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武侯斗阵辱仲达,上方谷司马受困

  却说众将闻孔明不追魏兵,俱入帐告曰:“魏兵苦雨,无法留驻,由此回到,正好趁机追之。左徒如何不追?”孔明曰:“司马仲达善能用兵,今军退必有埋伏。吾若追之,正中其计。不如纵他远去,吾却分兵径出斜谷而取祁山,使魏人不提防也。”众将曰:“取长安之地,别有路途;御史只取祁山,何也?”孔明曰:“祁山乃长安之首也:陇西诸郡,倘有兵来,必经因此地;更兼前临渭滨,后靠斜谷,左出右入。可以伏兵,乃用武之地。吾故欲先取此,得地利也。”众将皆拜服。孔明令魏延、张嶷、杜琼、陈式出箕谷;马岱、王平、张翼、马忠出斜谷:俱会于祁山。调拨已定,孔明自提大军,令关兴、廖化为先锋,随后进发。

  却说孔明用减兵添灶之法,退兵到保山;司马仲达恐有藏身,不敢追赶,亦收兵回长安去了,因而蜀兵不曾折了一人。孔明大赏三军达成,回到爱丁堡,入见后主,奏曰:“老臣出了祁山,欲取长安,忽承天子跌诏召回,不知有啥大事?”后主无言可对;良久,乃曰:“朕久不见太守之面,心甚思慕,故特诏回,一无她事。”孔明曰:“此非皇帝本心,必有奸臣谗谮,言臣有异志也。”后主闻言,默然无语。孔明曰:“老臣受先帝厚恩,誓以死报。今若内有奸邪,臣安能讨贼乎?”后主曰:“朕因过听太监之言,一时召回侍郎。明日茅塞方开,悔之不及矣!”孔明遂唤众太监究问,方知是苟安流言;急令人捕之,已投秦国去了。孔明将妄奏的太监诛戮,余皆废出宫外;又深责蒋琬、费祎等不可以窥见奸邪,规谏太岁。二人唯唯服罪。

  却说司马懿被张翼、廖化一阵杀败,匹马单枪,望密林间而走。张翼收住后军,廖化超越追赶。看看赶上,懿着慌,绕树而转。化一刀砍去,正砍在树上;及拔出刀时,懿已走出林外。廖化随后赶出,却不知去向,但见树林之东,落下金盔一个。廖化取盔捎在当下,一向望东追赶。原来司马仲达把金盔弃于林东,却反往南走去了。廖化追了一程,不见踪迹,奔出谷口,遇见姜维,同回寨见孔明。张嶷早驱木牛流马到寨,交割完结,获粮万余石。廖化献上金盔,录为头功。魏延心中不悦,口出怨言。孔明只做不知。

  却说谯周官居太师,颇今日文;见孔明又欲出师,乃奏后主曰:“臣今职掌司天台,但有祸福,不可不奏:近有群鸟数万,自南飞来,投于塔里木河而死,此不祥之兆;臣又观天象,见奎星躔于太白之分,盛气在北,不利伐魏;又安特卫普全员,皆闻柏树夜哭:有此数般灾异,太守只宜谨守,不可妄动。”孔明曰:“吾受先帝托孤之重,当全力以赴讨贼,岂可以虚妄之灾氛,而废国家大事耶!”遂命有司设太牢祭于昭烈之庙,涕泣拜告曰:“臣亮五出祁山,未得土地,负罪非轻!今臣复统全师,再出祁山,誓竭力尽心,剿灭汉贼,復苏中国,鞠躬尽力,摩顶放踵!”祭毕,拜辞后主,星夜至乌兰察布,聚集诸将,商议出师。忽报关兴病亡。孔明放声大哭,昏倒于地,半晌方苏。众将再三劝解,孔明叹曰:“可怜忠义之人,天不与以寿”我今番出师,又少一员大将也!”后人有诗叹曰:

  却说曹真、司马懿二人,在后监督阵容,令一军入陈仓古道探视,回报说蜀兵不来。又行旬日,前边埋伏众将皆回,说蜀兵全无音耗。真曰:“连绵秋雨,栈道断绝,蜀人岂知吾等退军耶?”懿曰:“蜀兵随后出矣。”真曰:“何以知之?”懿曰:“连日晴明,蜀兵不赶,料吾有伏兵也,故纵我兵远去;待我兵过尽,他却夺祁山矣。”曹真不信。懿曰:“子丹怎样不信?吾料孔明必从两谷而来。吾与子丹各守一谷口,十日定期。若无蜀兵来,我面涂红粉,身穿女衣,来营中伏罪。”真曰:“若有蜀兵来,我愿将国君所赐玉带一条、御马一匹与您。”即分兵两路:真引兵屯于祁山之西斜谷口;懿引军屯于祁山之东箕谷口。各下寨达成。懿先引一枝兵伏于山谷中;其余军马,各于要路安营。

  孔明拜辞后主,复到乌海,一面发檄令李严应付粮草,仍运赴军前;一面再议出师。杨仪曰:“前数兴兵,军力罢敝,粮又不继;今不如分兵两班,以半年定期:且如二十万之兵,只领十万出祁山,住了四个月,却教那十万替回,循环相转。若此则兵力不乏,然后缓慢而进,中原可图矣。”孔明曰:“此言正合我意。吾伐中原,非一时半晌之事,正当为此长久之计。”遂下令,分兵两班,限一百日为期,循环相转,违限者按军法处置。

  且说司马仲达逃回寨中,心甚恼闷。忽职分赍诏至,言东吴三路入寇,朝廷正议命将抵敌,令懿等遵循勿战。懿受命落成,深沟高垒,坚守不出。

  生死人常理,蜉蝣一样空。但存忠孝节,何必寿乔松。

  懿更换衣物,杂在全军之内,遍观各营。忽到一营,有偏颇将仰天而怨曰:“阵雨淋了累累时,不肯回去;今又在此间顿住,强要赌赛,却不苦了官兵们!”懿闻言,归寨升帐,聚众将皆到帐下,挨出那明日。懿叱之曰:“朝廷养军千日,用在一时。汝安敢出怨言,以慢军心!”其人不招。懿叫出同伴之人对证,那将不可以抵赖。懿曰:“吾非赌赛;欲胜蜀兵,令汝各人有功回朝,汝乃妄出怨言,自取罪戾!”喝令武士推出斩之。瞬,献首帐下。众将悚然。懿曰:“汝等诸将皆要尽量以防蜀兵。听我中军炮响,四面皆进。”众将受令而退。

  建兴九年春8月,孔明复出师伐魏。时魏太和五年也。魏主曹睿知孔明又伐中原,急召司马仲达商议。懿曰:“今子丹已亡,臣愿竭一人之力,剿除寇贼,以报皇帝。”睿大喜,设宴待之。次日,人报蜀兵寇急。睿即命司马仲达出师御敌,亲排銮驾送出城外。懿辞了魏主,径到长安,大会诸路人马,计议破蜀兵之策。张郃曰:“吾愿引一军去守雍、郿,以拒蜀兵。”懿曰:“吾前军无法独当孔明之众,而又分兵为前后,非胜算也。不如留兵守上邽,余众悉往祁山。公肯为先锋否?”郃大喜曰:“吾素怀忠义,欲尽心报国,惜未遇知己;今太守肯委重任,虽大义凛然!”于是司马仲达令张郃为先锋,总督大军。又令郭淮守陇西诸郡,其他众将各分道而进。

  却说曹睿闻孙仲谋分兵三路而来,亦起兵三路迎之:令刘劭引兵救江夏,田豫引兵救包头,睿自与满宠率大军救合淝。满宠先引一军至太湖口,望见东岸战船无数,旌旗整肃。宠入军中奏魏主曰:“吴人必轻我远来,未曾提备;今夜可乘虚劫其水寨,必得全胜。”魏主曰:“汝言正合朕意。”即令骁将张球领五千兵,各带火具,从湖口攻之;满宠引兵五千,从东岸攻之。是夜二更时分,张球、满宠各引军悄悄望湖口进发;将近水寨,一齐呐喊杀入。吴兵慌乱,不战而走;被魏军四下举火,烧毁战船、粮草、器具比比皆是。诸葛瑾率败兵逃走沔口。魏兵取胜而回。

  孔明引蜀兵三十四万,分五路而进,令姜维、魏延为先锋,皆出祁山会聚;令李恢先运粮草于斜谷道口伺候。

  却说魏延、张嶷、陈式、杜琼四将,引二万兵,取箕谷而进。正行之间,忽报参谋邓芝来到。四将问其故,芝曰:“御史有令:如出箕谷,提防魏兵埋伏,不可轻进。”陈式曰:“御史用兵何多疑耶?吾料魏兵连遭小雨,衣甲皆毁,必然急归;安得又有隐形?今吾兵倍道而进,可获大捷,怎样又教休进?”芝曰:“御史计无不中,谋无不成,汝安敢违令?”式笑曰:“提辖若果多谋,不致街亭之失!”魏延想起孔明向日不听其计,亦笑曰:“太守若听吾言,径出子午谷,此时休说长安,连岳阳皆得矣!今执定要出祁山。有啥益耶?既令进兵,今又教休进。何其号令不明!”式曰:“吾自有五千兵,径出箕谷,先到祁山下寨,看都督羞也不羞!”芝再三阻当,式只不听,径自引五千兵出箕谷去了。邓芝只得飞报孔明。

  前军哨马报说:孔明率大军望祁山进发,前部先锋王平、张嶷,径出陈仓,过剑阁,由散关望斜谷而来。司马仲达谓张郃曰:“今孔明长驱大进,必将割陇西玉茭,以资军粮。汝可结营守祁山,吾与郭淮巡略拉萨诸郡,以防蜀兵割麦。”郃领诺,遂引四万兵守祁山。懿引大军望陇西而去。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武侯斗阵辱仲达,上方谷司马受困。  次日,哨军报知陆逊。逊集诸将议曰:“吾当作表申奏主上,请撤新城之围,以兵断魏军归路,吾率众攻其前:彼首尾不敌,一鼓可破也。”众服其言。陆逊即具表,遣一小校密地赍往新城。小校领命,赍着表文,行至渡口,不期被魏军伏路的追捕,解赴军中见魏主曹睿。睿搜出陆逊表文,览毕,叹曰:“东吴陆逊真妙算也!”遂命将吴卒监下,令刘劭谨防吴大帝后兵。

  却说鲁国因二零一八年有白虎自摩坡井内而出,改为白虎元年;此时乃青龙二年春七月也。近臣奏曰:“边官飞报蜀兵三十余万,分五路复出祁山。魏主曹睿大惊,急召司马仲达至,谓曰:“蜀人三年没有入寇;今诸葛卧龙又出祁山,如之奈何?”懿奏曰:“臣夜观星象,见中国旺气正盛,奎星犯太白,不利于西川。今孔明自负才智,逆天而行,乃自取败亡也。臣托始祖幸福,当往破之。但愿保多少人同去。”睿曰:“卿保何人?”懿曰:“夏侯渊有四子:长名霸,字仲权;次名威,字季权;三名惠,字稚权;四名和,字义权。霸、威二人,弓马熟娴;惠、和二人,谙知韬略:此三个人常欲为父报仇。臣今保夏侯霸、夏侯威为左右前锋,夏侯惠;夏侯和为行军司马,共赞军机,以退蜀兵。”睿曰:“向者夏侯楙驸马违误军机,失陷了很多军事,至今羞惭不回。今此多个人,亦与楙同否?”懿曰:“此四人非夏侯楙所可比也。”睿乃从其请,即命司马懿为大尚书,凡将士悉听量才委用,随地兵马皆听调遣。懿受命,辞朝出城。睿又以手诏赐懿曰:

  却说陈式引兵行不数里,忽听的一声炮响,四面伏兵皆出。式急退时,魏兵塞满谷口,围得铁桶一般。式左冲右突,不可以得脱。忽闻喊声大震,一彪军杀入,乃是魏延。救了陈式,回到谷中,五千兵只剩得四五百带伤人马。背后魏兵赶来,却得杜琼、张嶷引兵接应,魏兵方退。陈、魏二人方信孔明先见如神,懊悔不及。

  却说孔明兵至祁山,安营达成,见渭滨有魏军提备,乃谓诸将曰:“此必是司马仲达也。即今营中乏粮,屡遣人催并李严运米应付,却只是不到。吾料陇上麦熟,可密引兵割之。”于是留王平、张嶷、吴班、吴懿四将守祁山营,孔明自引姜维、魏延等诸将,前到卤城。卤城提辖素知孔明,慌忙开城出降。孔明抚慰毕,问曰:“此时哪儿麦熟?”御史告曰:“陇上麦已熟。”孔明乃留张翼、马忠守卤城,自引诸将并三军望陇上而来。前军回报说:“司马懿引兵在此。”孔明惊曰:“此人预言吾来割麦也!”即沐浴更衣,推过一般三辆四轮车来,车上皆要一如既往妆饰。此车乃孔明在蜀中预先造下的。

  却说诸葛瑾折桂一阵,又值暑天,人马多生疾病;乃修书一封,令人传达陆逊,议欲撤兵还国。逊看书毕,谓来人曰:“拜上校军:吾自有主见。”使者回报诸葛瑾。瑾问:“陆将军作何举动?”使者曰:“但见陆将军催督大千世界于营外种豆菽,自与诸将在辕门射戏。”瑾大惊,亲自往陆逊营中,与逊相见,问曰:“今曹睿亲来,兵势甚盛,少保何以御之?”逊曰:“吾前遣人奉表于主上,不料为大敌所获。机谋既泄,彼必知备;与战无益,不如且退。已差人奉表约主上缓缓退兵矣。”瑾曰:“通判既有此意,即宜速退,何又磨蹭?”逊曰:“吾军欲退,当徐徐而动。今若便退,魏人必乘势追赶:此取败之道也。足下宜先督船只诈为拒敌之意,吾悉以武力向西宁而进,为疑敌之计,然后缓缓退归江东,魏兵自不敢近耳。”瑾依其计,辞逊归本营,整顿船只,预备起行。陆逊整肃部伍,张扬声势,望沧州前进。

  卿到渭滨,宜坚壁固守,勿与比赛。蜀兵不得志,必诈退诱敌,卿慎勿追。待彼粮尽,必将自走,然后乘虚攻之,则大胜简单,亦免军马疲劳之苦:计莫善于此也。

  且说邓芝回见孔明,言魏延、陈式那样无礼。孔明笑曰:“魏延素有反相,吾知彼常有不平之意;因怜其勇而用之。久后必生患害。”正言间,忽流星马报到,说陈式折了四千余人,止有四五百带伤人马,屯在谷中。孔明令邓芝再来箕谷抚慰陈式,防其生变;一面唤马岱、王平分付曰:“斜谷若有魏兵守把,汝二人引本部军越山岭,夜行昼伏,速出祁山之左,举火为号。”又唤马忠、张翼分付曰:“汝等亦从山僻小路,昼伏夜行,径出祁山之右,举火为号,与马岱、王平碰面,共劫曹真营寨。吾自从谷中三面攻之,魏兵可破也。”四个人领命分头引兵去了。孔明又唤关兴、廖化分付曰:如此如此。二人受了密计,引兵而去。孔明自领精兵倍道而行。正行间,又唤吴班、吴懿授与密计,亦引兵先行。

  当下令姜维引一千军护车,五百军擂鼓,伏在上邽之后;马岱在左,魏延在右,亦各引一千军护车,五百军擂鼓。每一辆车,用二十三个人,皂衣跣足,披发仗剑,手执七星皂旙,在左右推车。三个人各受计,引兵推车而去。孔明又令三万军皆执镰刀、驮绳,伺候割麦。却选二十多个结实之士,各穿皂衣,披发跣足,仗剑簇拥四轮车,为推车使者。令关兴为止做天蓬模样,手执七星皂幡,步行于车前。孔明端坐于上,望魏营而来。哨探军见之大惊,不知是人是鬼,火速报知司马仲达。

  早有细作报知魏主,说吴兵已动,须用提防。魏将闻之,皆要出战。魏主素知陆逊之才,谕众将曰:“陆逊有谋,莫非用诱敌之计?不可轻进。”众将乃止。数事后,哨卒报来:“东吴三路兵马皆退矣。”魏主未信,再令人探之,回报果然尽退。魏主曰:“陆逊用兵,不亚孙、吴。东北未可平也。”因敕诸将,各守险要,自引大军屯合淝,以伺其变。

  司马懿顿首受诏,即日到长安,聚集遍地军马共四十万,皆来渭滨下寨;又拨五万军,于渭水上搭起九座浮桥,令先锋夏侯霸、夏侯威过渭水安营;又于大营之后东原,筑起一城,以防意外。

  却说曹真心中不信蜀兵来,以此怠慢,纵令军士歇息;只等十日无事,要羞司马仲达,不觉守了七天,忽有人报谷中有些小蜀兵出来。真令副将秦良引五千兵哨探,不许纵令蜀兵近界。秦良领命,引兵刚到谷口,哨见蜀兵退去。良急引兵赶来,行到五六十里,不见蜀兵,心下可疑,教军士下马歇息。忽哨马报说:“后面有蜀兵埋伏。”良上马看时,只见山中尘土大起,急令军士提防。不一时,四壁厢喊声大震:后面吴班、吴懿引兵杀出,背后关兴、廖化引兵杀来。左右是山,皆无行动。山上蜀兵大叫:“下马投降者免死!”魏兵大半多降。秦良死战,被廖化一刀斩于马下。

  懿自出营视之,只见孔明簪冠鹤氅,手摇羽扇,端坐于四轮车上;左右二十多个人,披发仗剑;前边一人,手执皂幡,隐约似天神一般。懿曰:“那些又是孔明作怪也!”遂拨二千人马分付曰:“汝等疾去,连车带人,尽情都捉来!”魏兵领命,一齐追赶。孔明见魏兵来到,便教回车,遥望蜀营缓缓而行。魏兵皆骤马追赶,但见阴风习习,冷雾漫漫。尽力赶了一程,追之不上。各人大惊,都勒住马言曰:“奇怪!我等急急赶了三十里,只见在前,追之不上,如之奈何?”孔明见兵不来,又令推车过来,朝着魏兵歇下。魏兵犹豫良久,又放马过来。孔明复回车逐步而行。魏兵又赶了二十里,只见在前,不曾赶上,尽皆脑震荡。孔明教回过车,朝着魏军,推车倒行。魏兵又欲追赶。

  却说孔明在祁山,欲为久驻之计,乃令蜀兵与魏民相杂种田:军一分,民二分,并不侵袭,魏民皆安心乐业。司马师入告其父曰:“蜀兵劫去我许多粮米,今又令蜀兵与我民相杂屯田于渭滨,以为久计:似此真为国家大患。大伯何不与孔明约期大战一场,以决雌雄?”懿曰:“吾奉旨遵循,不可轻动。”正议间,忽报魏延将着中校前几天所失金盔,前来骂战。众将忿怒,俱欲出战。懿笑曰:“圣人云:小不忍则乱大谋。但遵从为上。”诸将依令不出。魏延辱骂良久方回。孔明见司马懿不肯出战,乃密令马岱造成木栅,营中掘下深堑,多积干柴引火之物;周围山上,多用柴草虚搭窝铺,内外皆伏地雷。置备停当,孔明附耳嘱之曰:“可将葫芦谷后路塞断,暗伏兵于谷中。若司马懿追到,任他入谷,便将地雷干柴一齐放起火来。”又令军士昼举七星号带于谷口,夜设七盏明灯于山上,以为暗号。马岱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魏延分付曰:“汝可引五百兵去魏寨讨战,务要诱司马仲达出战。不可大捷,只可诈败。懿必追赶,汝却望七星旗处而入;假若夜里,则望七盏灯处而走。只要引得司马仲达入葫芦谷内,吾自有擒之之计。”魏延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高翔分付曰:“汝将木牛流马或二三十为一群,或四五十为一群,各装米粮,于山路往来行走。如魏兵抢去,便是汝之功。”高翔领计,驱驾木牛流马去了。孔明将祁山兵一一调去,只推屯田;分付:“如别兵来战,只许诈败;若司马仲达自来,方并力只攻铜仁,断其归路。”孔明分拨落成,自引一军近上方谷下营。

  懿正与众将商议间,忽报郭淮、孙礼来见。懿迎入,礼毕,淮曰:“今蜀兵现行祁山,倘跨渭登原,接连北山,阻绝陇道,大可虞也。”懿曰:“所言甚善。公可就总督陇西军马,据北原下寨,深沟高垒,按兵休动;只待彼兵粮尽,方可攻之。”郭淮、孙礼领命,引兵下寨去了。

  孔明把降兵拘于后军,却将魏兵衣甲与蜀兵五千人穿了,扮作魏兵,令关兴、廖化、吴班、吴懿四将引着,径奔曹真寨来;日元报马入寨说:“只有些小蜀兵,尽赶去了。”真大喜。忽报司马里胥差心腹人至。真唤入问之。其人告曰:“今太史用埋伏计,杀蜀兵四千余人。司马御史致意将军,教休将赌赛为念,务要用心提备。”真曰:“吾那里并无一个蜀兵。”遂打发来人回去。忽又报秦良引兵回来了。真自出帐迎之。比及到寨,人报前后两把火起。真急回寨后看时,关兴、廖化、吴班、吴懿四将,指麾蜀军,就营前杀将进来;马岱、王平从后边杀来;马忠、张翼亦引兵杀到。魏军措手不及,各自逃生。众将保曹真望东而走,背后蜀兵赶来。

  前面司马仲达自引一军到,传令曰:“孔明善会八门遁甲,能驱六丁六甲之神。此乃六甲天书内缩地之法也。众军不可追之。”众军方勒马回时,左势下战鼓大震,一彪军杀来。懿急令兵拒之,只见蜀兵队里二十多个人,披发仗剑,皂衣跣足,拥出一辆四轮车;车上端坐孔明,簪冠鹤氅,手摇羽扇。懿大惊曰:“方才那么些车上坐着孔明,赶了五十里,追之不上;如何那里又有孔明?怪哉!怪哉!”言未毕,右势下战鼓又鸣,一彪军杀来,四轮车上亦坐着一个孔明,左右亦有二十四个人,皂衣跣足,披发仗剑,拥车而来。懿心中大疑,回想诸将曰:“此必神兵也!”众军心下大乱,不敢应战,各自奔走。正行之际,忽然鼓声大震,又一彪军杀来:当先一辆四轮车,孔明端坐于上,左右上下推车使者,同前一般。魏兵无不骇然。

  且说夏侯惠、夏侯和二人入寨告司马仲达曰:“今蜀兵四散结营,四处屯田,以为久计;若不趁此时除之,纵令安居日久,深根固蒂,难以摇动。”懿曰:“此必又是孔明之计。”二人曰:“校尉若如此疑虑,寇敌哪天得灭?我兄弟二人,当全力以赴济河焚舟,以报国恩。”懿曰:“既如此,汝二人可分别出战。”遂令夏侯惠、夏侯和各引五千兵去讫。懿坐待回音。

  却说孔明复出祁山,下多个村寨,按左、右、中、前、后;自斜谷直至剑阁,一连又下十五个村寨,分屯军马,以为久计。每一日令人巡哨。忽报郭淮、孙礼领陇西之兵,于北原下寨。孔明谓诸将曰:“魏兵于北原安营者,惧吾取此路,阻绝陇道也。吾今虚攻北原,却暗取渭滨。令人扎木筏百余只,上载草把,选惯熟水手五千人驾之。我夤夜只攻北原,司马仲达必引兵来救。彼若少败,我把后军先渡过岸去,然后把前军下于筏中。休要上岸,顺水取浮桥放火烧断,以攻其后。吾自引一军去取前营之门。若得渭水之南,则进兵简单矣。”诸将遵令而行。

  曹真正奔走,忽然喊声大震,一彪军杀到。真登高履危,视之,乃司马仲达也。懿大战一场,蜀兵方退。真得脱,羞惭无地。懿曰:“诸葛孔明夺了祁山时势,吾等不得久居此处;宜去渭滨安营,再作良图。”真曰:“仲达何以知我遭此力克也?”懿曰:“见来人报称子丹说并无一个蜀兵,吾料孔明暗来劫寨,由此知之,故相接应。今果中计。切莫言赌赛之事,只同心报国。”曹真甚是惶恐,气成疾病,卧床不起。兵屯渭滨,懿恐军心有乱,不敢教真引兵。

  司马仲达不知是人是鬼,又不知多少蜀兵,卓殊惊恐,急急引兵奔入上邽,杜门不出。此时孔明儿下午令三万兵士将陇上水稻割尽,运赴卤城打晒去了。司马懿在上邽城中,八日不敢出城。后见蜀兵退去,方敢令军出哨;于路捉得一蜀兵,来见司马懿。懿问之,其人告曰:“某乃割麦之人,因走失马匹,被捉前来。”懿曰:“前者是何神兵?答曰:“三路伏兵,皆不是孔明,乃姜维、马岱、魏延也。每一块只有一千军护车,五百军擂鼓。只是先来诱阵的车上乃孔明也。”懿仰天长叹曰:“孔明有神出鬼没之机!”忽报副通判郭淮入见。懿接入,礼毕,淮曰:“吾闻蜀兵不多,现在卤城打麦,可以击之。”懿细言前事。淮笑曰:“只瞒过一时,今已得知,不值一提!吾引一军攻其后,公引一军攻其前,卤城可破,孔明可擒类。”懿从之,遂分兵两路而来。

  却说夏侯惠、夏侯和二人分兵两路,正行之间,忽见蜀兵驱木牛流马而来。二人合伙杀将过去,蜀兵大胜奔走,木牛流马尽被魏兵抢获,解送司马仲达营中。次日又劫掳得人马百余。亦解赴大寨。懿将解到蜀兵,诘审虚实。蜀兵告曰:“孔明只料里正服从不出,尽命我等四散屯田,以为久计。不想却被抓走。”懿即将蜀兵尽皆放回。夏侯和曰:“何不杀之?”懿曰:“量此小卒,杀之无用。放归本寨,令说魏将宽厚仁慈,释彼战心:此吕蒙取彭城之计也。“遂下令今后凡有擒到蜀兵,俱当善遣之。仍重赏有功将吏。诸将皆听令而去。

  早有巡哨军飞报司马懿。懿唤诸将议曰:“孔明那样设施,其中有计:彼以取北原为名,顺水来烧浮桥,乱吾后,却攻吾前也。”即命令与夏侯霸、夏侯威曰:“若听得北原发喊,便提兵于渭水南山里面,待蜀兵至击之。”又令张虎、乐綝,引二千弓弩手伏于渭水浮桥北岸:“若蜀兵乘木筏顺水而来,可一齐射之,休令近桥。”又下令郭淮、孙礼曰:“孔明来北原暗渡渭水,汝新立之营,人马不多,可尽伏于半路。若蜀兵于深夜渡水,黄昏时分,必来攻汝。汝诈败而走,蜀兵必追。汝等都以弓弩射之。吾水陆并进。若蜀兵大至,只看我指挥而击之。”四处下令已毕,又令二子司马师、司马文王,引兵救应前营。懿自引一军救北原。

  却说孔明大驱士马,复出祁山。劳军落成,魏延、陈式、杜琼、张嶷入帐拜伏请罪。孔明曰:“是何人失陷了军来?”延曰:“陈式不听号令,潜入谷口,以此大胜。”式曰:“此事魏延教我行来。”孔明曰:“他倒救你,你反攀他!将令已违,不必巧说!”即叱武士推出陈式斩之。须臾,悬首于帐前,以示诸将。此时孔明不杀魏延,欲留之以为后用也。

  却说孔明引军在卤城打晒水稻,忽唤诸将听今曰:“今夜仇敌必来攻城。吾料卤城东西麦田之内,足可伏兵;何人敢为自我一往?”姜维、魏延、马忠、马岱四将出曰:“某等愿往。”孔明大喜,乃命姜维、魏延各引二千兵,伏在东北、西北两处;马岱、马忠各引二千兵,伏在东北、西北两处:“只听炮响,四角一齐杀来。”四将受计,引兵去了。孔明自引百余人,各带火炮出城,伏在麦田之内等候。

  却说孔明令高翔佯作运粮,驱驾木牛流马,往来于上方谷内;夏侯惠等,不时截杀,半月之间,连续胜利数阵。司马懿见蜀兵屡败,心中欢娱。一日,又擒到蜀兵数十人。懿唤至帐下问曰:“孔明今在哪里?”众告曰:“诸葛令尹不在祁山,在上方谷西十里下营安住。今天天运粮屯于上方谷。”懿备细问了,即将大千世界放去;乃唤诸将分付曰:“孔明今不在祁山,在上头谷安营。汝等于前几日,可同步并力攻取祁山山寨。吾自引兵来接应。”众将领命,各各准备出战。司马师曰:“大叔为什么反欲攻其后?”懿曰:“祁山乃蜀人之根本,若见自己兵攻之,各营必尽来救;我却取上方谷烧其粮草,使彼首尾不接:必折桂也。”司马师拜服。懿即发兵起行,令张虎、乐綝各引五千兵,在后救应。

  却说孔明令魏延、马岱引兵渡渭水攻北原;令吴班、吴懿引木筏兵去烧浮桥;令王平、张嶷为前队,姜维、马忠为中队,廖化、张翼为后队:兵分三路,去攻渭水旱营。是日卯时,人马离大寨,尽渡渭水,列成阵势,缓缓而行。却说魏延、马岱将近北原,天色已昏。孙礼哨见,便弃营而走。魏延知有准备,急退军时,四下喊声大震:左有司马懿,右有郭淮,两路兵杀来。魏延、马岱奋力杀出,蜀兵多半落于水中,余众奔逃无路。幸得吴懿兵杀来,救了散兵过岸拒住。吴班分一半兵撑筏顺水来烧浮桥,却被张虎、乐綝在岸上乱箭射住。吴班中箭,落水而死。余军跳水逃命,木筏尽被魏兵夺去。此时王平、张嶷,不知北原兵败,直奔到魏营,已有二更天气,只听得喊声四起。

  孔明既斩了陈式,正议进兵,忽有细作报说曹真卧病不起,现在营中治疗。孔明大喜,谓诸将曰:“若曹真病轻,必便回长安。今魏兵不退,必为病重,故留于军中,以安大千世界之心。吾写下一书,教秦良的降兵持与曹真,真若见之,必然死矣!”遂唤降兵至帐下,问曰:“汝等皆是魏军,父母爱妻多在中国,不宜久居蜀中。今放汝等回家,若何?”众军泣泪拜谢。孔明曰:“曹子丹与我有约;吾有一书,汝等带回,送与子丹,必有重赏。”

  却说司马懿引兵径到卤城下,日已乌黑,乃谓诸将曰:“若白日进兵,城中必有预备;今可乘夜晚攻之。此处城低壕浅,可便打破。”遂屯兵城外。一更时分,郭淮亦引兵到。两下合兵,一声鼓响,把卤城围得铁桶一般。城上万弩齐发,矢石如雨,魏兵不敢前进。忽然魏军中信炮连声,三军大惊,又不知何处兵来。淮令人去麦田搜时,四角上火光冲天,喊声大震,四路蜀兵,一齐杀至;卤城四门大开,城内兵杀出:里应外合,大杀了一阵,魏兵死者无数。司马懿引败兵奋死卓绝重围,占住了山头;郭淮亦引败兵奔到山后扎住。孔明入城,令四将于四角下安营。

  且说孔明正在山上,望见魏兵或三五千一行,或一二千一行,队伍容貌纷繁,前后顾盼,料必来取祁山山寨,乃密传令众将:“若司马懿自来,汝等便往劫魏寨,夺了永州。”众将各各听令。

  王平谓张嶷曰:“军马攻打北原,未知胜负。丽水之寨,现在面前,怎么着不见一个魏兵?莫非司马仲达知道了,先作准备也?我等且看浮桥火起,方可进兵。”二人勒住军马,忽背后一骑马来报,说:“里正教军马急回。北原兵、浮桥兵,俱失了。”王平、张嶷大惊,急退军时,却被魏兵抄在私自,一声炮响,一齐杀来,火光冲天。王平、张嶷引兵相迎,两军混战一场。平、嶷二人奋力杀出,蜀兵折伤大半。孔明回到祁山山寨,收聚败兵,约折了万余人,心中烦闷。

  魏军领了书,奔回本寨,将孔明书呈与曹真。真扶病而起,拆封视之。其书曰:

  郭淮告司马仲达曰:“今与蜀兵周旋许久,无策可退;目下又被杀了阵阵,折伤三千余人;若不早图,日后难退矣。”懿曰:“当复如何?”淮曰:“可发檄文调雍、凉人马并力剿杀。吾愿引军袭剑阁,截其归路,使彼粮草不通,三军慌乱:那时乘势击之,敌可灭矣。”懿从之,即发檄文星夜往雍、凉调拨人马,不一日,大将孙礼引雍、凉诸郡人马到。懿即令孙礼约会郭淮去袭剑阁。却说孔明在卤城相拒日久,不见魏兵出战,乃唤姜维、马岱入城听令曰:“今魏兵守住山险,不与我战:一者料吾麦尽无粮;二者令兵去袭剑阁,断吾粮道也。汝二人各引一万军先去守住险要,魏兵见有准备,自然退去。”二人引兵去了。

  却说魏兵皆奔祁山寨来,蜀兵四下一块呐喊奔走,虚作救应之势。司马懿见蜀兵都去救祁山寨,便引二子并中军护卫人马,杀奔上方谷来。魏延在谷口,只盼司马仲达来到;忽见一枝魏兵杀到,延纵马向前视之,正是司马仲达。延大喝曰:“司马仲达休走!”舞刀相迎。懿挺枪接战。不上三合,延拨回马便走,懿随后赶到。延只望七星旗处而走。懿见魏延只一人,军马又少,放心追之;令司马师在左,司马文王在右,懿自居中,一齐攻杀未来。魏延引五百兵皆退入谷中去。懿追到谷口,法郎人入谷中哨探。回报谷内并无伏兵,山上皆是草房。懿曰:“此必是积粮之所也。”遂大驱士马,尽入谷中。懿忽见草房上尽是干柴,前面魏延已丢失了。

  忽报费祎自吉达来见上卿。孔明请入。费祎礼毕,孔明曰:“吾有一书,正欲烦公去东吴投递,不知肯去否?”祎曰:“都尉之命,岂敢推辞?”孔明即修书付费祎去了。祎持书径到建业,入见吴主吴太祖,呈上孔明之书。权拆视之,书略曰:

  汉太守、武乡侯诸葛武侯,致书于大司马曹子丹以前:窃谓夫为将者,能去能就,能柔能刚;能进能退,能弱能强。不动如小山,难测如阴阳;无穷如天地,充实如太仓;浩渺如四海,眩曜如三光。预感天文之旱涝,先识地理之平康;察阵势之期会,揣敌人之短长。嗟尔无学后辈,上逆穹苍;助篡国之反贼,称帝号于淮安;走残兵于斜谷,遭霖雨于陈仓;水陆困乏,人马跋扈;抛盈郊之戈甲,弃满地之刀枪;太傅心崩而胆裂,将军鼠窜而狼忙!无面见关中之父老,何颜入相府之厅堂!史官秉笔而记录,百姓众口而流传:仲达闻阵而惕惕,子丹望风而遑遑!吾军兵强而马壮,大将虎奋以龙骧;扫秦川为平壤,荡吴国作丘荒!

  少保杨仪入帐告曰:“向者都督令大兵一百日一换,今已限足,伊春兵已出川口,前路公文已到,只待会兵交换:现存八万军,内四万该与换班。”孔明曰:“既有令,便教速行。”众军闻知,各各收拾起程。忽报孙礼引雍、凉人马二十万来捧场,去袭剑阁,司马仲达自引兵来攻卤城了。蜀兵无不惊骇。

  懿心疑,谓二子曰:“倘有兵截断谷口,如之奈何?”言未已,只听得喊声大震,山上一齐丢下火把来,烧断谷口。魏兵奔逃无路。山上火箭射下,地雷一齐杰出,草房内干柴都着,刮刮杂杂,火势冲天。司马仲达惊得大呼小叫,乃下马抱二子大哭曰:“我父子几个人皆死于此处矣!”正哭之间,忽然大风大作,黑气漫空,一声霹雳响处,骤雨倾盆。满谷之火,尽皆浇灭:地雷不震,火器无功。司马仲达大喜曰:“不就此时杀出,更待曾几何时!”即引兵奋力冲杀。张虎、乐綝亦各引兵杀来接应。马岱军少,不敢追赶。司马懿父子与张虎、乐綝合兵一处,同归抚顺山寨,不想寨栅已被蜀兵夺了。郭淮、孙礼正在浮桥上与蜀兵接战。司马仲达等引兵杀到,蜀兵退去。懿烧断浮桥,据住北岸。

  汉室不幸,王纲失纪,曹贼篡逆,蔓延及今。亮受昭烈国君寄托之重,敢不尽力尽忠:今大兵已会于祁山,狂寇将亡于渭水。伏望太岁念合营之义,命将北征,共取中原,同分天下。书不尽言,万希圣听!

  曹真看毕,恨气填胸;至夜,死于军中。司马仲达用兵车装载,差人送赴湘潭安葬。

  杨仪入告孔明曰:“魏兵来得甚急,太傅可将换班军且预留退敌,待新来兵到,然后换之。”孔明曰:“不可。吾用兵命将,以信为本;既有令在先,岂可失信?且蜀兵应去者,皆准备归计,其家长爱妻倚扉而望;吾今便有大难,决不留她。”即命令教应去之兵,当日便行。众军闻之,皆大呼曰:“军机章京如此施恩于众,我等愿且不回,各舍一命,大杀魏兵,以报太守!”孔明曰:“尔等该还家,岂可复留于此?”众军皆要出战,不愿回家。孔明曰:“汝等既要与自己出战,可出城安营,待魏兵到,莫待他息喘,便急攻之:此用逸待劳之法也。”众兵领命,各执兵器,兴奋出城,列阵而待。

  且说魏兵在祁山进攻蜀寨,听知司马仲达小胜,失了玉溪军事基地,军心慌乱;急退时,四面蜀兵冲杀将来,魏兵大胜,十伤八九,死者无数,余众奔过渭北逃生。孔明在山上见魏延诱司马仲达入谷,一刹那间火光大起,心中甚喜,以为司马仲达此番必死。不期天降中雨,火不可能着,哨马报说司马仲达父子俱逃去了。孔明叹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也!”后人有诗叹曰:

  权览毕,大喜,乃谓费祎曰:“朕久欲兴兵,未得凑合孔明。今既有书到,即日朕自亲征,入居巢门,取魏新城;再令陆逊、诸葛瑾等驻扎于江夏、沔口取九江;孙韶、张承先生等出兵郑城取淮阳等处:三处一齐进军,共三十万,克日兴师。”费祎拜谢曰:“诚如此,则中原不日自破矣!”权设宴款待费祎。饮宴间,权问曰:“节度使军前,用哪个人超过破敌?”祎曰:“魏延为首。”权笑曰:“此人勇有余。而心不正。若一朝无孔明,彼必为祸。孔明岂未知耶?”祎曰:“国君之言极当!臣今归去,即当这么些言告孔明。”遂拜辞孙仲谋,回到祁山,见了孔明,具言吴主起大兵三十万,御驾亲征,兵分三路而进。孔明又问曰:“吴主别有所言否?”费祎将论魏延之语告之。孔明叹曰:“真聪明之主也!吾非不知此人。为惜其勇,故用之耳。”祎曰:“令尹早宜区处。”孔明曰:“吾自有法。”祎辞别孔明,自回金奈。

  魏主闻知曹真已死,即下诏催司马仲达出战。懿提大军来与孔明交锋,隔日先下战书。孔明谓诸将曰:“曹真必死矣。”遂批回“来日较量”,使者去了。孔明当夜教姜维受了密计:如此而行;又唤关兴分付:如此如此。

  却说西凉人马倍道而来,走的武装力量困乏;方欲下营歇息,被蜀兵一拥而进,人人奋勇,将锐兵骁,雍、凉兵抵敌不住,望后便退。蜀兵奋力追杀,杀得那雍、凉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孔明出城,收聚得胜之兵,入城赏劳。忽报永安李严有书告急。孔明大惊,拆封视之。书云:

  谷口风狂烈焰飘,何期骤雨降青霄。武侯妙计如能就,安得山河属北齐!

  孔明正与诸将合计征进,忽报有魏将来投降。孔明唤入问之,答曰:“某乃齐国偏将军郑文也。近与秦朗同领人马,听司马懿调用,不料懿徇私偏向,加秦朗为前将军,而视文如草芥,因而不平,特来投降都督。愿赐收录。”言未已,人报秦朗引兵在寨外,单搦郑文作战。孔明曰:“这个人武艺(英文名:wǔ yì)比汝若何?”郑文曰:“某当立斩之。”孔明曰:“汝若先杀秦朗,吾方不疑。”郑文欣然上马出营,与秦朗交锋。孔明亲自出营视之。只见秦朗挺枪大骂曰:“反贼盗我战马来此,可早日还我!”言讫,直取郑文。文拍马舞刀相迎,只一合,斩秦朗于马下。魏军分别逃走。郑文提首级入营。孔明回到帐中坐定,唤郑文至,雷霆大发,叱左右:“推出斩之!”郑文曰:“小将无罪!”孔明曰:“吾向识秦朗;汝今斩者,并非秦朗。安敢欺我!”文拜告曰:“此实秦朗之弟秦明也。”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次日,孔明尽起祁山之兵前到谓滨:一边是河,一边是山,中心平川旷野,好片战场!两军相迎,以弓箭射住阵角。三通鼓罢,魏阵中门旗开处,宣文侯出马,众将随后而出。只见孔明端坐于四轮车上,手摇羽扇。懿曰:“吾主上法尧禅舜,相传二帝,坐镇华夏,容汝蜀、吴二国者,乃吾主宽慈仁厚,恐伤百姓也。汝乃九江一耕夫,不识天数,强要相侵,理宜殄灭!如省心改过,宜即早回,各守疆界,以成鼎足之势,免致生灵涂炭,汝等皆得全生!”孔明笑曰:“吾受先帝托孤之重,安肯不倾心竭力以讨贼乎!汝曹氏不久为汉所灭。汝祖父皆为汉臣,世食汉禄,不思报效,反助篡逆,岂不自耻?”懿羞惭满面曰:“吾与汝决一雌雄!汝若能胜,吾誓不为大将!汝若败时,早归故里,吾并不危害。”

  近闻东吴令人入淮安,与魏连和;魏令吴取蜀,幸吴尚未起兵。今严探知音信,伏望侍郎,早作良图。

  却说司马仲达在渭北寨内传令曰:“聊城寨栅,今已失了。诸将如再言出战者斩。”众将听令,据守不出。郭淮入告曰:“近期孔明引兵巡哨,必将择地安营。”懿曰:“孔明若出武功,依山而东,我等皆危矣;若出抚州,西止五丈原,方无事也。”让人探之,回报果屯五丈原。司马仲达以手加额曰:“大魏太岁之造化也!”遂令诸将:“坚守勿出,彼久必自变。”

  孔明笑曰:“司马懿令汝来诈降,于中取事,却什么瞒得我过!若不实说,必然斩汝!”郑文只得诉告其实是诈降,泣求免死。孔明曰:“汝既求生,可修书一封,教司马仲达自来劫营,吾便饶汝性命。若捉住司马仲达,便是汝之功,还当重用。”郑文只得写了一书,呈与孔明。孔明令将郑文监下。樊建问曰:“节度使何以知此人诈降?”孔明曰:“司马仲达不轻用人。若加秦朗为前将军,必武艺(英文名:wǔ yì)高强;今与郑文交马只一合,便为文所杀,必不是秦朗也。以故知其诈。”众皆拜服。

  孔明曰:“汝欲斗将?斗兵?斗阵法?”懿曰:“先斗阵法?”孔明曰:“先布阵我看。懿入中军帐下,手执黄旗招飐,左右军动,排成一阵。复上马出阵,问曰:“汝识吾阵否?”孔明笑曰:“吾军中末将,亦能布之。此乃混元一气阵也。”懿曰:“汝布阵我看。”孔明入阵,把羽扇一摇,复出阵前,问曰:“汝识我阵否?”懿曰:“量此八卦阵,怎么着不识!”孔明曰:“识便识了,敢打我阵否?”懿曰:“既识之,怎样不敢打!”孔明曰:“汝只管打来。”司马仲达回到本阵中,唤戴陵、张虎、乐綝三将,分付曰:“今孔明所布之阵,按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汝多人可从西边生门打入,往南南休门杀出,复从正北开门杀入:此阵可破。汝等小心在意!”

  孔明览毕,甚是惊疑,乃聚诸将曰:“若东吴兴兵寇蜀,吾须索速回也。”即命令,教祁山大寨人马,且退回西川:“司马懿知吾屯军在此,必不敢追赶。”于是王平、张嶷、吴班、吴懿,分兵两骆,徐徐退入西川去了。

  且说孔明自引一军屯于五丈原,累令人挑衅,魏兵只不出。孔明乃取巾帼并妇人缟素之服,盛于大盒之内,修书一封,遣人送至魏寨。诸将不敢隐蔽,引来使入见司马懿。懿对众启盒视之,内有女性妇人之衣,并书一封。懿拆视其书,略曰:

  孔明选一舌辩军士,附耳分付如此如此。军士领命,持书径来魏寨,求见司马仲达。懿唤入,拆书看毕,问曰:“汝哪个人也?”答曰:“某乃华人,流落蜀中:郑文与某同乡。今孔明因郑文有功,用为先锋。郑文特托某来献书,约于后天夜晚,举火为号,望乞太守尽提大军前来劫寨,郑文在内为应。”司马仲达反覆诘问,又未来书仔细检看,果然是实;即赐军士酒食,分付曰:“本日二更为期,我常有劫寨。大事若成,必重用汝。”军士拜别,回到本寨告知孔明。孔明仗剑步罡,祷祝达成,唤王平、张嶷公付如此如此;又唤马忠、马岱分付如此如此;又唤魏延分付如此如此。孔明自引数十人,坐于高山以上,指挥众军。

  于是戴陵在中,张虎在前,乐綝在后,各引三十骑,从生门打入。两军呐喊相助。多少人杀入蜀阵,只见阵如连城,争论不出。三个人慌引骑转过阵脚,向西北冲去,却被蜀兵射住,冲突不出。阵中重重叠叠,都有门户,那里分东西南北?三将不可能相顾,只管乱撞,但见愁云漠漠,惨雾蒙蒙。喊声起处,魏军一个个皆被缚了,送到自卫队。

  张郃见蜀兵退去,恐有对策,不敢来追,乃引兵往见司马仲达曰:“今蜀兵退去,不知何意?”懿曰:“孔明诡计极多,不可轻动。不如听从,待她粮尽,自然退去。”大将魏平出曰:“蜀兵拔祁山之营而退,正可趁着追之,经略使按兵不动,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懿坚执不从。

  仲达既为大将,统领中原之众,不思披坚执锐,以决雌雄,乃甘窟守土巢,谨避刀箭,与女性又何异哉!今遣人送女生素衣至,如不出战,可再拜而受之。倘耻心未泯,犹有男子胸襟,早与批回,依期赴敌。

  却说司马懿见了郑文之书,便欲引二子提大兵来劫蜀寨。长子司马师谏曰:“公公为何据片纸而亲入重地?倘有疏虞,如之奈何?不如令别将先去,四叔为后应可也。”懿从之,遂令秦朗引一万兵,去劫蜀寨,懿自引兵接应。是夜初更,风清月明;将及二更时分,忽然阴云四合,黑气漫空,对面不见。懿大喜曰:“天使我成功也!”于是人尽衔枚,马皆勒口,长驱大进。秦朗当先,引万兵直杀入蜀寨中,并不见一人。朗知中计,忙叫退兵。四下火把齐明,喊声震地:左有王平、张嶷,右有马岱、马忠,两路兵杀来。秦朗死战,无法得出。背后司马仲达见蜀寨火光冲天,喊声不绝,又不知魏兵胜负,只顾催兵接应,望火光中杀来。忽然一声喊起,鼓角喧天,火炮震地:左有魏延,右有姜维,两路杀出。魏兵折桂,十伤八九,四散逃奔。此时秦朗所引一万兵,都被蜀兵围住,箭如飞蝗。秦朗死于乱军之中。司马懿引败兵奔入本寨。

  孔明坐于帐中,左右将张虎、戴陵、乐綝并九十个军,皆缚在帐下。孔明笑曰:“吾尽管捉得汝等,何足为奇!吾放汝等回见司马仲达,教他再读兵书,重观战策,那时来决雌雄,未为迟也。汝等性命既饶,当留下军器战马。”遂将人们衣裳脱了,以墨涂面,步行出阵。司马仲达见之大怒,回看诸将曰:“如此挫败锐气,有啥面目回见中原大臣耶!”即指挥三军,奋死掠阵,懿自拔剑在手,引百余骁将,催督冲杀。

  却说孔明知祁山兵已回,遂令杨仪、马忠入帐,授以密计,令先引一万弓弩手,去剑阁木门道,两下埋伏;若魏兵追到,听我炮响,急滚下木石,先截其去路,三头一齐射之。二人引兵去了。又唤魏延、关兴引兵断后,城上四面遍插旌旗,城内哄堆柴草,虚放烟火。大兵尽望木门道而去。

  司马懿看毕,心中大怒,乃佯笑曰:“孔明视自己为妇人耶!”即受之,令重待来使。懿问曰:“孔明寝食及事之烦简若何?”使者曰:“刺史起早摸黑,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所啖之食,日然则数升。”懿顾谓诸将曰:“孔明食少事烦,其能久乎?”

  三更将来,天复清朗。孔明在门户上鸣金收军。原来二更时阴云暗黑,乃孔明用遁甲之法;后撤退已了,天复清朗,乃孔明驱六丁六甲扫荡浮云也。

  两军恰才相会,忽然阵后鼓角齐鸣,喊声大震,一彪军从西北上杀来,乃关兴也。懿分后军当之,复催军向前厮杀。忽然魏兵大乱:原来姜维引一彪军悄地杀来,蜀兵三路夹攻。懿大惊,快速退军。蜀兵周围杀到,懿引三军望南尽量冲击。魏兵十伤六七。司马仲达退在渭滨南岸下寨,服从不出。

  魏营巡哨军来报司马仲达曰:“蜀兵大队已退,但不知城中还有多少兵。”懿自往视之,见城上插旗,城中烟起,笑曰:“此乃空城也。”令人探之,果是空城,懿大喜曰:“孔明已退,何人敢追之?”先锋张郃曰:“吾愿往。”懿阻曰:“公性急躁,不可去。”郃曰:“通判出关之时,命吾为先锋;前天正是立功之际,却不用吾,何也?”懿曰:“蜀兵退去,险阻处必有暗藏,须至极细致,方可追之。”郃曰:“吾已知得,不必牵记。”懿曰:“公自欲去,莫要追悔。”郃曰:“大女婿舍身报国,虽万死无恨。”懿曰:“公既坚执要去,可引五千兵先行;却教魏平引二万马步兵后行,以防埋伏。吾却引三千兵随后策应。”

  使者辞去,回到五丈原,见了孔明,具说:“司马仲达受了妇女女衣,看了书札,并不嗔怒,只问军机大臣寝食及事之烦简,绝不提起军旅之事。某这样回复,彼言:食少事烦,岂能长期?”孔明叹曰:“彼深知自己也!”主簿杨顒谏曰:“某见节度使常自校簿书,窃以为不必。夫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譬之治家之道,必使仆执耕,婢典爨,私业无旷,所求皆足,其家主从容自在,高枕饮食而已。若皆身亲其事,将形疲神困,终无一成。岂其智之不如婢仆哉?失为家主之道也。是故古人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尚书。昔丙博阳忧牛喘,而不问横道死人;陈平不知钱谷之数,曰:自有主者。今太守亲理细事,汗流终日岂不劳乎?司马懿之言,真至言也。”孔明泣曰:“吾非不知。但受先帝托孤之重,惟恐别人不似我竭尽也!”众皆垂泪。自此孔明自觉神思不宁。诸将由此未敢进兵。

  当下孔明得胜回寨,命将郑文斩了,再议取聊城之策。每一日令兵挑战,魏军只不出迎。孔明自乘小车,来祁山前、渭水东西,踏看地理。忽到一谷口,见其形如葫芦之状,内中可容千余人;两山又合一谷,可容四五百人;背后两山环抱,只可通一人一骑。孔明看了,心中大喜,问向导官曰:“此处是哪个地方名?”答曰:“此名上方谷,又号葫芦谷。”孔明回到帐中,唤裨将杜睿、胡忠二人,附耳授以密计。令唤集随军匠作一千余人,入葫芦谷中,创建木牛流马应用;又令马岱领五百兵守住谷口。孔明嘱马岱曰:“匠作人等,不许放出;外人不许放入。吾还每每自来点视。捉司马仲达之计,只在此举。切不可败露音信。”马岱受命而去。杜睿等二人在谷中监督匠作,依法创设。孔明天天往来指示。

  孔明收得胜之兵,回到祁山时,永安城李严遣太尉苟安解送粮米,至军中交割。苟安好酒,于路怠慢,违限十日。孔明大怒曰:“吾军中专以粮为大事,误了五天,便该处斩!汝今误了十日,有啥理说?”喝令推出斩之。上卿杨仪曰:“苟安乃李严用人,又兼钱粮多出于西川,若杀此人,后无人敢送粮也。”孔明乃叱武士去其缚,杖八十放之。苟安被责,心中怀恨,连夜引亲随五六骑,径奔魏寨投降。懿唤入,苟安拜告前事。懿曰:“即便那样,孔明多谋,汝言难信。汝能为自家干一件大功,吾那时奏准皇帝,保汝为中校。”安曰:“但有甚事,即当出力。”懿曰:“汝可回达卡布散流言,说孔明有怨上之意,早晚欲称为帝,使汝主召回孔明:即是汝之功矣。”

  张郃领命,引兵急迅望前追赶。行到三十余里,忽然背后一声喊起,树林内闪出一彪军,为首大将,横刀勒马大叫曰:“贼将引兵那里去!”郃回头视之,乃魏延也。郃大怒,回马交锋。不十合,延诈败而走。郃又追赶三十余里,勒马回想,全无伏兵,又策马前追。方转过山坡,忽喊声大起,一彪军闪出,为首大将,乃关兴也,横刀勒马大叫曰:“张郃休赶!有我在此!”郃就拍马交锋。不十合,兴拨马便走。郃随后追之。赶到一密林内,郃心疑,令人四下哨探,并无伏兵;于是放心又赶。不想魏延却抄在后边;郃又与战十余合,延又败走。郃奋怒追来,又被关兴抄在前边,截住去路。郃大怒,拍马交锋,战有十合,蜀兵尽弃衣甲什物等件,塞满道路,魏军皆下马争取。延、兴二将,轮流应战,张郃奋勇追赶。看看天晚,赶到木门道口,魏延拨回马,高声大骂曰:“张郃逆贼!吾不与汝相拒,汝只顾赶来,吾今与汝破釜沉舟!”郃格外忿怒,挺枪骤马,直取魏延。延挥刀来迎。战不十合,延折桂,尽弃衣甲、头盔,匹马引败兵望木门道中而走。张郃杀得性起,又见魏延折桂而逃,乃骤马赶来。此时天色墨黑,一声炮响,山上火光冲天,大石乱柴滚将下来,阻截去路。郃大惊曰:“我中计矣!”急回申时,背后已被木石塞满了归路,中间只有一段空地,两边皆是悬崖,郃进退无路。忽一声梆子响,两下万弩齐发,将张郃并百余个部将,皆射死于木门道中。后人有诗曰:

  却说魏将皆知孔明以妇女女衣辱司马仲达,懿受之不战。众将不忿,入帐告曰:“我等皆大国名将,安忍受蜀人如此之辱!即请出战,以决雌雄。”懿曰:“吾非不敢出战而愿意受辱也。奈圣上明诏,令服从勿动。今若轻出,有违君命矣。”众将俱忿怒不平。懿曰:“汝等既要出战,待我奏准天皇,同力赴敌,何如?”众皆允诺。懿乃写表遣使,直至合淝军前,奏闻魏主曹睿。睿拆表览之。表略曰:

  忽一日,上大夫杨仪入告曰:“即今粮米皆在剑阁,人夫牛马,搬运不便,如之奈何?”孔明笑曰:“吾已运谋多时也。前者所积木料,并西川收买下的大木,教人创制木牛流马,搬运粮米,甚是便利。牛马皆不水食,可以昼夜转运不绝也。”众皆惊曰:“自古及今,未闻有木牛流马之事。不知里正有什么奥妙,造此奇物?”孔明曰:“吾已令人依法创设,尚未完备。吾今先将造木牛流马之法,尺寸方圆,长短阔狭,开写清楚,汝等视之。”众大喜。孔明即手书一纸,付众观望。众将环绕而视。造木牛之法云:

  苟安允诺,径回达卡,见了三叔,布散流言,说孔明自倚大功,早晚必将篡国。太监闻知大惊,即入内奏帝,细言前事。后主惊叹曰:“似此如之奈何?太监曰:“可诏还圣何塞,削其兵权,免生叛逆。”后主下诏,宣孔明班师回朝。蒋琬出班奏曰:“少保自出师以来,累建大功,何故宣回?”后主曰:“朕有机密事,必须与太守面议。”即遣使赍诏星夜宣孔明回。

  伏弩齐飞万点星,木门道上射雄兵。至今剑阁客人过,犹说军师旧日名。

  臣才薄任重先生,伏蒙明旨,令臣坚守不战,以待蜀人之自敝;奈今诸葛武侯遗臣以妇女,待臣如女性,耻辱至甚!臣谨先达圣聪:旦夕将效死世界一战,以报朝廷之恩,以雪三军之耻。臣不胜激切之至!

  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着于腹。载多而行少:独行者数十里,群行者二十里。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鞦轴。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每牛载十人所食十月之粮,人不大劳,牛不饮食。

  职务径到祁山山寨,孔明接入,受诏完毕,仰天叹曰:“主上年幼,必有佞臣在侧!吾正欲建功,何故取回?我如不回,是欺主矣。若奉命而退,日后再难得此机会也。”姜维问曰:“若大军退,司马仲达乘势掩杀,当复怎么样?”孔明曰:“吾今退军,可分五路而退。昨日先退此营,借使营内一千兵,却掘二千灶,今日掘三千灶,后天掘四千灶:每一天退军,添灶而行。”杨仪曰:“昔苏秦擒庞滑,用添兵减灶之法而折桂;今通判退兵,何故增灶?”孔明曰:“司马仲达善能用兵,知我兵退,必然追赶;心中疑吾有伏兵,定于旧营内数灶;见天天增灶,兵又不知退与不退,则疑而不敢追。吾徐徐而退,自无损兵之患。”遂下令退军。

  却说张郃已死,随后魏兵追到,见塞了征途,已知张郃中计。众军勒回马急退。忽听得山头上高喊曰:“诸葛校尉在此!”众军仰视,只见孔明立于火光之中,指众军而言曰:“吾后天狩猎,欲射一马,误中一獐。汝各人安心而去;上覆仲达:早晚必为俺所擒矣。”魏兵回见司马仲达,细告前事。懿忧伤不已,仰天叹曰:“张隽乂身死,吾之过也!”乃收兵回许昌。魏主闻张郃死,挥泪叹息,令人收其尸,厚葬之。

  睿览讫,乃谓多官曰:“司马懿听从不出,今何故又上表求战?”卫尉辛毗曰:“司马懿本无战心,必因诸葛武侯耻辱,众将忿怒之故,特上此表,欲更乞明旨,以遏诸将之心耳。”睿然其言,即令辛毗持节至渭北寨传谕,令勿出战。司马仲达接诏入帐,辛毗宣谕曰:“如再有敢言出战者,即以违旨论。”众将只得奉诏。懿暗谓辛毗曰:“公真知我心也!”于是令军中相传:魏主命辛毗持节,传谕司马仲达勿得出战。

  造流马之法云:

  却说司马仲达料苟安行计停当,只待蜀兵退时,一齐掩杀。正踌躇间,忽报蜀寨空虚,人马皆去。懿因孔明多谋,不敢轻追,自引百余骑前来蜀营内踏看,教军士数灶,仍回本寨;次日,又教军士赶到那多少个营内,查点灶数。回报说:“那营内之灶,比前又增一分。”司马仲达谓诸将曰:“吾料孔明多谋,今果添兵增灶,吾若追之,必中其计;不如且退,再作良图。”于是回军不追。孔明不折一人,望巴拿马城而去。次后,川口土人来报司马仲达,说孔明退兵之时,未见添兵,只见增灶。懿仰天长叹曰:“孔明效定安之法,瞒过吾也!其预谋吾不如之!”遂引大军还唐山。正是:

  却说孔明入新余,欲归路易港见后主。都护李严妄奏后主曰:“臣已办备军粮,行将运赴长史军前,不知经略使何故忽然班师。”后主闻奏,即命节度使费祎入汉中见孔明,问班师之故。祎至资阳,宣后主之意。孔明大惊曰:“李严发书告急,说东吴将兴兵寇川,由此回师。”费祎曰:“李严奏称军粮已办,提辖无故回师,国王由此命某来问耳。”孔明大怒,令人访察:乃是李严因军粮不济,怕左徒见罪,故发书取回,却又妄奏天皇,遮饰己过。孔明大怒曰:“匹夫为一己之故,废国家大事!”令人召至,欲斩之。费祎劝曰:“侍中念先帝托孤之意,姑且宽恕。”孔明从之。费祎即具表启奏后主。后主览表,七窍生烟,叱武士推李严出斩之。参军蒋琬出班奏曰:“李严乃先帝托孤之臣,乞望恩宽恕。”后主从之,即谪为老百姓,徙于梓潼郡闲住。

  蜀将闻知此事,报与孔明。孔明笑曰:“此乃司马仲达安三军之法也。”姜维曰:“抚军何以知之?”孔明曰:“彼本无战心;所以请战者,以示武于众耳。岂不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安有千里而请战者乎?此乃司马仲达因将士忿怒,故借曹睿之意,以制大千世界。今又播传此言,欲懈我军心也。”

  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克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板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前后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长四寸,径面四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

  棋逢对手难相胜,将遇良才不敢骄。

  孔明回到金奈,用李严子李丰为知府;积草屯粮,讲阵论武,整治军器,存恤将士:三年然后出征。两川人民军士,皆仰其好处。光阴茬苒,不觉三年:时建兴十二年春8月。孔明入朝奏曰:“臣今存恤军士,已经三年。粮草丰足,军器完备,人马雄壮,可以伐魏。今番若不扫清奸党,苏醒中国,誓不见天皇也!”后主曰:“近期已成鼎足之势,吴、魏不曾入寇,相父何不安享太平?”孔明曰:“臣受先帝知遇之恩,梦寐之间,未尝不设伐魏之策。竭力尽忠,为天王克复中原,重兴汉室:臣之愿也。”言未毕,班部中一人出曰:“侍郎不可兴兵。”众视之,乃谯周也。正是:

  正论间,忽报费祎到。孔明请入问之,祎曰:“魏主曹睿闻东吴三路进兵,乃自引大军至合淝,令满宠、田豫、刘劭分兵三路迎敌。满宠设计尽烧东吴粮草战具,吴兵多病。陆逊上表于阖闾,约会前后夹攻,不意赍表人中途被魏兵所获,因而活动败露,吴兵无功而退。”孔明听知此信,长叹一声,不觉昏倒于地;众将急救,半晌方苏。孔明叹曰:“吾心昏乱,旧病复发,恐不能生矣!”

  众将看了三遍,皆拜伏曰:“里正真神人也!”过了数日,木牛流马皆造完备,宛然如活者一般;上山下岭,各尽其便。众军见之,无不安心乐意。孔明令右将军高翔,引一千兵驾着木牛流马,自剑阁直抵祁山山寨,往来搬运粮草,需要蜀兵之用。后人有诗赞曰:

  未知孔明退回加尔各答,竟是怎样,且看下文分解。

  武侯尽瘁惟忧国,御史知机又论天。

  是夜,孔明扶病出帐,仰观天文,非凡惊慌;入帐谓姜维曰:“吾命在旦夕矣!”维曰:“太师何出此言?”孔明曰:“吾见三台星中,客星倍明,主星幽隐,相辅列曜,其光昏暗:星盘如此,吾命可见!”维曰:“天象虽则那样,里胥何不用祈禳之法挽回之?”孔明曰:“吾素谙祈禳之法,但未知天意若何。汝可引甲士四十九人,各执皂旗,穿皂衣,环绕帐外;我自于帐中祈禳北斗。若一周内主灯不灭,吾寿可增一纪;如灯灭,吾必死矣。闲杂人等,休教放入。凡一应需用之物,只令二小童搬运。”姜维领命,自去准备。

  剑关险峻驱流马,斜谷崎岖驾木牛。后世若能行此法,输将安得使人愁?

  未知谯周有什么议论,且看下文分解。

  时值7月春龙节,是夜银河耿耿,玉露零零,旌旗不动,刁斗无声。姜维在帐外引四十九人守护。孔明自于帐中设香花祭物,地上分布七盏大灯,外布四十九盏小灯,内安本命灯一盏。孔明拜祝曰:“亮生于乱世,甘老林泉;承昭烈国王三顾之恩,托孤之重,不敢不竭犬马之报,誓讨国贼。不意将星欲坠,阳寿将终。谨书尺素,上告穹苍:伏望天慈,俯垂鉴听,曲延臣算,使得上报君恩,下救民命,克复旧物,永延汉祀。非敢妄祈,实由情切。”拜祝毕,就帐中俯伏待旦。次日,扶病理事,吐血不止。日则计议军机,夜则步罡踏斗。

  却说司马懿正忧闷间,忽哨马报说:“蜀兵用木牛流马转运粮草。人不大劳,牛马不食。”懿大惊曰:“吾所以遵循不出者,为彼粮草不可以帮衬,欲待其自毙耳。今用此法,必为久远之计,不思退矣。如之奈何?”急唤张虎、乐綝二人分付曰:“汝二人各引五百军,从斜谷小路抄出;待蜀兵驱过木牛流马,任她过尽,一齐杀出;不可多抢,只抢三五匹便回。”

  却说司马仲达在营中遵循,忽一夜讲求天文,大喜,谓夏侯霸曰:“吾见将星失位,孔明必然有病,不久便死。你可引一千军去五丈原哨探。若蜀人攘乱,不出接战,孔明必然患病矣。吾当乘势击之。”霸引兵而去。孔明在帐中祈禳已及六夜,见主灯明亮,心中甚喜。姜维入帐,正见孔明披发仗剑,踏罡步斗,压镇将星。忽听得寨外呐喊,方欲令人出问,魏延飞步入告曰:“魏兵至矣!”延脚步急,竟将主灯扑灭。孔明弃剑而叹曰!“死生有命,不可得而禳也!”魏延惶恐,伏地请罪;姜维忿怒,拔剑欲杀魏延。正是:

  二人依令,各引五百军,扮作蜀兵,夜间偷过小路,伏在谷中,果见高翔引兵驱木牛流马而来。将次过尽,两边一起鼓噪杀出。蜀兵措手不及,弃下数匹,张虎、乐綝欢腾,驱回本寨。司马仲达看了,果然进退如活的相似,乃大喜曰:“汝会用此法,难道我不会用!”便令巧匠百余人,当面拆开,分付依其尺寸长短厚薄之法,一样创制木牛流马。不消半月,造成二千余只,与孔明所造者一般规律,亦能奔走。遂令镇远将军岑威,引一千军驱驾木牛流马,去陇西搬运粮草,往来不绝。魏营军将,无不高兴。

  万事不由人做主,一心难与命争衡。

  却说高翔回见孔明,说魏兵抢夺木牛流马各五六匹去了。孔明笑曰:“吾正要他抢去。我只费了几匹木牛流马,却不久便得军中广大接济也。”诸将问曰:“校尉何以知之?”孔明曰:“司马仲达见了木牛流马,必然仿我法度,一样创制。那时我又有对策。”数将来,人报魏兵也会造木牛流马,往陇西搬运粮草。孔明大喜曰:“不出吾之算也。”便唤王平分付曰:“汝引一千兵,扮作魏人,星夜偷过北原,只说是巡粮军,径到运粮之所,将护粮之人尽皆杀散;却驱木牛流马而回,径奔过北原来:此处必有魏兵追赶,汝便将木牛流马口内舌头扭转,牛马就无法走路,汝等竟弃之而走,背后魏兵赶到,牵拽不动,打抬不去。吾再有兵到,汝却回身再将牛马舌扭过来,长驱大行。魏兵必疑为怪也!”王平受计引兵而去。

  未知魏延性命怎样,且看下文分解。

  孔明又唤张嶷分付曰:“汝引五百军,都扮演六丁六甲神兵,鬼头兽身,用彩色涂面,妆作各类怪异之状;一手执绣旗,一手仗宝剑;身挂葫芦,内藏烟火之物,伏于山傍。待木牛流马到时,放起烟火,一齐拥出,驱牛马而行。魏人见之,必疑是神鬼,不敢来追赶。”张嶷受计引兵而去。孔明又唤魏延、姜维分付曰:“汝二人同引一万兵,去北原寨口接应木牛流马,以防作战。”又唤廖化、张翼分付曰:“汝二人引五千兵,去断司马仲达来路。”又唤马忠、马岱分付曰:“汝二人引二千兵去三明搦战。”几人各各遵令而去。

  且说魏将岑威引军驱木牛流马,装载粮米,正行之间,忽报前边有兵巡粮。岑威令人哨探,果是魏兵,遂放心前进。两军合在一处。忽然喊声大震,蜀兵就本队里杀起,大呼:“蜀中大将王平在此!”魏兵措手不及,被蜀兵杀死大半。岑威引败兵抵敌,被王平一刀斩了,余皆溃散。王平引兵尽驱木牛流马而回。败兵飞奔报入北原寨内。郭淮闻军粮被劫,疾忙引军来救。王平令兵扭转木牛流马舌头,皆弃于道上,且战且走。郭淮教且莫追,只驱回木牛流马。众军一齐驱赶,却那里驱得动?郭淮心中困惑,正无奈何,忽鼓角喧天,喊声四起,两路兵杀来,乃魏延、姜维也。王平复引兵杀回。三路夹攻,郭淮大胜而走。王平令军士将牛马舌头,重复扭转,驱赶而行。郭淮望见,方欲回兵再追,只见山后烟云突起,一队神兵拥出,一个个手执旗剑,怪异之状,驱驾木牛流马如风拥而去。郭淮大惊曰:“此必神助也!”众军见了,无不惊畏,不敢追赶。

  却说司马仲达闻北原兵败,急自引军来救。方到中途,忽一声炮响,两路兵自险峻处杀出,喊声震地。旗上大书汉将张翼、廖化。司马仲达见了大惊。魏军着慌,各自逃窜。正是:

  路逢神将粮遭劫,身遇奇兵命又危。

  未知司马懿怎地抵敌,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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