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诔碑第7二

   
周世盛德,有铭诔之文。大夫之材,临丧能诔。诔者,累也,累其道德,旌之不朽也。夏商从前,其词靡闻。周虽有诔,未被于士。又贱不诔贵,幼不诔长,其在万乘,则称天以诔之。读诔定谥,其节文大矣。自鲁庄战乘丘,始及于士;逮孔夫子之卒,哀公作诔,观其慭遗之辞,呜呼之叹,虽非睿作,古式存焉。至柳妻之诔惠子,则辞哀而韵长矣。

周世盛德,有铭诔之文。大夫之材,临丧能诔。诔者,累也,累其道德,旌之不朽也。夏商从前,其词靡闻。周虽有诔,未被于士。又贱不诔贵,幼不诔长,其在万乘,则称天以诔之。读诔定谥,其节文大矣。自鲁庄战乘丘,始及于士;逮孔圣人之卒,哀公作诔,观其慭遗之辞,呜呼之叹,虽非睿作,古式存焉。至柳妻之诔惠子,则辞哀而韵长矣。

○诔

   
玖代之文,富矣盛矣;其讲话华采,可略而详也。虞、夏小说,则有皋陶6德,夔序捌音,益则有赞,5子作歌,辞义温雅,万代之仪表也。商周之世,则仲虺垂诰,伊尹敷训,吉甫之徒,并述《诗》、《颂》,义固为经,文亦足师矣。

   
暨乎汉世,承流而作。扬雄之诔元后,文实烦秽,沙麓撮其要,而挚疑成篇,安有累德述尊,而阔略4句乎!杜笃之诔,有誉前代;吴诔虽工,而她篇颇疏,岂以见称光武,而改盼千金哉!傅毅所制,文体伦序;孝山、崔瑗,辨絜相参。观其序事如传,辞靡律调,固诔之才也。潘安构意,专师孝山,巧于序悲,易入新切,所以隔代相望,能徽厥声者也。至如崔骃诔赵,刘陶诔黄,并得宪章,工在简约。陈思叨名,而体实繁缓。文皇诔末,百言自陈,其乖甚矣!

文心雕龙,诔碑第7二。暨乎汉世,承流而作。扬雄之诔元后,文实烦秽,沙麓撮其要,而挚疑成篇,安有累德述尊,而阔略四句乎!杜笃之诔,有誉前代;吴诔虽工,而她篇颇疏,岂以见称光武,而改盼千金哉!傅毅所制,文娱体育伦序;孝山、崔瑗,辨絜相参。观其序事如传,辞靡律调,固诔之才也。潘安仁构意,专师孝山,巧于序悲,易入新切,所以隔代相望,能徽厥声者也。至如崔骃诔赵,刘陶诔黄,并得宪章,工在简易。陈思叨名,而体实繁缓。文皇诔末,百言自陈,其乖甚矣!

《释名》曰:诔,累也。累列其事而称之也。

   
及乎春秋大夫,则修辞聘会,磊落如琅玕之圃,焜耀似缛锦之4,薳敖择卫国之令典,随会讲晋国之礼法,赵简子以文胜从飨,国侨以修辞扌干郑,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孙挥善于辞令,皆文名之标者也。

   
若夫殷臣咏汤,追褒玄鸟之祚;周史歌文,上阐后稷之烈;诔述祖宗,盖诗人之则也。至于序述哀情,则触类而长。傅毅之诔比斯开湾,云“白日幽光,淫雨杳冥”。始序致感,遂为后式,影而效者,弥取于工矣。

若夫殷臣咏汤,追褒玄鸟之祚;周史歌文,上阐后稷之烈;诔述祖宗,盖作家之则也。至于序述哀情,则触类而长。傅毅之诔罗斯海,云“白日幽光,淫雨杳冥”。始序致感,遂为后式,影而效者,弥取于工矣。

《说文》曰:诔,谥也。

   
战代任武,而文士不绝。诸子以道术取资,屈宋以《楚辞》发采。乐毅报书辨而义,范雎上书密而至,苏秦历说壮而中,李通古自奏丽而动。若在文世,则扬班俦矣。荀子学宗,而象物名赋,文质相称,固巨儒之情也。

   
详夫诔之为制,盖选言录行,传体而颂文,荣始而哀终。论其人也,暧乎若可觌,道其哀也,凄焉如可伤:此其旨也。

详夫诔之为制,盖选言录行,传体而颂文,荣始而哀终。论其人也,暧乎若可觌,道其哀也,凄焉如可伤:此其旨也。

《周礼·春官下》曰:少保掌建邦之陆典。大丧,执法以莅劝防。(郑司农云:劝防,引6绋。)遣之日,读诔。(累其行而读之,而作谥也。)凡丧事考焉。小丧,赐谥。

   
汉室陆贾,首发奇采,赋《午月》而进《新语》,其辩之富矣。贾太傅才颖,陵轶飞兔,议惬而赋清,岂虚至哉!枚乘之《七发》,邹阳之《上书》,膏润于笔,气形于言矣。仲舒专儒,子长纯史,而丽缛成文,亦诗人之告哀焉。相如好书,师范屈宋,洞入夸艳,致名辞宗。然核取精意,理不胜辞,故扬子感觉“文丽用寡者长卿”,诚哉是言也!王褒构采,以密巧为致,附声测貌,泠然可观。子云属意,辞义最深,观其涯度幽远,搜选诡丽,而竭才以钻思,故能理赡而辞坚矣。

   
碑者,埤也。上古国王,纪号封禅,树石埤岳,故曰碑也。周穆纪迹于弇山之石,亦古碑之意也。又宗庙有碑,树之两楹,事止丽牲,未勒勋绩。而庸器渐缺,故后代用碑,以石代金,同乎不朽,自庙徂坟,犹封墓也。

碑者,埤也。上古国王,纪号封禅,树石埤岳,故曰碑也。周穆纪迹于弇山之石,亦古碑之意也。又宗庙有碑,树之两楹,事止丽牲,未勒勋绩。而庸器渐缺,故后代用碑,以石代金,同乎不朽,自庙徂坟,犹封墓也。

《礼记·檀弓》曰:鲁景公诔尼父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命赴黄泉,尼父!”

   
桓谭著论,富号猗顿[yī,宋弘称荐,爰比相如,而《集灵》诸赋,偏浅无才,故知长于讽谕,不如丽文也。敬通雅好辞说,而坎壈盛世,《显志》自序,亦蚌病成珠矣。贰班两刘,弈叶继采,旧说以为固文优彪,歆学精向,然《王命》清辩,《新序》该练,璿璧产于昆冈,亦难得而逾本矣。傅毅、崔骃,光采正财,瑗寔踵武,能世厥风者矣。杜笃、贾逵,亦有声于文,迹其为才,崔、傅之末流也。李尤赋铭,志慕鸿裁,而才力沉膇,垂翼不飞。马融鸿儒,思洽识高,吐故纳新经范,华实相扶。王逸博识有功,而绚采无力。延寿继志,瑰颖独标,其善图物写貌,岂枚乘之遗术欤!张平子通赡,蔡邕精雅,文学和管医学彬彬,隔世相望。是则竹柏异心而同贞,金玉殊质而皆宝也。刘向之奏议,旨切而调缓;赵一之辞赋,意繁而体疏;孔少府气盛于为笔,祢衡思锐于为文,有偏美焉。潘勖凭经以骋才,故绝群于锡命;王朗发愤以托志,亦致美于序铭。然自卿、渊已前,多役才而不课学;雄向今后,颇引书以助文,此取与之大际,其分不可乱者也。

   
自清朝以来,碑碣云起。才锋所断,莫高蔡邕。观杨赐之碑,骨鲠训典;陈郭贰文,词无择言;周胡众碑,莫非精允。其叙事也该而要,其缀采也雅而泽;清词转而不穷,巧义出而卓立;察其为才,自然至矣。孔北海所创,有摹伯喈;张陈两文,辨给足采,亦其亚也。及孙绰为文,志在于碑;温王郗庾,辞多枝杂;《桓彝》一篇,最为辨裁矣。

自隋唐以来,碑碣云起。才锋所断,莫高蔡邕。观杨赐之碑,骨鲠训典;陈郭二文,词无择言;周胡众碑,莫非精允。其叙事也该而要,其缀采也雅而泽;清词转而不穷,巧义出而卓立;察其为才,自然至矣。孔北海所创,有摹伯喈;张陈两文,辨给足采,亦其亚也。及孙绰为文,志在于碑;温王郗庾,辞多枝杂;《桓彝》一篇,最为辨裁矣。

《曾参问》曰:贱不诔贵,幼不诔长,礼也。惟太岁称天以诔之,诸侯相诔,非礼也。

   
魏文之才,洋洋清绮。旧谈抑之,谓去植千里,然子建思捷而才俊,诗丽而表逸;子桓虑详而力缓,故不竞于先鸣。而乐府清越,《典论》辩要,迭用短长,亦无懵焉。但俗情抑扬,雷同壹响,遂令文帝以位尊减才,思王以势窘益价,未为笃论也。仲宣溢才,捷而能密,文多兼善,辞少瑕累,摘其诗赋,则7子之冠冕乎!琳禹以符檄擅声;徐干以赋论标美,刘桢情高以会采,应瑒学习成绩非凡以得文;路粹、杨修,颇怀笔记之工;丁仪、江门,亦含论述之美,有足算焉。刘劭《赵都》,能攀于前修;何晏《景福》,克光于后进;休琏风情,则《百1》标其志;吉甫文科理科,则《临丹》成其采;嵇康师心以遣论,阮籍使气以命诗,殊声而合响,异翮而同飞。

   
夫属碑之体,资乎史才,其序则传,其文则铭。标序盛德,必见清风之华;昭纪鸿懿,必见峻伟之烈:此碑之制也。夫碑实铭器,铭实碑文,因器立名,事先于诔。是以勒石赞勋者,入铭之域;树碑述亡者,同诔之区焉。

夫属碑之体,资乎史才,其序则传,其文则铭。标序盛德,必见清风之华;昭纪鸿懿,必见峻伟之烈:此碑之制也。夫碑实铭器,铭实碑文,因器立名,事先于诔。是以勒石赞勋者,入铭之域;树碑述亡者,同诔之区焉。

又《檀弓上》曰:姬稠及宋人战于乘丘,县贲父御,卜国为右。马惊败绩,公坠。佐车授绥,公曰:”末之卜也。”县贲父曰:”他日不输给,近来败绩,是无勇也。”遂死之。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公曰:”非其罪也。”(流矢中马,非御与右之罪。)遂诔之。士之有诔,自此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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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短章,奕奕清畅,其《鹪鹩》深意,即韩非子之《说难》也。左思奇才,业深覃思,尽锐于《三都》,拔萃于《咏史》,无遗力矣。潘安仁敏给,辞自和畅,锺美于《西征》,贾馀于哀诔,非自外也。六机才欲窥深,辞务索广,故思能入巧而不制繁。士龙朗练,以识检乱,故能布采鲜净,敏于短篇。孙楚缀思,每直置以疏通;挚虞述怀,必循规以温雅;其品藻“流别”,有系统焉。傅玄篇章,义多规镜;长虞笔奏,世执刚中;并桢干之实才,非群华之韡萼也。成公子安,选赋而时美,夏侯孝若,具体而皆微,曹摅清靡于长篇,季鹰辨切于短韵,各其善也。孟陬、景阳,才绮而相埒,可谓鲁卫之政,兄弟之文也。刘琨雅壮而多风,卢谌情发而理昭,亦遇之于时势也。

    赞曰∶写远追虚,碑诔以立。铭德纂行,光采允集。

赞曰∶

《传》曰:诔者,累其行踪而为之谥也。

   
景纯艳逸,足冠黑莓,《郊赋》既穆穆以大观,《仙诗》亦飘飘而凌云矣。庾元规之表奏,靡密以闲畅;温太真之笔记,循理而清通,亦笔端之良工也。孙盛、干宝,文胜为史,准的所拟,志乎典训,户牖虽异,而笔彩略同。袁宏发轸以高骧,故卓出而多偏;孙绰规旋以矩步,故伦序而寡状。殷仲文之孤兴,谢叔源之闲情,并解散辞体,缥渺浮音,虽滔滔风骚,而大浇文意。

            观风似面,听辞如泣。石墨镌华,颓影岂戢。

写远追虚,碑诔以立。铭德纂行,光采允集。

《汉书》曰:景帝中贰年春1月,令诸侯王薨、列侯初封及之国,大鸿胪奏谥诔策。(应劭曰:诸侯王皆属大鸿胪,故其薨奏其行,赐与谥及哀策诔文也。)列侯薨及诸侯参知政事初除之官,大行奏谥,诔策。(师古曰:大鸿胪者本名典客,后改曰大鸿胪。大行令者,本名行人,即典客之属官也,后改曰大行令。如淳曰:3公薨,以策书诔其行。)

    北宋逸才,辞翰鳞萃,世近易明,无劳甄序。

望风似面,听辞如泣。石墨镌华,颓影岂戢。

《东观汉记》曰:杜笃字季雅,客居美阳。与美阳令游,数从之,请托,不谐,颇相恨。令怒,收笃送京师。会大司马吴汉薨,世祖诏诸儒诔之,笃於狱中为诔,辞最高。帝美之,赐帛免予刑事处分。

   
观夫隋朝才林,可参西京;晋世文苑,足俪鄴都。但是魏时话言,必以元封为称首;宋来美谈,亦以建筑和安装为口实。何也?岂非崇文之盛世,招才之嘉会哉?嗟夫!此古人所以贵乎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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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志》:明帝诏曹植曰:”吾既薄才,至於赋诔,特不闲。从儿陵上还,哀怀未散,作儿诔,为田家公语耳。”答曰:”奉诏,并见圣思所作故平原公主诔,文义相扶,章章殊兴,句句感切,哀动圣明,痛贯天地。楚王臣彪等闻臣为读,莫不挥涕。”

    赞曰∶才难然乎!性各异禀。一朝综文,千年凝锦。

《晋Samsung书》:郗超死之日,贵贱操笔为诔者四拾馀人。其为物所宗如此。

            馀采徘徊,遗风籍甚。无曰纷杂,皎然可品。

《齐书》曰:谢超宗有声望,善属文,为新安王子鸾国常侍。王母殷淑仪卒,超宗作诔,奏,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嗟赏,谓谢庄曰:”超宗殊有凤毛。”

《小说流别传》曰:诗、颂、箴、铭之篇,皆有往古成文,可放依而作,惟诔无定制,故笔者多异焉。见於典籍者,《左传》有鲁文公为孔圣人诔。

《文心雕龙》曰:周世盛德,有铭诔之文。都尉之才,临丧能诔。诔者,累其道德,旌之不朽也。夏商从前,其详靡闻。周虽有诔,未被於士。又贱不诔贵,幼而不诔长,其万乘则称天以诔之。读诔定谥,其节文大矣。自鲁庄战乘丘,始及於士。迨万世师表之卒,哀公作诔,观其慭遗之辞,呜呼之叹,虽非睿作,古式存焉。至柳妻之诔惠子,则辞哀而韵长矣。暨于汉世,承流而作。扬雄之诔元后,文实烦秽;沙鹿撮其要,而执疑成篇,安有诔德述尊,而阔略四句乎?杜笃之诔德,有誉前代;吴诔虽工,而结篇颇疏。岂以见称光武,而顾盻千金哉!傅毅所制,文体伦序,孝山崔瑗,辨洁相参:观其序事如传,辞靡律调,固诔之才也。潘安仁构意,专师孝山,巧於叙悲,易入新丽,所以隔代相望,能征厥声者也。至如崔骃诔赵,刘陶诔黄,并得宪章,贵在简要。陈思功名,而体实繁缓,文皇诔末,百言自陈,其乖甚矣。若夫殷臣诔汤,追褒玄鸟之祚;周史歌文,上阐后稷之烈:诔述祖宗,盖诗之则也。至於序述哀情,触类而长,傅毅之诔詹姆斯湾,云”白日幽光,雰霞杳冥”,始序致惑,遂为后式。影而效者,弥取於切矣。详夫诔之为制,盖遐言以录行,传体而颂文,荣始而哀终。论其人也,暧乎若可觌;送其哀也,凄焉如可伤。此其旨也。

《文心雕龙》曰:陈思之文,群才之俊也,而武帝诔云”尊灵永蛰”。明帝颂曰”圣体浮轻”。轻浮有似於蝴蝶,永蛰颇拟於昆虫,施之尊极,不其蚩乎?

《南史》:宋谢庄作宣贵人诔曰:”赞轨尧门”,方之汉钅句弋也。及废帝即位,下庄于狱,曰:”卿作此诔时,知有西宫否?”

《列女传》曰:姬获死,门下将诔之,妻曰:”将述夫子德耶?2三子不若妾之知之。”乃为诔曰:”夫子之信,诚与人无毒兮。一命呜呼,魂神泄兮。夫子之谥,宜为惠兮。”门人从之。

《世说》曰:长帕托作王帆机大臣诔云:”余与一介书生,交非势利,心犹淡水,同此玄昧。”孝伯见云:”才士不逊亡祖,何至与此人冲突。”

又曰:谢太师问主簿陆退:”张凭何以作母诔?”6答曰:”故当是老公之德,表於事行;妇人之美,非诔不显。”

○吊文

《文心雕龙》曰:吊者,至也。诗云”神之吊矣”,言神至也。君子令终定谥,事极理哀,故宾之慰主,亦乃至到为言也。压溺乖道,所以不吊矣。又宋水郑火,行人奉辞;国灾人亡,故同吊也。及晋筑虎台,齐袭燕城,史赵张仪,翻贺为吊,害民构怨,亦亡之道。凡斯之例,吊之所设也。或骄贵以殒身,或狷介以乖道,或有志而无时,或行美而兼累,追而慰之,并名称为吊。自贾太傅浮湘,发愤而吊屈,体周而事核,辞清而理哀,盖首出之作也。又相如之吊贰世,全为赋体,桓谭以为其言恻怆,读者叹息;及卒章意要切断,而能悲也。扬雄序屈,思积功寡,意深文略,故辞韵沉膇。班彪、蔡邕,并敏於致诘,然影附贾氏,难为并驱耳。故胡阮之吊夷齐,褒丧而无文,仲宣所制,讥诃实工。但是胡阮嘉其清,王子伤其隘,各其志也。弥衡之吊平子,缛丽而轻清;陆机之吊魏武,词巧而文繁。降斯已下,没有可称者矣。夫吊虽古义,而华辞未造。华过韵缓,则化而为赋。固宜正义以绳理,昭德而塞违,析割褒贬,哀而有正,则无夺伦矣。

《左传·庄十一年》曰:秋,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吊?”对曰:”孤实不敬,天降之灾,又认为君忧,拜命之辱。”臧文少禽曰:”宋其兴乎!禹、汤罪已,其兴也勃焉;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且列国有凶,称孤,礼也。言惧而名礼,其庶乎!”

《史记》曰:相如从上至长杨,还过宜南宫,奏赋以哀二世界银行失也。其辞曰:”东驰土山兮,北揭石濑;弥节容与兮,历吊贰世。持身不谨兮,亡国失势;信谗不寤兮,宗庙灭绝。坟墓芜秽而不修兮,魂无归而不食。”

《汉书》曰:扬雄怪屈子来的小说过相如,至不容,作《九歌》自投江而死,悲其文,未尝不流涕也。君子遇不遇,命也,何必沉身哉。乃作书,往往抚《楚辞》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子,名曰《反骚》。

《祢衡别传》曰:湖州寇柏松记刘景升当蹔小出,属守长胡政令给视之。柏柏父亲和儿子宿与政不好。景升不在,柏松子在后罗人盗迹胡政无状,便尔杀之。景升还,惭悼无已,即治杀胡政,为作3牲,醊焉。正平为作板书吊之。时当行在焉,上驻马授笔,倚柱而作之。

弥衡吊张平子,其辞曰:”南岳有精,君诞其姿。清和有理,君达其机。故能下笔绣辞,扬手文飞。昔伊尹值汤,吕牙遇旦,嗟矣君生,而独值汉。苍蝇争飞,凤凰已散。元龟可羁,河龙可绊。石坚而朽,星华而灭。惟道兴隆,悠悠永靡绝。君音永浮,河水有竭,君声永流。周旦先没,发梦孔夫子。余生虽后,身亦存游。士贵知己,君其勿忧!”

糜元吊比干曰:余既诘纣之后,又感王叔比干亢辞进谏,不顾其身,而受刳屠之戮。杀身之后,纣不悔寤,适足快凶君之心,而无效於世。故复责而吊之。

糜元吊夷、齐曰:少承洪烈从戎子王侧,闻先生饿於元月,敢不敬吊?寄之山岗,命赴黄泉。夫五德更运,天秩靡常。如有绝代之主,必有受命之王。故尧终於虞舜,禹殄於成汤。且夏后氏之末祀,亦殷氏之所亡。若周武为有失,则子羡亦有伤。子不弃殷而饿死,何独背周而深藏?所行哪个人路?而子涉之!夏正哪个人山?而子匿之!彼薇何人菜?而子食之!行周之道,藏周之林,读周之书,弹周之琴,饮周之水,食周之茶,而谤周之主,谓周之淫:是诵圣之文,听圣之音,居圣之世,而异圣之心。

束晢《吊萧孟恩文》曰:南海萧惠孟恩者,父昔为太傅,与晢先君同僚。孟恩及晢旦夕同游,分义早著。孟恩夫妇皆亡,门无立胤。时有伯母从兄之忧,未获自往,致文1篇,以吊其魂,并修薄奠。其文曰:旧友人阳平束晢谨请同业生李察奉腶脩一束,麦糒1器,以至词於处士萧生之墓,曰:一暝不视,精爽遐登,形骸幽匿,有耶亡耶?莫之能测。敬荐薄馈,魂兮来食。孟恩孟恩,岂犹作者识。

束晢吊卫巨山曰:元康元年,楚王玮矫诏举兵,害中国太平洋保证公司卫公及公肆子三孙。公世子黄门郎巨山与晳有交好,时自本郡来赴其丧,作吊文一篇,以告其柩,曰:同志旧友,阳平束晢,顷闻飞虎4暴,窃矫皇制,祸集於子,宗祊几灭。越自冀方,来赴来祭,遥望子弟,铭旌丛立。既窥子庭,其殡盈拾。徘徊感恸,载号载泣。敛袂升阶,子不本身楫,引袂授祛,子不笔者执。魂兮魂兮,於焉栖集!

李充吊嵇中散曰:先生挺邈世之风,资高明之质,神萧萧以宏远,志落落以遐逸,忘尊荣於华堂,括卑静於蓬室,宁漆园之逍遥,安柱下之得1。寄欣孤松,取乐竹林;尚想荣庄,聊与抽簪。味孙觞之浊醪,鸣7弦之清琴;慕义人于玄旨,咏千载之徽音;凌晨风而长啸,托归流而咏吟。乃自足於丘壑,孰有愠乎陆沉?马乐厚而翘足,龟悦涂而曳尾。畴庙堂之是荣,岂和铃之足视?久先生之所期,羌玄达於遐旨;尚遗大以出生,何殉小而入死?嗟乎先生,逢时命之不丁!冀后凋於岁寒,遭繁霜而夏零。灭皎皎之玉质,绝琅琅之金声;投明珠以弹雀,捐所重而为轻。谅心不爽,非大雅之所营。

袁宏友李氏吊嵇中散曰:宣尼有言曰:”惟仁者能好人,能恶人。”自非贤智之流,不可能褒贬明德,拟议英哲矣。故彼嵇中散之为人,可谓命世之杰矣。观其德奇伟,风采劭邈,有似月亮之暎幽夜,清风之过松林也。若夫吕安者,嵇子之良友也;锺会者,天下之恶人也。良友不可以不明,明之而理全;恶人不可以不拒,拒之而道显。然夜光匪与鱼目比暎,3秀难与朝华争荣,故布鼓自嫌於雷门,砾石有忌於琳琅矣。嗟乎,道之丧也,虽智周万物,不可能遣绝粮之困;识达去留,不能够违颠沛之艰。故存其心者,不以1眚累怀;捡乎迹者,必以纤芥为事。达人之获讥,惧高范之莫全。凌清风以3叹,予抚兹而怅焉。闻先觉之高唱,理极滞其必宣。候千载之大圣,期百王之明贤。聊寄愤於斯章,思慷慨男儿而泫然。

○哀辞

《作品流别传》曰:哀辞者,诔之流也。崔瑗、苏顺、马融等为之,率以施於童殇夭亡不以寿终者。建安中,文帝、临淄侯各失稚子,命徐幹、刘桢等为之哀辞。哀辞之体,以难受为主,缘以叹息之辞。

《文心雕龙》曰:哀者,依也。悲实依心,故曰哀也。以辞遣哀,盖下流之悼。故不在黄发,必施夭昏。昔三良殉秦,百夫莫赎。事均夭枉,《黄鹂》赋哀。抑亦作家之哀辞乎?汉武封禅,而霍嬗暴亡,哀伤而作诗,亦哀辞之类也。降及晋代,西峡王亡,崔瑗哀辞,始变前式;然腹突鬼门,怪而不辞,驾龙乘云,仙而不哀。又卒章伍言,颇似歌谣,亦就像乎汉武也。至於显顺张升,并述哀文,虽发其华,而未极心实。建筑和安装哀辞,惟伟长差善,《行女》篇时有恻怛。及潘安继作,实踵其美。观其虑赡辞变,情洞悲苦,叙事如传,结言摹诗,促节4言,鲜有缓句,故能义直而文婉,体旧而趣新,《金鹿》《泽兰》,莫之或继也。原夫哀辞,大意情主於痛伤,而辞穷乎尊崇。幼未成性,故兴言止於察惠;弱不胜务,故悼惜加乎容色。隐心而结文则事惬,观文而属心则体奢。体奢为辞,则虽丽不哀,必使情往会悲,文来引泣,乃其贵耳。

班固《马仲都哀辞》曰:车骑将军顺文侯马仲都,明帝舅也。从车驾於洛水浮桥,马惊,入水溺死。帝谓侍里正班固为及时三10步哀辞。

《南史》曰:刘孝绰四姐,1适菲律宾海徐悱,文尤清壮,所谓刘三娘者也。悱为晋安郡,卒,丧还建业。妻为祭文,词吗凄怆。悱父勉欲为哀辞,见之乃阁笔。

《三国典略》曰:齐文宣崩,杨愔选其挽歌,令乐署歌之。其魏收四首,阳休之、祖珽、刘逖各二首,卢思道捌首入用。於是晋阳人谓卢思道为”八采卢郎”。北营都督李愔戏谓逖曰:”卢8问谇刘二。”逖每衔之。至是,愔上《感思赋》,自陈文宣之世遇到谗谮。逖为帝奏其文诋毁先帝。齐主怒,令鞭之。逖喜曰:”高捶三10,熟鞭之百,何如唤刘2时?”

○哀策

《小说流别传论》曰:今所哀策者,古诔之义。

《世说》曰:王东亭梦人以名作与之,如椽子大。觉曰:”当有大手笔事。”少日,烈宗崩,哀策谥议皆王所作。

《国朝传记》曰:褚河南为太宗哀策文,自朝还,马误入人家而不觉也。

又曰:崔融司业作武则天哀文,因发疾而卒。时人认为3二百年来无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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