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玖拾2遍,乘酒意醉诵凄凉句

话说紫芝听了再芳之言,不觉冷笑道:“那诗倒象只讲善卜之人;至于表妹初学起课,就像不在其内。”
  道姑道:
  “只因胸磊落,屡晰貌嵚巇。”
  闺臣道:“那两句不独赞兰言堂姐风鉴之精,连磊落个性也描写出来,真是传神之笔。”
  道姑道:
  “盘走珠勤拨,筹量算傎持。来除归估摸,默运计盈利和亏空。”紫芝道:“此言素精算法几个人堂妹。但笔者前日曾要学算,不知可在其内?”再芳道:“够了!
  莫刻薄了!”
  道姑道:
  “爨致焦桐惜,弦兴改缦悲。”
  紫芝道:“那几个我们都知,就只再芳二嫂一心只想学课,恐怕是置之不理。”再芳道:“对牛弹琴,中不中听,骂的狠好,我们壹总再算帐!”
  道姑道:
  “繁音闻李峤,翕响媲桓伊。”
  闺臣道:“此是品萧吹笛诸位表妹考语。”
  道姑道:
  “庭院深沉处,秋千荡漾时。彩绳微雨湿,绛袖薄晖移。”紫芝道:“那四句只可以去问‘老蛆’、‘小蛆’,他们前几天都敬仰过的。”芸芸众生不懂。施艳春把“黄食”笑话说了,无不发笑。
  道姑道:
  “斗草蜂声闹。”
  春辉道:“前几日我们在百药圃摘花折草,引的那八个蜂蝶满园飞舞,真是蝶乱蜂狂。
  今观此句,古人所谓‘诗中有画’,果真不借。”
  道姑道:
  “评花猿意知。”
  闺臣道:“此句对的既甚工稳,而且这些仙猿非比泛常,此时点出,断不可少。”
  道姑道:
  “经纶收把握,竿笠弄涟漪。博弃连排遣,樗蒲属戏嬉。含羞撕片叶,……”
  青钿道:“这几句所讲生钓、博弈都切题,就只丽辉二姐‘撕牌’二字未免不切。”
  紫芝道:“二嫂:你这里知道,那时她虽满嘴只说未将剪子带来,其实只想以手代剪。这几个‘撕’字乃诛心之论,怎么样不切!”丽辉道:“此时自家一心在诗,无暇细辩,随你们说去。”
  道姑道:
  “角胜夺枯萁。”
  闺臣笑道:“连他们夺榜眼筹也在地方,可谓无一不备了。”紫芝道:“岂但夺筹,大概还有夺车哩。”小春道:“断无此事。”
  道姑笑道:“何能断其必无?
  门后争车觅,樽前赌砚贻。”
  小春道:“真是‘怕鬼有鬼’!你那仙姑不是老实人,作者敬壹杯。”青钿道:“下句是玉芝表嫂同老师赌东以砚为赠的话,且不要管他。此诗小编不喜别的,只喜那几个‘觅’字用的得神。”小莺道:“何以见得?”青钿道:“桌上只见棋盘,并不见人,及至找到门背后,才知他们夺车,岂不得神么?”小春道:“你且慢些笑人,安知诗中就无飞鞋那出戏呢?”青钿道:“这样好诗,怎么着有那腌臜句子!”
  道姑笑道:
  “他只知做诗,这里还管腌臜;就是有些屁臭,亦有啥妨。鞋飞罗袜冷,……”
  小春道:“这一个‘冷’字用的虽佳,但当下所飞之鞋只得一头,必须改为‘鞋飞1足冷’才妙。”
  道姑道:
  “枰散斧柯糜。校射肩舒臂,烹茶乳沁脾。”
  宰玉蟾道:“那3句含著七个故事:1是馨、香四位大姨子观棋,一是凤雏堂姐射鹄,一是紫琼二姐品茶。妹子素口虽有好茶之癖,可惜前者未得躬逢其盛,至今犹觉耿耿。”紫芝道:“你既如此向往,未来燕府少不得要送茶与你,何必著急!”
  玉蟾立刻羞得满面通红。
  道姑听了,不觉暗暗点头道:
  “藏钩猜哑谜,隔席叠芳词。抵掌群倾倒,濡唇众悦怡。”
  紫芝道:“这是猜谜、行令以及贻笑大方之类。但为什么缺了剔牙一件韵事?”再芳道:
  “你拿镜子照照,满鼻子都以鼻烟,若编在诗里还更加好哩。”紫芝道:“若把鼻烟也作出诗句,作者真服他是个神仙。”
  道姑道:“小编虽非神明,曾记诗中却有一句:
  指禅参郢鼻,……”
  大千世界听了,莫不发笑。闵兰荪道:“那句自然是闻鼻烟了。请教‘郢鼻’二字是何出处?”闺臣道:“妹子记得《庄周》曾有‘郢人漫垩鼻端’之说,大概言:
  郢人以石灰如蝇翼之大,抹在鼻尖上,使匠人轮起斧斤,运斤成风,照著鼻尖用力砍去,把灰削的干干净净,鼻子仍旧不错,毫无损伤。今紫芝妹子鼻上大多鼻烟,倒象郢人漫垩光景,所以他用‘郢鼻’2字。”紫芝道:“仙姑只顾用那故典,小编看你下句怎么对?果真对的有趣,小编才服哩。”
  道姑道:“那得好对,无非也是当地风光:
  牙慧剔丰颐。”
  紫芝击手笑道:“那句真对的神化!笔者敬①杯。”再芳道:“郢是地名,丰是丰满之意,以郢对丰,就像是欠稳。”春辉道:“难道四姐连《书经》‘王来自商至于丰’也不记得么?况近年来沛郡就有扬中市,此是借对极妙句子,小姨子说他欠稳,未免孟浪。”
  道姑道:
  “嘲说工蟾吊,幽默任蝶欺。”
  闺臣道:“此句大概又是紫芝二嫂公案。他是座中趣人特有,所以‘郢鼻’之外,又有那一个考语。”
  道姑道:
  “聪明颦黠婢,绰约艳诸姬。”
  毕全贞正在打盹,忽听此句,不觉醉眼矇眬道:“为啥又闹出丫环,这是何意?”
  丽蓉同妩儿只管望著小莺,小莺只急的满面通红。林书香道:“据本身看来:那句只怕说的是玉儿也未可见。”
  道姑道:
  “倦每嗤休矣,……”
第玖拾2遍,乘酒意醉诵凄凉句。  紫芝道:“此句描写座中磕睡光景,却是对景挂画;但这‘矣’字是个虚字,颇不易对,仙姑:你可领略,他们不止爱睡,还爱吐哩。”
  道姑点头道:
  “哇恒鄙出而。
  芸芸众生听了,忍不住齐声发笑。紫芝道:“那几个‘而’字对的虽密密可圈,就只他们哇的还有贰个虾肉儿,可惜未有表出,未免缺典。”
  道姑道:
  “白圭原乏玷,碧珷忽呈疵。”
  紫芝道:“那两句作者最明白,大致上句说的是各位三姐美玉无瑕,下句是本人出乖露丑了。”花再芳道:“座中就只你爱骂人。”闵兰荪道:“而且你又满嘴乱说。”
  毕全贞道:“那句说的不是您是什么人!真有自知之明!”
  道姑道:
  “戌鼓连宵振,……”
  青钿道:“为啥忽要打击?莫非要行‘击鼓催花’之令么?若果如此,这一个‘戌’字只怕错了,还请另改一字。”
  道姑点头道:“贫道只顾多饮几杯,这知却已醉了。
  军笳彻晓吹。”
  宝云道:“那句更奇异,莫非要打仗么?可谓奇谈了!当中是何深意,尚望仙姑提示。”
  道姑道:“此诗语句莫不明精晓白,何须提醒。况暗寓仙机,何人敢泄漏!
  将骁单守隘,卒劲尽登陴。纛竖妖氛黑,……”
  闺臣道:“仙姑既言仙机不敢泄漏,我们也不要苦人所难。况那诗句明明说著军前之事,何必细问。据自身拙见,大致以往总有四个人四嫂要到军营走走。就只末句‘妖氛’二字,只怕当中还有妖术妖法之类,那倒不可不防,请教仙姑:那话不过?”
  道姑道:“刚才有言在先,此诗虚虚实实,渺渺茫茫,贫道何能查获。辛亏没剩几个个,待小编念完,诸位才女再去逐步参详,大概得其差不离,也未可见。
  旗招幻境奇。短帘飘野店,古像塑丛伺。炙热陶朱宅,搓酥燕赵帷。冲冠徒尔尔,横槊亦蚩蚩。”
  花再芳道:“据这几句细细参详,却含著‘酒色财气’四字,莫非军前还有这个花样么?”
  道姑道:“若元这个花样,下句从何而来:
  裂帛凄环颈,……”
  众才女听到此句,个个毛骨惊然,登时都变色道:“据那五字,难道还有投环绝食自尽之惨么?”
  道姑叹道:“岂但如此!
  雕鞍惨抱尸。寿阳梅碎骨,……”
  众人都惊慌战粟道:“那竟是伤筋动骨,军前遇害,不得全尸了!何至如此之惨!”
  一面说著,都滴下泪来。
  道姑道:“你道那就惨么?还有甚于此的!此时连贫道也不忍朝下念了:
  姑射镞攒肌。染碛模糊血,埋尘断缺胔。”
  小春、婉如、青钿诸人听了,都垂泪道:“这一个依旧死于乱箭之下,体无完皮了!
  莫讲日后和好不知可遭此阨,正是别位三姐如此横死,令人何认为情,能不肝肠痛碎!”说著,都哽咽起来。
  道姑道:
  “甫为携帚妇,遽作易茵嫠。”
  毕全贞道:“那是合欢未已,离愁相继。若由上文看来,几乎必是其军事前被害,以至折散鸳鸯,做为嫠妇了。”
  道姑道:
  “泪滴天潢胄,魂销梵宇尼。”
  锦云道:“我们那边这有皇家支派?这一个尼姑又是何许人?真令人不解。洛红蕖唯有不可告人嗟叹不已。
  道姑道:
  “井几将入井,……”
  玉芝道:“若以‘入井’二字而论,岂不又是1位孀妇?以此看夹:那碑记所说‘薄命哪个人言座上无’,那话果然不错。”井尧春道:“请教仙姑:此句莫非是自己休咎么?”道姑道:“此诗虚虚实实,何能预期正是才女。简单来讲:此皆今后之事,是是非非,少不得日后当然领悟。”青钿道:“那八个‘井’字不知下句怎对,请仙姑念来,我们也长长见识。”
  道姑道:
  “缁却免披缁。”
  闺臣叹道:“据那‘缁’字,除了瑶钗二姐再无第伍人。但当时她虽侥幸进场,何以竟至‘免披缁’?难道那时竟要身入空门么?”缁瑶钗奶娘在旁叹道:“那时若非老身再三解劝,他久已躲入尼庵了。那位仙姑果真猜的精确。”芸芸众生听了,那才清楚,都道:“那两句竟是天生绝对,若非仙笔,何能如此。”
  道姑道:
  “瑟瑟葩俱发,萎萋蕊易萎。”
  小春道:“刚才美眉说‘百卉’二字系指大家来说;若果如此,你们听那下句,岂不令人鼻酸么!请教仙姑:据这诗句看来,大家众姊妹今后遇难的多种,难道都以毕生造了大孽而遭此报么?”道姑摇头道:“假设造了大孽,又安能名垂千古。”小春道:“既如此,为啥又遭那样惨死呢?”道姑道:“惨莫惨于剖腹剜心,难道当日王叔比干也造甚么孽?那总是秉著天地间一股忠贞之气,不因不由就把生死置之脑后。”
  小春道:“世上每有广大好人倒不得善终,那三个坏蛋倒好好结果,那是何意?”
  道姑道:“‘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岂在于此。若只图保全带头人,往往遗臭万年。即以比干而论,当日她若逢迎君上,纣必甚喜,王叔比干亦必保其天年;明日以下芸芸众生一经谈到,莫不唾骂。因其不肯逢迎,遇事强谏,以致不得其死;后天以下,大千世界一经说到,莫不起敬。岂非不得善终反强于善终么?所以尘凡孽子、孤臣、义夫、节妇,其贤不肖往往只在一念之差。只要主意拿得稳,生死看得明,那遗臭万年,流芳百世,霎时就有独家了。由此可见:人活百岁,终有一死。当其时与其忍耻贪生,遗臭万年,何如含笑就死,流芳百世。贫道为啥忽发此言?只因内中颇有4个人要应‘含笑就死’那句话哩。但世事变迁莫定,总须权且方见分晓。
  下边还有两段结句,待作者念来:
  卞家分主客,孟氏列埚篪。凡此根牵蒂,奚殊铁引磁。”
  兰言道:“据这几句,可知我们连连集会,果非偶然。”玉芝道:”若据‘根蒂’二字,岂非把大家认真作为花卉么?”
  道姑道:
  “武功宣近域,儒教骋康逵。巾帼绅联笏,钗钿弁系緌。”
  史幽探道:“幸好还有这几句,究竟闺中添了若干荣幸,能够稍快人意。”
  道姑道:
  “4关犹待阵,万里径寻碑。琐屑由先定,穷通悉合宜。”
  小春道:“也不知四关所摆何阵;若请教仙姑,差不多又是不肯说的。自从‘戍鼓连宵振’接二连三几十句,闹的糊里糊涂,恐怕依然‘迷魂阵’哩。”融春道:“上大方明说著妖氛幻境,如何不是迷魂阵。若据第一句,或者还有人到泣红亭走走哩。”
  道姑道:“诸位才女,你看后两句,岂特出事都不可勉强么?上面贫道也有几句妄语。”因伸出长指道:“总要搔著他的疾苦,本事惊醒这场春梦哩。
  爪长搔背痒,口苦破情痴。积毁翻增誉,交攻转益訾。
  朦胧嫌月姊,放肆逞风姨。镜外埃轻拭,……
  贫道前些天万幸把些尘垢全都拭净,此后是皓月当空,一无杂质,诸位才女定是左右逢源。但其中误事之由,何人得而知。待小编再续一句,以足百韵之戮,以明此梦总旨:
  纷繁误局棋。”
  闺臣听了,猛然想起碑记一局之误,火速问道:“请教仙姑:何以误在棋上?”
  道姑道:“在那之中奥密,固不可见;但以寡见少闻:人生在世,千谋万虑,赌胜争强,奇魔幻幻,死死生生,无非1局围棋。只因参不透那座迷魂阵,所以为他所误。此时贫道也不便多言,大家后会有期。”当即作别而去。
  大千世界送过,各自归席,重整杯盘。玉芝道:“被那道姑疯疯颠颠,隐隐跃跃,说得心中七上八下。起初听见那么些惨死的,心中好不惧怕,惟恐未来轮到自身身上;及至听到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几句话,立时令人精神抖抖,生死全置度外,却又惟恐日后轮不到自个儿身上。只要流芳百世,正是二十六分惨死,又有什么妨!
  不知区区日后可有那股福气。”花可芳道:“妹子情愿无福,宁可多活曾几何时,这怕遗臭万年都使得,若教小编自个儿朝死路走,正是流芳百世,笔者也不愿。”闵兰荪、毕全贞听了,莫不点头称善道:“现存的真快活倒不日,倒去顾那死后虚名,非痴而何!”
  题花听见那个不顺耳之言,心中著实比一点也不快,只得用言把他们话头打断道:“他那百韵诗虽不可能字字工稳,当中佳句却也不少。刚才本人五只写著,细细看,去,共总一千字,并无二个重字,倒是绝调。”兰荪鼻中哼了一声道:“就只‘遽作易茵嫠’、‘萋萋蕊易萎’,重了七个‘易’字。”春辉扑嘲谑道:“四妹既不清楚,不应当乱说。‘萋萋蕊易萎’之易列在4寘,‘遽作易茵嫠’之易列在拾1陌。一是去声,壹是入声,迥然分化,怎么着却是重字?若是那样,难道那三个‘从’字也算重字么?”紫芝道:“小姨子说她无重字,作者同你赌个东道。”题花道:“如有,小编吃三杯;若无,你吃三杯。何如?”紫芝道:“既如此,你先吃陆杯,若无重字,照样罚自身。”题花著实诧异,只得饮了6杯道:“快说,快说!”紫芝道:“‘泣红亭寂寂,流翠浦澌澌’,这是四个重字。还有……”题花不等说完,忙走过道:“原来是那重字,若糟糕好吃六杯,大家莫想行令!”紫芝只得照数饮了道:“二妹请人接令罢。”兰芝道:“还有多个笑话未曾交卷哩。”大千世界道:
  “才听道站‘寿阳梅碎骨’那几个话,虽说无妨,究竟心里还跳个不住,莫若此时再掣一二拾签,略把内心定定,壹总再说。如不可能说的,照例饮三杯。”
  锦云道:“如此甚好。刚才掣的是天文,妹子交卷了:
  云芽魏伯阳《参同契》阴阳之始,元合黄芽。
  ‘阴阳’、‘合黄’俱双声,敬兰芬二妹并普席1杯。”
  华沙芬掣了禽名叠韵道:
  ‘杜宇《尸子》天地四方曰宇。
  ‘曰宇’双声,敬沉鱼小妹一杯。”
  沉鱼掣了百谷双声道:
  “玉米崔豹《古今注》宣帝元康四年,彭城雨豆。”
  紫芝道:“上天雨豆,虽是祥瑞之象,不知当年可曾雨过虾肉儿?”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话说紫芝听了再芳之言,不觉冷笑道:“那诗倒象只讲善卜之人;至于妹妹初学起课,就像不在其内。”
道姑道: “只因胸磊落,屡晰貌。”
闺臣道:“那两句不独赞兰言三嫂风鉴之精,连磊落个性也描写出来,真是传神之笔。”
道姑道:
“盘走珠勤拨,筹量算-持。来除归预计,默运计盈亏。”紫芝道:“此言素精算法四人三嫂。但本身今日曾要学算,不知可在其内?”再芳道:“够了!
莫刻薄了!” 道姑道: “爨致焦桐惜,弦兴改缦悲。”
紫芝道:“这么些大家都知,就只再芳三嫂一心只想学课,可能是家常便饭。”再芳道:“对牛弹琴,中难听,骂的狠好,大家一总再算帐!”
道姑道: “繁音闻李峤,翕响媲桓伊。” 闺臣道:“此是品萧吹笛诸位表姐考语。”
道姑道:
“庭院深沉处,秋千荡漾时。彩绳微雨湿,绛袖薄晖移。”紫芝道:“那四句只可以去问‘老蛆’、‘小蛆’,他们明日都瞻昂过的。”大千世界不懂。施艳春把“黄食”笑话说了,无不发笑。
道姑道: “斗草蜂声闹。”
春辉道:“前日我们在百药圃摘花折草,引的那多少个蜂蝶满园飘动,真是蝶乱蜂狂。
今观此句,古人所谓‘诗中有画’,果真不借。” 道姑道: “评花猿意知。”
闺臣道:“此句对的既甚工稳,而且以此仙猿非比泛常,此时点出,断不可少。”
道姑道:
“经纶收把握,竿笠弄涟漪。博弃连排遣,樗蒲属戏嬉。含羞撕片叶,……”
青钿道:“这几句所讲生钓、博弈都切题,就只丽辉小姨子‘撕牌’2字未免不切。”
紫芝道:“大姐:你那边透亮,那时她虽满嘴只说未将剪子带来,其实只想以手代剪。这一个‘撕’字乃诛心之论,怎样不切!”丽辉道:“此时本身完全在诗,无暇细辩,随你们说去。”
道姑道: “角胜夺枯萁。”
闺臣笑道:“连他们夺探花筹也在上头,可谓无1不备了。”紫芝道:“岂但夺筹,也许还有夺车哩。”小春道:“断无此事。”
道姑笑道:“何能断其必无? 门后争车觅,樽前赌砚贻。”
小春道:“真是‘怕鬼有鬼’!你那仙姑不是老实人,作者敬一杯。”青钿道:“下句是玉芝大姨子同老师赌东以砚为赠的话,且不要管他。此诗小编不喜其他,只喜这些‘觅’字用的得神。”小莺道:“何以见得?”青钿道:“桌上只见棋盘,并不见人,及至找到门背后,才知他们夺车,岂不得神么?”小春道:“你且慢些笑人,安知诗中就无飞鞋那出戏呢?”青钿道:“那样好诗,怎么样有那腌-句子!”
道姑笑道:
“他只知做诗,这里还管腌-;便是有个别屁臭,亦有什么妨。鞋飞罗袜冷,……”
小春道:“那一个‘冷’字用的虽佳,但眼看所飞之鞋只得二只,必须改为‘鞋飞壹足冷’才妙。”
道姑道: “枰散斧柯糜。校射肩舒臂,烹茶侞沁脾。”
宰玉蟾道:“那3句含著多个故事:1是馨、香三人表嫂观棋,一是凤雏二嫂射鹄,一是紫琼堂妹品茶。妹子素口虽有好茶之癖,可惜前者未得躬逢其盛,至今犹觉耿耿。”紫芝道:“你既如此仰慕,以往燕府少不得要送茶与您,何必著急!”
玉蟾立时羞得满面通红。 道姑听了,不觉暗暗点头道:
“藏钩猜哑谜,隔席叠芳词。抵掌群倾倒,濡唇众悦怡。”
紫芝道:“那是猜谜、行令以及贻笑大方之类。但为什么缺了剔牙壹件韵事?”再芳道:
“你拿镜子照照,满鼻子都是鼻烟,若编在诗里还更加好呢。”紫芝道:“若把鼻烟也作出诗句,笔者真服他是个佛祖。”
道姑道:“小编虽非佛祖,曾记诗中却有一句: 指禅参郢鼻,……”
稠人广众听了,莫不发笑。闵兰荪道:“那句自然是闻鼻烟了。请教‘郢鼻’2字是何出处?”闺臣道:“妹子记得《庄子休》曾有‘郢人漫垩鼻端’之说,大抵言:
郢人以石灰如蝇翼之大,抹在鼻尖上,使匠人轮起斧斤,运斤成风,照著鼻尖用力砍去,把灰削的干干净净,鼻子照旧优质,毫无损伤。今紫芝小姨子鼻上多多鼻烟,倒象郢人漫垩光景,所以他用‘郢鼻’2字。”紫芝道:“仙姑只顾用那故典,小编看您下句怎么对?果真对的有意思,笔者才服哩。”
道姑道:“那得好对,无非也是本地风光: 牙慧剔丰颐。”
紫芝击掌笑道:“那句真对的神化!小编敬1杯。”再芳道:“郢是地名,丰是丰满之意,以郢对丰,就像欠稳。”春辉道:“难道大嫂连《书经》‘王来自商至于丰’也不记得么?况近年来沛郡就有淮阴区,此是借对极妙句子,妹妹说她欠稳,未免孟浪。”
道姑道: “嘲说工蟾吊,幽默任蝶欺。”
闺臣道:“此句大概又是紫芝堂姐公案。他是座中趣人特有,所以‘郢鼻’之外,又有其一考语。”
道姑道: “聪明颦黠婢,绰约艳诸姬。”
毕全贞正在打盹,忽听此句,不觉醉眼——道:“为什么又闹出丫环,那是何意?”
丽蓉同妩儿只管望著小莺,小莺只急的满面通红。林书香道:“据本人看来:这句可能说的是玉儿也未可知。”
道姑道: “倦每嗤休矣,……”
紫芝道:“此句描写座中磕睡光景,却是对景挂画;但那‘矣’字是个虚字,颇不易对,仙姑:你可精通,他们不但爱睡,还爱吐哩。”
道姑点头道: “哇恒鄙出而。
大千世界听了,忍不住齐声发笑。紫芝道:“这一个‘而’字对的虽密密可圈,就只他们哇的还有3个纯虾肉儿,可惜未有表出,未免缺典。”
道姑道: “白丹原乏玷,碧-忽呈疵。”
紫芝道:“那两句小编最领会,大概上句说的是各位妹妹美玉无瑕,下句是本人出乖露丑了。”花再芳道:“座中就只你爱骂人。”闵兰荪道:“而且你又满嘴乱说。”
毕全贞道:“那句说的不是您是哪个人!真有自知之明!” 道姑道: “戌鼓连宵振,……”
青钿道:“为啥忽要打击?莫非要行‘击鼓催花’之令么?若果如此,那个‘戌’字只怕错了,还请另改一字。”
道姑点头道:“贫道只顾多饮几杯,那知却已醉了。 军笳彻晓吹。”
宝云道:“那句更稀奇,莫非要打仗么?可谓奇谈了!其中是何深意,尚望仙姑提醒。”
道姑道:“此诗语句莫不明通晓白,何须提示。况暗寓仙机,什么人敢泄漏!
将骁单守隘,卒劲尽登陴。纛竖妖氛黑,……”
闺臣道:“仙姑既言仙机不敢泄漏,大家也不要苦人所难。况那诗句明明说著军前之事,何必细问。据作者拙见,大概现在总有二位堂姐要到军营走走。就只末句‘妖氛’2字,或许个中还有妖力妖术之类,那倒不可不防,请教仙姑:那话然则?”
道姑道:“刚才有言在先,此诗虚虚实实,渺渺茫茫,贫道何能查出。幸而所剩无几,待笔者念完,诸位才女再去慢慢参详,或许得其大约,也未可见。
旗招幻境奇。短帘飘野店,古像塑丛伺。炙热陶朱宅,搓酥燕赵帷。冲冠徒尔尔,横槊亦蚩蚩。”
花再芳道:“据这几句细细参详,却含著‘酒色财气’四字,莫非军前还有这一个花样么?”
道姑道:“若元那几个花样,下句从何而来: 裂帛凄环颈,……”
众才女听到此句,个个毛骨惊然,马上都变色道:“据那伍字,难道还有投环投缳之惨么?”
道姑叹道:“岂但如此! 雕鞍惨抱尸。寿阳梅碎骨,……”
大千世界都惊慌战粟道:“那竟是伤筋动骨,军前落难,不得全尸了!何至如此之惨!”
一面说著,都滴下泪来。
道姑道:“你道那就惨么?还有甚于此的!此时连贫道也不忍朝下念了:
姑射镞攒肌。染碛模糊血,埋尘断缺。”
小春、婉如、青钿诸人听了,都垂泪道:“这些依旧死于乱箭之下,皮开肉绽了!
莫讲日后和好不知可遭此-,正是别位大姐如此横死,令人何感觉情,能不肝肠痛碎!”说著,都哽咽起来。
道姑道: “甫为携帚妇,遽作易茵嫠。”
毕全贞道:“那是合欢未已,离愁相继。若由上文看来,大致必是其军事前被害,乃至折散鸳鸯,做为嫠妇了。”
道姑道: “泪滴天潢胄,魂销梵宇尼。”
锦云道:“大家这里那有皇家支派?这几个尼姑又是哪位?真令人不解。洛红蕖唯有捻脚捻手嗟叹不已。
道姑道: “井几将入井,……”
玉芝道:“若以‘入井’2字而论,岂不又是1个人孀妇?以此看夹:那碑记所说‘薄命哪个人言座上无’,这话果然不错。”井尧春道:“请教仙姑:此句莫非是本身休咎么?”道姑道:“此诗虚虚实实,何能预期正是才女。简单的说:此皆今后之事,是是非非,少不得日后自然领悟。”青钿道:“那七个‘井’字不知下句怎对,请仙姑念来,我们也长长见识。”
道姑道: “缁却免披缁。”
闺臣叹道:“据那‘缁’字,除了瑶钗三姐再无第5人。但当时他虽侥幸登场,何以竟至‘免披缁’?难道那时竟要身入空门么?”缁瑶钗侞母在旁叹道:“这时若非老身再3解劝,他久已躲入尼庵了。那位仙姑果真猜的科学。”芸芸众生听了,那才驾驭,都道:“那两句竟是天生相对,若非仙笔,何能如此。”
道姑道: “瑟瑟葩俱发,萎萋蕊易萎。”
小春道:“刚才女神说‘百卉’二字系指我们来讲;若果如此,你们听那下句,岂不令人鼻酸么!请教仙姑:据那诗句看来,大家众姊妹将来丧命的俯十地芥,难道都以一生造了大孽而遭此报么?”道姑摇头道:“若是造了大孽,又安能名垂千古。”小春道:“既如此,为什么又遭那样惨死呢?”道姑道:“惨莫惨于剖腹剜心,难道当日比干也造甚么孽?这总是秉著天地间一股忠贞之气,不因不由就把生死置之不理。”
小春道:“世上每有过多好人倒不得善终,那几个人渣倒好好结果,那是何意?”
道姑道:“‘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岂在于此。若只图保全首领,往往遗臭万年。即以比干而论,当日她若逢迎君上,纣必甚喜,比干亦必保其天年;明天以下芸芸众生壹经聊到,莫不唾骂。因其不肯逢迎,遇事强谏,以致不得其死;前些天以下,众人一经提及,莫不起敬。岂非不得善终反强于善终么?所以凡尘孽子、孤臣、义夫、节妇,其贤不肖往往只在一念之差。只要主意拿得稳,生死看得明,那遗臭万年,流芳百世,即刻就有独家了。可想而知:人活百岁,终有壹死。当其时与其忍耻贪生,遗臭万年,何如含笑就死,流芳百世。贫道为啥忽发此言?只因内中颇有三个人要应‘含笑就死’那句话哩。但世事变迁莫定,总须一时方见分晓。
上边还有两段结句,待笔者念来:
卞家分主客,孟氏列埚篪。凡此根牵蒂,奚殊铁引磁。”
兰言道:“据这几句,可知大家连连聚会,果非偶然。”玉芝道:”若据‘根蒂’2字,岂非把我们认真作为花卉么?”
道姑道: “武功宣近域,儒教骋康逵。巾帼绅联笏,钗钿弁系。”
史幽探道:“幸好还有这几句,终究闺中添了大多美观,能够稍快人意。”
道姑道: “4关犹待阵,万里径寻碑。琐屑由先定,穷通悉合宜。”
小春道:“也不知四关所摆何阵;若请教仙姑,大概又是不肯说的。自从‘戍鼓连宵振’两次三番几十句,闹的糊里糊涂,大概依旧‘迷魂阵’哩。”融春道:“上文明明说著妖氛幻境,怎么着不是迷魂阵。若据第1句,大概还有人到泣红亭走走哩。”
道姑道:“诸位才女,你看后两句,岂特出事都不可勉强么?上边贫道也有几句妄语。”因伸出长指道:“总要搔著他的疾苦,才干惊醒本场春梦哩。
爪长搔背痒,口苦破情痴。积毁翻增誉,交攻转益訾。
朦胧嫌月姊,跋扈逞风姨。镜外埃轻拭,……
贫道前日幸好把些尘垢全都拭净,此后是皓月当空,一无杂质,诸位才女定是八面后珑。但在那之中误事之由,什么人得而知。待作者再续一句,以足百韵之戮,以明此梦总旨:
纷纭误局棋。”
闺臣听了,猛然想起碑记一局之误,急速问道:“请教仙姑:何以误在棋上?”
道姑道:“在那之中奥秘,固不能;但以管中窥豹:人生在世,千谋万虑,赌胜争强,奇魔幻幻,死死生生,无非壹局围棋。只因参不透这座迷魂阵,所以为她所误。此时贫道也忙绿多言,大家后会有期。”当即作别而去。
芸芸众生送过,各自归席,重新整建杯盘。玉芝道:“被那道姑疯疯颠颠,隐约跃跃,说得心里七上8下。起首听见那个惨死的,心中好不惧怕,惟恐未来轮到自个儿随身;及至听到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几句话,立即令人精神抖抖,生死全置度外,却又惟恐日后轮不到本人随身。只要流芳百世,就是二1伍分惨死,又有啥妨!
不知区区日后可有那股福气。”花可芳道:“妹子情愿无福,宁可多活何时,那怕遗臭万年都使得,若教笔者本人朝死路走,正是流芳百世,我也不愿。”闵兰荪、毕全贞听了,莫不点头称善道:“现存的真快活倒不日,倒去顾这死后虚名,非痴而何!”
题花听见这么些难听之言,心中著实非常的慢,只得用言把她们话头打断道:“他那百韵诗虽无法字字工稳,当中佳句却也不少。刚才自家一面写著,细细看,去,共总一千字,并无3个重字,倒是绝调。”兰荪鼻中哼了一声道:“就只‘遽作易茵嫠’、‘萋萋蕊易萎’,重了多少个‘易’字。”春辉扑调侃道:“堂姐既不知情,不应当乱说。‘萋萋蕊易萎’之易列在肆-,‘遽作易茵嫠’之易列在拾1陌。1是去声,壹是入声,迥然差异,怎样却是重字?即便那样,难道那多个‘从’字也算重字么?”紫芝道:“三嫂说她无重字,小编同你赌个东道。”题花道:“如有,我吃三杯;若无,你吃叁杯。何如?”紫芝道:“既如此,你先吃陆杯,若无重字,照样罚小编。”题花著实诧异,只得饮了陆杯道:“快说,快说!”紫芝道:“‘泣红亭寂寂,流翠浦澌澌’,那是七个重字。还有……”题花不等说完,忙走过道:“原来是那重字,若不好好吃六杯,我们莫想行令!”紫芝只得照数饮了道:“二妹请人接令罢。”兰芝道:“还有五个笑话未曾交卷哩。”芸芸众生道:
“才听道站‘寿阳梅碎骨’那么些话,虽说无妨,究竟心里还跳个不住,莫若此时再掣一二10签,略把内心定定,1总再说。如无法说的,照例饮3杯。”
锦云道:“如此甚好。刚才掣的是天文,妹子交卷了:
云芽魏伯阳《参同契》陰阳之始,元合黄芽。
‘陰阳’、‘合黄’俱双声,敬兰芬二妹并普席壹杯。” 伊斯坦布尔芬掣了禽名叠韵道:
‘杜宇《尸子》天地4方曰宇。 ‘曰宇’双声,敬沉鱼二妹一杯。”
沉鱼掣了百谷双声道: “麦子崔豹《古今注》宣帝元康四年,绵阳雨豆。”
紫芝道:“上天雨豆,虽是祥瑞之象,不知当年可曾雨过纯虾肉儿?”
未知怎么着,下回分解—— 古香斋输入

乘酒意醉诵凄凉句 警芳心惊闻惨淡词

话说道姑道:“那诗起句虽系西楚,但里面事迹倒象从大周金轮女王而起。
待贫道先念几句,自然掌握: 皇唐灵秀气,不止畀须眉。帝座威推后,……
那叁句其义甚明,诸位才女自必洞悉了。”唐闺臣道:“上二句与诏上‘灵秀不钟于男子’之句相似,第二句大概说的正是太后?”
道姑道:“才女所见不错。 奎垣乃现雌。
此句对的如何?可见其义么?”小春道:“‘帝座’、‘奎垣’对的极工,而‘推后’、‘现雌’4字尤其别致。据小编揣夺:闺臣三嫂外国所见女魁星,差不离便是此句。”
道姑点头道: “科新逢圣历,典旷立坤仪。”
春辉道:“那是总起女试颂诏之始,而并记其年,虽是诗句,却是史公文法。”
闺臣道:“据自个儿管见:那西句定是紧扣全题,必须这么,后边文章才有端倪,才有针线。仙姑认为何如?”
道姑道:“才女高论极是。 女孝年才稚,亲游岁岂衰。潜搜嗟未遇,结伴感忘疲。
著屐循山麓,浮槎泛海涯。攀萝防径滑,扪葛讶梯危。
桥渡虬松偃,衣眠怪石欹。雾腥粘蜃沫,霞紫接蛟。 纵比蓬莱小,宁同培-卑。”
花再芳道:“这几句说的必是闺臣表嫂。昨天听她寻亲那段话,感到只是随口乱说,这有1045虚岁的孤身弱女,就敢拚了生命,深刻荒山之理;莫讲若花小姨子一位结伴,就再添多少个,无非是个弱女,不何能为。今听这几句诗,才知她跋涉劳累,竟是如此辛劳!末一联对句虽佳,但为啥比蓬莱却小而又不卑呢?”若花道:
“那座人山生在岛屿,虽名小蓬莱,其实什么高,故有此2句。”
道姑道:“那是才女身历其境,所以领悟。
泣红亭寂寂,流翠浦澌澌。秘篆偏全识,真诠许暗窥。
拂苔名已改,十果路仍歧。”
彩云道:“前几句大约是泣红亭碑记。但‘拂苔名已改……’2句却是何意?”
若花道:“闺臣阿妹原名小山,后未因在小蓬莱遇见樵夫,接著家信,才遵严命改名闺臣。开首上山时,惟恐道路波折,日后归时难寻旧路,凡遇岔道,于山石树木上俱写‘小山’2字,以便她日易于分别,那知及至回来,却都成为‘闺臣’二字。”芸芝道:“以此看来,原来唐姑丈竟是已成仙家了。”
道姑道:
“辙涸鳞愁渴,仓空雀忍饥。清肠茹异粒,涤髓饱祥芝他日投簪去,凭何人仗剑随?”
婉如道:“前4句是国外绝粮,以及闺臣四妹餐芝之事,这都理解。至‘凭何人仗剑随’,请教仙姑,却是哪个人?”道姑道:“上边鲜明写著‘剑’字,其义甚明,才女何必细问。”玉芝道:“诗上所叙闺臣堂妹事迹,大书特书,倒象替她题了2个小照。大家9十7人,若都象那样,倒也有趣。”青钿道:“都象那样,却也简单,差不离删繁就简,只消八百韵也就够了。就只可惜《韵书》无此宽韵。”道姑道:“若将四纸所收‘是’字之突归在4置,冉把别的凑凑,大致也就够了。”
青钿道:“他们打趣自身已难招架,怎么仙姑也来同自身做对?”道姑笑道:“原来当中却碍著才女?贫道怎样获悉。偶尔失言,罚一大杯。”兰芝亲自斟一巨觥送去。
道姑饮毕道: “林幽森黯淡,峰乱矗崎。星弹奔歼寇,雷枪震殪狮。”
兰英道:“上二句大致描写山景。下二句请教怎讲?”司徒妩儿道:“妹子记得丽蓉三姐前在两面曾以铁弹退寇,第一句倒象说的正是此事。”婉如道:“若论第6句,看来坐中除了紫樱妹妹,只有我最清楚。当日唐家姑夫同咱老爸在麟凤山被一批猛兽困住,几遭大害,幸好紫樱二妹1阵连珠枪把猛兽伤了,才解此围。
那兽名负屃,也是狮之体系。”闺臣道:“‘星弹’、‘雷枪’,可谓天生相对。
听了那种雄壮句子,遥想二个人大姨子当日那股神威,能不凛凛可畏!” 道姑道:
“雅驯调-马,叱咤骇蟠螭。潮缴鲲扬鬣,涛掀鳄奋鳍。”
闺臣道:“不料-马、人鱼明天忽于诗中出现,令人意料之外。”瑶芝道:“原来三妹知道。请教怎讲?”闺臣道:“上两句说的是若花小姨子同妹子,幸好-马才不致为虎所伤,下两句说的是家父同本身母舅,好在人鱼才不从事火所害:1兽一鳞之微,此诗亦必叙及,可知有善必书。以此看来:鱼马之善,尚且不肯埋没,何况於人?真是勉励十分大!”
道姑点头道:“诚哉是言! 踏波生剖蚌,跨浪直-骊。罾挂逃鱼腹,……
此二句坐中唯有两位小姐晓得。”婉如道:“那是棉枫二姐之事。”众人正要细问,只听道姑道:
“裙遮-虎皮。”
婉如道:“此事也只能多少人掌握。二零一7年吾阿爹同姑夫在东口山游玩,忽见一头老虎,正在害怕,何人知那虎把皮去了,却是红蕖三妹。”大千世界不明,洛红蕖把前事说了,芸芸众生都吐舌道:“那几个岂非女子中学杨香么!”
道姑道: “萑苻遭困-,荆棘脱羁縻。”
若花道:“若据‘萑苻’二字,大致说的是红红阿姐遇盗被掳,后亏女盗释放,大家才得逃下山来。”
道姑道: “符获-墙逸,枚衔掣电追。”
婉如道:“那是妩儿表姐盗旗,驸马遣将超过两出热闹戏。怪不得丽蓉小姨子说她善能疾如雷暴,只那‘-墙’二字就可想见了。”
道姑道: “耸身腾美侠,妙手吓纤儿。秉烛从容劫,怀笺立时驰。”
红蕖道:“这几句不但描写紫绡四姐黑夜行劫以及寄信之事,并且边赤足乱钻丑态大致也露了出来。”宝云芸芸众生都向红蕖盘问,不觉大笑。玉芝道:“他劫甚么?”
宋良箴见问,惟恐洛红蕖失言,心拾贰分著急。 道姑道:“才女慢慢自然领会。
智囊曾起瘠,仙药顿扶赢。纺绩供朝夕,机枢藉淅炊。
蒸蒸刚煮茧,轧轧又缫丝。压线消寒早,穿针乞巧迟。”
兰芝道:“上两句大约是兰音堂姐向日所言虫积之患。下四句婉如二嫂都知么?”
易紫菱道:“此事前在绿香园久已闻得蘅香、芷馨三位小妹都善养蚕织机,若据末句,大概依然好针黹哩。”
道姑道: “剧怜编网罟,始克奉盘。”
玉芝道:“据那两句,莫非大家队里还有渔婆么?”婉如道:“岂但渔婆,并且堂堂太史还做渔翁哩!”于是把尹元取鱼为业,红萸织网养亲各话说了。芸芸众生无不叹息,都道:“若非仙姑前几日念那诗句,我们何能晓得异国他乡众姐妹知有这个奇异之事。最难能可贵婉如堂妹都能句句破解出来,真比神迹还看中。求仙姑莫要遗漏才好。”
道姑道: “弃国甘尝荠,来王愿托葵。沥诚遥献表,抒捆密缄辞。”
萃芳道:“那段话若非若花妹妹前在朝中说过,少不得又要劳动婉如表妹破解了。”
道姑道: “韵切留青目,谈雄窘素髭-妍-丽质,——产边陲。”
锦枫道:“怪不得都说亭亭小妹谈文不肯令人,据那‘窘’字,当日九公受累光景总之。那知近来旅途倒亏他老人家起早睡晚,种种料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但评论反切,为啥又留青目呢?”婉如道:“那时若不亏他另眼垂青,岂止‘问道于肓’,恐怕骂的还不只有哩,原来那诗用的单词却那样苛刻。”闺臣道:“若以末句而论,倒象总括国外之意。不知下边是何起句,难道我们考试那样旷典,只轻轻点了一句就不谈了?”道姑道:“如何不谈!上面紧接便是此事,并且还以后自建议哩。”春辉道:“若说末句系结国外来讲,那紫绡表妹毫无国外人,为啥也列其内?”道姑道:“前路茫茫,难得而知。但此诗既将颜才女也列外洋,安知他现在不是异域人啊?”
洛杉矶芬道:“请教女试来源毕竟从何而起?就请详细提醒,咱们内地人也好知其差不离。”道姑道:“你问来源么:
缘绎回文字,旋图织锦诗。抡才萦睿虑,制序费宸思。
昔阃能臻是,今闺或过之。金轮爰独创,玉尺竟无私。
鹗荐鸣鸾阙,鹏翔集凤墀。堆盐夸咏絮,腻粉说吟栀。
巨笔洵稀匹,宏章文可师——尤重品,-藻更添姿。”
闺臣道:“作者说安有如此大典竟置之不问,原来却宛如许抵触,并将幽探、萃芳两位二嫂绎诗,太后制序,也都一字不遗。”舜英道:“就只缺了婉如、小春四位二姐榜前望信1段佳话。”
道姑笑道:“才女莫忙,恐怕就在上面:
盼捷心徵梦,迁乔信复疑。榜开言咄咄,筵撤语期期。”
阳墨香道:“这几句岂但描写榜前望信情景,边翠钿二姐赴宴,满口结结Baba,也都活画出来。”舜英道:“若把末联改作‘厕中言咄咄,筵上语期期’还更加好哩。”芳芝道:“那却为啥?”舜英把婉如、小春闻报入厕狂笑光景说了,众人无不发笑。
道姑道: “盛事传三辅,欢呼动九夷。”
闺臣道:“‘九夷’二字用的稳妥,连海外诸位堂妹赴试也一字不遗。据我看来:
那首长句可能正是美女做的。”道姑道:“何以见得?”闺臣道:“适才笔者刚说怎么不讲考试,你就滔滔不断,说出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篇来,岂非是您大笔么?”道姑道:“贫道一贯只知贸易,那会做诗,若会做诗,久已也来旅游了。”婉如道:“仙姑所说‘只知贸易那会做诗’那话,倒象作者姑夫在白民国同那先生讲的;至‘观景’2字,是异域道姑对自个儿闺臣大嫂说的:原来仙姑话中却四处带著钩儿。”道姑道:
“作者又不会垂钓,那得有钓;固然垂钓,也是无钩之钓。”紫芝道:“笔者看那话可能从那钩中又套出一个钩儿。”
道姑道: “千秋难-俪,百卉有从事。”
闺臣道:“女试自然是千秋罕有之事。但‘百卉有从事’是何深意?”道姑道:
“在那之中奥秘,岂能识破。若据字面而论:那‘百卉’二字,倒象暗寓百位才女娇艳如花之意;至‘专司’2字,大致百诸位才女或授女大学生之职,或授女博士之职,或授女儒士之职,岂非各有专司么?”闺臣听了,不觉笑道:“仙姑讲的却也说得过去,小编敬一杯。”
道姑也微笑饮毕,道:“才女莫非说自身讲的不是,要罚小编么?作者是随口乱道,何足为凭。
慕仿承弓冶,绵延衍派支。”
闺臣道:“前天绣田、月芳二个人堂妹只推不会写字。若据那诗,岂非都以家传么?”
道姑道: “隶从丹籀化,额向绿香麾。”
余丽蓉道:“紫琼小妹府上‘绿香园’三字是凤雏表嫂大笔,那却通晓;至于善楷体的却不了解。”田凤-指著婉如道:“那位正是一把手。”
道姑道: “御宴蒙恩眷,钦褒值政熙。”
闺臣道:“书香、文锦叁位堂妹前在‘红文宴’蒙太后赞美,业已名重权且,今又见之于诗,那才是的确名下无虚哩。”
道姑道: “吐绒闲泼墨,翦绢爱和脂。邃谷馨弥洁,层崖影自垂。
蜻蜒芦绕簖,络纬-缠篱。团扇矜挥翰,齐纨羡折枝。”
紫芝道:“那是明天画扇1段韵事,连花卉草虫也都逐壹标明,就只‘层崖影自垂’说的虽是撇兰,差不离把猪尾也透露来。”题花道:“我在此处手不停毫,仅够一写,你还闹小编;设或写错,作者可不管。”
道姑道: “凝神夸绝技,审脉辨良医。”
闺臣道:“若以‘良医’2字参详,可知丽春二姐歧黄原非平时可比。但上句不知所指谁?”紫芝道:“你问他么?正是充裕拍桌子、打板登、出神叫好的。”
道姑道: “詹尹拈尧-,君平掷孔蓍。”
花再芳道:“那两句大概说的芸芝大姐同妹子了。”紫芝不觉鼻中哼了一声。
未知如何,下回分解—— 古香斋输入

话说紫芝听了再芳之言,不觉冷笑道:“这诗倒象只讲善卜之人;至于表妹初学起课,就像不在其内。”

道姑道:

“只因胸磊落,屡晰貌嵚巇。”

闺臣道:“那两句不独赞兰言二姐风鉴之精,连磊落性格也描写出来,真是传神之笔。”

道姑道:

“盘走珠勤拨,筹量算傎持。来除归估摸,默运计盈利和亏折。”紫芝道:“此言素精算法二人大姨子。但自己前些天曾要学算,不知可在其内?”再芳道:“够了!

莫刻薄了!”

道姑道:

“爨致焦桐惜,弦兴改缦悲。”

灵芝道:“那几个大家都知,就只再芳二嫂一心只想学课,大概是无独有偶。”再芳道:“对牛弹琴,中难听,骂的狠好,大家一总再算帐!”

道姑道:

“繁音闻李峤,翕响媲桓伊。”

闺臣道:“此是品萧吹笛诸位二姐考语。”

道姑道:

“庭院深沉处,秋千荡漾时。彩绳微雨湿,绛袖薄晖移。”紫芝道:“那四句只可以去问‘老蛆’、‘小蛆’,他们明日都远瞻过的。”芸芸众生不懂。施艳春把“黄食”笑话说了,无不发笑。

道姑道:

“斗草蜂声闹。”

春辉道:“今天我们在百药圃摘花折草,引的这三个蜂蝶满园飞舞,真是蝶乱蜂狂。

今观此句,古人所谓‘诗中有画’,果真不借。”

道姑道:

“评花猿意知。”

闺臣道:“此句对的既甚工稳,而且以此仙猿非比泛常,此时点出,断不可少。”

道姑道:

“经纶收把握,竿笠弄涟漪。博弃连排遣,樗蒲属戏嬉。含羞撕片叶,……”

青钿道:“这几句所讲生钓、博弈都切题,就只丽辉三妹‘撕牌’2字未免不切。”

灵芝道:“二嫂:你这里透亮,那时他虽满嘴只说未将剪子带来,其实只想以手代剪。那个‘撕’字乃诛心之论,怎样不切!”丽辉道:“此时笔者一心在诗,无暇细辩,随你们说去。”

道姑道:

“角胜夺枯萁。”

闺臣笑道:“连他们夺榜眼筹也在下面,可谓无1不备了。”紫芝道:“岂但夺筹,恐怕还有夺车哩。”小春道:“断无此事。”

道姑笑道:“何能断其必无?

门后争车觅,樽前赌砚贻。”

春季道:“真是‘怕鬼有鬼’!你这仙姑不是好人,我敬1杯。”青钿道:“下句是玉芝堂姐同老师赌东以砚为赠的话,且不必管她。此诗作者不喜其余,只喜那一个‘觅’字用的得神。”小莺道:“何以见得?”青钿道:“桌上只见棋盘,并不见人,及至找到门背后,才知他们夺车,岂不得神么?”小春道:“你且慢些笑人,安知诗中就无飞鞋那出戏啊?”青钿道:“那样好诗,怎么样有这腌臜句子!”

道姑笑道:

“他只知做诗,这里还管腌臜;正是有个别屁臭,亦有什么妨。鞋飞罗袜冷,……”

春日道:“那些‘冷’字用的虽佳,但当下所飞之鞋只得多头,必须改为‘鞋飞壹足冷’才妙。”

道姑道:

“枰散斧柯糜。校射肩舒臂,烹茶乳沁脾。”

宰玉蟾道:“那3句含著三个传说:1是馨、香肆位表姐观棋,壹是凤雏四姐射鹄,1是紫琼三妹品茶。妹子素口虽有好茶之癖,可惜前者未得躬逢其盛,现今犹觉耿耿。”紫芝道:“你既如此恋慕,现在燕府少不得要送茶与你,何必著急!”

玉蟾马上羞得满面通红。

道姑听了,不觉暗暗点头道:

“藏钩猜哑谜,隔席叠芳词。抵掌群倾倒,濡唇众悦怡。”

灵芝道:“那是猜谜、行令以及贻笑大方之类。但怎么缺了剔牙壹件韵事?”再芳道:

“你拿镜子照照,满鼻子都以鼻烟,若编在诗里还越来越好哩。”紫芝道:“若把鼻烟也作出诗句,作者真服他是个佛祖。”

道姑道:“笔者虽非神明,曾记诗中却有一句:

指禅参郢鼻,……”

芸芸众生听了,莫不发笑。闵兰荪道:“那句自然是闻鼻烟了。请教‘郢鼻’贰字是何出处?”闺臣道:“妹子记得《庄周》曾有‘郢人漫垩鼻端’之说,大抵言:

郢人以石灰如蝇翼之大,抹在鼻尖上,使匠人轮起斧斤,运斤成风,照著鼻尖用力砍去,把灰削的净化,鼻子依然不错,毫无损伤。今紫芝阿妹鼻上大多鼻烟,倒象郢人漫垩光景,所以他用‘郢鼻’贰字。”紫芝道:“仙姑只顾用那故典,作者看您下句怎么对?果真对的有趣,作者才服哩。”

道姑道:“那得好对,无非也是本地风光:

牙慧剔丰颐。”

灵芝击掌笑道:“那句真对的神化!作者敬一杯。”再芳道:“郢是地名,丰是丰满之意,以郢对丰,就好像欠稳。”春辉道:“难道大姨子连《书经》‘王来自商至于丰’也不记得么?况近期沛郡就有清江浦区,此是借对极妙句子,四妹说他欠稳,未免孟浪。”

道姑道:

“嘲说工蟾吊,幽默任蝶欺。”

闺臣道:“此句大概又是紫芝二嫂公案。他是座中趣人至极,所以‘郢鼻’之外,又有其一考语。”

道姑道:

“聪明颦黠婢,绰约艳诸姬。”

毕全贞正在打盹,忽听此句,不觉醉眼矇眬道:“为啥又闹出丫环,那是何意?”

丽蓉同妩儿只管望著小莺,小莺只急的满面通红。林书香道:“据小编看来:那句可能说的是玉儿也未可见。”

道姑道:

“倦每嗤休矣,……”

灵芝道:“此句描写座中磕睡光景,却是对景挂画;但那‘矣’字是个虚字,颇不易对,仙姑:你可驾驭,他们不光爱睡,还爱吐哩。”

道姑点头道:

“哇恒鄙出而。

芸芸众生听了,忍不住齐声发笑。紫芝道:“这么些‘而’字对的虽密密可圈,就只他们哇的还有几个纯虾肉儿,可惜未有表出,未免缺典。”

道姑道:

“白圭原乏玷,碧珷忽呈疵。”

灵芝道:“那两句作者最精晓,几乎上句说的是各位小姨子美玉无瑕,下句是自己出乖弄丑了。”花再芳道:“座中就只你爱骂人。”闵兰荪道:“而且你又满嘴乱说。”

毕全贞道:“那句说的不是你是何人!真有自知之明!”

道姑道:

“戌鼓连宵振,……”

青钿道:“为什么忽要打击?莫非要行‘击鼓催花’之令么?若果如此,那些‘戌’字或许错了,还请另改一字。”

道姑点头道:“贫道只顾多饮几杯,那知却已醉了。

军笳彻晓吹。”

宝云道:“那句更古怪,莫非要打仗么?可谓奇谈了!其中是何暗意,尚望仙姑提醒。”

道姑道:“此诗语句莫不明掌握白,何须提示。况暗寓仙机,什么人敢泄漏!

将骁单守隘,卒劲尽登陴。纛竖妖氛黑,……”

闺臣道:“仙姑既言仙机不敢泄漏,我们也不要苦人所难。况那诗句明明说著军前之事,何必细问。据本身拙见,大致以后总有三位堂妹要到军营走走。就只末句‘妖氛’贰字,大概个中还有妖力妖力之类,那倒不可不防,请教仙姑:那话可是?”

道姑道:“刚才有言在先,此诗虚虚实实,渺渺茫茫,贫道何能摸清。辛亏没剩几个,待笔者念完,诸位才女再去逐渐参详,也许得其差不离,也未可见。

旗招幻境奇。短帘飘野店,古像塑丛伺。炙热陶朱宅,搓酥燕赵帷。冲冠徒尔尔,横槊亦蚩蚩。”

花再芳道:“据这几句细细参详,却含著‘酒色财气’四字,莫非军前还有那几个花样么?”

道姑道:“若元那一个花样,下句从何而来:

裂帛凄环颈,……”

众才女听到此句,个个毛骨惊然,立刻都变色道:“据那伍字,难道还有投环上吊而亡之惨么?”

道姑叹道:“岂但如此!

雕鞍惨抱尸。寿阳梅碎骨,……”

大千世界都惊慌战粟道:“那竟是伤筋动骨,军前遇难,不得全尸了!何至如此之惨!”

1方面说著,都滴下泪来。

道姑道:“你道那就惨么?还有甚于此的!此时连贫道也不忍朝下念了:

姑射镞攒肌。染碛模糊血,埋尘断缺胔。”

春天、婉如、青钿诸人听了,都垂泪道:“这些照旧死于乱箭之下,支离破碎了!

莫讲日后和好不知可遭此阨,就是别位二妹如此横死,令人何感到情,能不肝肠痛碎!”说著,都哽咽起来。

道姑道:

“甫为携帚妇,遽作易茵嫠。”

毕全贞道:“那是合欢未已,离愁相继。若由上文看来,大致必是其军事前被害,以至折散鸳鸯,做为嫠妇了。”

道姑道:

“泪滴天潢胄,魂销梵宇尼。”

锦云道:“大家这里那有皇家支派?这一个尼姑又是何人?真令人不解。洛红蕖唯有捻脚捻手嗟叹不已。

道姑道:

“井几将入井,……”

玉芝道:“若以‘入井’贰字而论,岂不又是一人孀妇?以此看夹:那碑记所说‘薄命哪个人言座上无’,那话果然不错。”井尧春道:“请教仙姑:此句莫非是自身休咎么?”道姑道:“此诗虚虚实实,何能预期就是才女。一句话来讲:此都以往之事,是是非非,少不得日后本来明白。”青钿道:“那四个‘井’字不知下句怎对,请仙姑念来,大家也长长见识。”

道姑道:

“缁却免披缁。”

闺臣叹道:“据那‘缁’字,除了瑶钗三嫂再无第三个人。但当下她虽侥幸进场,何以竟至‘免披缁’?难道那时竟要身入空门么?”缁瑶钗乳娘在旁叹道:“那时若非老身再叁解劝,他久已躲入尼庵了。这位仙姑果真猜的不易。”芸芸众生听了,那才精通,都道:“那两句竟是天生相对,若非仙笔,何能如此。”

道姑道:

“瑟瑟葩俱发,萎萋蕊易萎。”

淑节道:“刚才美眉说‘百卉’二字系指大家来讲;若果如此,你们听那下句,岂不令人鼻酸么!请教仙姑:据那诗句看来,大家众姊妹未来丧命的层层,难道都以平生造了大孽而遭此报么?”道姑摇头道:“假若造了大孽,又安能名垂千古。”小春道:“既如此,为啥又遭那样惨死呢?”道姑道:“惨莫惨于剖腹剜心,难道当日比干也造甚么孽?那总是秉著天地间一股忠贞之气,不因不由就把生死置若罔闻。”

春天道:“世上每有许多好人倒不得善终,那多少个混蛋倒好好结果,那是何意?”

道姑道:“‘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岂在于此。若只图保全首领,往往遗臭万年。即以比干而论,当日她若逢迎君上,纣必甚喜,比干亦必保其天年;昨日以下芸芸众生一经谈到,莫不唾骂。因其不肯逢迎,遇事强谏,以至不得其死;今天以下,芸芸众生1经谈起,莫不起敬。岂非不得善终反强于善终么?所以凡尘孽子、孤臣、义夫、节妇,其贤不肖往往只在一念之差。只要主意拿得稳,生死看得明,那遗臭万年,流芳百世,马上就有独家了。由此可知:人活百岁,终有壹死。当其时与其忍耻贪生,遗臭万年,何如含笑就死,流芳百世。贫道为什么忽发此言?只因内中颇有三个人要应‘含笑就死’那句话哩。但世事变迁莫定,总须一时半刻方见分晓。

下边还有两段结句,待笔者念来:

卞家分主客,孟氏列埚篪。凡此根牵蒂,奚殊铁引磁。”

兰言道:“据这几句,可知大家总是集会,果非偶然。”玉芝道:”若据‘根蒂’2字,岂非把大家认真作为花卉么?”

道姑道:

“武术宣近域,儒教骋康逵。巾帼绅联笏,钗钿弁系緌。”

史幽探道:“万幸还有这几句,终归闺中添了若干荣幸,能够稍快人意。”

道姑道: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四关犹待阵,万里径寻碑。琐屑由先定,穷通悉合宜。”

仲春道:“也不知四关所摆何阵;若请教仙姑,差不离又是不肯说的。自从‘戍鼓连宵振’再三再四几十句,闹的糊里糊涂,大概还是‘迷魂阵’哩。”融春道:“上海南大学学方明说著妖氛幻境,如何不是迷魂阵。若据第1句,恐怕还有人到泣红亭走走哩。”

道姑道:“诸位才女,你看后两句,岂杰出事都不可勉强么?下面贫道也有几句妄语。”因伸出长指道:“总要搔著他的疾苦,才干惊醒这场春梦哩。

爪长搔背痒,口苦破情痴。积毁翻增誉,交攻转益訾。

朦胧嫌月姊,放肆逞风姨。镜外埃轻拭,……

小道后天幸而把些尘垢全都拭净,此后是皓月当空,一无杂质,诸位才女定是八面见光。但在这之中误事之由,哪个人得而知。待笔者再续一句,以足百韵之戮,以明此梦总旨:

混乱误局棋。”

闺臣听了,猛然想起碑记1局之误,快捷问道:“请教仙姑:何以误在棋上?”

道姑道:“在这之中奥密,固不能;但以夏虫语冰:人生在世,千谋万虑,赌胜争强,奇奇幻幻,死死生生,无非一局围棋。只因参不透这座迷魂阵,所感觉她所误。此时贫道也不方便多言,大家后会有期。”当即作别而去。

芸芸众生送过,各自归席,重新整建杯盘。玉芝道:“被那道姑疯疯颠颠,隐约跃跃,说得心里七上八下。初阶听见那几个惨死的,心中好不惧怕,惟恐以后轮到本人身上;及至听到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几句话,立刻令人精神抖抖,生死全置度外,却又惟恐日后轮不到自个儿随身。只要流芳百世,正是二10陆分惨死,又有什么妨!

不知区区日后可有那股福气。”花可芳道:“妹子情愿无福,宁可多活曾几何时,这怕遗臭万年都使得,若教小编自个儿朝死路走,便是流芳百世,小编也不愿。”闵兰荪、毕全贞听了,莫不点头称善道:“现存的真快活倒不日,倒去顾那死后虚名,非痴而何!”

题花听见那些不中听之言,心中著实相当慢,只得用言把他们话头打断道:“他那百韵诗虽无法字字工稳,在那之中佳句却也不少。刚才本身一边写著,细细看,去,共总一千字,并无叁个重字,倒是绝调。”兰荪鼻中哼了一声道:“就只‘遽作易茵嫠’、‘萋萋蕊易萎’,重了多个‘易’字。”春辉扑吐槽道:“小妹既不明白,不应该乱说。‘萋萋蕊易萎’之易列在四寘,‘遽作易茵嫠’之易列在十①陌。1是去声,一是入声,迥然不一样,怎么着却是重字?如果那样,难道那三个‘从’字也算重字么?”紫芝道:“嫂嫂说她无重字,小编同你赌个东道。”题花道:“如有,笔者吃叁杯;若无,你吃叁杯。何如?”紫芝道:“既如此,你先吃6杯,若无重字,照样罚本身。”题花著实诧异,只得饮了陆杯道:“快说,快说!”紫芝道:“‘泣红亭寂寂,流翠浦澌澌’,这是八个重字。还有……”题花不等说完,忙走过道:“原来是那重字,若欠好好吃陆杯,大家莫想行令!”紫芝只得照数饮了道:“大嫂请人接令罢。”兰芝道:“还有五个笑话未曾交卷哩。”芸芸众生道:

“才听道站‘寿阳梅碎骨’这个话,虽说不妨,终究心里还跳个不住,莫若此时再掣一二10签,略把心里定定,一总再说。如不可能说的,照例饮叁杯。”

锦云道:“如此甚好。刚才掣的是天文,妹子交卷了:

云芽魏伯阳《参同契》阴阳之始,元合黄芽。

‘阴阳’、‘合黄’俱双声,敬兰芬堂姐并普席一杯。”

圣保罗芬掣了禽名叠韵道:

‘杜宇《尸子》天地四方曰宇。

‘曰宇’双声,敬沉鱼二姐壹杯。”

沉鱼掣了百谷双声道:

“稻谷崔豹《古今注》宣帝元康④年,咸阳雨豆。”

灵芝道:“上天雨豆,虽是祥瑞之象,不知当年可曾雨过纯虾肉儿?”

不解怎么样,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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