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次,黑旋风展浪里白条

话说当下吴学究对宋公明说道:“要破此法,只除非快教人去蓟州寻取公孙胜来,便可破得高廉。”宋江道:“前番戴宗去了哪一天,全然打听不著,却那里去寻?”吴用道:“只说蓟州,有管下多少县治,镇市,乡村,他须不曾寻得到。我想公孙胜他是个学道的人,必然在个名山大川,洞天真境居住。今番教戴宗可去蓟州管下山川去处寻觅一遭,不愁不见她。”宋江听罢,随即叫请戴局长商议,可往蓟州寻取公孙胜。戴宗道:“小可愿往,只是得一个相伴的去方好。”吴用道:“你作起‘神行法’来,何人人赶得你上?”戴宗道:“若是同伴的人,我也把甲马拴在他腿上,教他也便走得快了。”李逵便道:“我与戴市长做伴走一遭。”戴宗道:“你若要跟自己去,要求一条路吃素,都听自己的说话。”李逵道:“那一个有吗难处,我都依你便了。”宋江,吴用分付道:“路上小心在意,休要惹事。若得见了,早早回来。”李逵道:“我打死了殷天锡,却教柴大官人吃官司,我哪些不用救?今番并不惹事了!”二人各藏了暗器,拴缚了包里,拜辞了宋江并大千世界,离了高唐州,取路投蓟州来。
  走得二三十里,李逵立住道:“小叔子,买碗酒吃了走也好。”戴宗道:“你要跟自身作‘神行法,’必要只吃素酒。”李逵笑道:“便吃些肉也打甚麽紧。”戴宗道:“你又来了,后日己晚,且向前寻个客店宿了,前几日早行。”八个又走了三十余里,天色墨黑,寻著一个饭馆歇了,烧起火来做饭,沾一角酒来吃。李逵搬一碗素饭并一碗菜汤来房里与戴宗吃。戴宗道:“你如何不吃饭?”李逵应道:“我且未要用餐呢。”戴宗寻思:“此人必然瞒著我背地里吃荤。”戴宗自把菜饭吃了,悄悄地来后边张时,见李逵讨两角酒,一盘牛肉,立著在那里乱吃。戴宗道:“我说什麽!且不要道破他,前日小小地耍他耍便了!”
  戴宗先去房里睡了,李逵吃了三次酒肉,恐怕戴宗问她,也轻轻的来房里说睡了。到五更时分,戴宗起来,叫李逵打火,做些素饭吃了。各支行李在背上,算还了房宿钱,离了旅馆。行不到二里多路,戴宗说道:“大家前几日从不使‘神行法,’今天必须赶程途。你先把包里拴得牢了,我与你作法,行八百里便住。”戴宗取多个甲马去李逵七只腿上缚了,分付道:“你面前酒食店里等自身。”戴宗念念有词,吹口气在李逵腿上。李逵拽开大步,浑如驾云的貌似,飞也似去了。戴宗笑道:“且著她忍一日饿!”戴宗也自拴上甲马,随后来到。
  李逵不省得那法,只道和他行走一般娱乐,这当得耳朵边有如风雨之声,两边房屋树木一似连排价倒了的,脚底下如云催雾趱。李逵怕将起来,一次待要住脚,两条腿那里收拾得住?一似有人在底下推的一般,脚不点地只管走去了。看看走到太阳平西,肚里又饥又渴,越不能彀住,惊得一身臭汗,气喘做一团。戴宗从幕后赶来,叫道:“李堂弟,怎的不买些点心吃了去?”李逵叫道:“小叔子!救自己一救!饿杀铁牛了!”戴宗怀里摸出多少个炊饼来自吃。李逵伸著手,只隔一丈远近,只接不著。李逵叫道:“好兄长!且住一住!”
  戴宗道:“便是前天有点古怪,我的两条腿也无法彀住。”李逵道:“啊也!我那鸟脚不由我半分,只管我在底下奔了去!不要讨我性发,把大斧砍了下去!”戴宗道:“只除是您的般方好;不然,直走到过年底一日,也不可以住!”李逵道:“好二哥!休使道儿耍我!砍了腿下来,把甚麽走回来?”戴宗道:“你敢是昨夜不依我?后天连我也奔不得住,你自奔去。”李逵叫道:“好曾祖父!你饶我住一住!”戴宗道:“我的那法不许吃荤,第一戒的是牛肉。若还吃了一块牛肉,直要奔一世方才得住!”李逵道:“却是苦也!我昨夜不合瞒著二哥,其实偷买五七斤牛肉吃了!正是怎麽好!”戴宗道:“怪得前些天连本人的那腿也收不住!你那铁牛害杀我也!”李逵听罢,叫起撞天屈来。戴宗笑道:“你从今将来,只依得自身一件事,我便罢得那法。”李逵道:“老爷!你快说来,看自己依你!”戴宗道:“你现在敢再瞒我吃荤麽?”李逵道:“今后但吃时,舌头上生碗来大疔疮!我表哥会吃素,铁牛其实烦难,因而上瞒著表弟试一试。今后并不敢了!”戴宗道:“既是恁地,饶你那三遍!”赶上一步,把衣袖去李逵腿上只一拂,喝声“住。”李逵应声立定。戴宗道:“我先去,你且渐渐的来。”李逵正待抬腿,这里移得动;拽也拽不起,一似生铁铸就了的。李逵大叫道:“又是苦也!哥便再救自己一救!”戴宗转回头来,笑道:“你刚才罚咒真麽?”李逵道:“你是自身外祖父,怎样敢违了您的发话!”戴宗道:“你今番真个依自己?”便把手绾了李逵,喝“起。”七个轻轻地走了去。李逵道:“四哥可怜见铁牛,早歇了罢!”
  见个宾馆,多个入来过夜。戴宗、李逵入到房里,去腿上卸下甲马,取出几陌纸钱烧送了,问李逵道:“今番と绾危俊崩铄愚阎#叹气道:“那两条腿方才是自家的了!”戴宗便叫李逵布署些素酒素饭吃了,烧汤洗了,上床歇息。睡到五更,起来洗漱罢,吃了饭,还了房钱,五个又起身。行不到三里多路,戴宗取出甲马道:“兄弟,后日与你只缚五个,教您慢行些。”李逵道:“亲爷!我并非缚了!”戴宗道:“你既依自己谈话,我和您干大事,怎么样肯弄你!你若不依自己,教你不似夜来,只钉住在那边,直等自家去蓟州寻见了公孙胜,回来放你!”李逵慌忙叫道:“你缚!你缚!”戴宗与李逵当日各只缚两个甲马,作起“神行法,”扶著李逵同走。原来戴宗的法,要行便行,要住便住。李逵从此那里敢违他谈话,於路上只是买些素酒素饭,吃了便行。
  话休絮烦,四个用“神行法,”不旬日,迤逦来蓟州城外客店里歇了。次日,多个入城来,戴宗扮做主人,李逵扮做仆者。城中寻了一日,并无一个认识公孙胜的。八个自回店里歇了;次日,又去城中小街狭巷寻了一日,绝无损耗。李逵心焦,骂道:“这么些托钵人道人!鸟躲在那边!我若见时,恼揪将去见表哥!”戴宗道:“你又来了!便不记得吃苦!”李逵陪笑道:“不敢!不敢!我自如此说一声儿耍。”戴宗又埋怨一次,李逵不敢回话。四个又来店里歇了,次日早起,去城外近村镇市寻觅。戴宗但见老人,便敬礼拜问公孙胜先生家在这里居住,并无一人认识。戴宗也问过数十处。当日晚上时分,多个走得肚饥,路旁边见一个素面店。直入来买些点心吃,只见里边都坐满,没一个空处。戴宗、李逵立在当路。过卖问道:“客官要吃面时,和那老人合坐一坐。”戴宗见个老丈独自一个占著一副大座头,便与她致敬,唱个喏,五个对面坐了,李逵坐在戴宗肩下。分付过卖造多少个壮面来。
  戴宗道:“我吃一个,你吃八个不少麽?”李逵道:“不中用!不发做七个来,我都包办!”过卖见了也笑,等了半日,不见把面来,李逵见都搬入里面去了,心中己有五分焦躁,老儿低著头,伏桌儿吃。李逵性急,叫一声“过卖,”骂道:“教老爷等了那半日!”把那桌子只一拍,泼那老人一脸热汁,那分面都泼翻了,老儿焦躁,便起来揪住李逵,喝道:“你是道理打翻我面!”李逵捻起拳头,要打老儿。戴宗慌忙喝住,与他陪话,道:“老丈休和她一般见识。小可陪老丈一分面。”那老人道:“客官不知;老汉路远,早要吃了面回到听讲,迟时误了程途。”戴宗问道:“老丈何处人氏?却听哪个人人讲甚麽?”老儿答道:“老汉是本处蓟州管下九宫县二仙山下人氏,因来那城中买些好香回到,听山上罗真人讲说长生不老之法。”戴宗寻思:“莫不公孙胜也在那里?”便问长辈道:“老丈贵庄曾有个公孙胜麽?”老人道:“客官问别人定不知,多有人不认得他。老汉和他是乡邻。他唯有个老母在堂。这一个先生一向云游在外,此时唤做公孙一清。最近出姓,都只叫她清道人,不叫做公孙胜,此是俗名,无人认识。”戴宗道:“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为难!”又拜问老丈:“九宫县二仙山离此地多少路?清道人在家麽?”老人道:“二仙山只离本县四十五里便是。清道人她是罗真人上首徒弟。他本师怎么样放她离左右!”
  戴宗听了喜庆,快速催趱面来吃;和那老人一同吃了,算还面钱,同出店肆,问了路程。戴宗道:“老丈先行;小可买些香纸也便来也。”老人作别去了。戴宗,李逵回到公寓里,取了行李,包裹,再拴上甲马,离了招待所,多个取路投九宫县二仙山来。戴宗使起“神行法,”四十五里,片时到了。二人赶来县前,问二仙山时,有人指道:“离县投东,唯有五里便是。”三个又离了县治,投东而行,行不到五里,早来到二仙山下。见个樵夫,戴宗与她致敬,说道:“借问此间清道人家在何地居住?”樵夫指道:“只过那么些山嘴,门外有条小古桥的便是。”多个抹过山嘴来,见有十数间草房,一方圆矮墙,墙外一座小小木桥,三个来到桥边,见一个农家女,提一篮新果子出来,戴宗施礼问道:“孩他妈从清道人家出来,清道人在家麽?”村姑答道:“在屋后炼丹。”戴宗心中欢快。分付李逵道:“你且去树多处躲一躲,待我自入去见了他だ唇心恪!贝髯谧匀氲嚼锩婵词保附近三间茅草屋,门上悬挂一个芦帘。戴宗胃痛一声,只见一个白发丈母娘从内部出来。戴宗当下施礼道:“告禀老娘,小可欲求清道人相见一面。”婶婶问道:“官人高姓?”戴宗道:“小可姓戴,名宗,从青海到此。”小姨道:“孩儿出外云游,不曾还家。”戴宗道:“小可是旧时相识,要说一句主要的话,求见一面。”三姨道:“不在家里,有啥
  话说,留下在此不妨。待回家根本相见。”戴宗道:“小可再来。”就辞了三姨,却来门外对李逵道:“今番须用著你:方才他娘说道不在家里,近来你可去请她。他若说不在时,你便打将起来,却不行伤犯他老母,我来喝住你便罢。”
  李逵先去包裹里取出双斧,插在两胯下,入得门里,大叫一声“著个出来。”妈妈慌忙迎著问道:“是何人?”见了李逵睁著双眼,先有八分怕她,问道:“堂弟有吗
  话说?”李逵道:“我乃梁山泊黑旋风,奉著哥哥将令,教我来请公孙胜。你叫他出去,佛眼相看!若还不肯出来,放一把鸟火,把你家财都烧做白地!”又大喊一声“早早出去。”二姑道:“好汉莫要恁地。我那里不是公孙胜家,自唤做清道人。”李逵道:“你只叫他出去,我自认得她鸟脸!”小姨道:“出外旅游未归。”李逵拔出大斧,先砍翻一堵壁。阿姨向前拦住。李逵道:“你不叫您外孙子出去,我只杀了您!”拿起来便砍。把那小姑惊倒在地。只见公孙胜从内部奔将出来,叫道:“不得无礼!”只见戴宗便来喝道:“铁牛!怎样吓倒老母!”戴宗急迅扶起。李逵撇了大斧,便唱个喏道:“阿哥休怪。不恁地你不肯出来。”公孙胜先扶娘入去了,こ隼窗萸氪髯冢李逵;邀进一间净室坐下,问道:“亏二位寻得到此。”戴宗道:“自从堂弟下山之后,小可先来蓟州寻了一遍,并无打听处,只纠合得一伙弟兄上山。今次宋公明四哥因去高唐州救柴大官人,致被里胥高廉两三阵用妖法赢了;无计奈何,只得教小可和李逵迳来寻请足下。遍蓟州并无寻处。偶因素面店中得个此间老丈引导到此。又见村姑说足下在家烧炼丹药,老母只是推不在;因此使李逵激出大哥来。这个人太莽了些。望乞恕罪。宋公明三弟在高唐州界上吃饭如年;请三弟便可行程,以见始终成全大义之美。”
  公孙胜道:“贫道幼年飘荡江湖,多与英雄们欢聚一堂。自从梁山泊分别回乡,非是昧心:一者姑姑年迈,无人奉侍;二乃本师罗真人留在座前。恐怕山寨有人寻来,故意化名清道人,隐居在此。”戴宗道:“今者宋公明正在危急关头,三哥仁爱,只得去走一遭。”公孙胜道:“干碍老母无人养瞻。本师罗真人怎么着肯放?其实去不得了。”戴宗再拜恳告。公孙胜扶起戴宗,说道:“再容商议。”公孙胜留戴宗,李逵在净室里坐定,布署些素酒素食相待。八个吃了两次,戴宗又苦苦央求道:“假使四哥不肯去时,宋公明必被高廉捉了,山寨大义,从此休矣!”公孙胜道:“且容我去禀问本师真人。若肯容许,便五次去。”戴宗道:“只今便去启问本师。”公孙胜道:“且宽心住一宵,明日早去。”戴宗道:“公明在彼,一日如度一年,烦请堂弟便问一遭。”公孙胜便启程引了戴宗,李逵离了家里,取路上二仙山来。此时己是秋残初春时节,日短夜长,简单得晚,来到半山里,却早红轮西坠。松阴里面一条小路,直到罗真人观前,见有朱红牌额,上写著“紫虚观”多少个金字。几个人赶到观前著衣亭上,整顿衣裳,从廊下入来,迳投殿后松鹤轩里去。
  多个幼童看见公孙胜领人入来,报知罗真人。传法旨,教请多个人入来。当下公孙胜引著戴宗,李逵到松鹤轩内,正值真人朝真才罢,坐在云床上。公孙胜向前行礼起居,躬身侍立。戴宗当下见了,慌忙下拜。李逵只管光著眼看。罗真人问公孙胜道:“此二位何来?”公孙胜道:“便是从前弟子曾告我师,海南义友是也。今为高唐州少保高廉显逞异术,有兄宋江,特令三哥来此呼唤。弟子未敢擅便,故来禀问我师。”罗真人道:“一清既脱火坑学炼长生,怎得再慕此境?”戴宗再拜,道:“容乞暂请公孙先生下山,破了高廉便道还山。”罗真人道:“二位不知,此非出家人闲管之事。汝等自下山去商议。”公孙胜只得引了二人,离了松鹤轩,连晚下山来。
  李逵问道:“那老仙先生说甚麽?”戴宗道:“你偏不听得!”李逵道:“便是不省得那般鸟做声。”戴宗道:“便是他的大师说基督教她休去!”李逵听了,叫起来道:“教我多少个走了许多总长,我又吃了多少苦,寻见了,却放出那么些屁来!莫要引老爷性发,一只手捻碎你这道冠儿,一只手提住腰胯,把那老贼道直撞下山去!”戴宗道:“你又要钉住了# 崩铄优阈Φ溃骸安桓遥〔桓遥∥易哉獍闼狄簧儿耍。”七个再到公孙胜家里,当下陈设些晚饭。戴宗和公孙胜吃了。李逵却只呆想,不吃。
  公孙胜道:“且权宿一宵,前几天再去伏乞师。若肯时,便去。”戴宗只得叫了安插,收拾行李,和李逵来净室里睡。那李逵这里睡得著;捱到五更左边,轻轻地爬将起来;听那戴宗时,正的的沉睡;自己想想道:“不是干鸟气麽?你原是山寨里人,却来问甚麽鸟师父!明朝这个人又不肯,却不误了二哥的盛事?我忍不得了,只是杀了尤其老贼道,教她没问处,只得和自家去。”
第五十四次,黑旋风展浪里白条。  李逵当时摸了两把板斧,轻轻地开了房门,乘著星月明朗,一步步摸上山来:到得紫虚观前,只见两扇大门关了,傍边篱墙喜不甚高。李逵腾地跳将过去。李逵道:“那贼道!却不是当死!”一踅踅过门边来,把手只一推,扑的两扇门齐开。李逵开了大门,一步步摸入里面去,直至松鹤轩前,只听隔窗有人念诵什麽经号之声。李逵爬上来,搠破纸窗张时,见罗真人独自一个坐在日间那件事物上;面前桌儿上咽猥猥地两枝蜡烛点得通亮。抢将入去,提起斧头,便望罗真人脑门上只一劈,早斫倒在云床上。李逵看时,流出白血来,笑道:“眼见得那贼是童男子身,颐养得元阳真气,不曾走泄,正没半点的红!”李逵再精心看时,连这道冠儿劈做两半,一颗头直砍到项下。李逵道:“此人只可清除了他!不怕公孙胜不去!”便转身,出了松鹤轩,从侧首廊下奔将出来。只见一个丫鬟童子,拦住李逵,喝道:“你杀了本人本师,待走那里去!
  ”李逵道:“你那些小贼道!也吃我一斧!”手起斧落,把头早拿下台基边去。李逵笑道:“方今只能撒开!”迳取路出了观门,飞也似奔下山来;到得公孙胜家里,闪入来,闭上了门。净室里听戴宗时,兀自未醒,李逵依前轻车简从地睡了。
  直到天明,公孙胜起来,安插早饭相待四个吃了。戴宗道:“再请先生引我二人上山,恳告真人。”李逵听了,咬著唇冷笑。四个依原旧路,再上山来;入到紫虚观松鹤轩中,见几个小朋友。公孙胜问道:“真人何在?”童子答道:“真人坐在云床上养性。”李逵听了,吃了一惊,把舌头伸将出来,半日缩不入去。七个揭起帘子入来看时,见罗真人坐在云床上中路。李逵暗暗想道:“昨夜本身敢是错杀了?”罗真人便道:“汝等几个人又来何干?”戴宗道:“特来央求我师慈悲救取大千世界免难。”罗真人便道:“那黑大汉是哪个人?”戴宗答道:“是小可义弟,姓,李名逵。”真人笑道:“本待不教公孙胜去;看他的面上,教他去走一遭。”戴宗拜谢,对李逵说了,李逵寻思:“这个人知道自己要杀她,却又鸟说!”只见罗真人道:“我教你多个人说话时便到高唐州,怎么着?”七个谢了。戴宗寻思:“那罗真人,又强似我的‘神行法!’”真人唤道童取多少个手帕来。戴宗道:“上告我师,却是怎生教大家便能彀到高唐州?”罗真人便启程,道:“都跟我来。”四人随出观门外石岩上来。先取一个红手帕铺在石上道:“一清可登。”公孙胜双足踏在地点。罗真人把袖一拂,喝声道:“起。”那手帕化作一片红云,载了公孙胜,冉冉腾空便起,离山约有二十余丈。罗真人唤声“住。”那片红云不动。又铺下一个青手帕,教戴宗踏上,喝声“起。”那手帕化作一片青云,载了戴宗起在上空里去了。那两片青红二云,大如芦席,起在天空转。李逵看得呆了。罗真人却把一个白手帕,铺在石上,唤李逵踏上。李逵笑道:“你不是耍?若跌下来,好个大疙瘩!”罗真人道:“你见二人麽?”李逵立在手帕上。罗真人喝一声“起。”那手帕化作一片白云,飞将起去。李逵叫道:“阿也!我的不稳,放我下来!”罗真人把左侧一招,那红青二云平平坠将下来。戴宗拜谢,侍立在左侧,公孙胜侍立在右边。李逵在上边叫道:“我也要撒屎撒屎!你不放我下去,我一头便撒下来也!”罗真人问道:“我本来出家人,不曾恼犯了你,你因何夜来越墙而过,入来把斧劈我?倘诺自己无道德,己被杀了,又杀了自身一个道童!”李逵道:“不是自身!你敢认错了?”罗真人笑道:“尽管只是砍了本人七个葫芦,其心不善。且教您吃些灾殃!”把手一招,喝声“去。”一阵恶风,把李逵吹入云端里。只见四个黄巾力士押著李逵,耳朵边有如风两之声,下头房屋树木一似连排曳去的,脚底下如云催雾趱,正不知去了有些远,吓得魂不著体,手足摇动。忽听得刮刺刺地响一声,却从蓟州府厅屋上骨碌碌滚将下来。
  当日正值府尹马士弘坐衙,厅前立著许多公吏人等。看见半天里落下一个黑大汉来,众皆吃惊。马太傅见了,叫道:“且拿这个人过来!”当下十数个牢子狱卒,把李逵驱至如今。马府尹喝道:“你此人是那里妖人?怎么着从半天里吊将下来?”李逵吃跌得头破额裂,半晌说不出话来。马军机章京道:“必然是个妖人!”教:“去取些法物来!”牢子节级将李逵捆翻,驱下厅前草地里,一个虞候掇一盆狗血没头一淋;又一个提一桶尿粪来望李逵头上直浇到下边。李逵口里,耳朵里,都是狗血,尿,屎。李逵叫道:“我不是妖人,我是跟罗真人的伴当!”原来蓟州人都精通罗真人是个现世的活神仙。从此便不肯出手伤他,再驱李逵到厅前。早有使人禀道:“那蓟州罗真人是满世界盛名的得道活神仙。如若他的从者,不可加刑。”马府尹笑道:
  “我读千卷之书,每闻古今之事,未见神仙有如此徒弟!既系妖人!牢子,与自己加力打这个人!”大千世界只得拿翻李逵打得一佛出世,二佛盘。马里正喝道:“你那厮快招了妖人,更不打你!”李逵只得招做“妖人李二。”取一面大枷钉了,押下大牢里去。
  李逵来到死囚狱里,说道:“我是值班神将,怎样枷了我?好歹教你那蓟州一城人都死!”那押牢节级禁子都知罗真人道德清高,何人不钦服;都来问李逵:“你端的是什麽人?”李逵道:“我是罗真人亲随值太阳帝君将,因一时不见,恶了真人,把我撇在此间,教我受些祸殃。三两天必来取我。你们若不把些酒肉来爱护我时,我教你们芸芸众生全家都死!”那节级牢子见了他说,倒都怕她,只得买酒肉请她吃。李逵见他们惊惶失措,越说起风话来。牢里人们越怕了,又将开水来与她洗浴了,换些乾净衣裳。李逵道:“若还缺了自己酒肉,我便飞了去,教你们受苦!”牢里禁子只得倒陪告他。李逵陷在蓟州牢里不题。
  且说罗真人把上项的事一一说与戴宗。戴宗只是苦苦乞求,求救李逵。罗真人留住戴宗在观里宿歇,动问山寨里东西。戴宗诉说晁天王宋公明仗义疏财,专只为民除害,誓不损害忠臣烈士,孝子贤孙,义夫节妇,许多益处。罗真人听罢默然。一住八天,戴宗天天磕头礼拜,求告真人,乞救李逵。罗真人道:“那等人只可免去了罢,休带回去!”戴宗告道:“真人不知,那李逵虽是粗笨,不省礼法,也有些小好处:第一,鲠直;第二,不会阿谄於人,虽死其忠不改,第三,并无淫欲邪心,贪财背义,勇敢超越。因而宋公明甚是爱他。不争没了这厮重返,教小可难见兄长宋公明之面。”罗真人笑道:“贫道己知那人是上界天杀星之数,为是下土众生,作业太重,故罚他下去杀戮。吾亦安肯逆天,坏了此人?只是磨他一会,我叫取来还你。”戴宗拜谢。罗真人叫一声“力士安在?”就松鹤轩前起一阵风。风过处,一尊黄巾力士出现,躬身禀覆:“我师有啥法旨?”罗真人道:“先差你押去蓟州的那人,罪业己满。你还去蓟州牢里取他重返。速去速回。”力士声喏去了,约有半个时刻,从抽象里把李逵撇将下来。
  戴宗急速扶住李逵,问道:“兄弟,那二日在这边?”李逵看了罗真人,只管磕头拜说:“亲曾祖父,铁牛不敢了也!”罗真人道:“你从今未来可要戒性,竭力援救宋公明,休生歹心。”李逵再拜道:“你是自个儿亲爷,如何敢违了您的发话!”戴宗道:“你正去那里去了这几日?”李逵道:“自那日一阵风直刮我去蓟州府里,从厅屋脊上直滚下来,被她府里人们拿住。那个鸟太师道我是妖人,捉翻我,捆了,教牢子狱卒把狗血和尿屎淋本身一头一身,打得我两腿肉烂,把自家枷了,下在铁窗里去。稠人广众问我:‘是何神众,从天空落下来?’只吃我说道:‘罗真人的亲随值太阳公将。因有些过失,罚受此苦,过二五日,必来取我。’虽是吃了一顿棍棒,却也得些酒肉吃。那厮们惧怕真人,又与自身洗浴,换了一身行头。方才正在亭心里诈酒肉吃,只见半空里跳下一个黄巾力士,把枷锁开了,喝自己回老家,一似睡梦中,直捉到那边。”公孙胜道:“师父似那般的黄巾力士有一千余员,都是本师真人的伴当。”李逵听了,叫道:“李修缘!你何不早说,免教我做了那样不是。”只顾下拜。戴宗也再拜恳告道:“小可端的来得多日了。高唐州军马甚急,望乞师父慈悲,放公孙先生同弟子去救小叔子宋公明,破了高廉,便送还山。”罗真人道:“我本不教她去,今为汝大义为重,权教他去走一遭。——我有只言片语,汝当记取。”公孙胜向前跪听真人指教。正是:满怀济世安邦愿,来作乘鸾跨凤人。毕竟罗真人对公孙胜说出甚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当下罗真人道:“弟子,你过去学的法术只与高廉一般。吾今特授与汝‘五雷天心正法,’依此而行。可救宋江,保国安民,为民除患,你的老母,我自使人自然看视,勿得担心。汝本上应天闲星数,以此暂容汝去走一遭;切须专持以前学道之心,休被人摇动,误了温馨跟下大事。”公孙胜跪受了诀法,便和戴宗,李逵拜辞了罗真人,别了众道伴下山。归到家中,收拾了宝剑二口并铁中华V衣等物了当,拜辞老母,离山起程。
  行过了三四十里行程,戴宗道:“小可先去报知小叔子,先生和李逵大路上来,却得再来相接。”公孙胜道:“正好。贤弟先往报知,吾亦趱行来也。”戴宗分付李逵道:“於路上小心伏侍先生,但稍事差池,教你受苦。”李逵道:“他和罗真人一般的法术,我何以敢怠慢了她!”戴宗拴上甲马,作起“神行法”来,预先去了。に倒孙胜和李逵七个离了二仙山九宫县,取大路而行,到晚寻店安歇。李逵惧怕罗真人法术,非凡小心伏侍公孙胜,那里敢使性。五个行了四日,来到一个去处,地名唤做武冈镇,只见街市人烟辏集。公孙胜道:“那二日於路走得困倦,买碗素菜素酒吃了行。”李逵道“也好。”ぜ驿路旁一个小酒馆,多个人来店里坐下。公孙胜坐了上首;李逵解了钱包,下首坐下,叫过卖一头打酒,就布局些素馔来吃。公孙胜道:“你那里有甚素点心卖?”过卖道:“我店里只卖酒肉没有素点心;市面人家有枣糕卖。”李逵道:“我去买些来。”便去包裹取了铜钱,迳投市镇上来买了一包枣糕。却待回来,只听得路旁侧首,有人喝采道:“好气力!”李逵看时,一伙人围一个大汉,把铁瓜在那边使,大千世界看了喝采他。李逵看那大汉时,七尺以上身材,面皮有麻,鼻子上一条大道。李逵看那铁时,约有三十来斤。那汉使得发了,一瓜正在压街石上,把那石头打做粉碎,大千世界喝采。李逵忍不住,便把枣糕揣在怀里,便来拿那铁。那汉喝道:“你是甚麽鸟人,敢来拿自己的!”李逵道:“你使得甚麽鸟好,教大千世界喝采!看了倒污眼!你看岳丈使一遍教人们看。”那汉道:“我值与您,你若使不动时,且吃自己一顿子拳了去!”李逵接过瓜,如弄弹丸一般,使了几遍,轻轻放下,面又不红,心头不跳,口内不喘。那汉看了,倒身便拜,说道:“愿求三哥大名。”李逵道:“你家在那边住?”那汉道:“只在面前便是。”引了李逵到一个四处,见一把锁锁著门。那汉钥匙开了门,请李逵到个中坐地。李逵看她房里都是铁砧,火炉,钳,凿,家伙,寻思道:“那人必是个打铁匠人,山寨里胥用得著,何不叫她也去参与?”李逵又道:“汉子,你通个姓名,教我驾驭。”那汉道:“小人姓汤,名隆,二叔原是保山府知寨官,因为打铁上,遭际老种经略相公帐前叙用。近年小叔在任死亡,小人贪赌,流落在人世上,因而在此处打铁度日。入骨好使枪棒;为是自我浑身有麻点,人都叫小人做金钱豹子。敢问堂哥高姓大名?”李逵道:“我便是梁山泊好汉黑旋风李逵。”汤隆听了再拜道:“多闻表哥威名,哪个人想今天偶尔得遇!”李逵道:“你在那什么时候得发迹!不如跟我上梁山泊参与,教您也做个头领。”汤隆道:“若得堂弟不弃,肯带携兄弟时,愿随鞭镫。”就拜李逵为兄。李逵认汤隆为弟。汤隆道:“我又无亲人伴当,同四弟去市镇上吃三杯淡酒,表结拜之意。今早歇一夜,明天早行。”李逵道:“我有个师父在前头旅馆里,等自我买棘糕去吃了便行,耽搁不得,只可明日便行。”汤隆道:“怎么样这般要紧?”李逵道:“你不知。宋公明二弟见今在高唐州界厮杀,只等自家那师父到来救应。”汤隆道“那几个师父是哪个人?”李逵道:“你且休问,快处置了去。”汤隆急急拴了包装盘缠银两,戴上毡儿,跨了口腰刀,提条朴刀,弃了家中破房旧屋,粗重家伙,跟了李逵,直到客栈里来见公孙胜。公孙胜埋怨道:“你哪些去了重重时?再来迟些,我依前回来了!”李逵不敢做声回话,吊过汤隆拜了公孙胜,备说结义一事。公孙胜见说他是打铁出身,心中也喜。李逵取出棘糕,叫过卖将去收拾。三个一同饮了几杯酒,吃了棘糕,算还酒钱。李逵、汤隆各背上包裹,与公孙胜离了武冈镇,迤逦望高唐州来。
  多个於路,三停中走了两停多路,那日早好迎著戴宗来接。公孙胜见了喜庆,快捷问道:“近期相战怎么着?”戴宗道:“高廉那厮近年来箭疮平复,天天引兵来挑战。三哥遵循不敢出敌,只等先生来到。”公孙胜道:“那一个简单。”李逵引著汤隆拜见戴宗,说了备细。两人一处奔高唐州来。离寨五里远,早有吕方,郭盛引一百余军马迎接著。三人都上了马,一同到寨。宋江,吴用等出寨迎接。各施礼罢,摆了接风酒,叙问间阔之情,请入中军帐内。众头领亦来作庆。李逵引过汤隆来参见宋江,吴用并众头领等。讲礼己罢,寨中且做庆贺筵席。次日,中军帐上,宋江,吴用,公孙胜商议破高廉一事。
  公孙胜道:“主将传令,且著拔寨都起。看敌军如何,堂弟自有区处。”当日宋江传令各寨一齐引军起身,直抵高唐州城壕,下寨己定。次早五更造饭,军官都披挂衣甲。宋公明,吴学究,公孙胜三骑马直到军前,摇旗擂鼓,呐喊筛锣,杀到城下来。
  再说左徒高廉在城中箭疮己痊,隔夜小军来报知宋江军马又到,中午都披挂了衣甲,便开了城门,放下吊桥,将引三百神兵并大小将校出城迎敌。两军渐近,旗鼓相望,各摆开阵势。两阵里花腔鼍鼓擂,杂彩绣旗摇。宋江阵门开处,分出十骑马来,雁翅般摆开在两边。左手下五将:花荣,秦明,朱仝,欧鹏,吕方;右手下五将是:林冲,孙立,邓飞,马麟,郭盛;中间八个总军主将,三骑马出到阵前。看迎阵金鼓全鸣,门旗开处,也有二三十个军人簇拥著高唐州太师高廉出在阵前,立马门旗之下,厉声喝骂道:“你那水洼草贼!既有心要来冲击,定要见个输赢!走的不是群雄!”宋江问一声“何人人出马立斩此贼?”小卫仲卿花荣挺枪跃马,直至垓心。高廉见了,喝问道:“什么人与自己直取此贼去?”这统制官队里转出一员上校,唤做薛元辉,使两口双刀,骑一匹劣马,飞出垓心,来战花荣,三个在阵前斗了数合,花荣拨回马,望本营便走。薛元辉纵马舞刀,尽力来赶。花荣略带住了马,拈弓取箭,扭转身躯,只一箭,把薛元辉头重脚轻射下马去。两军齐呐声喊。
  高廉在马上见了大怒,急去马鞍前取下那面聚兽铜牌,把剑去击。那里敲得三下,只见神兵队里卷起一阵黄砂来,罩得天昏地黑,日色无光。喊声起处,豺狼虎豹怪兽毒虫就那黄砂内卷将出来。众军恰待都起,公孙胜在即时早挈出那一把松文古定剑来,指著敌军,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只见一道金光射去,那伙怪兽毒虫都就黄砂中乱纷纭坠於阵前。众军人看时,却都是白纸剪的虎豹走兽,黄砂皆荡散不起。宋江看了,鞭梢一指,大小三军一齐掩杀过去;但见人亡马倒,旗鼓交横。高廉急把神兵退走入城。宋江军马赶到城下,城上急拽起吊桥,闭上城门,擂木炮石如雨般打将下来。
  宋江叫且鸣金,收聚军马下寨,整点人数,各获大败,回帐称谢公孙先生神功道德,随即赏劳三军。次日,分兵四面合围,尽力攻打。公孙胜对宋江,吴用道:“昨夜虽是杀败敌军大半,眼见得那三百神兵退入城中去了。今日抨击得紧,此人夜间必来偷营劫寨。今早可收军一处,至夜深,分去四面埋伏。那里虚扎寨栅,教众将只听霹雳响,看寨中火起,一齐进兵。”传令己了,当日攻城至未牌时分,都收四面军兵还寨,在营中宣传饮酒。看看天色渐晚,众头领暗暗分拨开去,四面埋伏己定。で宜邓谓,吴用,公孙胜,花荣,秦明,吕方,郭盛上土城坡等候。是夜高廉果然点起三百神兵,背上各带铁葫芦,於内藏著硫磺焰硝,烟火药料;各人俱执利刃,铁扫帚,口内都衔著芦哨。二更前后,大开城门,放下吊桥,高廉领先,驱领神兵前进,背后带三十余骑,奔杀前来。离寨渐近,高廉在当时作起妖法,,早黑气冲天,大风大作,飞沙走石,播土扬尘。三百神兵取火种,去那葫芦口上点著,一声芦哨齐响,黑气中间,火光罩身,雷霆万钧,滚入寨里来,高埠处,公孙胜仗剑作法,就空寨中平地上刮刺刺起个霹雳。三百神兵急待停步,只见那空寨中火起,火焰乱飞,上下通红。无路可出。四面伏兵齐起,围定寨栅,黑处偏见。三百神兵没有走得一个,都被杀在阵里。高廉急引了三十余骑奔走回城。背后一枝军马追赶未来,乃是豹子头林冲。看看赶上,急叫得放下吊桥。高廉只带得八九骑入城,其他尽被林冲和人连马生擒活了去。高廉退到城中,尽点百姓上城看护。高廉军马神兵被宋江,林冲杀个尽绝。
  次日,宋江又引军马四面围城甚急。高廉寻思:“我数年学得法术,不想明日被她破了!似此如之奈何?”只得使人去接近州府求救。急急修书二封,教去东昌寇州,“二处离此不远。那三个上卿都是自我大哥抬举的人。教星夜起兵来接应。”差了多少个帐前统制官,擎书信,松开南门,杀将出来,投西夺路去了。众将正待去追赶,吴用传令:“且放她出来,可以将计就计。”宋江问道:“军师怎么着功效?”吴学究道:“城中兵微将寡,所以她去呼救。我这边可使两枝人马,诈作救应军兵,於路混战:高廉必然开门助战,乘势一面取城,把高廉引入小路,必然擒获。”宋江听了喜庆,令戴宗回梁山泊另取两枝军马,分作两路而来。
  且说高廉每夜在城中空阔处堆积柴草,竟天价放火为号,城上只望救兵到来。过了数日,守城军兵望见宋江阵中不战自乱,快捷报知。高廉听了,神速披挂上城展望,只见两路大军,战尘蔽日,喊杀连天,冲奔前来;四面合围军马,四散奔走。高廉知是两路救军到了,尽点在城军马,大开城门,分头掩杀出去。
  且说高廉撞到宋江阵前,看见宋江引著花荣、秦明三骑马望小路而走。高廉引了军事急去追逐,急听得山坡后连珠炮响,心中迷惑,便收转人马回来。两边锣响,左手下小温侯,右手下赛仁贵,各引五百人马冲将出来。高廉急夺路走时,部下军马折其几近;奔走脱得垓心时,望见城上已都是梁山泊旗号;举眼再看,无一处是救应军马;只得引著败卒残兵,投山僻小路而走。行不到十里之外,山背后撞出一彪人马,超过拥出病尉迟,拦住去路,厉声高叫:“我等你多时!好好下马受缚!”高廉引军便回。背后早有一彪人马阻滞去路,超越马上是美髯公。多头夹攻未来,四面截了去路,高廉只得弃了马,步走上山。那大街小巷部军一齐赶上山去。高廉慌忙,口中念念有词,喝声道:“起!”驾一片黑云,冉冉胜腾空,直上山顶。只见山坡边转出公孙胜来;见了,便把剑在及时望空效率,只中也念念有词,喝声道:“疾!”将剑望上一指,只见高廉从云中倒撞下来,侧首抢过插翅虎雷横,一朴刀把高廉挥做两段。雷横提了首级,都下山来,先使人去飞报主帅。
  宋江已知杀了高廉,收军进高唐州城内,先传下将令,休得伤害国民;一面出榜安民,匕鬯无惊;且去监狱中救出柴大官人来。那当牢节级,押狱禁子,已都走了,止有三五十个罪囚,尽数开了束缚释放,数中只不见柴大官人一个,宋江心中苦闷。寻到一处监房内,却监著柴皇亲一家老小;又一座牢内,监著海口提捉到柴进一家老小,同监在彼——为是连接厮杀,未曾取问发落。只是没寻柴大官人处。吴学究教唤集高唐州押狱禁子问时,数内有一个禀道:“小人是当牢节级蔺仁。今日蒙大将军高廉所委,专一牢固监守柴进,不得有失;又分付道:‘但有凶吉,你可便下手。’”六日之前经略使高廉要取柴进出来施刑,小人为见自己是个好男子,不忍出手,只推道:‘本人病至八分,不必入手。’后又催并得紧,小人回称:‘柴进已死。’因是连续厮杀,里胥不闲,小人恐他差人下来看视,必见罪责;前天引柴进去前面枯井边,开了约束,推放里面躲避,方今不知存亡。”宋江听了,慌忙著蔺仁引入。直到后牢枯井边望时,见里面黑洞洞地,不知多少深浅;上边叫时,那得人应?把索子放下去探时,约有八九丈深。宋江道:“柴大官人看见得都是没了!”宋江垂泪。吴学究道:“主帅且休烦恼。什么人人敢下来探望一遭,便见有无。”说犹未了,转过黑旋风李逵来,大叫道“等我下来!”宋江道:“正好。当初也是你送了他,明天正宜报本。”李逵笑道:“我下去不怕,你们莫要割断了绳索!”吴学究道:“你也庀奸猾!”且取一个大蔑箩,把索子络了,接长索头,扎起一个气派,把索挂在下边。李逵脱得赤条条的,手拿两把板斧,坐在箩里,放下井里去。索上缚三个铜铃。逐步放到底下,李逵从箩里爬将出来,去井底下摸时,摸著一堆,却是骸骨。李逵道:“爷娘!甚鸟东西在此处,”又去这边摸时,底下湿漉漉,没下脚处。李逵把双斧拔放箩里,两手去摸底下,四面却宽;一摸摸著一个人,做一堆儿蹲在水坑里。李逵叫一声“柴大官人,”那里见动,摇动铜铃。芸芸众生扯将上来,ぶ焕铄右桓觯备细说了上面的事。宋江道:“你可再下来,先把柴大官人放在箩里,头阵上来,却再放箩下来取你。”李逵道:“四弟不知,我去蓟州著了两道儿,今番休撞第一遍。”宋江笑道:“我怎么样肯弄你!你快下来。”李逵只得再坐箩里,又下井去。到得底下,李逵爬将箩外去,却把柴大官人拖在箩里,摇动索上铜铃。下边听得,早扯起来。到地点,众人大喜。及见柴进头破额裂,两腿皮肉打烂,眼目略开又闭,众人甚是凄惨,叫请先生调治。李逵在井底发出喊大叫。宋江听得,急叫把箩放将下去,取他上来。李逵到得地点,发作道:“你们也不是老实人!便不把箩放下来救自己!”宋江道:“我们注意看柴大官人,因而忘了您,休怪。”宋江就令人们把柴进扛扶上车睡了;把两家亲属并夺转许多家财,共有二十余辆车子,叫李逵,雷横先护送上梁山泊去,就把高廉一家老小良贱三四十口,处斩於市;赏谢了蔺仁;再把府库财帛仓粮米并高廉所有家业,尽数装载上山。大小将校,离了高唐州,得胜回梁山泊。所过州县,纪律严明。
  在路现已数日,回到大寨。柴进扶病起来,称谢晁,宋二公并众头领。晁盖教请柴大官人就山顶宋公明歇处,另建一所房屋与柴进并家眷安歇。晁盖,宋江等众人大喜。自高唐州赶回,又添得柴进,汤隆五头领,且作庆贺筵席,不在话下。
  再说东昌寇州两处已知高唐州杀了高廉,失陷了都市,只得写表,差人申奏朝廷;又有高唐州逃难官员,都到京城说知事实。高里正听了,知道杀死他兄弟高廉,次日五更,在待漏院中,专等景阳钟响。百官各具公服,直临丹墀,伺候朝见。当日五更三点,道君王公升殿。净鞭三下响,文武两班齐,君王驾坐。殿头官喝道:“有事出班启奏,无事卷帘退朝。”高提辖出班奏道:“今有济州梁山泊贼首晁盖,宋江累造大恶;打劫城池,抢掳仓廒,聚集凶徒恶党,现在济州杀害官军,闹了江州无为军;今又将高唐州官民杀戮一空,仓廒库藏尽被掳去。此是心腹大患,若不早行诛剿,他日养成贼势,难以克服。哀告圣断。”国王闻奏大惊,随即降下圣旨,就委高太师选将调兵,前去剿捕,务将扫清水泊,杀绝种类。高大将军又奏道:“量此草寇,不必兴举大兵。臣保一人,可去收服。”圣上道:“卿若举用,必无差错,即令起行。飞捷报功,加官赐赏,高迁任用。”高里胥奏道:“这个人乃开国之初,河东名将呼延赞嫡派子孙,单名唤个灼字;使两条铜鞭,有万夫不当之勇;见受汝宁都精通,手下多有精兵勇将。臣保举此人,可以征剿梁山泊。可授兵马指挥使,领马步精锐军士,克日扫清山寨,班师还朝。”太岁准奏,降下圣旨:著枢密院即使差人勒旨前往汝宁州星夜宣取。
  当日朝罢,高太傅就於殿帅府著枢密院拨一员军人,擎圣旨前去宣取。当日起身,限时定日,要呼延灼赴京坚守。と此岛粞幼圃谌昴州统军司坐衙,听得门人电视公布:“有圣旨,特来宣取将军赴京,有委用的事。”呼延灼与本州官员出郭迎接到统军司,开读已罢,设宴管待使臣;急切收拾了帽子衣甲,鞍马器械,带引三四十从人,一同义务,离了汝宁州,星夜赴京。於路无话,早到高知市城内殿司府前停止,来见高校尉。当日高俅正在殿帅府坐衙。门吏电视发布:“汝宁州宣到呼延灼,见在门外。”高少保大喜,叫唤进来参见。高御史问慰完结,与之赏赐;次日早朝,引见道君王公。天皇看见呼延灼一表非俗,喜动天颜,就赐踢雪乌骓一匹。那马,浑身墨锭似黑,四蹄雪练价白,由此名为“踢雪乌骓。”那马,日行千里。奉圣旨赐与呼延灼骑坐。呼延灼谢恩已罢,随高太师再到殿帅府,商议起军剿捕梁山泊一事。呼延灼道:“禀明恩相:小人觑探梁山泊,众人拾柴火焰高,马劣枪长,不可小视小觑。乞保二将为先锋?”不争呼延灼举保此二将,有分教:功名未上凌烟阁,姓字先标聚义厅。毕竟呼延灼对高经略使保出什么人来,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当时宋江别了差拨,出抄事房来,到点视厅上看时,见这节级掇条凳子坐在厅前,高声喝道:“那一个是新配到阶下囚?”牌头指着宋江道:“这么些便是。”那节级便骂道:“你那黑矮杀才,倚仗什么人的势,不送常例钱来与我?”宋江道:“‘人情人情,在人情愿。’你如何逼取人财?好小哉相!”两边看的人听了,倒捏两把汗。那人大怒,喝骂:“贼配军!安敢如此无礼,颠倒说我小哉相!那兜驮的,与自我背起来!且打这个人一百讯棍!”两边营里大千世界都是和宋江好的;见说要打他,一哄都走了,只剩得那节级和宋江。那人见大千世界都散了,肚里越怒,拿起讯棒,便奔来打宋江。宋江说道:“节级你要打自己,我得何罪?”那人大喝道:“你那贼配军,是自家手里行货!轻头痛便是罪过!”宋江道:“便寻我过失,也不到得可恨。”这人怒道:“你说不应当死!我要结果你也不难,只似打杀一个苍蝇!”宋江冷笑道:“我因不送得常例钱便该死时,结识梁山泊吴学究却该怎地?”那人听了那话,慌忙丢了手中讯棍,便问道:“你说啥子?”宋江道:“我自说那结识军师吴学究的,你问我怎地?”这人慌了手脚,拖住宋江问道:“你正是何人?那里得这话来?”宋江笑道:“小可便是广西巨野县宋江。”那人听了,大惊,快速作揖,说道:“原来兄长正是及时雨宋公明!”
  宋江道:“不屑一提。”这人便道:“兄长,此间不是言语处,未敢下拜。同往城里叙怀,请兄长便行。”宋江道:“好,节级少待,容宋江锁了房门便来,”宋江慌忙到房里取了吴用的书,自带了银两,出来锁上房门,分付牌头看管,便和那人离了牢城营里,奔入江州城里来,去一个临街酒肆中楼上坐下。这人问道:“兄长何处见吴学究来?”宋江怀中取出书来,递与那人。那人拆齐齐哈尔皮,从头读了,藏在袖内,起身瞧着宋江便拜。宋江慌忙答礼,道:“适间言语冲撞,休怪。”那人道:“小弟只听得说:‘有个姓宋的发下牢城营里来。’往常时,不过发来的配军,常例送银五两。今番已经十数日,不见送来。今天是个空闲日头,因而下来取讨。不想却是仁兄。恰在营内,甚是言语冒渎了二哥,万望恕罪!”宋江道:“差拨亦时常对小可说起大名。宋江有心要拜识尊颜,却不满足下住处,又无因入城,特地只等尊兄下来,要与同志会合一面,以此耽误日久。不是为那五两银子不舍得送来;只想尊兄必是向来,故意延挨。前些天幸得相见,以慰毕生之愿。”
  说话的,你道那人是哪个人?便是吴学究所荐的江州两院押牢节级戴委员长戴宗。那故宋时,明州一块节级都号称做“家长”;恒河联手节级都称呼做“局长。”原来那戴参谋长有一等惊人的道术;但出路时,传书飞报殷切军情事,把三个甲马拴在三只腿上,作起“神行法”来,一日能行五百里;把多个甲马拴在腿上,便一日能行八百里:因而,人都称做神行太保戴宗。当下戴部长与宋公明说罢了来情去意。戴宗、宋江俱各大喜。八个坐在阁子里,叫那卖酒的复原,布置酒果肴馔菜蔬来,就酒楼上四个饮。宋江诉说一路上遇见许多英雄,大千世界会面的工作。戴宗也爱上吐胆,把和那吴学究相交来往的事告诉了五回。多少个正说到心腹相爱之处,饮得两三杯酒,只听楼下喧闹起来。过卖快捷走入阁子来对戴宗说道:“这厮只除非是省长说得他下。没奈何,烦市长去解拆则个。”戴宗问道:“在楼下作闹的是什么人?”过卖道:“便是平日同局长行走的老大唤做铁牛李堂弟,在底下寻主人家借钱。”戴宗笑道:“又是在上面无礼。我只道是哪个人——兄长少坐,我去叫了这个人上来。”戴宗便起身下去;不多时,引着一个黑凛凛大汉上楼来。宋江看见,吃了一惊,便问道:“参谋长,那大哥是哪个人?”戴宗道:“这个人是三哥身边牢里一个小牢子,姓,李名逵。祖贯是沂州临沭县百丈村人氏。本身一个异名,唤做黑旋风李逵。他乡中都叫她做李铁牛。因为打死了人,逃走出去,虽遇赦宥,流落在此江州,不曾还乡。为她酒性不佳,人多惧他。能使两把板斧,又会拳棍。见今在此牢里勾当。”李逵毛着宋江问戴宗道:“小叔子,那黑汉子是何人?”戴宗对宋江笑道:“押司,你看这个人恁么粗卤!全不识些得体!”李逵道:“我问堂弟,怎地是粗卤?”戴宗道:“兄弟,你便请问‘那位官人是哪个人’便好。你倒却说‘那黑汉子是哪个人,’那不是粗卤却是甚么?我且与你说知:‘那位兄长便是闲常你要去投奔他的义士小弟。”李逵道:“莫不是云南及时雨黑宋江?”戴宗喝道:“咄!你此人敢那样犯上!直言叫唤,全不识些高低!兀自不快下拜,等哪天!”李逵道:“若真正是宋公明,我便下拜;如若闲人,我却拜甚鸟!节级表弟,不要赚我拜了,你却笑我!”宋江便道:“我正是西藏黑宋江。”李逵拍手叫道:“我那爷!你何不早说些个,也教铁牛欢欣!”扑翻身躯便拜。宋江急迅答礼,说道:“壮士表弟请坐。”戴宗道:“兄弟,你便来我身边坐了吃酒。”李逵道:“不耐烦小盏,换个大碗来筛!”宋江便问道:“却才三弟为什么在楼下发怒?”李逵道:“我有一锭大银,解了十两小银使用了,却问那主人家那借十两银子去赎那大银出来便还他,自要些使用。叵耐那鸟主人不肯借与自我!却待要和那放对,打得他家粉碎,却被三哥叫了我上来。”宋江道:“共用十两银两去取?再要利钱么?”李逵道:“利钱已有在这里了,只要十两本钱去讨。”宋江听罢,便去身道取出一个十两银子,把与李逵,说道:“二哥,你将去赎来花费。戴宗要阻当时,宋江已把出来了。
  李逵接得银子,便道:“却是好也!两位兄长只在此地等自身一等。赎了银子,便来偿还;就和宋表哥去城外碗酒。”宋江道:“且坐一坐,吃几碗了去。”李逵道:“我去了便来。”推开桌子,下楼去了。戴宗道:“兄长休借那银与她便好。却堂弟正欲阻,兄长已把在他手里了。”宋江道:“却是为啥?”戴宗道:“这个人虽是耿直,只是贪酒好赌。他却曾几何时有一锭大银解了!兄长他赚漏了那些银去他焦急出门,必是去赌。若还得到时,便有得送来还堂弟;如果输了时,那讨那十两银来还兄长?戴宗面上须简单堪。”宋江笑道:“尊兄何必见外。些须银子,不足挂齿。由他去赌输了罢。我看那人倒是个忠心直汉子。”戴宗道:“这个人本事自有,只是心粗胆大不佳。在江州牢里,但醉了时,却不奈何罪人,只要打一般强的牢子。我也被她连累得苦。专一路见不平,好好强汉,以此江州满城人都怕她。”宋江道:“俺们再饮两杯,却去城外闲走一遭。”戴宗道:“二弟也正忘了和兄长去看江景则个。”宋江道:“小可也要看江州的景象。如此最好。”
  且不说五个再喝酒。只说李逵得了这几个银子,寻思道:“难得!宋江表弟又没有和自家深交,便借我十两银两。果然仗义疏财,名不虚传!方今过来那里,却恨我这几日赌输了,没一文做好汉他。目前得他那十两银子,且将去赌一赌。倘或取得几贯钱来,请她一请,也美观。”当时李逵快跑出城外小张乙赌房里来,便去场上,将这十两银子撇在不合法,叫道:“把头钱过来我博!”那小张乙得知李逵平昔赌直,便道:“小弟且歇。这一博下来便是您博.”李逵道:“我要先赌这一博!”小张乙道:“你便傍猜也好.”李逵道:“我不傍猜!只要博这一博!五两银两做一注!”有相似赌的却待一博,被李逵劈手夺过头钱来,便叫道:“我博兀哪个人?”小张乙道:“便博我五两银两。”李逵叫声“快!”地博一个“叉。”小张乙便拿了银子过来。李逵叫道“我的银子是十两!”小张乙道:“你再博自家五两‘快’,便还还了您那锭银子。”李逵叫声“快!”的又博个“叉。”李逵道:“我那银子是人家的!”小张乙道:“遮莫是何人的也不管事了!你既输了,却说什么?”李逵道:“没奈何,且借自己一借,明天便送来还你。”小张乙道:“说啥子闲话!自古‘赌钱场上无父子!’你驾驭地输了,怎么样倒来革争?”李逵把布衫拽起在前头,口里喝道:“你们还自己也不还?”小张乙道:“李二哥,你闲常最赌得直,今天怎么着恁么没出豁?”李逵也不答应他,便就地下掳了银子;又抢别人赌的十来两银两,都搂在布衫兜里,睁起双眼,就道:“老爷闲常赌直,后天权且不直一遍!”小张乙急待向前夺时,被李逵一指一交。十二八个赌博的一道上,要夺那银子,被李逵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李逵把那伙人打得没地躲处,便出到门前。把门的问道:“堂弟,那里去?”被李逵提在一边,一脚踢开了门,便走。那伙人随后赶将出来,都只在门前叫道:“李大哥!你恁地没道理,都抢了大家稠人广众的银两去!”只在门前叫喊,没一个敢近前来讨。李逵正走之时,听得偷偷一人赶上来,扳住肩臂,喝道:“你此人怎么着怎么着却抢掳别人财物?”李逵口里应道:“干你鸟事!”回过脸来看时,却是戴宗,背后立着宋江。李逵见了,惶恐满面,便道:“表弟休怪!铁牛闲常只是赌直;今日不想输了四弟银子,又没得些钱来相请大哥,喉急了,时下做出这个不直来。”宋江听了,大笑道:“贤弟,但要银子使用,只顾来问我讨。前几日既明确地输与他了,快把来还他。”李逵只得从布衫兜里取出来,都递在宋江手里。宋江便叫过小张乙前来。都付与她。小张乙接过来,说道:“二位官人在上,小人只拿了团结的。那十两原银虽是李二弟两博输与小人,近年来小人情愿不要她的,省得记了冤雠。”宋江道:“你放在心师长去,不要记怀。”小张乙那里肯。宋江便道:“他从未打伤了你们么?”小张乙道:“讨头的,拾钱的,和那把间的,都被她打倒在里面。”宋江道:“既是您的,就与她绸人广众做将息钱。兄弟自不敢来了,我自着她去。”小张乙收了银子,拜谢了归来。宋江道:“大家和李小弟吃三杯去。”戴宗道:“前面靠江有那湖心亭旅社,是南宋白居易古迹。大家去亭上酌三杯,就观江景则个。”宋江道:“可于城中买些肴馔之物将去。”戴宗道:“不用;方今那亭上有人在中间卖酒。”宋江道:“恁地时,却好。”当时两个人便望陶然亭上来。到得亭子上看时,一边靠着浔齐齐哈尔,一边是店主人房屋。真趣亭上有十来副座头。戴宗便拣一副干净座头,让宋江坐了头位,戴宗坐在对席,肩下便是李逵。七个坐定,便叫酒保铺下菜蔬果品海鲜按酒之类。酒保取过两樽“玉楼春”酒,此是江州盛名的成色好酒,开了泥头。李逵便道:“酒把大碗来筛,不耐烦小盏价!”戴宗喝道:“兄弟好村!你不吱声,只顾吃酒便了!”宋江分付酒保道:“我七个面前放七只盏子。那位表弟面前放个大碗。”酒保应了下去,取只碗来放在李逵面前;一面筛酒,一面下肴馔。李逵笑道:“真个好个宋三哥!人说不差了!便知做兄弟的秉性。结拜得这位兄长也不枉了!”酒保斟酒,连筛了五七遍。宋江因见了那两个人,心中快乐,喝了几杯,忽然心里想要鱼辣汤,便问戴宗道:“那里有好鲜鱼么?”戴宗笑道:“兄长,你丢失满江都是渔船?此间正是鱼米之乡,怎么样没有鲜鱼。”宋江道:“得些辣鱼汤醒酒最好。”戴宗便唤酒保,教造三分加辣点红白鱼汤来。瞬造了汤来。宋江看见,道:“‘美食不如美器。虽是个酒肆之中,端的好整济器皿!”拿起筋来,相劝戴宗,李逵,自也吃了些鱼,呷几口汤汁。李逵并不使筋,便把手去碗里捞起鱼来,和骨头都嚼了。宋江一头忍笑不住,呷了两口汁,便放下筋不动了。戴宗道:“兄长,一定那鱼腌了,不中仁兄意。”宋江道:“便是不才酒后只爱口鲜鱼汤,那一个鱼真是不甚好。”戴宗应道:“便是兄弟也吃不得;是腌的,不中吃。”李逵嚼了自碗里鱼便道:“两位兄长都不吃,我替你们吃了。”便伸手去宋江碗里捞将过来,又去戴宗碗里也捞过来了,滴滴点点,淋一桌子汁水。宋江见李逵把三碗鱼汤和骨头都嚼了,便叫酒保来,分付道:“我那小叔子想来肚饥。你可去大块牛肉切二斤来与他,少刻一发算钱还你。”酒保道:“小人那只卖羊肉,却没牛肉。要肥羊尽有。”李逵听了,便把鱼汁劈脸泼将去,淋那酒保一身。戴宗喝道:“你又做什么!”李逵应道:“叵耐此人无礼,欺负我只吃牛肉,不卖羊肉与自我!”酒保道:“小人问一声,也不多话。”宋江道:“你去注意切来,我自还钱。”酒保忍气吞声,去切了三斤羊肉,做一盘以后放桌子上。李逵见了,也不便问,大把价来吃;捻指间,把那三斤羊肉都吃了。宋江看了道:“壮哉!真豪杰也!”李逵道:“那宋二弟便知自己的鸟意!肉不强似鱼?”戴宗叫酒保来问道:“却才鱼汤,家生甚是整齐,鱼却腌了不中;别有甚好鲜鱼时,另造些辣汤来,与自己那位官人醒酒。”酒保笑道:
  “不敢瞒省长说,那鱼端的是今儿早上的。前几天的活鱼还在船内,等鱼牙主人不来,未曾敢卖动,由此未有好鲜鱼。”李逵跳起来道:“我自去讨两尾活鱼来与大哥!”戴宗道:“你休去!只央酒保去拿回几尾来便了。”李逵道:“船上打鱼的不敢不与自我。直得甚么!”戴宗拦当不住,李逵平素去了。戴宗对宋江说道:“兄长休怪。表弟引那人来会见,全没些个荣耀,羞辱杀人!”宋江道:“他生性是您的,怎样教她改得?我倒敬她实事求是不假。”八个轻松琵亭上笑语说话取乐。
  却说李逵走到江边看时,见那渔船一字排着,约有八九十只,都缆系在绿杨树下;船上渔人,有斜枕着船梢睡的,有在船头上结网的,也有在水里洗浴的。此时正是九月半天候,一轮红日将及沉西,不见主人来开舱卖鱼。李逵走到船边,喝一声道:“你们船上活鱼,把两尾来与自身!”那渔人应道:“我们等丢失渔牙主人来,不敢开舱。你看那行贩都在水边坐地。”李逵道:“等什么鸟主人!先把两尾鱼来与我!”那渔人又答道:“纸也绝非烧,怎么着开舱!那里先拿鱼与您?”李逵见他大千世界不肯拿鱼,便跳上一只船去。渔人那里拦当得住?李逵不省得船上的事,只顾便把竹篾来拔。渔人在水边,只叫得“罢了!”李逵伸手去板底下一绞摸时,那里有一个鱼在其中。原来那大江里鱼船,船尾开半截大孔放江水出入,养着活鱼;却把竹笆篾拦住,以此船舱里活水往来,养放活鱼:由此,江州有好鲜鱼。那李逵不省得,倒先把竹笆篾提起了,将那一舱活鱼都走了。李逵又跳过那边船上去拔那竹篾。那七八十渔人都奔上船,把竹篙来打李逵。李逵大怒,焦躁起来,便脱下布衫,里面单系着一条基子布手巾儿;见那乱竹篙打来,五只手一架,早抢了五六条在手里,一似扭葱般都扭断了。渔人看见,尽吃一惊,却都去解了缆,把船撑开去了。李逵忿怒,赤条条地,拿了截折竹篙,上岸来赶打,行贩都乱纷纭地挑了担走。正热闹里,只见一个人从小路里走出来。大千世界看,叫道:“主人来了!那黑大汉在此抢鱼,都赶散了渔船!”那人道:“甚么黑大汉,敢如此无礼?搅乱老爷的道路!”众人把手指李逵。
  看那人时,六尺五四个头,三十二三年龄,三柳掩口黑髯;头上里顶青纱万字巾,掩映着穿心红一点须儿,上穿一领白布衫,腰系一条绢搭膊,下边青白袅脚多耳麻鞋,手里提条行秤。这人正来卖鱼,见了李逵在那里横七竖八打人,便把秤递与行贩接了,赶上前来,大喝道:“你此人要打何人?”李逵不回话,轮过竹篙,却望这人便打。那人抢入去,早夺了竹篙。李逵便一把揪住那人头发。那人便奔他下三面,要跌李逵,怎敌得李逵的牛般气力,直抢将开去,不能够彀拢身。那人便望肋下擢得几拳。李逵这里着在意里。那人又飞起脚来踢,被李逵直把头按将下去,提起铁般大小拳头,去这人脊梁上敲敲打打也似打。那人怎生挣扎。李逵正打呢,一个人在衲后劈腰抱住,一个人便来帮住手,喝道:“使不得!使不得!”待李逵回头看时,却是宋江,戴宗。李逵便放了手。那人略得解脱,一道烟走了。戴宗埋冤李逵说:“我教您休来讨鱼,又在此间和人打!倘或一拳打死了人,你不去偿命坐牢?”李逵应道:“你怕我连累你?我自从死了一个,我自去承担!”宋江便道:“兄弟,休要论口,拿了布衫,且去吃酒。”李逵向那柳树根头拾起布衫,搭在肥膊上,跟了宋江,戴宗便走,行不得十数步,只听得偷偷有人叫骂道:“黑杀才!今番要和您见个输嬴!”李逵回转头来看时,便是那人脱得赤条条地,匾扎起一条水棍儿,披露一身雪练也似白肉;头上除了巾帻,显出非常穿心一点红俏须儿来;在江边,独自一个把竹篙撑着一只渔船,赶未来,口里大骂道:“千刀万剐的黑杀才!老爷怕你的不算好汉!走的不是男子汉!”李逵听了大怒,吼了一声,撇了布衫,抢转身来。那人便把船略拢来凑在水边,一手把竹篙点定了船,口里大骂着。李逵也骂道:“好汉便上岸来!”那人把竹篙去李逵腿上便搠;撩拨得李逵火起,托地跳在船上。说时迟,这时快;那人只要诱得李逵上船,便把竹篙望岸边一点,只脚一蹬,那只渔船箭也似投江心里去了。李逵固然也识得水,苦不甚高,当时慌了手脚。那人更不叫骂,撇了竹篙,叫声“你来!今番和你定要见个输嬴!”便把李逵搭膊拿住,口里说道:“且不和您打,先教你喝些水!”八只脚把船舶一晃,船底朝天,四个英雄扑通地都翻跟斗撞下江里去。
  宋江,戴宗,急赶至岸边,那只船已翻在江里。四个只在岸上叫苦。江岸边早拥上三五百人在柳阴底下看;都道:“那黑大汉今番却着道儿!便挣扎得性命,也喝了一肚皮水!”宋江、戴宗在岸边看时,只见江面开处,那人把李逵提将起来,又淹将下去;多少个正在江心里面,清波碧浪中间;一个显浑身黑肉,一个露遍体霜肤;五个打做一团,绞做一块。江岸上那三五百人没一个不喝采。当时宋江戴宗,看见李逵被那人在水里揪住,浸得眼白,又提起来,又纳下去,老大吃亏,便叫戴宗央人去救。戴宗问芸芸众生道:“那白大汉是哪个人?”有认识的说道:“那些枭雄便是本处卖鱼主人,唤做张顺。”宋江听得,猛省道:“莫不是绰号浪里白条的张顺?”大千世界道:“正是,正是”宋江对戴宗说道:“我有他二哥张横的家书在营里。”戴宗听了,便向彼岸高叫道:“张表哥不要入手!有您令兄张横家书在此!这黑大汉是大家兄弟,你且饶了她,上岸来说话!”张顺在江心里,见是戴宗叫她,却不时认得,便放了李逵,赴剽岸边,爬上岸来,望着戴宗,唱个喏,道:“院长,休怪小人无礼。”戴宗道:“足下可看我面,且去救了我这哥们上来,却教你碰面一个人。”张顺再跳下水里,赴将开去。李逵正在江里探头探脑,挣扎赴水。张顺早赴到分际,带住了李逵一只手,自把两条腿踏着水浪,如行平地;那水但是她腹部,淹着脐下;摆了一只手,直托李逵上岸来。江边的人一律喝采。宋江看得呆了半天。张顺,李逵,都到对岸。李逵喘做一团,口里只吐白水。戴宗道:“且都请你们到沉香亭上说话。”张顺讨了布衫穿着,李逵也穿了布衫。多少人再到沉香亭上来。戴宗便对张顺路:“小弟,你认得我么?”张顺路:“小人自识得参谋长,只是无缘不曾拜会。”戴宗指着李逵问张顺道:“足下寻常曾认得他么?今天倒冲撞了你。”张顺路:“小人如何不认识李大哥,只是没有交手。”李逵道:“你也淹得我彀了!”张顺路:“你也打得我好了!”戴宗道:“你三个今番做个至交的弟兄。常言道:‘不打不成相识。’”李逵道:“你旅途休撞着自家!”张顺路:“我只在水里等你便了!”多人都笑起来。大家唱个无礼喏。戴宗指着宋江对张顺路:“四弟,你曾认得那位兄长么?”张顺看了道:“小人却不认得。这里亦没有见。”李逵跳起身来道:“那小叔子便是黑宋江!”张顺路:“莫非是广东随即雨郓城宋押司?”戴宗道:“正是公明二哥。”张顺纳头便拜道:“久闻大名,不想今日得会!多听的人间上来往的人说兄长清德,扶危济困,仗义疏财。”宋江答道:“量小可不屑一提。明天来时,上饶岭下混江龙李俊家里住了几日;后在浔抚顺,因穆弘会面,得遇令兄张横,修了一封家书,寄来与同志,放在营内,不曾带得来。今天便和戴委员长并李表哥来此地陶然亭喝二杯,就观江景。宋江偶然酒后回看些鱼类汤醒酒,怎当得他定要来讨鱼。我三个阻他不住,只听得江边发喊热闹;叫酒保看时,说道是黑大汉和人厮打。我多个急急走来劝解,不想却与壮士见面。后日宋江一朝得遇三位豪杰,岂非天幸!且请同坐,再酌三杯。”再唤酒保重整杯盘,再备肴馔。张顺路:“既然表弟要好鲜鱼,兄弟去取几尾来,”宋江道:“最好。”李逵道:“我和你去讨。”戴宗喝道:“来了!你还吃得水不快活?”张顺笑将起来,绾了李逵手,说道:“我今番和您去讨鱼,看人家怎地。”八个下历下亭来。到得江边,张顺唿哨一声,只见江上渔船都撑拢来到岸边,张顺问道:“这么些船里有金色鲤鱼?”只见这一个应道:“我船上来!”那多少个应道:“我船里有!”一马上,却聚集十数尾金色鲤鱼来。张顺选了四尾大的,折柳条穿了,先教李逵将来亭上整理。张顺自点了行贩,分付了小牙子把秤卖鱼;张顺却自来翠微亭上陪侍宋江。宋江谢道:“何须许多?但赐一尾彀了。”张顺答道:“些小微物,何足挂齿。兄长食不了时,将回行馆做下饭。”四个序齿坐了。李逵道自家年长,坐了首位。张顺坐第三位。
  再叫酒保讨两樽“玉楼春”上色酒来,并些海鲜晏酒果品之类。张顺分付酒保把一尾鱼做辣汤;用酒蒸一尾,叫酒保切了。五个人喝酒中间,各叙胸中之事。正说得天花乱坠,只见一个女娘,年方二八,穿一身纱衣,来到附近,深深的道了多少个万福,顿开喉音便唱。李逵正待要卖弄胸中有的是女杰事务,却被他唱起来一搅,多个且都听唱,打断了她的话头。李逵怒从心起,跳起身来,把七个手指头去那女娘额上某些。那女娘大叫一声,蓦然倒地。众人近前看时,只见这女娘桃腮似土,檀口无言。那酒馆主人一发向前拦住四个人,要去经官告理。正是:怜香惜玉暴虐绪,糟蹋东西惹是非。毕竟宋江等多少人在酒吧里怎地脱身,且听下回分解。

今辽阳浒传看了一次,世说新语录了12则,水浒传的情节是:

第五十三遍

插翅虎枷打白秀英

关云长误失小衙内

宋江与吴用商议各党首重新分工。

雷横不愿上山投入。他打死与知县修好的白秀英,被押进牢里,雷母央求朱仝节级,朱仝在一家酒吧开枷放了雷横。朱仝被断配连云港,提辖留她在本府听候使唤。五月十八天朱仝抱四岁小衙内往地藏寺看点放河灯,在水陆堂放生池边与雷横说话,朱仝先不愿入伙。吴用使计教李逵杀了小衙内,朱仝怒追李逵到柴进庄上,柴进说明底里,吴用、雷横、朱仝、李逵相见。

第五十二回

李逵打死殷天锡

柴进失陷高唐州

朱仝要杀黑旋风,方才出席,柴进只得暂留李逵。吴用及雷、朱先上山。

柴进大爷柴宫室,宅后院花园被高左徒的伯伯兄弟,新任知夜高廉带来的舅舅殷天锡所占,李逵打死殷天锡,柴进被高廉下在牢里。

宋江引军与高廉三百飞天神兵对战,高廉使起神法,林冲等败退五十里下寨。宋江使回风返火之法。高廉又使圣兽之法,宋江又败。高廉使风雨之法劫寨扑空,被石梁镇箭射左臂。

第五十一遍

戴宗智取公孙胜

李逵斧劈罗真人

戴宗、李逵奉宋江、吴用之命,离高唐州去蓟州找公孙胜。一天到素面店就餐,从一老人口中查出公孙胜在九宫县二仙山。戴宗去见,被公孙老母回绝。戴宗叫李逵去屋里打闹,公孙胜只能出来,以老母年迈,罗真人不放为由不去梁山。李逵于五更偷去松鹤轩,斧劈罗真人。罗真人使白手帕作弄李逵,戴宗再三哀告,罗真人派黄巾力士从蓟州牢中救李逵回来。

第五十一回

入云龙斗法破高廉

黑旋风探穴救柴进

罗真人教公孙胜四个字:“逢幽而止,遇汴而还。”公孙胜使出神法,使高廉所使兽行法尽现原形,高廉劫寨,被公孙使法把三百神兵杀个尽绝。吴用假做援军赶到。高廉出城迎接,城被夺,人被杀。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节级蔺仁,藏柴进于枯井中,李逵下井,吊他上来。

呼延灼奉命征剿梁山义勇军。

第五十一回

高都督大兴三路兵

呼延灼摆布连环马

呼延灼保荐韩滔、彭王+己为正、付先锋。分三路往梁山泊来。一丈青用红锦套索俘虏了彭王+己。宋江释放彭王+己代表只待圣主宽恩,赦宥重罪,忘生报国。二次战斗,宋江被连环马制伏。呼延灼通过高教头调来轰天凯美瑞振,造炮攻打山寨。宋江设计擒得凌振上山。众将商议破连环马,金钱豹子汤隆献人献军器。

今日自我做得老大好,除了伴鱼绘本配的略微少,可是前几天我会再接再砺的,后天的职分是半与绘本多配,世说新语和水浒传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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