新兵都入草堂上来。宋太公慌忙置酒管待芸芸众生。朱仝道:“休要布署酒食。且请太公和四郎同到本县里走一遭。”雷横道:“四郎怎么样不见?”宋太公平:“老汉使他去近村打些农器,不在庄里。宋江此人,自三年前已把那逆子告出了户,现有一纸执凭公文在此协定。”朱仝道:“怎么着说得过!我四个奉知县台旨,叫拿你父子二人,自去县里回话!”雷横道:“朱都头,你听我说。宋押司他作案过,其中必有原因,也未便该死罪。既然太公已有执凭公文,系是印信官文书,又不是假的,大家须看押司日前交望之面,权且担负他些个,只抄了执凭去应对便了。”朱仝寻思道:“我自反说,要她不疑!”朱仝道:“既然兄弟那样说了,我没来由做什么恶人。”宋太公谢了,道:“深感二位都头相觑!”随即排下酒食,犒赏芸芸众生,将出二十两银两,送与两位都头。朱仝,雷横坚执不受,把来散与人们——四十个兵卒——分了,抄了一张执凭公文,相别了宋太公,离了宋家村。朱,雷二位都头引了一行人回县去了。县里知县正值升厅,见朱仝,雷横回来了,便问缘由。多个禀道:“庄前庄后,四围村坊,搜遍了二次,其实没这厮。宋太公卧病在床,无法动止,早晚临危。宋清已自前月出外未回。因而,只把执凭抄白在此。”知县道:“既然如此……”一面申呈本府,一面动了纸海捕文书,不在话下。县里有那一等和宋江好的交接之人都替宋江去张三处说开。那张三也耐可是大千世界面皮;况且婆娘已死了;张三平时亦受宋江好处;由此也只可以罢了。朱仝自凑些东西把与阎婆,教她不要去州里告状。这婆子也得了些东西,没奈何,只得依允了。朱仝又将若干银两教人上州里去行使,文书不要驳将下来。又得知县大力主张,出一千贯赏钱,行移开了一个海捕文书,只把唐牛儿问做成个“故纵凶身在逃,”脊杖二十,刺配五百里外;干连的人一体保放甯家。
  且说宋江他是个庄农之家,怎么样有那地窖子?原来故宋时,为官简单,做吏最难。为什么的为官简单?皆因那时朝廷奸臣当道,谗佞专权,非亲不用,非财不取。为甚做吏最难?那时做押司的但犯罪责,轻则刺配远恶军州,重则抄扎家产,结果了残生性命。以此预先布置下那样去处躲身。又恐连累父母,教爹娘告了忤逆,出了籍,各户另居,官给执凭公文存照,不相往来,却做家私在屋里。宋时多有诸如此类算的。且说宋江从地窖子出来,和公公兄弟商议:“今番不是朱仝相觑,须官司。此恩不可忘报。方今自我和兄弟多个且去逃难。天可怜见,若遇宽恩大赦,那时回来,父子相见。三叔可使人私下地送些金银去与朱仝,央他上下使用,及援助阎婆些少,免得她上司去告扰。”太公平:“那事不用你忧心。你自和兄弟宋清在路小心。若到了彼处,那里有个得托的人寄封信来。”当晚手足八个拴束包里。到四更时分起来,洗漱罢,吃了早饭,五个美容动身。宋江戴着白范阳毡笠儿,上穿白缎子衫,系一条梅红纵线绦,上面缠脚衬着多耳麻鞋宋清做伴当打扮,背了打包。都出草厅前拜辞了岳父。只见宋太公流泪不住,又分付道:“你七个成才,休得烦恼!”宋江,宋清,却分付大小庄客:“早晚殷勤伏侍祖父,休教饮食有缺。”弟兄多少个各跨了一口腰刀,都拿了一条朴刀,迳出离了宋家村。四个取路登程,正遇着秋末冬初。弟兄多个行了数程,在中途思念道:“大家却投奔什么人的是?”宋清答道:“我只闻江湖上人神话三亚横海郡柴大官人名字,说他是大周主公嫡派子孙,只不曾拜识。何不只去投奔他?人说他仗义疏财,专一结识天下英雄,救助遭配的人,是个现世的孟尝君孟尝君。我三个只奔他去。”宋江道:“我也心里是如此思想。他虽和自家时常书信来往,无缘分上,不曾得会。”多个协议了,迳往岳阳旅途来。途中免不得登山涉水,过府冲州。但凡客商在路,早晚安歇有两件事不佳:吃癞碗,睡死人床!
  且把闲话提过,只说正话。宋江弟兄五个不只一日来到邢台界分,问人道:“柴大官人庄在哪个地方?”问了地名,一迳投庄前来,便问庄客:“柴大官人在庄上也不?”庄客答道:“大官人在东庄上收租米,不在庄上。”宋江便问:“此间到东庄有微微路?”庄客道:“有四十余里。”宋江道:“从何方落路去?”庄客道:“不敢动问二位官人高姓?”宋江道:“我是郓城县宋江的便是。”庄客道:“莫不是及时雨宋押司么?”宋江道:“便是。”庄客道:“大官人是常说大名,只怨怅不可以会见。既是宋押司时,小人引去。”庄客慌忙便领了宋江,宋清迳投东庄来。没五个时刻,早来到东庄。庄客道:“二位官人且在此亭子坐一坐,待小人去通告大官人出来相接。”宋江道:“好。”自和宋清在山亭上,倚了朴刀,解了腰刀,歇了打包,坐在亭子上。这庄客入去不多时,只见那中间庄门大开,柴大官人引着三多少个伴当,慌忙跑将出来,亭子上与宋江相见。柴大官人见了宋江,拜在私自,口称道:“端的想杀柴进!天幸前几日吗风吹得到此,大慰一生渴想之念!多幸!多幸!”宋江也拜在不合法,答道:“宋江疏顽小吏,今天特来相投。”柴进扶起宋江来,口里说道:“昨夜灯花,明天鹊噪,不想却是贵兄降临。”满脸堆下笑来。宋江见柴进接得意重,心里甚喜。便唤弟兄宋清也遭逢了。柴进喝叫伴当收拾了宋押司行李在后堂西轩下歇处。柴进携住宋江的手,入到内部正厅上,分宾主坐定。柴进道:“不敢动问。闻知兄长在郓城县勾当,怎么样得暇来到荒村敝处?”宋江答道:“久闻大官人大名,名高天下。固然节次收得华翰,只恨贱役无闲,不能够彀会合。明天宋江不才,做出一件没出豁的事来;弟兄二人考虑,无处栖身,想起大官人仗义疏财,特来投奔。”柴进听罢,笑道:“兄长放心,遮莫做下十恶大罪,既到敝庄,俱不用忧心。不是柴进夸口,任她捕盗官军,不敢正眼儿觑着小庄。”宋江便把杀了阎婆惜的事一一告诉了一遍。柴进笑将起来,说道:“兄长放心。便杀了宫廷的官僚,劫了府库的财务,柴进也敢藏在庄里。”说罢,便请宋江弟兄八个洗浴。随即将出两套衣裳,巾帻,丝鞋,净袜,教宋江手足五个换了出浴的旧衣裳。八个洗了浴,都穿了新衣服。庄客自把宋江弟兄的旧衣物送在歇宿处。柴进邀宋江去后堂深处,已布置下酒食了,便请宋江正面坐地。柴进对席。宋清有宋江在上,侧首坐了。五人坐定,有十数个近上的庄客并几个总裁,轮替着把盏,伏侍欢饮。柴进再三劝宋江弟兄宽怀饮几杯,宋江称谢不已。酒至半酣,多人各诉胸中朝夕相爱之念。看看天色晚了,点起灯烛。宋江辞道:“酒止。”柴进这里肯放,直到初更左右。宋江起身去解手。柴进唤一个庄客提盏灯笼引领宋江东廊尽头处去解手。便道:“我且躲杯酒。”大宽转穿出前边廊下来,俄延走着,却转到东廊后面。宋江已有八分酒,脚步趄了注意踏去。那廊下有一个壮汉,因害疟疾,当不住那寒冷,把一薪火在那里向。宋江仰着脸,只顾踏将去,正在火薪柄上;把那火里炭火都溅在这汉脸上。那汉吃了一惊,惊出一身汗来。那汉气将起来,把宋江劈胸揪住,大喝道:“你是什么鸟人!敢来解闷我!”宋江也吃了一惊。正分说不得,那些提灯笼的庄客慌忙叫道:“不得无礼!那位是大官人最相待的主顾!”那汉道:“‘客官!’‘客官!’我初来时也是‘客官!’也曾最相待过。目前却听庄客搬口,便疏慢了我,正是‘人无千日好!’”却待要打宋江。那庄客撇了灯笼,便上前来劝。正劝不开,只见两三盏灯笼飞也似来。柴大官人亲赶到,说“我接不着押司,怎样却在此间闹?”那庄客便把了火薪的事说三遍。柴进说道:“大汉,你不认得那位奢遮的押司?”那汉道:“奢遮杀,问她敢比得我郓城宋押司,他也许!”柴进大笑道:“大汉,你认识宋押司不?”那汉道:“我虽从未认得,江湖上久闻他是个登时雨宋公明,是个满世界有名的烈士!”柴进问道:“如何见得他是大地闻明的民族英雄?”那汉道:“却才不说了;他便是真大夫君,有头有尾,有始有终!我现在只等病好时,便去投奔他。”柴进道:“你要见他么?”那汉道:“不要见她说吗的!”柴进道:“大汉,远便十万八千里,近便只在您前面。”柴进指着宋江,便道:“此位便是当下雨宋公明。”那汉道:“真个也不是?”宋江道:“小可便是宋江。”那汉定睛看了看,纳头便拜,说道:“我不信明天早与表哥相见!”宋江道:“何故那样错爱?”那汉道:“却才甚是无礼,万望恕罪!‘有眼不识九华山!’”跪在不合规,那里肯起来。宋江慌忙扶住,道:“足下高姓大名?”柴进指那汉,说出他姓名,何处人氏。
  有分教:山中猛虎,见时魄散魂离;林下强人,撞着心惊胆裂。正是:说开星月无骄傲,道破江景点倒流。毕竟柴大官人说出那汉照旧哪个人,且听下回分解。

却说林冲杀了王伦,手拿尖刀,指着众人,说道:“我林冲虽系禁军,遭配到此,明日为众豪杰至此相聚,争奈王伦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推故不纳,由此火并了这厮,非林冲要图此位。据着自己心胸胆气,焉敢拒敌官军,剪除君侧元凶首恶?今有晁兄,仗义疏财,智勇足备;方明天下人闻其名,无有不伏。我前日以衷心为重,立他为山寨之主,好么?”芸芸众生道:“头领言之极当。”晁盖道:“不可。自古强宾不压主,晁盖强杀,只是个远来新到的人,安敢便来占上。”林冲把手向前,将晁盖推在椅子上,叫道:“今天事已绝望,不必推却;若有不从,即以王伦为例!”延续,扶晁盖坐了。林冲喝叫人们就於亭前参见了。一面使小喽罗去大寨摆下筵席;一面叫人抬过了王伦尸首;一面又着人去山前山后唤众多小头目都来大寨里聚义。
  林冲等一行人请晁盖上了轿马,都投大寨里来。到得聚义厅前,下了马,都上厅来。稠人广众扶晁天王去宗旨首先位交椅上打坐,中间焚起一炉香来。林冲向前道:“小可林冲只是个粗匹夫,但是只会些枪棒而已;无学无才,无智无术。今天山寨幸得众豪杰相聚,大义即明,非比从前荀且。学究先生在此,便请做顾问,执掌兵权,调用将校。须坐第三位。”吴用答道:“吴某村中学究,胸次未见经纶济世之才;虽曾读些明朝兵法,未曾有半粒微功。岂可占上!”林冲道:“事已彻底,不必谦让。”吴用只得坐了第一位。林冲道:“公孙先名请坐第一位。”晁盖道:“却使不得。倘使那等谦让之时,晁盖必须退位。”林冲道:“晁兄差矣;公孙先生名闻江湖,善能用兵,有鬼神莫测之机,三头六臂之法,哪个及得!”公孙胜道:“虽有些小之法,亦无济世之才,怎么着敢占上,仍然头领坐了。”林冲道:“只今番克敌制胜,便见得先生妙法。正是鼎分三足,缺一不可。先生不要推却。”公孙胜只得坐了第二位。
  林冲要再让时,晁盖,吴用,公孙胜,都不肯。多个人俱道:“适蒙头领所说,鼎分三足,以此不敢违命。我三个人占上,头领要再令人时,晁盖等只可以告退。”多个人扶住,林冲只得坐了第二位。晁盖道:“今番须请宋,杜二头领来坐。”杜迁,宋万,那里肯坐,苦苦地请刘唐坐了第五位;阮小二坐了第六位;阮小五坐了第七位;阮小七坐了第八位,杜迁坐了第九位,宋万坐了第十位,朱贵坐了第了十一位。梁山泊自此是十一位英雄坐定。
  山前共有七八百人都来参拜了,分立在两下。晁盖道:“你等稠人广众在此,前几天林太傅扶我做山寨之主,吴学究做顾问,公孙先生同掌军权。林长史等共管山寨。汝等众人各依旧职管领山前山后事务,守备寨栅滩头,休教有失。各人务要拼命同心,共聚大义。”再教收拾两边房屋安置了两家家人;便教取出打劫得的生辰纲金珠宝贝并自家庄上过活的金银财帛,就当厅赏赐众小头目并众多小喽罗。当下椎牛宰马,祭奠天地神人,庆贺重新聚义。众头领饮酒至半夜方散。次日,又办筵宴庆会。一而再吃了数日筵席。
  晁盖与吴用等众头领计议,整点仓廒:一、修理寨栅,二、打造军器,枪刀弓箭,衣甲头盔准备迎敌官军,三、安插大小船支,教演人兵水手上船厮杀,好做提备,不在话下。
  一日,林冲见晁盖作事宽洪,疏财仗义,布署各家老小在山,蓦然牵挂爱人在首都,存亡未保;遂将心腹备细诉与晁盖道:“小人自后上山然后,欲要投搬取内人上山来,因见王伦心术不定,难以过活。一贯蹉跎过了,流落日本东京,不知死活。”
  晁盖道:“贤弟既有宝眷在京,如何不去取来完聚。你快写信,便教人下山去,星夜取上山来,多少是好。”
  林冲当下写了一封书,叫五个自我边心腹小喽罗下山去了。
  但是八个月,小喽罗还寨说道:“直至日本东京城内殿帅府前,寻到张长史家,闻说孩他娘被高教头勒迫亲事,自缢身死,以故半载。张丞相亦为忧疑,半月从前染患与世长辞。止剩得女使锦儿,已招赘孩子他爹在家过活。访问邻里,亦是那般说。打听得实际,回来报与领导干部。”
  林冲见说了,潜然泪下;自此,杜绝了心灵怀念。
  晁盖等见说,帐然嗟叹,山寨中自此无话,每天只是磨炼人兵,准备抵敌官军。
  一日,众头领正在聚义厅上说道事务,只见小喽罗报上山来,说道:“济州府差拨军人,辅导约有二千人马,乘驾大小船四五百支,见在石碣村湖荡里屯住,特来报知。”
  晁盖大惊,便请军师吴用商议,道:“官军将至,怎么着迎敌?”
  吴用笑道:“不须兄长挂心,吴某自有处理。自古道‘水来土掩,兵到将迎’。”随即唤阮氏三雄附耳低言道:“如此如此……”又唤林冲,刘唐,受计道:“你五个便那般那般……”再叫杜迁,宋万,也分付了。
  且说济州府尹点差团练使黄安先生并本府捕盗官一员,引导一千馀人,拘集本处船支,就石碣村湖荡调拨,分开船支,作两路来取泊子。
  黄安先生指引人立刻船,摇旗呐喊,杀奔金沙滩来。看看渐近滩头,只听得水面上呜呜咽咽吹将起来。黄安道:“这不是画角之声?且把船湾住!”看时只见水面上远远地三支船来。看那船时,每支上唯有四人,三个人摇着双橹,船头上立着一个人。头带绛红巾,都是平等红罗绣袄,手里各拿着留客住。三支船上人都相似打扮。於内有人认识的,便对黄安(英文名:)说道:“那三支船上五个人∶一个是阮小二,一个是阮小五,一个是阮小七。”黄安先生道:“你大千世界与自己一同并力向前,拿那三人!”两边有四五十支船一齐发着喊杀奔前去。那三支船忽哨了一声,一齐便回。黄团练把手内枪捻搭动,向前来叫道:“只顾杀那贼!我自有重赏!”那三支船前边走,背后官军船上把箭射将去。这三阮去船舱里各拿起一片青狐来遮这箭矢。后边船支只顾赶。
  赶可是二三里水港,黄安(英文名:)背后一支小船飞也似划来报导:“且不要赶!大家那一条杀入去的船支都被她杀下水里去,把船都夺去了!”黄安先生问道:“怎的着了此人的手?”小船上人答道:“大家正行船时,只见远远地两支船来,每船上各有几个人。我们并刀杀去赶他,赶但是四五里水面,四下里小港钻出七八支小船来。船上弩箭似飞蝗一般射来!我们急把船回时,来到窄狭港口,只见岸上约有二三十人,三头牵一条大篾索,横截在水面上。却待向前看索时,又被他岸上灰瓶,石子,如雨点一般打未来。众官军只得弃了船支,下水逃命。我众人逃得出来,到旱路边时,那上岸人马皆不见了;马也被她牵去了;看马的军官都杀死在水里。我们芦花荡边寻得那支小船儿,迳来报与团练。”黄安先生听得说了,叫苦不迭;便把白旗招动,教众船不要去赶,且一发回去。
  那众船才拨得转头,未曾行动,只见背后那三支船又引着十数船支,都只是那三四人,把先进摇着,口里吹着忽哨,飞也似赶来。黄安(英文名:)却待把船摆开迎敌时,只听得芦苇丛中炮响。黄安(英文名:)看时,四下里都是产业革命摆满,慌了手脚。
  前边赶来的船上叫道:“黄安(英文名:)留下了首级回去!”
  黄安(英文名:)把船尽力摇过芦苇岸边,却被两边小港里钻出四五十支小船来,船上弩箭如雨点射未来。黄安先生就箭林里夺路时,只剩得三四支小船了,黄安(英文名:)便跳过快船内,回头看时,只见前边的人一个个都扑涌的跳下水里去了。有和船被拖去的,大半都被杀掉。黄安(英文名:)驾着小快船正走中间,只见芦花荡边一支船上立着刘唐,一挠钩搭住逼安的船,托地跳过来,只一把拦腰提住,喝道:“不要挣扎!”一时军官能识水的,水里被箭射死;不敢下水的,就船里都俘获了。
  黄安先生被刘唐扯到水边,上了岸,远远地,晁盖,公孙胜,山边骑着马,挺着刀,引五六十人,三二十匹马,齐来接应。一行人生擒活捉得一二百人;夺的船支尽数都收在南水寨里安置了;大小头领一齐都到山寨。
  晁盖下了马,来到聚义厅上打坐。众头领各去了军装军器。团团坐下,捉这黄安(英文名:)绑在将军柱上,取过金银缎疋,赏了小喽罗。点检共夺得六百馀匹好马,那是林冲的功绩,东港是杜迁,宋万的功德;西港是阮氏三雄的佳绩,捉得黄安(英文名:)是刘唐的佳绩。众头领大喜,杀牛宰马,山寨里筵会。自酝的好酒,水泊里出的新鲜莲,藕并鲜鱼,山南树上自奇迹新的桃,杏,梅,李,枇杷,山枣,柿,栗,之类,自养的鸡,猪,鹅,鸭,等品物,不必细说。众头领只顾庆贺。
  新到边寨,得获全胜,非同一般!正饮酒间,只见小喽罗报纸宣布:“山下朱头领使人到寨。”
  晁盖唤来,问有甚事。
  小喽罗道:“朱头领探听得一起客商,有数十人结联一处,明早必从陆路经过,特来报知。”
  晁盖道:“正没金帛使用。何人领人去走一遭?”
  三阮道:“我兄弟们去!”
  晁盖道:“好哥们!小心在意,速去早来。”
  三阮便下厅去换了衣裳,跨了腰刀,拿了朴刀,叉,留客住,点起一百馀人,上厅来别了领导干部,便下山就金沙滩把船载过朱贵客栈里去了。
  晁盖恐三阮担负不下,又使刘唐点起一百馀人,教领了下山去接应;又分付道:“只可善取金帛财物,切不可加害客商性命。”
  刘唐去了。
  晁盖到三更不见回报,又使杜迁,宋万引五十馀人下山接应。
  晁盖与吴用,公孙胜,林冲饮酒至天亮,只见小喽罗电视公布:“亏得朱头领!得了二十馀辆车子金银财帛并四五十匹驴骡头口!”
  晁盖又问道:“不曾杀人么?”
  小喽罗答道:“这许多别人见大家来得头势猛了,都撇下车子,头口,行李,逃命去了;并不曾侵凌她一个。”晁盖见说双喜临门:“我等自今从此,不可侵凌於人。”取一锭白银,赏了小喽罗;便叫将了酒果下山来,直接到金沙滩上,见众头领尽把车辆扛上岸来,再叫撑船去载头口马匹。众头领大喜。把盏落成,教人去请朱贵上山来筵宴。
  晁盖等众头领都上山寨聚义厅上,簸箕掌,栲栳圈,坐定;叫小喽罗扛抬过许多财富,在厅上一包包打开,将彩帛衣裳堆在一边,行货等物堆在一边,金银宝贝堆在庄敬;便叫掌库的小头目,每一样取一半收贮在库,听候支用;这一半分做两分,厅上十一位领导人均分一分,山上山下大千世界均分一分;把那新得到的军健脸上刺了字号,选壮健的分拨去各寨喂马砍柴,软弱的各地看车切草;黄安先生锁在后寨监房内。
  晁盖道:“我等明日初到边寨,当初只盼望逃灾避难,投托王伦帐下为一小头目;多感林抚军贤弟推让自身为尊,不想连得了两场喜事:第一赢得官军,收得许多部队船支,捉了黄安先生;二乃又得了好多财富金银。此不是皆托众兄弟才能?”众头领道:“皆托得小叔子哥的,以此得采。”晁盖再与吴用道:“俺们弟兄七人的人命皆出於宋押司,朱都头七个。古人道得鱼忘筌,非为人也。明天红火安乐从何而来?早晚将些金银,可使人亲到郓城县走一遭。此是第一件要紧的工作。再有白胜陷在济州监狱里,大家必需要去救她出去。”
  吴用道:“兄长不必忧虑,小生自有摆划;宋押司是个爱心之人,紧地不望大家酬谢。纵然那样,礼不可缺,早晚待山寨粗安,必用一个弟兄自去。白胜的事,可教蓦生人去那里使钱,买上嘱下,松宽他,便可脱身。我等且研究屯粮造船,制办军器,安插寨栅城垣,添造房屋,整顿衣袍铠甲,打造枪刀弓箭;防范迎敌官军。”晁盖道:“既然如此,全仗军师妙策指教。”吴用当下调拨众头领,分派去办,不在话下。
  且不说梁山泊自从晁盖上山,好生兴旺。
  却说济州府太史见黄安(英文名:)手下逃回的军官备说梁山泊杀死官军,生擒黄安(英文名:)一事;又说梁山泊好汉极度大胆了得,无人近傍得她,难以收捕;抑且水路难认,港汊多杂,以此不可能战胜。
  府尹听了,只叫得苦,向令尹府干办说道:“何涛先折了无数兵马,独自一个逃得性命回来,已被割了五个耳朵,自回家将息,至今不痊;去的五百人,无一个回到,因而又差团练使黄安先生并本府捕盗官,指导军兵前去追捉,亦皆失陷;黄安先生已被生擒上山,杀死官军不知其数,又不能获胜,怎生是好!”
  太傅肚都督怀着鬼胎,没个道理处。只见承局来报说:“南门接官亭上有新官到来,飞报到此。”都尉慌忙上马,来到南门外官亭上;望见尘土起处,新官已到亭子前为止。府尹接上亭子,相见已了,那新官取出中书省更替文书来交与府尹。校尉看罢,随即和新官到州衙里交割牌印,一应府库钱粮等项。当下计划筵席管待新官,旧太守备说梁山泊贼盗浩大,杀死官军一节。说罢,新官面色如土,心中思忖道:“蔡太尉将那件坏事抬举我,却是此等地面,那般府分!又没强兵猛将,怎么着收捕得那伙强人?倘或这个人们来城里借粮时,却怎么奈何?”旧官军机章京次日查办了衣服行李,自回日本东京听罪,不在话下。
  且说新府尹到任之后,请将一员新调来镇守济州的官兵们来,当下协议招军买马,集草屯粮,招募悍勇民夫,智谋贤士,准备收捕梁山泊好汉。一面申呈中书省,转行牌仰附近州郡,并力剿捕;一面自行下文件所属州县,知会收剿,及仰属县着令守御本境;这一个都无足轻重。
  且说本州孔目差人赍一纸文件行下所属郓城县,教守御本境,防备梁山泊贼人。郓城县知县看了文件,教宋江叠成文案,行下各乡村,一体守备。宋江见了文件,心内寻思道:“晁盖等众人不想做下如此大事!劫了生辰纲,杀了做公的,伤了何涛观望;又损害广大官军人马,又把黄安(英文名:)活捉上山:如此之罪,是灭九族的劣迹!虽是被人强迫,事非得已,於法度上却饶不得,倘有失误,如之奈何?”自家一个心灵迷惑,分付贴书后司张文远将此文件立成文案,行下各乡各保,自理会文卷。宋江却信步走出县来,走不过二三十步,只听得偷偷有人叫声“押司。”宋江转回头来看时,却是做媒的王婆,引着一个婆子,却与他说道:“你有缘,做好事的押司来也!”宋江转身来问道:“有啥说话?”王婆拦住,指着阎婆,对宋江说道:“押司不知。这一家儿从东京(Tokyo)来,不是那里人家,嫡亲三口儿。夫主阎公,有个丫头婆惜。他那阎公一向是个好唱的人,自小教得她那姑娘婆惜也会唱诸般耍令。年方一十八岁,颇有些颜色。三口儿因来西藏投奔一个官人不着,流落在那郓城县。不想那里的人不喜风骚宴乐,因而不可以过活,在那县后一个僻静巷内权住。今日他的家公因害时疫死了,这阎婆无钱津送,没做道理处,央及老身做媒。我道‘那般时节,那里有那等恰好?’又没借换处。正在此处走头没路的,只见押司打从那里过,以此老身与那阎婆来到。望押司可怜见他则个,作成一具棺材!”宋江道:“原来恁地。你七个跟我来,去巷口大饭馆里借笔砚写个帖子与您去县东三郎家取具棺材。”宋江又问道:“你有结果使用么?”阎婆答道:“实不瞒押司说,棺材尚无,那讨使用。”宋江道:“我再与您银子十两做使用钱。”阎婆道:“便是重生父母,再生的爹娘!做驴做马报答押司!”宋江道:“休要如此说。”随即取出一锭银子递与阎婆,自回饭店去了。
  且说那婆子将了帖子迳来县东街陈三郎家取了一具棺材,回家发送了当,兀自馀剩下五六两银两,娘儿三个把来盘缠,不在话下。
  复一朝,这阎婆因来谢宋江,见她下处没有一个巾帼家面,回来问间壁王婆,道:“宋押司下处不见一个妇人面,他曾有老婆也无?”王婆道:“只闻宋押司家里住在宋家村,却不曾见说他有内人。在那县里做押司,只是客居。平常见她散施棺材药饵,极肯济人贫苦。敢怕是未有娃他爹。”阎婆道:“我那女儿长得好模样,又会唱曲儿。省得诸般耍笑;从襁褓在日本首都时,只去行院人家串,那些行院不爱他!有多少个上厅行主要问我过房了两次,我不肯。只因我两口儿无人养老,由此不过房与他。不想今来倒苦了她!我前些天去谢宋押司,见她下处没娃他爹;由此,央你与自家对宋押司说:他若要讨人时,我情愿把婆惜与她。我今天得你作成,亏了宋押司救济,无可报答他,与她做个亲眷来往。”王婆听了那说,次日见宋江,备细说了那件事。
  宋江初时不肯;怎当那婆子撮合山的嘴撺掇,宋江依允了,就在县西巷内讨了一楼宇,置办些家伙什物,安排了阎婆惜娘儿四个在这边居住。没半月之间,打扮得阎婆惜满头珠翠,遍体绫罗。又过了几日,连这婆子也有多少老牌衣服。端的养的婆惜丰衣足食!初时,宋江夜夜与婆惜一处歇卧,向后逐步来得慢了。
  却是为什么?原来宋江是个英雄,只爱学使枪棒,於女色上不卓殊匆忙。这阎婆惜水也似后生,况兼十八九岁,正在青春之际,由此,宋江不中那婆娘意。
  一日,宋江不合带后司贴书张文远,来阎婆惜家吃酒。那张文远却是宋江的同房押司。此人唤做“小张三”,生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一贯只爱去三瓦两舍,飘蓬浮荡,学得一身风骚俊俏;更兼品竹调丝,无有不会。那婆惜是个酒色娼妓,一见张三,心里便喜,倒有意看上他。这张三亦是个酒色之徒,那事如何不晓得;见那婆娘眉来眼去,非常有情,便记在心底。
  向后只是宋江不在,那张三便去那边。那婆娘留住吃茶,言来语去,成了此事。哪个人想那婆娘自从和这张三三个搭识上了,打得火块一般热,并无半点儿情分在那宋江身上。宋江但若来时,只把讲话伤他,全不大包大揽他些个。那宋江是个英雄,不以那女色为念;因而,半月十日去走得一遭。那张三和那阎婆惜如胶似漆,夜去明来,街坊上人也都知了,却稍微形势吹在宋江耳朵里。
  宋江半信不信,自肚里寻思道:“又不是自个儿父母匹配妻室。他若无心恋我,我没来由惹气做什么?我只不上门便了。”自此有多少个月不去。阎婆累使人来请,宋江只推事故不上门去。
  话分两头。一日将晚,宋江从县里出来,去对过茶房里坐定吃茶。只见一个巨人,头带白范阳毡笠儿;身穿一领黑绿罗袍;下边腿护膝八搭麻鞋;腰里跨着一口腰刀;背着一个大包;走得汗雨通流,气急喘促,把脸别转着那县里。宋江见了这么些大个子走得离奇,慌忙起身赶出茶房来,跟着这汉走。约走了三二十步,那汉回过头来,看了宋江,却不认得。宋江见了那人,略有面熟,“莫不是那里曾厮会来?”心中一时纪念不起。那汉见宋江,看了三遍,也有些认得;立住了脚,定眼看那宋江,又不敢问。宋江寻思道:“此人好作怪!却怎地只顾看我?”宋江亦不敢问她。只见那汉去路边一个篦头铺里问道:“三弟,后边这一个押司是何人?”篦头待诏应道:“那位是宋押司。”那汉提着朴刀,走到眼前,唱个大喏,说道:“押司认得堂哥么?”宋江道:“足下有些眼熟。”那汉道:“可借一步说话。”宋江便和那汉入一条僻静小巷。那汉道:“那些酒馆里好说话。”八个上到酒楼,拣个清净阁儿里坐坐。那汉倚了朴刀,解下包裹,撇在桌子底下。
  那汉扑翻身便拜。宋江慌忙答礼道:“不敢拜问足下高姓?”这人道:“大恩人怎么样忘了兄弟?”宋江道:“兄长是什么人?真个有些眼熟。小人失忘了。”那汉道:“小叔子便是晁保正庄上曾拜识尊颜、蒙恩救了性命的赤发鬼刘唐便是。”宋江听了大惊,说道:“贤弟,你好大胆!早是没做公的看见!险些惹出事来!”刘唐道:“感承大恩,不惧一死,特地来酬谢。”宋江道:“晁保正弟兄们如今哪些?兄弟,什么人教你来?”刘唐道:“晁头领四弟再三拜上大恩人。得蒙救了性命,宋万,朱贵和俺弟兄七个,共是十一个头领。见今山寨里聚集得七八百人,粮食不胜枚举。因想兄长大恩,无可报答,特使刘唐赍一封书并黄金一百两相谢押司,再去谢那朱都头。”刘唐打开包裹,取出书来,便递与宋江。宋江看罢,便起褶子前襟,摸出招文袋。打开包儿时,刘唐取金放在桌上。宋江那封书,就取了一条黄金和那书包了,插在招文袋内,放下衣襟,便道∶“贤弟,将此金子依旧包了。”随即使唤量酒的打酒来,叫大块切一盘肉来,铺下些菜蔬果子之类,叫量酒人筛酒与刘唐吃。
  看看天色晚了,刘唐吃了酒,量酒人自下去。刘唐把桌子金子包打开,要取出来。宋江慌忙拦住道:“贤弟,你听我说。你们多个弟兄初到边寨,正要金银使用;宋江家中颇有些过活,且放在你山寨里,等宋江缺乏盘缠时却来取。今天非是宋江见外,於内已受了一条。朱仝那人也有些家私,不用送去。我自与她说知人情便了。贤弟,我不敢留你去家中住,倘或有人认得时,不是耍处。今夜月色必然明朗,你便可回山寨去,莫在此停阁。宋江再三申意众头领,不可以前来祝贺,切乞恕罪。”
  刘唐道:“表哥大恩,无可报答,特令小叔子送些人情与押司,微表孝顺之心。保正四哥今做头领,学究军师号令非昔日,四哥怎敢将回到?到山寨中必定受责。”
  宋江道:“既是命令严明,我便写一封回书,与你将去便了。”
  刘唐苦苦相央,宋江那里肯接,随即取一幅纸来,借洒家笔砚,备细写了一封回书与刘唐收在包内。
  刘唐是个直性的人,见宋江那样推却,想是不肯受了,便将金子依前包了。看看天色夜来,刘唐道:“既然兄长有了回书,二哥连夜便去。”宋江道:“贤弟,不及相留,以心相照。”刘唐又下了四拜。宋江教量酒人来道:“有此位官人留下白银一两在此,我前天却自来算。”刘唐背上包裹,拿了朴刀,跟着宋江下楼来。离了酒楼,出到巷口,天色黄昏,是七月半气象,月轮上来,宋江携住刘唐的手,分付道:“兄弟保重,再不可来:此间做公的多,不是耍处。我更不远送了,只此相别。”刘唐见月色明朗,开步子,望西路便走,连夜回梁山泊来。
  却说宋江与刘唐别了,自渐渐走回旅舍来;一头走,一面肚里寻思道:“早是没做公的看见!险些惹出一场大事来!”一头想:“那晁盖倒去落了草!直如此大弄!”转然而七个弯,只听得偷偷有人叫一声“押司,那里去来?好二日不会面!”宋江回头看时,倒吃一恼。
  不因那番,有分教∶宋江小胆翻为大胆,善心变恶心。
  毕竟叫宋江的却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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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林易子

上一期,大家大话西游:《唐三藏为啥拒绝温柔美观的幼女天子主?真相揭发了》(☜点击阅读)
在这篇小说中分析了历劫十世的三藏法师拒绝孙女皇上,并不是真的一心向佛一路向南,而是另有隐情。

今天大家来研商大都数人都不免遭遇的题材——遭遇外人的机要如何做?

孔丘先生说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意思是不合符礼教的事物不可以看,不合符礼教的话不能听。既然如此,对别人摆不上台面的隐秘之事,就更得唯恐避之不及了。

但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要去偷看人家的隐情,它却偏偏要送上门来。

遭逢那种景况,那肿么办呢?

先听自己给你讲多少个故事。

一、故事一

那是水浒中的。大家都知道阎婆惜是宋江包养的二奶,他们多人也曾如胶似漆,夜夜住宿在一处,欢快嫌夜短。然而逐步的,宋江不中那婆惜的意了,且此时婆惜又有了新的修好张三,于是更无半分情分在宋江身上,对难得来五次的宋江,也只把讲话伤他,全不大包大揽他些个。于是宋江也就不上他门去了,急得把下半生托付在宋江身上的阎婆累使人去请,都推故不上门。

终有一天,阎婆守着下班的宋江,死缠烂打的拖往家去。那时的宋江与婆惜,貌已不合、神更离得比银河还宽,自然是强扭不到一块了,免不得不欢而散。匆忙离开的宋江,将梁山泊贼匪的通讯遗落在婆惜处,被婆惜看到。

这婆惜呢,也不是不知情景况的紧要,相反的,她太理解其中利害关系了,因而想挟那大地下以尊重,要宋江答应其多少个原则:一要宋江同意任其改嫁张三,二是不行讨还从前一应置办之物,三是拿出信件中涉及的一百两纯金。

前两点宋江都依得,可是第三件却有难度,因为宋江根本就不曾收下那一百两,怎样拿得出?

且看这婆惜真是贪心不足啊!只是一直的要对方满意自己提出的尺度,得寸进尺,将宋江一步一步的逼往悬崖边,要明了固然是狭路相逢,勇者也无必胜的握住,反正是非得倒下一个才算完。而婆惜则完全没有预知到自己的危险性,利令智昏,以为有对方的把柄,就能够骄傲!不过要清楚,狗急也会跳墙的,何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男壮女弱的,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意况下!

于是乎被逼得退无可退宋江,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婆惜杀了。

二、故事二

且再来看看阎婆知道幼女被宋江杀了后的影响。

在楼下听到女儿与宋江争吵的阎婆,慌忙跳起来,穿了衣裳,奔上楼去,却好和下楼来的宋江打个胸厮撞。知道不太可能是打情骂俏所发出动静声的阎婆,问道:“你两口儿做什么闹?”没想宋江很从容的答道:“你姑娘忒无礼,被自己杀了!”看那里,是说婆惜忒无礼,可知宋江以前也是忍无可忍了,不可能呀,到了您死我活的地步。

阎婆笑道:“却是甚话!便是押司的眼凶,又酒性糟糕,专要杀人,休要作弄老身。”

若是说本次阎婆能笑出来,是因为她压根就不相信宋江会杀人。

宋江接着又道:“你不信时,便去房里看,我真个杀了。” 婆子答道:“我不信。”

只是,推开房门看时,看到的是血泊里挺着尸首,那时的阎婆才不得不依赖孙女已被眼前这厮杀了的事实,不过阎婆并从未哭闹,更从未要揪住宋江去送官,因为她获悉,此时的友好并不曾这一个力量,且他更了然,稍有不慎,也会一再女儿的套路。

那我们看看接下去阎婆的表现。

第一阎婆以“贪利”的态势稳住宋江,“那贱人果是不佳,押司不错杀了,只是老身无人养赡。”相信大致每个凶手听到那样的话,都会松一大口气,会想“那不佳办?”毕竟比起杀人偿命,只要承担一个老婆的下半生可不知好到哪个地方去了。由此宋江答道:“这些不妨,我教你丰衣足食,快活过下半世。”

紧接着,阎婆给宋江抛出一个难题:怎地断送婆惜的尸体?
宋江本想写一条子让阎婆自己去棺材铺挑棺材,然后再给十两银子与阎婆处置。与事先帮忙津送阎公的一手相同啊!但是阎婆说要押司亲自去取,棺材才会飞速发来,宋江道:“也说得是。”这几个时候的宋江已经完全被蒙蔽了,已经完全丧失了感知危险的能力,甚至还为可以简单将一件杀人案件摆平而私下得意。

于是乎几个人一同外出,然则约莫到了县前,阎婆便一把扭住宋江,发喊道:“有杀人贼在那里!”吓得宋江慌作一团,想去掩住阎婆的口,但哪个地方能够掩得住刚经失女之痛的慈母的嘴呢?

前一秒还自称烈汉,并大言不惭的说“一世也不逃”的宋江,也在唐牛儿的“掩护”下,挣脱阎婆的手,灰溜溜的跑了,从此流落江湖,及至成为贼寇。

姜果然照旧老的辣,阎婆可比她孙女婆惜高明多了。设法将正犯哄骗至衙门前才声张,既保住了老命,也让正犯从此不得好过。就算正犯此后逍遥法外,但那是因为相当时期才有的悲哀。话说,明日的大家的确很甜蜜啊。再不打住,我可要背24字基本价值观啦。

三、故事三

这么些是《书剑恩仇录》里的。书中说爱新觉罗·弘历是汉人陈家的幼子?知道狸猫换太子吧!以她亲生兄弟陈家洛为首的红花会,一向想“策反”爱新觉罗·弘历国君反满兴汉,被不断洗脑的清高宗也好似具有动摇。那个时候,太后出招了——

皇太后有意无意的暗示她已控制乾隆大帝的凡事动向,让清高宗坐卧不宁,立即控制来者可追。即便说事情就此打住的话,太后对外甥的一番敲打照旧很有效益的。

而是太后就如觉得自己所出之牌威慑力不够,于是把自己的内情——“一对王炸”也摊开了。

太后的根底是一块黄绫——当年已明见于百世之后的雍正帝,已预言到那种可能性,于是留了伙同遗诏,申明“如国家有变,着八旗亲王会同拆开”,据爱新觉罗·弘历自己猜疑遗诏内容不外乎“若是自己敢反满兴汉,命八旗亲王废己而另立新君”。

皇太后是怎么甩出那张底牌的吧?她命人将遗诏送到雍和宫绥成殿,派一百名警卫日夜守护。接着还不放心的补充道:“即便是帝王御旨,也不可能离开一步”。于是她就觉得稳操胜券,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

当成图样图森破,好歹也算是天下最有权力的孩他妈的弘历,会让那把达摩克利斯剑一向悬于头顶?他历来就不用下旨让防卫离开,直接派一拨人去将绥成殿及看守亲兵一把火烧了。

心痛了皇太后就是将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四、有什么启示?

故事一中的婆惜,故事三中的太后,都是手握重大秘密的人,不过她们并没得善终或者说都不曾达标和谐的目标,那是为啥?

婆惜连本人命都没能保住,太后的暧昧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毁了,
更遑论挟秘密以尊重?看得出在不可能担保我及地下安全的前提下,只有和谐一个人了然的隐秘是没有价值的!

没错的做法应该是,刚起始要视若等闲,将机密妥善保管,甚至还要委托第三方,那足以学学《鹿鼎记》里的韦小宝,太后本来是要杀了韦小宝的,不过情急之下的韦小宝提出了皇太后的一个“秘密”,并捏造在巴黎市的某条街上有接应,若是在确定的年月从没看见自己,他就会去将机密公开,太后有所顾忌,于是韦小宝便保住了温馨的小命,最后还成功、娶到多少个绝色的爱妻,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人生大赢家。

平等,也不可能像故事三中的太后一样,让对方了然秘密的保存地,只要旁敲侧击就足以,相信对方会心知肚明的,否则,只会过犹不及。更不可能像故事一中的婆惜一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对方逼得狗急跳墙。

本来,我想说的是,隐秘事必定是“是非事”,大家最好不要卷入到那个是非中去。借使某天无意中获知了别人的隐秘事,一定要积极抽身而出,当做不知情,可以像故事二中的阎婆那样,蒙蔽对方,有限支撑自己的平安,决不可以想去挟秘密以体面,想以此达成自己的目标!“调侃是非者,必是是非人”,我们亟须求远离是非!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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