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醉打蒋门神的故事,施恩义夺快活林

话说当时施恩向前说道:“兄长请坐。待二弟备细告诉衷曲之事。”武松道:“小管营不要文文诌诌,只拣主要的话直说来。”施恩道:“小弟自幼从下方上师父学得些小枪棒在身,孟州一境起小弟一个外号,叫做金眼彪。表弟此间北门外有一座商场,地名唤做快活林,不过湖北、湖北客人都来那里做买卖,有百十处大客店,三二十处睹坊、兑坊。往常时,三弟一者倚仗随身本事,二者捉着营里有八九十个弃命囚徒,去那里开着一个酒肉店,都分与众店家和赌博兑坊里。但有过路妓女之人,到那里来时,先要来参见三弟,然后许他去趁食。那许多去处每朝每一日都有闲钱,月终也有三二百两银子寻觅。如此赚钱。近期被那本营内张团练,新从东潞州来,带一个人到此。这个人姓蒋,名忠,有九尺来长个子;因而,江湖上起他一个绰号,叫做蒋门神。这个人不特长大,原来有一身好本事,使得好枪棒;拽拳飞脚,相扑为最。自夸大言道:‘三年上泰岳争交,不曾有对;普天之下没自己一般的了!’因而来夺二哥的征程。堂弟不肯让她,吃此人一顿拳脚打了,四个月起不得床。前些天大哥来时,兀自包着头,兜最先,直到现在,疮痕未消。本待要起人去和他厮打,他却有张团练那一班儿正军,即使闹将起来,和营中先自折理。有那一点无穷之恨不能报得,久闻兄长是个大女婿,怎地得兄长与兄弟出得那口无穷之怨气,死而瞑目;只恐兄深入路辛勤,气未完,力未足,由此教养息三个月1九月,等贵体气完力足方请商议。不期村仆脱口先言说了,二弟当以实告。”
  武松听罢,呵呵大笑;便问道:“那蒋门神依然几颗头,几条手臂?”施恩道:“也只是一颗头,两条胳膊,怎样有多!”武松笑道:“我只道他神通广大,有李哪吒的本事,我便怕她!原来只是一颗头,两条手臂!既然没李哪吒的面相,却怎么怕她?”施恩道:“只是堂哥力薄艺疏,便敌他但是。”武松道:“我却不是争持,凭着自己胸中本事,一生只是打天下硬汉、不明道先生德的人!既是恁地说了,近日却在那里做甚麽?有酒时,拿了去路上吃。我后天便和你去。看本身把这个人和老虎一般结果他!拳头重时打死了,我自偿命!”施恩道:“兄长少坐。待家尊出来相见了,当行即行,未敢造次。等前天先使人去那边打听一遭,如果自己在家时,前日便去;若是这个人不在家时,却再理会。空自去‘急于求成’,倒吃她做了动作,却是不佳。”武松焦躁道:“小管营!你可见着她打了?原来不是爷们做事!去便去!等甚麽前日明天!要去便走,怕她准备!”
  正在那里劝不住,只见屏风背后转出老管营来叫道:“义士,老汉听你多时也。今天幸得相见义士一面,愚男如拨云见日一般。且请到后堂少叙片时。”
武松醉打蒋门神的故事,施恩义夺快活林。  武松跟了到内部。老管营道:“义士,且请坐。”武松道:“小人是个囚徒,怎么样敢对娃他爹坐地。”老管营道:“义士休如此说;愚男万幸,得遇足下,何故谦让?”
  武松听罢,唱个无礼喏,相对便坐了。施恩却立在前面。武松道:“小管营如何却旋即?”施恩道:“家尊在上相陪,兄长请自尊便。”武松道:“恁地时,小人却不自在。”老管营道:“既是武侠如此,那里又无别人。”便叫施恩也坐了。
  仆从搬出酒淆果品盘馔之类。老管营亲自与武松把盏,说道:“义士如此英雄,什么人不钦敬。愚男原在快活林中做些买卖,非为贪财好利,实是壮观孟州,增添豪侠气象;不期今被蒋门神倚势豪强,公然夺了那一个去处!非义士英雄,不可以报仇雪耻。义士不弃愚男,满饮此杯,受愚男四拜,拜为兄长,以表恭敬之心。”武松答道:“小人有啥才学,怎样敢受小管营之礼。枉自折了武松的饲草!”
  当下饮过酒,施恩纳头便拜了四拜。武松飞速答礼,结为兄弟。当日武松喜悦饮酒。吃得大醉了,便叫人扶去房中安歇,不在话下。
  次日,施恩父子商议道:“都头前夕痛醉,必然中酒,明天怎么样敢叫她去;且推道使人通晓来,其人不在家里,延挨一日,却再理会。”
  当日施恩来见武松,说道:“明天且未可去;二哥已使人探知此人不在家里。今天饭后却请兄长去。”武松道:“前天去时不打紧,明天又气自己一日!”
  早饭罢,吃了茶,施恩与武松去营前闲走了一遭;回来到客房里,说些枪法,较量些拳棒。看看晚上,邀武松到家里,只具着数杯酒相待,下饭按酒,不记其数。
  武松正要吃酒,见她把按酒添来告诫,心中不在意;吃了上午饭,起身别了,回到客房里坐地。只见那五个仆人又来服侍武松洗浴。武松问道:“你家小管营前几天哪些只将肉食出来请我,却不多将些酒出来与自己吃?是吗意故?”仆人答道:“不敢瞒都头说,明儿中午老管营和小管营议论,今天本是要央都头去,怕都头夜来酒多,恐明日中酒,怕误了正事,由此不敢将酒出来。后天正要央都头去干正事。”武松道:“恁地时,道我醉了,误了您大事?”仆人道:“正是那样计较。”
  当夜武松巴不得天明。早起来洗漱罢,头上裹了一顶万字头巾;身上穿了一领土色布衫,腰里系条红绢搭膊;上面腿絣护膝八搭麻鞋;讨了一个小膏药贴了脸上“金印”。施恩早来请去家里吃早饭。
  武松吃了茶饭罢,施恩便道:“后槽有马,备来骑去。”武松道:“我又不脚小,骑那马怎地?只要依自己一件事。”施恩道:“堂哥但说不妨,三哥怎么样敢道不依。”武松道:“我和你出得城去,只要还自我‘无三可是望’。”施恩道:“兄长,如何‘无三不过望’?三弟不省其意。”武松笑道:“我说与你,你要打蒋门神时,出得城去,但遇着一个酒家便请自己吃三碗酒,若无三碗时便只是望子去,那么些唤做‘无三不过望’。”
  施恩听了,想道:“那快活林离北门去有十四五里田地,算来卖酒的居家也有十二三家,若要每店吃三碗时,恰好有三十五六碗酒,才到得那里。——恐四哥醉了,怎么样使得?”武松大笑,道:“你怕我醉了没本事?我却是没酒没本事!带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我若吃了更加酒,那气力不知从何而来!若不是酒醉后了英雄,景阳冈上怎么打得那只老虎?这时节,我须烂醉了好下手,又有力,又有势!”施恩道:“却不知表哥是恁地。家下有的是好酒,只恐四哥醉了失事,因而,夜来不敢将酒出来请表弟深饮。既是三弟酒后愈有本事时,恁地先教三个仆人自将了家里好酒,果品淆馔,去前路等候,却和堂哥逐步地饮将去。”武松道:“恁麽却才中我意;去打蒋门神,教我也有些胆量。没酒时,如何使得手段出来!还你今朝打倒此人,教芸芸众生大笑一场!”
  施恩当时打点了,教五个仆人先挑食箩酒担,拿了些铜钱去了。老管营又私自地选拣了一二十条健康大汉渐渐的跟着来接应,都分付下了。
  且说施恩和武松五个离了平安寨,出得孟州南门外来,行过得三五百步,只见官道傍边,早望见一座酒肆望子挑出在檐前,那七个挑食担的雇工已先在那里等候。施恩邀武松到个中坐下,仆人已先安下淆馔,将酒来筛。武松道:“不要小盏儿吃。大碗筛来。只斟三碗。”
  仆人排下大碗,将酒便斟。武松也不让给,连吃了三碗便起身。仆人慌忙收拾了器皿,奔前去了。武松笑道:“却才去肚里发一发!大家去休!”
  多个便离了这座酒肆,出得店来。此时正是八月间天气,炎暑未消,金风乍起。七个解开衣襟,又行不得一里多路,来到一处,不村不郭,却早又看见一个酒旗儿,高挑出在丛林里。来到林木丛中看时,却是一座卖村醪小商旅,施恩立住了脚,问道:“此间是个村醪饭店,也算一望麽?”武松道:“是酒望。须饮三碗。假若无三,然而去便了。”
  五个入来坐坐,仆人排了酒碗果品,武松连吃了三碗,便起身走。仆人急急收了家火什物,赶前去了。八个出得店门来,又行不到一二里,路上又见个宾馆。武松入来,又吃了三碗便走。
  话休絮烦。武松、施恩四个一处走着,但遇旅馆便入去吃三碗。约莫也吃过十来处酒肆,施恩看武松时,不格外醉。
  武松问施恩道:“此去快活林还有多少路?”施恩道:“没多了,只在前头。远远地映入眼帘这一个林子便是。”武松道:“既是到了,你且在别处等我,我自去寻他。”施恩道:“那话最好。二弟自有居住去处。望兄长在意,切不可轻敌。”武松道:“那些却不妨,你若是叫仆人送自己,前边再有酒馆时,我还要吃。”施恩叫仆人依旧送武松,施恩自去了。
  武松又行不到三四里路,再吃过十来碗酒。此时已有午牌时分,天色正热,却稍微微风。武松酒却涌上来,把布衫摊开;纵然带着五七分酒,却装做老大醉的,前颠后偃,东倒西歪,来到森林前,仆人用手指道:“只前头丁字路口便是蒋门神饭店。”武松道:“既是到了,你自去躲得远着。等自身打倒了,你们却来。”
  武松抢过林子背后,见一个金刚来大汉,披着一领白布衫,撒开一把交椅,拿着蝇拂子,坐在绿槐树下乘凉。武松假醉佯颠,斜着当时了一看,心中自忖道:“这么些大个子一定是蒋门神了。”直抢过去。又行不到三五十步,早见丁字路口一个酒店,檐前立着望竿,上边挂着一个酒望子,写着三个大字,道:“河阳风月”。转过来看时,门前一带绿油栏杆,插着两把销金旗;每把上四个金字,写道:“醉里乾坤大,壶中国和日本月长”。一壁厢肉案、砧头、操刀的家生;一壁厢蒸作馒头烧柴的厨灶;去里面一字儿摆着多只大酒缸,半截埋在地里,缸里面各有大致缸酒;正中间装列着柜身子;里面坐着一个年纪小的家庭妇女,正是蒋门神初来孟州新娶的妾,原是西瓦子里唱说诸般宫调的顶老。
  武松看了,看着醉眼,迳奔入饭馆里来,便去柜身相对一付座头上坐了;把双手按着桌子上,不转眼看那妇女。那妇女瞧见,回转头看了别处。武松看那店里时,也有五多个当撑的酒保。武松却敲着桌子,叫道:“卖酒的东家在那里?”一个扑鼻酒保来看着武松道:“客人,要打多少酒?”武松道:“打两角酒。先把些来尝看。”那酒保去柜上叫那妇人舀两角酒下来,倾放桶里,烫一碗过来,道:“客人,尝酒。”
  武松拿起来闻一闻,摇着头道:“倒霉!不好!换将来!”酒保见他醉了,以后柜上,道:“孩他妈,胡乱换些与他。”那妇女接来,倾了那酒,又舀些上等酒下来。酒保将去,又烫一碗过来。武松提起来咂一咂,道:“那酒也倒霉!快换到便饶你!”酒保忍气吞声,拿了酒去柜边,道:“孩子他娘,胡乱再换些好的与她,休和他一般见识。那客人醉了,只要寻闹相似,便换些上好的与他罢。”那妇女又舀了第顶尖上色的好酒来与酒保。酒保把桶儿放在面前,又烫一碗过来。
  武松吃了道:“这酒略有点意思。”问道:“过卖,你那主人家姓甚麽?”酒保答道:“姓蒋。”武松道:“却怎么不姓李?”这妇女听了道:“这个人那里吃醉了,来那里讨野火麽!”酒保道:“眼见得是个异地蛮子,不省得了,在那边放屁!”武松问道:“你说甚麽?”酒保道:“大家自说话,客人,你休管,自吃酒。”武松道:“过卖:叫你柜上那女人下来相伴我吃酒。”酒保喝道:“休胡说!这是东道主娃他妈!”武松道:“便是主人公孩他妈,待怎地?相伴我吃酒也不打紧!”那妇女大怒,便骂道:“杀才!该死的贼!”推开柜身子,却待奔出来。
  武松早把土色布衫脱下,上半截揣在怀里,便把那桶酒只一泼,泼在地上,抢入柜身子里,却好接着这女士;武放手硬,那里挣扎得,被武松一手接住腰胯,一手把冠儿捏作粉碎,揪住云髻,隔柜身子提将出来望浑酒缸里只一丢。听得扑嗵的一声响,可怜那妇人正被直丢在大酒缸里。
  武松托地从柜身前踏将出来。有几个当撑的酒保,手脚活些个的,都抢来奔武松。武松开到,轻轻地只一提,提一个复苏,两手揪住,也望大酒缸里只一丢,摏在中间;又一个酒保奔来,提着头只一掠,也丢在酒缸里;再有多个来的酒保,一拳,一脚,都被武松打倒了。先头多个人在多只酒缸里那里挣扎得起;前面几个人在酒地上爬不动。那多少个火家捣子打得屁滚尿流,乖的走了一个。武松道:“这个人必然去报蒋门神来。我就接将去。大路上打倒他为难,教大千世界笑一笑。”
  武松大踏步赶将出来。那多少个捣子迳奔去报了蒋门神。蒋门神见说,吃了一惊,踢翻了椅子,丢去蝇拂子,便钻未来。武松却好迎着,正在大阔途中遇见。蒋门神即便长成,近因酒色所迷,淘虚了身体,先自吃了那一惊;奔将来,那步不曾停住;怎地及得武松虎一般似健的人,又有心来算他!蒋门神见了武松,心里先欺他醉,只顾赶将入来。
  说时迟,那时快;武松先把五个拳头去蒋门神脸上虚影一影,忽地转身便走。蒋门神大怒,抢未来,被武松一飞脚踢起,踢中蒋门神小腹上,双手按了,便蹲下去。武松一踅,踅将过来,那只底角早踢起,直飞在蒋门神额角上,踢着中心,望后便倒。武松追入一步,踏住胸口,提起那醋钵儿大小拳头,望蒋门神头上便打。原来说过的打蒋门神扑手,先把拳头虚影一影便转身,却先飞起底角;踢中了便转过身来,再飞起底角;这一扑闻明,唤做“玉环步,鸳鸯脚”。——那是武松平生的真才实学,非同寻常!打得蒋门神在私自叫饶。
  武松喝道:“若要我饶你性命,只要依自己三件事!”蒋门神在不合规,叫道:“好汉饶我!休说三件,便是三百件,我也依得!”武松指定蒋门神,说出那三件事来,有分教:面目一新来寻主,剪发齐眉去杀人。毕竟武松说出那三件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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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是中国古典小说《水浒传》中的主要人士之一(也在《草灯和尚》中出现),是梁山一百单八将之一,在梁山名次第十四位,人称行者武松。神武杰出,曾经在景阳冈上空手打死一只吊睛白额
猛虎,“武松打虎”的史事也在后人广为流传。 武松打虎的故事
武松打虎,出自施耐庵所著《水浒传》中的第二十五次《横海郡柴进留宾
景阳冈武松打虎》,紧要描述梁山烈士武松回家看望表弟,途中经过景阳冈。在冈下饭店喝了18碗酒,踉跄着向冈上走去。兴不多事,只见一棵树上写着:”近因景阳冈猛虎伤人,但有过往客商,应结伙成队过冈,请勿自误。”武松认为,那是酒吧写来吓人的,为的是让过客住他的店,没有理它,继续往前走。太阳快落山时,武松来到一破庙前,见庙门贴了一张官府通知,武松读后,方知山上真有虎,待要赶回住店,怕店家笑话,又继续向前走。由于酒力发作,便找了一块大青石,仰身躺下,刚要睡着,忽听一阵大风呼啸,一只眼睛上翘,额头白色的老虎朝武松扑了还原,武松飞快一闪身,躲在老虎背后。老虎一跳跃,武松又躲了过去。老虎急了,大吼一声,用尾巴向武松打来,武松又赶紧跳开,并趁猛虎转身的那一霎间,举起哨棒,运足力气,朝虎头猛打下去。只听”咔嚓”一声,哨棒打在树枝上。老虎兽性大发,又向武松扑过来,武松扔掉半截棒,顺势骑在虎背上,左手揪住老虎头上的皮,右手猛击虎头,没多短时间就把老虎打得眼、嘴、鼻、耳四处流血,趴在地上不可以动弹。武松怕老虎装死,举起半截哨棒又打了一阵,见那老虎确实没气了,才罢手。从此武松威名大震。
武松醉打蒋门神的故事
武松被放逐到孟州。根据规矩,新到的人犯要挨一百杀威棒,借使肯出钱就可以不打。武松是个铁汉,宁可挨打,绝不出钱。正要打时,有个包着头、吊着臂膀的青年在管营相公耳边说了什么样,管营就对武松说:“我看您气色倒霉,像是有病。”两边拿棍的军汉提醒武松,“那是男妓照顾你,你快说有病。”武松偏不领情,“我没病,能吃饭,能喝酒,能行走!”管营笑道:“说那种话就是有病。先寄下那顿杀威棒吧。”武松说:“我不要留下’寄库棒’,早打了早干净!”老资格的罪犯替武松担心:“不打你,不是善意,只怕要害你!”
正说着,有个军官给武松送来好酒好菜。武松想:“
让自己吃过了即未来害我了呢?不管它,吃了再说。”吃完了那军官还提来热水让武松洗澡。“洗完澡就要来害我了啊?”但当天上午没什么景况。以后每一天如此服侍。到第四天武松憋不住了,他问那人:“是何人派你来送那送那?”那人说:“是小管营吩咐的。”“小管营?是更加包着头吊着膀子的小伙子吧?”“正是。”“他干吗要看管自己?”“小管营不许我多说,要过5个月才能让您精通。”武松不耐烦了,“快把她请出去和自身会面,不然的话,我什么也不吃了!”那小管营叫金眼彪施恩,那时赶紧跑出来拜见武松。原来,西门外有个热闹去处叫快活林,施恩在那边开了家客栈,生意不错。什么人知新来一位张团练,他带了个狗腿子叫蒋命忠。那蒋命忠九尺多身材,人称“蒋门神”,他凭着武艺先生高强打伤了施恩,并吞了欢娱林客店。施恩知道武松是令人侧目标打虎英雄,想请她支持夺回酒馆,但要等武松把身子养好了再说。武松笑了,“让你看看自己的肌体。”天王堂前有个五百斤的石墩,被武松扔起一丈多高,然后稳稳接住。施恩那才放了一百个心,当下与武松结为兄弟。要打蒋门神,武松只提一个渴求:“出城后,每遇见一个酒吧,你必须请自己喝三碗酒。”施恩说:“出北门到快活林总有十二三家商旅,这样喝过去要喝三四十碗酒,还没打先醉倒了。”武松大笑道:“你怕我醉?你不领会自己醉了才能打老虎?我是一分酒一分气力!”
施恩只得依了武松。第二天,武松一路喝酒,喝到快活林,明明唯有五分酒,却装成格外醉。见一个伟大的爷们在槐树下乘凉,算计那就是蒋门神。武松用了急于求成的章程,东倒西歪地先进了招待所,嚷嚷着:“店家过来!”酒保跑过来,“客官有何样吩咐?”武松说:“我问您,你家主人姓什么?”“姓蒋。”武松说:“为啥不姓李?”过了会儿,武松说:“叫这妇女下来,伴我喝酒。”
酒保说:“那是老董。”武松说:“就便是业主,陪自己喝酒有怎么着关联?”柜台后边的老板娘娘火了,“你那该死的贼!”武松提起头席营业官娘,扑通一声丢进大酒缸里。多少个酒保过来,也被武松扔进了酒缸里.一个酒保跑去叫来了蒋门神,蒋门神吃了一惊,大步赶过来。武松迎上去,举起七个拳头在蒋门神面前晃了晃,忽然转身就走。蒋门神大怒,正要迎头赶上,没防范武松回转身起左脚踢中蒋门神的小腹,疼得蒋门神蹲下去,紧接着武松的左脚又起,踢在对方额角,蒋门神以后便倒。这一招有尊敬,叫“玉环步,鸳鸯脚”。武松踩住蒋门神,一顿重拳,打得蒋门神连声求饶。武松教训了她一顿,“你把抢来的旅社还给每户,后日就相差快活林
再得不到回来!”快活林旅馆又归还给了施恩。

话说当时武松踏住蒋门神在私自,道:“若要我饶你性命,只依自己三件事,便罢!”蒋门神便道:“好汉但说。蒋忠都依。”武松道:“第一件,要你便离了快活林,将一应家火什物随即交还原主金眼彪施恩。什么人教你强夺他的?”蒋门神慌忙应道:“依得!依得!”武松道:“第二件,我现在饶了您起来,你便去央请快活林为头为脑的大无畏豪杰都来与施恩陪话。”蒋门神道:“小人也依得!”武松道:“第三件,你从明天移交还了,便要你离了那快活林,连夜回乡去,不许你在孟州住;在此地不回来时,我见两回打你一回,我见十遍打十遍!轻则打你半死,重则结果了你命!你依得麽?”蒋门神听了,要挣扎性命,连声应道:“依得!依得!蒋忠都依!”
  武松就私自提起蒋门神来看时,早已脸青嘴肿,脖子歪在半边,额角头流出鲜血来。武松指着蒋门神,说道:“休言你此人鸟蠢汉!景阳冈上那只猛虎,也只三拳两脚,我兀自打死了!量你这一个直得甚的!快交割还他!但迟了些个,再是一顿,便一发结果了你这个人!”
  蒋门神此时方才知是武松,只得喏喏连声告饶。正说之间,只见施恩早到,引导着三二十个悍勇军健,都来协理;却见武松赢了蒋门神,不胜之喜,团团拥定武松。武松指着蒋门神,道:“本主已自在此地了,你一面便搬,一面快去请人来陪话!”蒋门神答道:“好汉,且请去店里坐地。”
  武松带一行人都到店里看时,满地都是酒水,入脚不得;那七个鸟男女正在缸里扶墙摸壁挣扎;那女生方才从缸里爬得出来,头脸都吃磕破了,下半截淋淋漓漓都拖着酒水;那多少个火家酒保走得不见影了!
  武松与大千世界入到店里坐下,喝道:“你等快处置起身!”一面布署车子,收拾行李,先送那女士去了;一面寻不着伤的酒保,去镇上请十数个为头的俊杰,都来店里替蒋门神与施恩陪话。尽把好酒开了,有的是按酒,都摆列了面,请众人坐地。武松叫施恩在蒋门神上首坐定。各人面前放只大碗,叫把酒只顾筛来。
  酒至数碗,武松手话道:“众位高邻都在那里:我武松自从惠民县杀了人配在那里,便听得人说道:‘快活林那座旅馆原是小施管营造的房屋等项买卖,被那蒋门神倚势豪强,公然夺了,白白地占了他的衣饭。’你大千世界休猜道是本人的持有者,我和她并无干涉。我一向只要打天下这等不明道(英文名:míng dào)德的人!我若路见不平,真乃拔刀相助,我便死也尽管!明天我本待把蒋家此人一顿拳脚打死,就除了一害;我看你众高邻面上,权寄下这个人一条性命。我明晚便要她投外府去。若不离了那边,我再撞见时,景阳冈上大虫便是面容!”
  众人才知道他是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都起身替蒋门神陪话,道:“好汉息怒。教她便搬了去,奉还本主。”
  那蒋门神吃他一吓,那里敢再吱声。施恩便点了家火什物,交割了店肆。蒋门神羞惭满面,相谢了人们,自唤了一辆车儿,就装了行李,起身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武松邀众高邻直吃得尽醉方休。至晚,大千世界散了,武松一觉直睡到次日辰牌方醒。
  却说施老管营听得孙子施恩重霸快活林客栈,自骑了马直来旅馆里相谢武松,连日在店内饮酒作贺。快活林一境之人都知武松了得,那个不来拜见武松。自此,重整店面,开张酒肆。老管营自回平安寨理事。
  施恩使人领会蒋门神带了家属不知去向,那里只顾自做买卖,且不去理她,就留武松在店里居住。自此,施恩的买卖比过去加增三五分利息,各店里并各睹坊兑坊加利倍送闲钱来与施恩。施恩得武松争了那口气,把武松似爷娘一般尊敬。施恩自从重霸得孟州道快活林,不在话下。
  荏苒光阴,早过了十八月上述。炎威渐退,玉露生凉;金风去暑,已及新秋。有话即长,无话即短。当日施恩在和武松在店里闲坐说话,论些拳棒枪法。只见店门前,两多个军汉,牵着一匹马,来店里寻问主人,道:“那一个是打虎的武都头?”
  施恩却认识是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衙内亲随人。施恩便上前问道:“你们寻武都头则甚?”那军汉说道:“奉都监娃他爸钧旨,闻知武都头是个好男子,特地差大家将马来取他。孩他爸有钧贴在此。”
  施恩看了,寻思道:“那张都监是我四叔的上边官,属他调遣。今者,武松又是配来的人犯,亦属他管下,只得教她去。”施恩便对武松道:“兄长,这几位医生是张都监娃他爹处差来取你。他既着人牵马来,三哥心下什么样?”
  武松是个坚强的人,不知委曲,便道:“他既是取我,只得走一遭,看她有吗
  话说。”随即换了衣服巾帻,带了个小伴当,上了马,一同大千世界投孟州城里来。到得张都监宅前,下了马,跟着那军汉直到厅前参见张都监。那张蒙方在厅上,见了武松来,大喜道:“教进前来相见。”
  武松到厅下,拜了张都监,叉手立在侧面。张都监便对武松道:“我闻知你是个大女婿,男子汉,英雄无敌,敢与人同死同生。我帐前现缺恁地一个人,不知你肯与我做亲随梯已人麽?”武松跪下,称谢道:“小人是个牢城营内囚徒;若蒙恩相抬举,小人当以执鞭随镫,服侍恩相。”
  张都监大喜,便叫取果盒酒出来。张都监亲自赐了酒,叫武松吃得大醉,就前厅廊下收拾一间耳房与武松安歇。次日,又差人去施恩处取了行李来,只在张都监家宿歇。早晚都监郎君不住地唤武松进后堂与酒与食,放他穿房入户,把做亲属一般对待;又叫裁缝与武松彻里彻外做秋衣。武松见了,也自开心,心里商量道:“难得那么些都监娃他爹一力要抬举我!自从到那边住了,寸步不离,又没工夫去快活林与施恩说话。……虽是他不住使人来相看自己,多管是不可知入宅里来?……”
  武松自从在张都监宅里,丈夫见爱,可是人多少公文来哀告他的,武松对都监老公说了,无有不依。旁人俱送些金银、财帛、段匹……等件。武松买个柳藤箱子,把那送的东西都锁在里边,不在话下。
  时光迅速,却早又是5月上巳节。张都监向后堂深处鸳鸯楼下部署筵宴,庆赏七夕节,叫唤武松到个中饮酒,武松见妻子宅眷都在席上,吃了一杯便待转身出来。张都监唤住武松,问道:“你那边去?”武松答道:“恩相在上:内人宅眷在此饮宴,小人应该回避。”张都监大笑道:“差了;我敬你是个义士,特地请将您来一处喝酒,如我一般,何故却要避开?”便教坐了。武松道:“小人是个囚徒,怎么着敢与恩相坐地。”张都监道:“义士,你哪些见外?此间又无别人,便坐不妨。”
  武松三次三次谦让告辞。张都监那里肯放,定要武松一处坐地。武松只得唱个无礼喏,远远地斜着身坐下。张都监着丫环养娘相劝,一杯两盏。
  看看饮过五七杯酒,张都监叫抬上果桌饮酒,又进了一两套食;次说些闲话,问了些枪法。张都监道:“大女婿饮酒,何用小杯!”叫:“取大银赏锺斟酒与义士吃。”连珠箭劝了武松几锺。
  看看月明光彩照入东窗。武松吃得半醉,却都忘了礼貌,只顾痛饮。张都监叫唤一个热衷的养娘,叫做玉兰,出来唱曲。张都监指着玉兰道:“那里别无外人,只有自身心腹之人武都头在此。你可唱个春龙节对月时景的曲儿,教我们听则个。”玉兰执着象板,向前各道个万福,顿开喉咙,唱一只东坡博士“中秋水调歌”。唱道是:
  明月什么日期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只恐雕栏玉砌,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红尘?卷珠帘,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常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玉兰唱罢,放下象板,又各道了一个万福,立在一边。张都监又道:“玉兰,你可把一巡酒。”那玉兰应了,便拿了一副劝盘,丫环斟酒,先递了老公,次劝了内人,第多少个便劝武松饮酒。张都监叫斟满着。武松那里敢抬头,起身远远地接过酒来,唱了娃他爹老婆多个大喏,拿起酒来一饮而尽,便还了盏子。
  张都监指着玉兰对武松道:“此女颇有些聪明,不惟善知音律,亦且极能针指。如您不嫌低微,数日之间,择了良时,将来与你做个夫人。”武松起身再拜,道:“量小人何者之人,怎敢望恩相宅眷为妻。枉自折武松的饲草!”张都监笑道:“我既出了此言,须求与你。你休推故阻我,必不负约。”当时总是又饮了十数杯酒。约莫酒涌上来,恐怕失了礼节,便启程拜谢了相公内人,出到前厅廊下房门前,开了门,觉道酒食在腹,未能便睡,去房里脱了衣裳,除了巾帻,拿条哨棒来,庭心里,月明下,使两遍棒,打了多少个轮头;仰面看天时,约莫三更时分。
  武松进到房里,却待脱衣去睡,只听得后堂里一片声叫起有贼来。武松听得道:“都监丈夫如此爱自我,他后堂内里有贼,我什么不去抢救?”武松献勤,提了一条哨棒,迳抢入后堂里来。只见那些唱的玉兰慌慌张张走出来指道:“一个贼奔入后公园里去了!”
  武松听得这话,提着哨棒,大踏步,直赶入花园里去寻时,一周遭不见;复翻身却奔出来,不提防黑影里撇出一条板凳,把武松一交绊翻,走出七多少个军汉,叫一声“捉贼”,就私自,把武松一条麻索绑了。武松急叫道:“是自己!”那众军汉这里容他辩解。只见堂里灯烛荧煌,张都监坐在厅上,一片声叫道:“拿以后!”
  众军汉把武松一步一棍打到厅前,武松叫道:“我不是贼,是武松!”张都监看了大怒,变了面皮,喝骂道:“你那一个贼配军,本是贼眉贼眼贼心贼肝的人!我倒抬举你奋力成人,不曾亏负了你半点儿!却才教你一处吃酒,同席坐地,我期待要夸奖与您个官,你如何却做那等的勾当?”武松大叫道:“老公,非干自己事!我来捉贼,如何倒把我捉了做贼?武松是个了不起的无名英雄,不做这么的事!”张都监喝道:“你这个人休赖!且把他押去他房里,搜看有无赃物!”
  众军汉把武松押着,迳到他房里,打开他那柳藤箱子看时,上边都是些衣服,上边却是些银酒器皿,约有一二百两赃物。武松见了,也自目瞪口呆,只叫得屈。众军汉把箱子抬出厅前,张都监看了,大骂道:“贼配军!如此无礼!赃物正在你箱子里搜出来,如何赖得过!常言道:‘众生好度人难度!’原来你此人外貌像人,倒有那等禽心兽肝!既然赃证领会,没
  话说了!”——连夜便把赃物封了,且叫送去机密房里监收。——“天明却和此人说话!”
  武松大叫冤屈,那里肯容他辩解。众军汉扛了赃物,将武松送到机密房里收管了。张都监连夜使人去对知府说了,押司孔目,上下都施用了钱。
  次日天亮,太傅方才坐厅,左右抓捕观察把武松押至当厅,赃物都扛在厅上。张都监家心腹人赍着张都监被盗的公文呈上大将军看了。这少保喝令左右把武松一索捆翻。牢子节级将一束问事狱具放在前方。武松却待开口分说,经略使喝道:“这个人原是远流配军,如何不做贼!一定是一代见财起意!既是赃证理解,休听此人胡说,只顾与自家加力打!”这牢子狱卒拿起批头竹片,雨点的打下去。
  武松情知不是话头,只得屈招做“本月十三天一时见本官衙内许多银酒器皿,因此起意,至夜乘势窃取入己。”与了招状。都尉道:“此人正是见财起意,不必说了!且取枷来钉了监下!”牢子将过长枷,把武松枷了,押下死囚牢里囚系了。
  武松下(Panasonic)到大牢里,寻思道:“叵耐张都监此人布署如此圈套坑陷我!我若可以挣得性命出去时,却又理会!”牢子狱卒把武松押在铁窗里,将她一双脚昼夜匣着;又把木杻钉住双手,那里容他些松宽。
  却说施恩已有人报知此事,慌忙入城来和四伯说道。老管营道:“眼见得是张团练替蒋门神报仇,买嘱张都监,却设出那条机关陷害武松。必然是他着人去上下都使了钱,受了人情贿赂,众人以此不由他辩解。必然要害他生命。我现在寻思起来,他须不应该死罪。只是买求两院押牢节级便好,可以存他生命。在外却又别作协议。”施恩道:“见今当牢节级姓康的,和小孩子最过得好。只得去求浼他如何?”老管营道:“他是为您坐牢,你不去救她,更待哪一天?”施恩将了一二百两银两,迳投康节级,却在牢未回。施恩教他家着人去牢里说知。
  不多时,康节级归来,与施恩相见。施恩把上件事一一告诉了两次。康节级答道:“不瞒兄长说,此一件事皆是张都监和张团练多少个同姓结义做兄弟,见今蒋门神躲在张团练家里,却央张团练买嘱那张都监,研究设出这条计来。一应上下之人都是蒋门神用行贿。大家都接了她钱。厅上都尉一力与他作主,定要结果武松性命;只当案一个叶孔目不肯,因而不敢害他。那人忠直仗义,不肯要害平人,以此,武松还不吃亏。今听施兄所说了,牢中之事尽是我自维持;近期便去宽他,今后不教她吃半点儿苦。你却快央人去,只嘱叶孔目,要求他早断出去,便可救得他生命。”
  施恩取一百两银子与康节级,康节级那里肯受。再三推辞,方才收了。施恩相别出门来,迳回营里,又寻一个和叶孔目知契的人,送一百两银子与他,只求早早急迫决断。那叶孔目已知武松是个英雄,亦自有心周到他,已把那文案做得活着;只被那通判受了张都监贿赂,嘱他绝不从轻;勘来武松窃取人财,又不得死罪,由此相互延挨,只要牢里谋他生命;今来又得了这一百两银子。亦知是屈陷武松,却把那文案都改得轻了,尽出豁了武松,只待限满决断。
  次日,施恩安插了诸多酒馔,甚是齐备,来央康节级引领,直进拘留所里看视武松,会见送饭。此时武松已自得康节级看觑,将那刑禁都放松了。施恩又取三二十两银两分俵与众小牢子,取酒食叫武松吃了。施恩附耳低言道:“本场官司明明是都监替蒋门神报仇,陷害小弟。你且宽心,不要顾虑。我已央人和叶孔目说通了,甚有周详你的好心。且待限满断决你出来,却再理会。”此时武松得宽松了,已有越狱之心;听得施恩说罢,却放了那片心。施恩在牢里安慰了武松,归到营中。
  过了两天,施恩再备些酒食钱财,又央康节级引领入牢里与武松说话;相见了,将酒食管待;又分俵了些零碎银两与大千世界做酒钱;回归家来,又伏乞人上下来使用,催趱打点文书。
  过得数日,施恩再备了酒肉,做了几件衣裳,再央康节级维持,相引以后牢里请芸芸众生吃酒,买求看觑武松;叫他转移了些衣裳,吃了酒食。出入情熟,两次三番数日,施恩来了牢狱里四回。却不提防被张团练家心腹人见了,回去报知。
  那张团练便去对张都监说了其事。张都监却再使人送金帛来与上大夫,就说与此事。那参知政事是个赃官,接受了贿赂,便差人平时下牢里来闸看,但见闲人便拿问。
  施恩得知了,那里敢再去看觑。武松却自得康节级和众牢子自照管他。施恩自此早晚只去得康节级家里讨信,得知长短,都无足轻重。
  看看前后将及两月,有那当案叶孔目一力主持,上大夫处早晚说开就里,那少保方才知道张都监接受了蒋门神若干银子,通同张团练,设计排陷武松;自心里想道:“你倒赚了银两,教我与您有害!”因而,心都懒了,不来管看。捱到六十日限满,牢中取出武松,当厅开了枷。当案叶孔目读了招状,定拟下罪名,脊杖二十,刺配恩州牢城;原盗赃物给还本主。张都监只得着家人当官领了赃物。当厅把武松断了二十脊杖,刺了“金印”,取一面七巾半铁叶盘头枷钉了,押一纸文件,差三个结实公人防送武松,限了岁月要出发。
  那三个公人领了牒文,押解了武松出孟州衙门便行。原来武松吃断棒之时,却得老管营使钱通了,叶孔目又看觑他,提辖亦知他被栽赃,不充裕来打重,由此断得棒轻。武松忍着这口气,带上行枷,出得城来,五个公人监在前边。约行得一里多路,只见官道傍边旅馆里钻出施恩来,望着武松道:“二哥在此专等。”
  武松看施恩时,又包着头,络先导。武松问道:“我一点时丢失你,怎么样又做恁地模样?”施恩答道:“实不相瞒三弟说:表哥自从牢里三番相见之后,尚书得知了,不时差人下来牢里点闸;那张都监又差人在牢门口左近两边巡着看;由此三弟无法再进监狱里看看兄长,只到康节级家里讨信。半月事先,大哥正在快活林中店里,只见蒋门神这个人又领着一伙军汉到来厮打。三弟被他痛打一顿,也要三哥哀告人陪话,却被她仍复夺了店面,如故交还了重重家火什物。三哥在家安享未起,前几日听得表弟断配恩州,特有两件绵衣送与三哥旅途穿着,煮得四只熟鹅在此,请大哥吃了两块去。”
  施恩便邀多少个公人,请他入酒肆。那五个公人那里肯进客栈里去,便发言发语道:“武松此人,他是个贼汉!不争大家吃你的酒饭,后天官府上须惹口舌。你若怕打,快走开去!”
  施恩见不是话头,便取十来两银两送与他五个公人。这个人七个那里肯接,恼忿忿地只要催促武松上路。施恩讨两碗酒叫武松吃了,把一个装进拴在武松腰里,把那八只熟鹅挂在武松行枷上。施恩附耳低言道:“包裹里有两件绵衣,一帕子散碎银子,路上好做盘缠;也有两双八搭麻鞋在其间。——只是要中途仔细提防,那五个贼男女不怀好意!”武松点头道:“不须分付,我已省得了。再着五个来也不惧他!你自回去将息。且请放心,我自有从事。”施恩拜辞了武松,哭着去了,不在话下。
  武松和三个公人上路,行不到数里之上,三个公人悄悄地商议道:“不见那四个来?”武松听了,自暗暗地揣摩,冷笑道:“没你娘鸟兴!那厮到来扑复老爷!”
  武松右手却吃钉住在行枷上,左手却散着。武松就枷上取下那熟鹅来注意自吃,也不睬那五个公人;又行了四五里路,再把那只熟鹅除来入手扯着,把左手撕来只顾自吃;行可是五里路,把那八只熟鹅都吃尽了。
  约离城也有八九里多路,只见面前路边先有三个人提着朴刀,各跨口腰刀,在那边等候,见了公人监押武松来到,便帮着做联合走。武松又见这五个公人与那五个提朴刀的嬉皮笑脸,打些暗号。武松早睃见,自瞧了八分难堪;只安在肚里,却且只做不见。又走不数里多路,只见面前来到一处,济济荡荡鱼浦,四面都是野港阔河。三个人行至浦边一条阔板桥,一座牌楼上,上有牌额,写着道“飞云浦”三字。
  武松见了,假意问道:“那里地名唤做甚麽去处?”多个公人应道:“你又不眼瞎,须见桥边牌额上涂鸦‘飞云浦’!”武松站住道:“我要大小便则个。”
  那三个提朴刀的濒临一步,却被武松叫声“下去!”一飞脚早踢中,翻筋斗踢下水去了。这个渴望转身,武松左脚早起,扑嗵地也踢下水里去。那三个公人慌了,望桥下便走。武松喝一声“这里去!”把枷只一扭,折作两半个,赶将下桥来。那多少个先自惊倒了一个。武松奔上前去,望这几个走的后心上只一拳打翻,就水边捞起朴刀来,赶上去,搠上几朴刀,死在地下;却转身重返,把非凡惊倒的也搠几刀。
  这五个踢下水去的才挣得起,正待要走,武松追着,又砍倒一个;赶入一步,劈头揪住一个,喝道:“你此人实说,我便饶你性命!”那人道:“小人五个是蒋门神徒弟。今被师父和张团练定计,使小人五个来相助防送公人,一处来害好汉。”武松道:“你师父蒋门神今在何处?”那人道:“小人临来时,和张团练都在张都监家里后堂鸳鸯楼上吃酒,专等小人回报。”武松道:“原来恁地!却饶你不可!”手起刀落,也把那人杀了;解下他腰刀来,拣好的带了一把;将五个尸首都撺在浦里;又怕那八个不死,提起朴刀,每人身上又搠了几刀,立在桥上看了五遍,记挂道:“即便杀了那三个贼男女,不杀得张都监、张团练、蒋门神,怎么着出得那口恨气!”提着朴刀踌躇了半天,一个心思,竟奔回孟州城里来。不因那番,有分教:武松杀多少个贪夫,出一口怨气。定教画堂深处尸横地,红烛光中血满楼。毕竟武松再回孟州城来,怎地甘休,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当下张青对武松说道:“不是小人心歹;比及都头去牢城营里受苦,不若就那里把七个公人做翻,且只在小人家里过几时。假诺都头肯去落草时,小人亲自送至二龙山宝珠寺与鲁智深相聚入伙。如何?”武松道:“最是表弟好心顾盼小弟。只是一件,武松毕生只要打天下硬汉。这七个公人於我分上只是小心,一路上伏侍我来,我若害了他,天理也不肯我。你若珍贵我时,便与自己救起她三个来,不可害他。”张青道:“都头既然如此仗义,小人便救醒了。”
  当下张青叫火家便从剥人凳上搀起多个公人来,孙二娘便去调一碗解药来。张青扯住耳朵灌将下去。没半个时刻,三个公人如梦中睡觉的貌似,爬将起来,看了武松说道:“大家却什么醉在那里?这家恁麽好酒!大家又吃不多,便恁地醉了!记着他家,回来再问他买吃!”
  武松笑将起来。张青、孙二娘也笑。五个公人正不知怎地。那多个火家自去屠宰鸡鹅,煮得熟了,整顿杯盘端坐。张青教摆在前边葡萄架下,放了桌凳坐头。张青便邀武松并三个公人到后园内。武松便让四个公人上边坐了,张青、武松在上边朝上坐了,孙二娘坐在横头,多个壮汉轮番斟酒,来往搬摆盘馔。张青劝武松饮酒;至晚,取出那两口戒刀来,叫武松看了,果是镔铁打的,非一日之功。八个又说些江湖上好汉的劣迹,却是杀人放火的事。
  武松又说:“广东即刻雨宋公明仗义疏财,如此豪杰,近来也为事逃在柴大官人庄上。”三个公人听得,惊得呆了,只是下拜。武松道:“难得你多个送自己到此地了,终不成重伤你之心。我等江湖上好汉们说道,你休要吃惊。大家并不肯害为善的人。你注意吃酒,前些天到孟州时,自有相谢。”当晚就张青家里歇了。
  次日,武松要行,张青那里肯放,延续留住管待了六日。武松忽然感激张青夫妻三个。论年齿,张青却长武松九年,因此,张青便把武松结拜为弟。武松再辞了要行。张青又置酒送路,取出行李、包裹、缠袋,来交还了,又送十来两银子与武松,把二三两碎银子赍发多个公人。武松就把那十两银两一发与了多个公人,再带上行枷,依旧贴了封皮。张青和孙二娘送出门前。武松忽然感激,只得洒泪别了,取路投孟州来。
  未及中午,早来到城里。直至州衙,当厅投下了东平府文牒。州尹看了,收了武松,自押了回文与五个公人回去,不在话下。随即却把武松帖发本处牢城营来。
  当日武松来到牢城营前,看见一座牌额,上书三个大字,写着道“平安寨”。公人带武松到单身房里,公人自去下文件,讨了收管,不必得说。
  武松自到单身房里,早有十数个一般的罪犯来看武松,说道:“好汉,你新到此地,包裹里若有人情的书函并拔取的银子,取在手头,少刻差拨到来,便可送与他,若吃杀威棒时,也打得轻。若没人情送与她时,端的狼狈。我和你是形似犯罪的人,特地报你领会。岂不闻‘得鱼忘筌,物伤其类’?大家吓坏你初来不省得,通你得知。”武松道:“感谢你们众位指教我。小人身边略有些东西。若是他好问我讨时,便送些与她;尽管硬问我要时,一文也没!”众囚徒道:“好汉!休说那话!古人道:‘不怕官,只怕管;’‘在人矮檐下,怎敢不让步!’只是小心便好。”
  话犹未了,只见一个道:“差拨官人来了!”大千世界都自散了。武松解了打包坐在单身房里。只见那个家伙走将入来问道:“这个是新到阶下囚?”武松道:“小人便是。”差拨道:“你也是安眉带眼的人,直要求自我说话?说您是景阳冈打虎的烈士,山亭区做都头,只道你晓事,怎么着这等不达时务!——你敢来我那边!猫儿也不吃你打了!”武松道:“你来到发话,指望老爷送人情与您?半文也没!我精拳头有一双相送!碎银有些,留了自买酒吃!看您怎地奈何我!没地里到把自家发回奎文区去不成!”
  那差拨大怒去了。又有众囚徒走拢来合计:“好汉!你和他强了,少间苦也!他现在去,和管营夫君说了,必然害你性命!”武松道:“不怕!随她怎麽奈何我!文来文对!武来武对!”
  正在这里说未了,只见三五个人来单身房里叫唤新到囚人武松。武松应道:“老爷在那边,又不走了,大呼小喝做甚麽!”
  那来的人把武松一带带到点视厅前。那管营周旋平在厅上坐。五两个军汉押武松在公开。管营喝叫除了行枷,说道:“你那囚徒省得太祖武德皇上旧制:但凡初到配军,须打一百杀威棒。那兜拖的,背将起来!”武松道:“都休想你众人闹动;要打便打,也毫无兜拖!我只要躲闪一棒的,不是打虎好汉!从先打过的都不算,从新再打起!我若叫一声便不是临淄区为事的好男子!”——两边看的人都笑道:“那痴汉弄死!且看他什么熬!”——“要打便打毒些,不要人情棒儿,打自己不适活!”两下人们都笑起来。
  那军汉拿起棍来,吆呼一声,只见管营老公身边,立着一个人,六尺以上身材,二十四五年纪,白净面皮,三绺髭髯;额头上缚着白手帕,身上穿着一领青纱上盖,把一条白绢搭膊络开首。那人便去管营相公耳朵边略说了几句话。只见管营道:“新到阶下囚武松,你旅途途中曾害甚病来?”武松道:“我於路没有害!酒也吃得!肉也吃得!饭也吃得!路也走得!”管营道:“这个人是中途得病到那里,我看她面皮才好,且寄下他那顿杀威棒。”两边行杖的军汉低低对武松道:“你快说病。那是男妓将就您,你快只推曾害便了。”武松道:“不曾害!不曾害!打了倒乾净!我毫无留这一顿‘寄库棒’!寄下倒是钩肠债,哪一天得了!”两边看的人都笑。管营也笑道:“想你那汉子多管害热病了,不曾得汗,故出狂言。不要听他,且把去禁在单身房里。”
  三多少个军官引武松依前送在单身房里。众囚徒都来问道:“你也许有甚好相识书信与管营麽?”武松道:“并没有有。”众囚徒道:“若没时,寄下那顿棒,不是善意,晚间势必来结果你。”武松道:“如故怎地来结果自己?”众囚徒道:“他到晚把两碗乾黄仓米饭来与您吃了,趁饱带你去土牢里,把索子捆翻,着藁荐卷了你,塞了你七窍,颠倒竖在壁边,不消半个更次便结果了您性命,这些唤做‘盆吊’。”武松道:“再有怎地安排我?”芸芸众生道:“再有同样,也是把你来捆了,却把一个布袋,盛一袋黄沙,将来压在您身上,也不消一个更次便是死的,那一个唤‘土布袋’。”武松又问道:“还有甚麽法度害自己?”稠人广众道:“只是那两件怕人些,其馀的也不打紧。”
  芸芸众生说犹未了,只见一个军官托着一个盒子入来,问道:“那多少个是新配来的武都头?”武松答道:“我便是!有甚麽
  话说?”那人答道:“管营叫送点心在此间。”武松看时,一大镟酒,一盘肉,一盘子面,又是一大碗汁。武松寻思道:“敢是把这么些点心与自身吃了却来应付自己?……我且落得吃了,却再理会!”
  武松把那镟酒来一饮而尽;把肉和面都吃尽了。那人收拾家火回去了。武松坐在房里寻思,自己冷笑道:“看他怎地来应付自己!”
  看看天色晚来,只见头先那个家伙又顶一个盒子入来。武松问道:“你又来怎地?”这人道:“叫送晚饭在此间。”摆下几般菜蔬,又是一大镟酒,一大盘煎肉,一碗鱼羹,一大碗饭。武松见了,暗暗自忖道:“吃了那顿饭食,必然来结果自己。……且由她!便死也做个饱鬼!落得吃了,却再龃龉!”那人等武松吃了,收拾碗碟回去了。
  不多时,那个家伙又和一个壮汉八个来,一个提着浴桶,一个提一大桶汤,来望着武松道:“请都头洗浴。”武松想道:“不要等自身洗浴了来出手?……我也不怕她!且落得洗一洗!”
  那八个壮汉安顿倾下汤,武松跳在浴桶里面洗了一回,随即送过浴裙手巾,教武松拭了,穿了衣物。一个自把残汤倾了,提了浴桶去。一个便把藤簟纱帐未来挂起,铺了藤簟,放个凉枕,叫了布置,也回到了。
  武松把门关上,拴了,自在其间思想道:“那些是甚麽意思?……随他便了!且看怎样!”放倒头便自睡了。一夜无事。
  天明起来,才开得房门,只见夜来那家伙提着桶洗面水进来,教武松洗了面,又取漱口水漱了口;又带个篦头待诏来替武松篦了头,绾个髻子,裹了巾帻;又是一个人将个盒子入来,取出菜蔬下饭,一大碗肉汤,一大碗饭。武松想道:“由你走道儿!我且落得吃了!”
  武松吃罢饭便是一盏茶,却才茶罢,只见送饭的不行人来请道:“那里不好安歇,请都头去那壁房里睡觉,搬茶搬饭却便当。”武松道:“那番来了!我且跟他去看怎么!……”一个便来处置行李被卧;一个引着武松离了单身房里,来到面前一个去处,推开房门来,里面乾乾净净的床帐,两边都是新布置的桌凳什物。武松来到房里看了存想道:“我只道送自己入土牢里去,却怎么来到那般去处?比单身房好生齐整!”
  武松坐到日中,那个家伙又将一个提盒子入来,手里提着一注子酒。将到房中,打开看时,排下四般果子,一只熟鸡,又有众多蒸卷儿。那人便把熟鸡来撕了,将注子里好酒筛下请都头吃。武松心里忖道:“毕竟是什么?……”到晚又是许多下饭;又请武松洗浴了乘凉、歇息。武松自思道:“众囚徒也是如此说,我也是如此想,却怎地那般请我?……”
  到第三日,依前又是那样送饭送酒。武松那日早饭罢,行出寨里来闲走,只见一般的犯人都在那里,担水的,劈柴的,做杂工的,却在晴日头里晒着。正是三月炎天,这里去躲那热。武松却背叉初始,问道:“你们却什么在那日头里做工?”众囚徒都笑起来,回说道:“好汉,你自不知,大家拨在此间做生活时便是人间天上了,怎样敢指望嫌热坐地!还别有这没人情的,将去锁在拘留所里,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大铁链锁着,也要过哩!”
  武松听罢,去天王堂前后转了一遭;见纸炉边一个青石墩,有个关眼,是缚竿脚的,好块大石。武松就石上坐了一会,便回房里来坐地了自存想,只见那个家伙又搬酒和肉来。
  话休絮烦。武松自到那房里,住了数日,每一天好酒好食搬来请武松吃,并不见害他的意。武松心郎中委决不下。当日晚上,那人又搬将酒食来。武松忍耐不住,按定盒子,问那人道:“你是何人家伴当?怎地只顾将酒食来请自己?”那人答道:“小人明天已禀都头说了,小人是管营相公家里偷偷人。”武松道:“我且问你,每一天送的酒菜正是何人教您将来请自己?吃了怎地?”那人道:“是管营娃他爹家里的小管营教送与都头吃。”武松道:“我是个罪犯,犯罪的人,又尚未有些许好处到管营老公处,他什么送东西与自身吃?”那人道:“小人怎样省得。小管营分付道,教小人且送5个月八个月却开口。”武松道:“却又闹事!终不成将息得我肥胖了,却来结果自己?——这么些疑问教我怎样猜得破?那酒食不明,我什么吃得落到实处?你只说与自身,你那小管营是甚麽样人,在那边曾和本人会见,我便吃她的酒饭。”那家伙道:“便是前些天都头初来时厅上立的充足白手帕邢台、络着右手那人便是小管营。”武松道:“莫不是穿青纱上盖立在管营孩他爸身边的那家伙?”那人道:“正是。”武松道:“我待吃杀威棒时,敢是他说,救了自我,是麽?”那人道:“正是。”武松道:“却又古怪!我本来清河县人士,他当然孟州人,自来素不相识,怎么着那般看觑我?必有个原因。我且问您,那小管营姓甚名何人?”那人道:“姓施,名恩。使得好拳棒。人都叫他做金眼彪施恩。”
  武松听了道:“想他必是个好男子。你且去请她出来,和自家遇见了,那酒食便可吃你的;你若不请她出来和自身厮见时,我半点儿也不吃!”那人道:“小管营分付小人道:‘休要说知备细。’教小人待3个月六个月方才说知蒙受。”武松道:“休要胡说!你只去请小管营出来和我会合了便罢。”那人害怕,那里肯去。武松焦躁起来,那人只得去里面说知。
  多时,只见施恩从中间跑将出来望着武松便拜。武松慌忙答礼,说道:“小人是个治下的犯人,自来未曾拜识尊颜,明天又蒙救了一顿大棒,今又蒙每天好酒好食相待,甚是不当。又没半点儿差遣。正是无功受禄,寝食不安。”施恩答道:“三弟久闻兄长大名,如雷灌耳;只恨云程阻隔,无法赶上。明日幸得兄长到此,正要拜识威颜,只恨无物款待,由此怀羞,不敢相见。”武松问道:“却才听得伴当所说,且教武松过七个月3个月却有
  话说,正是小管营与小人说吗话?”施恩道:“村仆不省得事,脱口便对二弟说清楚,却怎么造次说得!”武松道:“管营恁地时却是贡士耍!倒教武松瘪破肚皮闷了,怎地过得?你且说正是要自身怎地?”施恩道:“既是村仆说出了,堂弟只得告诉:因为三哥是个大女婿,真男子,有件事欲要相央,除是二哥便行得。只是兄长远路到此,气力有亏,未经完足,且请将息三个月三五个月,待兄长气力完足,那时却待兄长说知备细。”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武松听了,呵呵大笑道:“管营听禀:我去年害了半年疟疾,景阳冈上酒醉里打翻了一只老虎,也只三拳两脚便自打死了,何况明天!”施恩道:“如今且未可说。且等兄长再将养什么时候,待贵体完完备备,那时方敢告诉。”武松道:“只是道自己没气力了?既是这么说时,我今天看见天王堂前那块石墩约有些许斤重?”施恩道:“敢怕有三五百斤重。”武松道:“我且和您去看看,武松不知拔得动也不?”施恩道:“请吃罢酒了同去。”武松道:“且去了回来吃未迟。”
  七个来到天王堂前,众囚徒见武松和小管营同来,都躬身唱喏。武松把石墩略摇一摇,大笑道:“小人真个娇惰了,那里拔得动!”施恩道:“三五百斤石头,怎么样蔑视得他!”武松笑道:“小管营也信真个拿不起?你众人且躲开,看武松拿一拿。”
  武松便把上半数衣衫脱下来拴在腰里;把极度石墩只一抱,轻轻地抱将起来;双手把石墩只一撇,扑地拿下地里一尺来深。众囚徒见了,尽皆骇然。武松再把左边去地里一提,提将起来,望空只一掷,掷起去离地一丈来高;武松双手只一接,接来轻轻地位于原旧安处,回过身来,望着施恩并众囚徒,面上不红,心头不跳,口里不喘。施恩近前抱住武松便拜道:“兄长良好人也!真天神!”众囚徒一齐都拜道:“真神人也。”
  施恩便请武松到私宅堂上请坐了。武松道:“小管营今番须用说知有甚事使令我去。”施恩道:“且请少坐,待家尊出来相见了时,却得相烦告诉。”武松道:“你要教人干事,不要那等子女相!恁地不是干事的人了!便是一刀一割的劣迹,武松也替你去干!假诺有些谄佞的,非为人也!”
  那施恩叉手不离方寸,才揭穿那件事来。有分教武松显出这杀人的手腕,重施那打虎的威武。正是:双拳起处云雷吼,飞脚来时风雨惊。毕竟施恩对武松说出甚事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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