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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迎春归去之后,邢爱妻象没有这事,倒是王老婆抚养了一场,却什么实可悲,在房中自己叹息了三回。只见宝玉走来请安,看见王妻子脸上似有泪痕,也不敢坐,只在傍边站着。王内人叫她坐下,宝玉才捱上炕来,就在王妻子身旁坐了。王爱妻见她呆呆的望着,似有欲言不言的大致,便道:“你又何以那样呆呆的?”宝玉道:“并不为什么。只是昨儿听见大姨子姐那种光景,我实在替她受不得。虽不敢告诉老太太,却那两夜只是睡不着。我想大家这么人家的姑娘,那里受得那样的委屈?况且四嫂姐是个最懦弱的人,一直不会和人拌嘴,偏偏儿的遇见那样没人心的事物,竟一点儿不掌握女性的苦头!”说着,大概滴下泪来。王内人道:“那也是无能为力的事。俗语说的:‘嫁出去的小家伙,泼出去的水。’叫自己能如何呢?”

  却说薛姑姑一时因被金桂本场气怄得肝气上逆,左肋作痛。宝钗明知是其一原因,也迫在眉睫医师来看,先叫人去买了几钱钩藤来,浓浓的煎了一碗,给她小姑吃了。又和秋菱给薛姨妈捶腿揉胸。停了会儿,略觉安插些。薛大姨只是又悲又气:气的是金桂撒泼;悲的是宝钗见涵养,倒觉可怜。宝钗又劝了两回,不知不觉的睡了一觉,肝气也逐步还原了。宝钗便切磋:“大姑,你那种闲气不要放在心上才好。过几天走的动了,乐得往那边老太太三姑处去说说话儿,散散闷也好。家里横竖有自身和秋菱照瞧着,谅他也不敢怎样。”薛四姨点点头道:“过两天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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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赵姨娘正在屋里抱怨贾环,只听贾环在外间屋里发话道:“我不过弄倒了药铞子,洒了一点子药,那丫头子又没就死了,值得他也骂自己你也骂自己,赖我心坏,把自家往死里遭塌?等着自己前些天还要那小丫头子的命吧!看你们怎样?只叫她们提防着就是了。”那赵姨娘赶忙从里屋出来,握住她的嘴,说道:“你还只管信口胡唚,还叫人家先要了你的命吧!”娘儿多少个吵了四回。赵姨娘听见凤姐的话,越想越气,也不着人来安慰凤姐一声儿。过了几天,巧姐儿也好了。由此,两边结怨比之前尤其一层了。

  宝玉道:“我前日夜里倒想了一个呼声:我们索性回明了老太太,把大表姐接回来,还叫他紫菱洲住着,如故大家姐妹弟兄们一块儿吃,一块儿玩,省得受孙家那混帐行子的气。等他来接,大家硬不叫他去。由她接一百回,大家留一百回。只说是老太太的主心骨。那个岂不佳啊?”王老婆听了,又好笑又好恼,说道:“你又发了呆气了!混说的是哪些?大凡做了女孩儿,终究是要出嫁的。嫁到人家去,娘家那里顾得?也只能看她协调的命局,碰的好就好,碰的糟糕也就法儿。你难道没听到人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里个个都象你堂妹姐做娘娘呢?况且你小姨子姐是新媳妇,孙姑爷也如故年轻的人,各人有各人的秉性,新来乍到,自然要有些扭彆的。过几年,大家摸着脾气儿,生儿长女将来,那就好了。你相对不许在老太太跟前说起半个字,我通晓了是置之不顾你的。快去干你的去罢,别在此间混说了。”说的宝玉也不敢作声,坐了一回,无精打采的出来了。彆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可泄,走到园中,一径往潇湘馆来。刚进了门,便放声大哭起来。

  且说元妃疾愈之后,家中俱各喜欢。过了几日,有多少个夫君走来,带着东西银两,宣妃嫔娘娘之命,因家庭省问勤劳,俱有赐予。,把物件银两一一交代清楚。贾赦贾政等禀明了贾母,一齐谢恩毕,太监吃了茶去了。大家回到贾母房中,说笑了两遍,外面老婆子传进来说:“小厮们来回道:‘那边有人请大老爷说着急的话呢。’”贾母便向贾赦道:“你去罢。”贾赦答应着,退出来自去了。

87《红楼梦》宝玉和黛玉

  一日,林之孝进来回道:“前日是北静郡王生日,请老爷的示下。”贾政吩咐道:“只按向年旧例办了,回大老爷知道,送去就是了。”林之孝答应了,自去操办。不一时贾赦过来,同贾政商议带了贾珍、贾琏、宝玉去给北静王拜寿。别人还不讲理,只有宝玉素日仰慕北静王的眉宇气质,巴不得常见才好,遂神速换了衣物,跟着来过北府。贾赦贾政递了职名候谕。不多时,里面出来了一个太监,手里掐着数珠儿。见了贾赦贾政,笑嘻嘻的说道:“二位老爷好?”贾赦贾政也都急忙问好,他兄弟几人也过来问了好。那太监道:“王爷叫请进去呢。”于是爷儿四个跟着那太监进入府中。过了两层门,转过一层殿去,里面方是内宫门。刚到门前,大家站住,那太监前进去回王爷去了。那里门上小太监都迎着问了好。一时那太监出来,说了个“请”字,爷儿八个肃敬跟入。只见北静郡王穿着礼服,已迎到殿门廊下。贾赦贾政先上来请安,捱次便是珍、琏、宝玉请安。那北静郡王单拉着宝玉道:“我久不见你,很思念你。”因又笑问道:“你那块玉好?”宝玉躬着身打着一半千儿回道:“蒙王公福庇,都好。”北静王道:“今日你来,没有什么样好东西给您吃的,倒是我们说说话儿罢。”说着,多少个老公打起帘子。北静王说:“请。”自己却先进去,然后贾赦等都躬着身跟进去。先是贾赦请北静王受礼,北静王也说了两句谦辞。那贾赦早已跪下,次及贾政等捱次行礼,自不必说。

  黛玉正在梳洗才毕,见宝玉那一个大体倒吓了一跳,问:“是怎么了?合什么人怄了气了?”连问几声。宝玉低着头,伏在桌子上呜呜咽咽,哭的说不出话来。黛玉便在椅子上怔怔的瞧着她,一会子问道:“到底是旁人合你怄了气了,如故自身得罪了你啊?”宝玉摇手道:“都不是,都不是。”黛玉道:“那么着,为何那样痛苦起来?”宝玉道:“我只想着,我们我们越早些死的越好,活着真实没有趣儿。”黛玉听了那话,更觉好奇,道:“那是何许话?你实在发了疯不成?”宝玉道:“也并不是自家疯狂。我告诉你,你也必须忧伤。前儿四小姨子回来的样板和这几个话,你也都听见看见了。我想人到了大的时候,为啥要嫁?嫁出去,受人家那般痛苦!还记得大家初结海棠社的时候,大家吟诗做庄家,那时候如何热闹。近年来宝四姐家去了,连香菱也不可以还原,妹妹姐又出了传达了,多少个知心知意的人都不在一处,弄得如此大体!我原打算去报告老太太,接二妹姐回来,何人知太太不依,倒说自家呆、混说。我又不敢言语。那不多曾几何时,你瞧瞧,园中光景,已经大变了。若再过几年,又不知什么了。故此,越想不由的群情里痛心起来。”黛玉听了那番谈话,把头逐渐的低了下来,身子渐渐的退至炕上,一声不响,叹了口气,便向里躺下去了。

  那里贾母忽然想起,合贾政笑道:“娘娘心里却甚实牵记着宝玉,前儿还特特的问她来着啊。”贾政陪笑道:“只是宝玉不大肯念书,辜负了娘娘的善意。”贾母道:“我倒给她上了个好儿,说她多年来小说都做上来了。”贾政笑道:“那里能象老太太的话呢。”贾母道:“你们平常叫他出去作诗作文,难道他都没作上来么?儿童家,渐渐的教诲他。然则人家说的:‘胖子也不是一口儿吃的。’”贾政听了那话,忙陪笑道:“老太太说的是。”贾母又道:“提起宝玉,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讨:近来他也大了,你们也该留意,看一个好孩子,给她定下。那也是她毕生的盛事。也别论远近亲戚,什么穷啊富的,只要深知那姑娘的脾性儿好,模样儿周正的,就好。”贾政道:“老太太吩咐的格外。但只一件:姑娘也要好,第一要他自己学好才好。不然,比下有余的,反倒耽误了每户的幼儿,岂不可惜?”贾母听了那话,心里却多少不希罕,便商议:“论起来,现放着你们作父母的,那里用我去担心?但只我想宝玉这孩子从童年跟着我,未免多疼他不难,耽误了她成长的正事,也是有的;只是自己看他那生来的模样儿也还齐整,心性儿也还实在,未必一定是那种没出息的,必至遭塌了居家的小孩子。也不知是本身偏心?我望着反正比环儿略好些。不知你们看着如何?”

《红楼梦》高频词计算发表的局地好玩场馆

文 | 艺茶果


  那贾赦等复肃敬退出,北静王吩咐宦官等让在众戚旧一处,好生款待。却单留宝玉在此间说话儿,又赏了坐,宝玉又磕头谢了恩,在挨门边绣墩上侧坐,说了三遍读书写作诸事。北静王甚加敬重,又赏了茶。因协议:“昨儿尚书吴大人来陛见,说起令尊翁前任学政时,廉洁奉公,凡属生童,俱心服之至。他陛见时,万岁爷也曾问过,他也相当保荐,可见是令尊翁的喜兆。”宝玉快速站起,听毕这一段话,才回启道:“此是王爷的恩德,吴大人的深情厚意。”正说着,小太监进来回道:“外面诸位父母老爷都在前殿谢王爷赏宴。”说着,呈上谢宴并请午安的片子来。北静王略看了看,仍递给小太监,笑了一笑,说道:“知道了,劳动他们。”那小太监又回道:“那贾宝玉,王爷单赏的饭准备了。”北静王便命那太监带了宝玉到一所极小巧精致的院里,派人陪着吃了饭,又卷土重来谢了恩。北静王又说了些好话儿,忽然笑说道:“我前次见你这块玉,倒有趣儿,回来说了个花样,,叫她们也作了一块来。今天你显示正好,就给您带回去玩罢。”因命小太监取来,亲手递交宝玉。宝玉接过来捧着,又谢了,然后退出,北静王又命四个小太监跟出来,才同着贾赦等回到了。

  紫鹃刚拿进茶来,见他多少个那样,正在纳闷,只见袭人来了,进来看见宝玉,便道:“二爷在此间呢么?老太太那里叫吧。我估摸着二爷就是在此处。”黛玉听见是袭人,便欠身起来让坐。黛玉的八个眼圈儿已经哭的红润了。宝玉看见,道:“小妹,我刚刚说的,然则是些呆话,你也不用愁肠了。要想我的话时,身子更要保重才好。你歇歇儿罢。老太太那边叫我,我看看去就来。”说着,往外走了。袭人悄问黛玉道:“你多少人又怎么?”黛玉道:“他为她大姨子姐痛苦;我是刚刚双眼发痒揉的,并不为何。”袭人也不言语,忙跟了宝玉出来,各自散了。宝玉来到贾母那边,贾母却早就歇晌,只得回到怡红院。

  几句话说得贾政心中甚实不安,神速陪笑道:“老太太看的人也多了,既说他好,有幸福,想来是没错的。只是孙子望他成长的性儿太急了好几,或者竟合古人的话相反,倒是‘莫知其子之美’了。”一句话把贾母也怄笑了,芸芸众生也都陪着笑了。贾母因说道:“你那会子也有几岁年龄,又居着官,自然越历练越成熟。”说到此处,回头望着邢妻子合王爱妻,笑道:“想她这年轻的时候,那一种古怪脾气,比宝玉还加一倍啊。直等娶了儿媳,才略略的懂了些人事儿。如今只抱怨宝玉。那会子,我看宝玉比她还略体些人情儿呢!”说的邢内人王妻子都笑了,因协议:“老太太又说起逗笑儿的话儿来了。”说着,小丫头子们进来告诉鸳鸯:“请示老太太,晚饭伺候下了。”贾母便问:“你们又咕咕唧唧的说怎样?”鸳鸯笑着回明了。贾母道:“那么着,你们也都吃饭去罢,单留凤姐儿和珍哥媳妇跟着我吃罢。”贾政及邢王二爱妻都承诺着,伺候摆上饭来,贾母又催了四遍,才都退出各散。

一、概述

120回《红楼梦》总共字数将近90万(包含标点符号)。利用C++编写的次序计算其中特定的再三词:包含2至5字的高频词,并且是出现100次以上的(频度)。依照计算结果,除了获得预期的高频度人名/名称(名词)外,还发现了有些妙不可言的光景,包涵出现次数过多的动作(动词),如“笑道”、“去了”、“来了”等。


  贾赦见过贾母,便独家回去。那里贾政带着他三个人请过了贾母的安,又说了些府里遇见何人。宝玉又回了贾政吴大人陛见保举的话。贾政道:“那吴大人本来大家相好,也是我们中人,还倒是有斗志的。”又说了几句闲话儿,贾母便叫:“歇着去罢。”贾政退出,珍、琏、宝玉都跟到门口。贾政道:“你们都回来陪老太太坐着去罢。”说着便回房去。刚坐了一坐,只见一个大外孙女回道:“外面林之孝请老爷回话。”说着递上个红单帖来,写着吴太史的名字。贾政知道来拜,便叫小孙女叫林之孝进来。贾政出至廊檐下。林之孝进来回道:“今日丞相吴大人来拜,奴才回了去了。再奴才还听到说,现今工部出了一个大将军缺,外头人和部里都吵嚷是老爷拟正呢。”贾政道:“瞧罢咧。”林之孝回了几句话,才出来了。

  到了晌午,宝玉睡了中觉起来,甚觉无聊,随手拿了一本书看。袭人见她看书,忙去沏茶伺候。何人知宝玉拿的那本书却是《古乐府》,随手翻来,正看见曹操“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一首,不觉刺心。因放下这一本,又拿一本看时,却是晋文。翻了几页,忽然把书掩上,托着腮只管痴痴的坐着。袭人倒了茶来,见她那般光景,便道:“你怎么又不看了?”宝玉也不答言,接过茶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袭人一时摸不着头脑,也只管站在傍边,呆呆的看着她。忽见宝玉站起来,嘴里咕咕哝哝的说道:“好一个‘放荡不羁之外’!”袭人听了,又好笑,又不敢问他,只得劝道:“你若不爱看那几个书,不如还到园里逛逛,也省得闷出毛病来。”那宝玉一面口中答应,只管出着神,往外走了。

  却说邢老婆自去了。贾政同王老婆进入房中。贾政因提起贾母方才的话来,说道:“老太太这么疼宝玉。毕竟要他略带实学,日后得以混得功名才好:不枉老太太疼她一场,也不至遭塌了人家的孙女。”王妻子道:“老爷这话当然是应当的。”贾政因派个屋里的姑娘传出去告诉李贵:“宝玉放学回来,索性吃饭后再叫她回复,说我还要问他话呢。”李贵答应了“是”。至宝玉放了学,刚要苏醒请安,只见李贵道:“二爷先不用过去。老爷吩咐了,前天叫二爷吃了饭就过去呢。听见还有话问二爷呢。”宝玉听了那话,又是一个闷雷,只得见过贾母,便回园吃饭。三口两口吃完,忙漱了口,便往贾政那边来。贾政此时在内书房坐着。宝玉进来请了安,一旁侍立。贾政问道:“这几日我心上有事,也忘了问您。那一日你说您师父叫你讲一个月的书,就要给您开笔。近日算来将三个月了,你究竟开了笔了没有?”宝玉道:“才做过一回。师父说:‘且无需回老爷知道;等重重,再回老爷知道罢。由此,那二日总没敢回。’”贾政道:“是哪些问题?”宝玉道:“一个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一个是‘人不知而不愠’,一个是‘归则墨’三字。”贾政道,“都有稿儿么?”宝玉道:“都是作了抄出来,师父又改的。”贾政道:“你带了家来了,仍旧在学房里吗?”宝玉道:“在学房里呢。”贾政道:“叫人取了来我瞧。”宝玉飞快叫人转告与焙茗,叫她:“往学房中去,我书桌子抽屉里有一本薄薄儿竹纸本子,上边写着‘窗课’两字的就是,快拿来。”

高频词总结发表的有些幽默场所,贾存周报升御史任。二、2至5字高频词的遍布意况:

1、没有现身100次以上的5字词。那是还是不是跟西晋作文用词简洁有关吗。

2、4字高频词也很少,只有7个:

宝玉笑道(239)、宝玉听了(184)、周瑞家的(168)、王爱妻道(140)、老太太的(116)、贾母笑道(109)、下回分解(106)。

3、3字高频词多一些,有68个:

老太太(870)、王夫人(910)、宝玉道(475)、薛姨妈(455)、……、林妹妹(102)、宝钗笑(101)、如此说(101)、也不敢(101)。

4、2字高频词最多,有461个:

宝玉(2618)、笑道(1692)、贾母(1395)、我们(1235)、……、又见(101)、不管(101)、回说(100)、一年(100)。

5、120回《红楼梦》中冒出100次以上2至5字高频词共536个:

536 = 0 + 7 + 68 + 461


  且说珍、琏、宝玉多个人回去,独有宝玉到贾母那边,一面述说北静王待他的光景,并拿出那块玉来。我们看着,笑了五遍,贾母因命人:“给他收起去罢,别丢了。”因问:“你那块玉好生带着罢?别闹混了。”宝玉便在项上摘下来,说:“那不是本身那一块玉?那里就掉了呢。比起来,两块玉差远着啊,那里混得过?我正要告诉老太太:前儿中午,我睡的时候,把玉摘下来挂在帐子里,他竟放起光来了,满帐子都是红的。”贾母说道:“又胡说了。帐子的檐子是红的,火光照着,自然红是有些。”宝玉理:“不是。那时候灯已灭了,屋里都黑暗的了,还看的见他呢。”邢王二内人抿着嘴笑。凤姐道:“这是喜信发动了。”宝玉道:“什么喜信?”贾母道:“你不通晓。今儿个闹了一天,你去歇歇儿去罢,别在那边说呆话了。”宝玉又站了一阵子,才回园中去了。

  一时走到沁芳亭,但见萧疏景观,人去房空。又来至蘅芜院,更是香草依旧,门窗掩闭。转过藕香榭来,远远的凝视几个人,在蓼溆一带栏干上靠着,有多少个小外孙女蹲在地下找东西。宝玉轻轻的走在假山暗中听着。只听一个协议:“看他洑上来不洑上来。”好似李纹的语音。一个笑道:“好,下去了。我知道他不上来的。”这么些却是探春的声息。一个又道:“是了。二姐您别动,只管等着,他横竖上来。”一个又说:“上来了。”那多少个是李绮邢岫烟的声儿。宝玉忍不住,拾了一块小砖头儿,往那水里一摞,“咕咚”一声。几人都吓了一跳,感叹道:“那是何人这么促狭?唬了俺们一跳!”宝玉笑着从山子后直跳出来,笑道:“你们好乐啊!怎么不叫我一声儿?”探春道:“我就了解再不是人家,必是二阿哥这么淘气。没什么说的,你流连忘返的赔大家的鱼罢。刚才一个鱼上来,刚刚儿的要钓着,叫你唬跑了。”宝玉笑道:“你们在那边玩,竟不找我,我还要罚你们吧。”我们笑了一次。

  一会儿,焙茗拿了来,递给宝玉,宝玉呈与贾政。贾政翻开看时,见头一篇写着问题是“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他原本破的是“圣人有志于学,幼而已然矣。”代儒却将“幼”字抹去,明用“十五”。贾政道:“你本来‘幼’字,便扣不清题目了。幼字是从小起,至十六以前都是‘幼’。那章书是高人自言学问工夫与年俱进的话,所以十五、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俱要明点出来,才见得到了何时有这么个大致,到了曾几何时又有那么个大致。师父把您幼字改了十五,便精通了许多。”看到承题,那抹去的本来云:“夫不志于学,人之常也。”贾政摇头道:“不可是亲骨肉气,可知你本性不是个大家的斗志。”又看后句:“圣人十五而志之,不亦难乎?”说道:“那更不成话了!”然后看代儒的改本云:“内人孰不学?而志于学者卒鲜。此圣人所为自信于十五时欤?”便问:“改的知情么?”宝玉答应道:“精晓。”

三、人名/名称的排序情况:

1、宝玉(3908) = 宝玉(2618) + 宝玉道(475) + 宝玉笑道(239) +
宝玉听了(184) + 见宝玉(176) + 宝玉的(110) + 宝玉听(106)

注:宝玉在120回《红楼梦》中出现的纯正次数应当是4001次。最新统计分析详见下一篇小说。

2、凤姐(1696) = 凤姐(1100) + 凤姐儿(442) + 凤姐道(154)

3、贾母(1692) = 贾母(1395) + 贾母道(188) + 贾母笑道(109)

4、黛玉(1617) = 黛玉(927) + 林黛玉(187) + 黛玉道(162) +
黛玉笑(104) + 林姑娘(135) + 林妹妹(102)

5、宝钗(1072) = 宝钗(835) + 宝钗道(136) + 宝钗笑(101)

6、王内人(1050) = 王老婆(910) + 王爱妻道(140)

7、……

注:由于同样人有多种名为,上述协议结果可能不完全。读者有趣味可按照本文前边的附表再开展磋商。


  那里贾母问道:“正是,你们去看姨太太,说起那事来没有?”王妻子道:“本来就要去看,因凤丫头为巧姐儿病着耽搁了两日,明日才去的。那事我们告知了,他二姑倒也不行甘当,只说蟠儿那时候不在家,目今她二伯没了,只得和他探究切磋再办。”贾母道:“那也是大体的话。既如此,我们先别提起,等姨太太那边钻探定了再说。”

  宝玉道:“大家大家今儿钓鱼,占占什么人的天数好?看何人钓得着就是他当年的造化好,钓不着就是她现年天数不佳。大家什么人先钓?”探春便让李纹,李纹不肯。探春笑道:“那样就是自个儿先钓。”回头向宝玉说道:“二阿哥,你再赶走了自己的鱼,我可不予了。”宝玉道:“头里原是我要唬你们玩,那会子你只管钓罢。”探春把丝绳抛下,没十来句话的工夫,就有一个杨叶窜吞着钩子,把漂儿坠下去。探春把竿一挑,往地下一撩,却是活迸的。侍书在满地上乱抓,两手捧着搁在小磁坛内,清水养着。探春把钓竿递与李纹。李纹也把钓竿垂下,但觉丝儿一动,忙挑起来,却是个空钩子。又垂下去半晌,钩丝一动,又挑起来,仍然空钩子。李纹把这钩子拿上来一瞧,原来往里钩了。李纹笑道:“怪不得钓不着。”忙叫素云把钩子敲好了,换上新虫子,上面贴好了苇片儿。垂下去一会儿,见苇片直沉下去,快速提起来,倒是一个二寸长的鲫瓜儿。李纹笑着道:“宝堂弟钓罢。”宝玉道:“索性大姨子妹和邢大姨子钓了自我再钓。”岫烟却不答言。只见李绮道:“宝小叔子先钓罢。”说着,水面上起了一个泡儿。探春道:“不必尽着让了。你看那鱼都在三姐妹那边呢,仍旧三堂姐快着钓罢。”李绮笑着接了钓竿儿,果然沉下去就钓了一个。然后岫烟来钓着了一个,随将竿子如故递给探春,探春才递与宝玉。宝玉道:“我是要做姜子牙的。”便走下石矶,坐在池边钓起来。岂知那水里的鱼,看见人影儿,都躲到别处去了。宝玉抡着钓竿,等了半天,那钓丝儿动也不动。刚有一个鱼类在岸边吐沫,宝玉把杆子一ィ又唬走了。急的宝玉道:“我最是个性儿急的人,他偏性儿慢,这可怎么着呢?好鱼儿,快来罢,你也成全成全我啊。”说的多少人都笑了。一言未了,只见钓丝微微一动。宝玉喜极,满怀用力往上一兜,把钓竿往石上一碰,折作两段,丝也振断了,钩子也不知往那边去了。众人尤其笑起来。探春道:“再没见象你这么卤人!”

  又看第二艺,题目是“人不知而不愠”。便先看代儒的改本云:“不以不知而愠者,终无改其说乐矣。”方觑着眼看那抹去的底本,说道:“你是何许?‘能无愠人之心,纯乎学者也。’上一句似单做了‘而不愠’五个字的题材,下一句又犯了下文君子的分界;必如改笔,才合题位呢。且下句找清上文,方是书理。需求细致领略。”宝玉答应着。贾政又往下看:“夫不知,未有不愠者也;而竟不然。是非由说而乐者,曷克臻此?”原本末句“非纯学者乎”。贾政道:“那也与破题同病的。那改的也罢了,不过清苦,还说得去。”第三艺是“则归墨”。贾政看了问题,自己扬着头想了一想,因问宝玉道:“你的书讲到那里了么?”宝玉道:“师父说,《亚圣》好懂些,所以倒先讲《孟轲》,大后天才讲完了。近年来讲上《论语》呢。”贾政因看这么些破承,倒没大改。破题云:“言于舍杨之外,若别无所归者焉。”贾政道:“第二句倒难为您。”夫墨,非欲归者也,而墨之言已半天下矣,则舍杨之外,欲不归于墨,得乎?”贾政道:“这是您做的么?”宝玉答应道:“是。”贾政点点头儿,因协议:“那也并不曾什么了不起处,但初试笔能如此,还算不离。二零一七年自我在任上时,还出过‘惟士为能’那个题材。那些童生都读过前人那篇,不可能自出心裁,每多抄袭。你念过并未?”宝玉道:“也念过。”贾政道:“我要你另换个意见,不许雷同了前任,只做个破题也使得。”宝玉只得答应着,低头煞费苦心。

四、计算发现的一些妙不可言场合:

1、人们喜爱笑:笑道(1692)、宝玉笑道(239)、人笑道(138)、笑说(116)、笑着(116)、贾母笑道(109)、冷笑道(109)、黛玉笑(104)、笑了(103)、宝钗笑(101)。

2、复数称谓很多:大家(1235)、你们(978)、大家(611)、他们(499)、她们(352)、姑娘们(125)、丫头们(108)。

3、女性称呼非凡多(包蕴一个两性称呼“父母”(104)):贾母(1395)、凤姐(1100)、王老婆(910)、姑娘(894)、老太太(870)、太太(833)、外祖母(714)、小姨子(591)、丫头(502)、薛丈母娘(455)、凤姐儿(442)、她们(352)、媳妇(330)、大姨子(300)、婆子(291)、刘姥姥(288)、邢爱妻(282)、小外孙女(279)、姊妹(274)、二太婆(232)、丫鬟(223)、外孙女(208)、贾母道(188)、大妈(179)、表嫂(177)、叫她(176)、大姨子(159)、凤姐道(154)、嬷嬷(150)、王老婆道(140)、赵姨娘(135)、林姑娘(135)、她的(132)、姑娘们(125)、见他(124)、了她(118)、老太太的(116)、大妈(116)、姨太太(111)、贾母笑道(109)、巧姐(109)、内人子(108)、丫头们(108)、姨娘(105)、父母(104)、的幼女(103)、林表妹(102)。

4、“去了”跟“来了”的次数几乎:去了(1091)、来了(994)。

5、“出来”跟“进来”次数相差大些:出来(825)、进来(686)。

6、笔者喜欢使用“近期”,大约只用“近来”,而不是“此时”、“现在”、“当今”、“如今”等:近日(1015)、此时(183)、现在(<100)、当今(<100)、目前(0)。

7、“一个”其实也很多了哈:一个(876)。

8、经常出现的动作:笑道(1692)、去了(1091)、来了(994)、起来(967)、说道(869)、出来(825)、只见(760)、听了(745)、说着(744)、不知(733)、进来(686)、听见(668)、知道(570)、回来(510)、告诉(500)、……。

9、……


  不说贾母处谈论亲事。且说宝玉回到自己房中,告诉袭人道:“老太太和凤三姐方才说话,含含糊糊,不知是如何意思?”袭人想了想,笑了一笑道:“这一个自己猜不着。但只刚才说这一个话时,林姑娘在前后没有?”宝玉道:“林姑娘才病起来,这么些时何曾到老太太那边去吗?”正说着,只听外间屋里麝月与秋纹拌嘴。袭人道:“你八个又闹哪样?”麝月道:“大家三个斗牌,他赢了自我的钱,他拿了去;他输了钱,就不肯拿出来。那也罢了,他倒把我的钱都抢了去。”宝玉笑道:“多少个钱如何要紧。傻东西,不许闹了。”说的五个人都咕嘟着嘴,坐着去了。那里袭人打发宝玉睡下,不提。

  正说着,只见麝月慌慌张张的跑来说:“二爷,老太太醒了,叫您快去啊。”三人都唬了一跳。探春便问麝月道:“老太太叫二爷什么事?”麝月道:“我也不了解。就只听见说是什么闹破了,叫宝玉来问;还要叫琏二太婆一起查问呢。”吓得宝玉发了五次呆,说道:“不知又是格外姑娘遭了瘟了。”探春道:“不知什么事,二弟哥你快去。有何样信儿,先叫麝月来报告大家一声儿。”说着便同李纹、李绮、岫烟走了。

  贾政背开端,也在门口站着作想。只见一个小小厮往外飞走,看见贾政,飞快侧身垂手站住。贾政便问道:“作什么?”小厮回道:“老太太那边姨太太来了,二小姑传出话来,叫预备饭呢。”贾政听了,也没言语,那小厮自去了。什么人知宝玉自从宝钗搬回家去,非常惦记,听见薛丈母娘来了,只当宝钗同来,心中已经忙了,便乍着担子回道:“破题倒作了一个,但不知是或不是?”贾政道:“你念来自己听。”宝玉念道:“天下不皆士也,能无产者亦仅矣。”贾政听了,点着头道:“也还使得。未来作文,总要把界限分清,把神理想明白了再去动笔。你来的时候,老太太知道不知道?”宝玉道:“知道的。”贾政道:“既如此,你还到老太太处去罢。”

五、附表:120回《红楼梦》中冒出100次以上的2至5字高频词统计结果

2618    宝玉

1692    笑道

1395    贾母

1235    我们

1202    了一

1119    也不

1100    凤姐

1091    去了

1084    什么

1015    如今

  994    来了

  978    你们

  967    起来

  927    黛玉

  910    王夫人

  894    姑娘

  876    一个

  870    老太太

  869    说道

  842    自己

  835    宝钗

  833    太太

  825    出来

  807    怎么

  776    袭人

  762    贾政

  760    只见

  745    听了

  744    说着

  733    不知

  714    奶奶

  702    不得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689    这个

  689    平儿

  686    进来

  673    这样

  668    听见

  664    贾琏

  647    老爷

  641    一面

  627    不是

  611    咱们

  609    那里

  608    两个

  591    姐姐

  588    众人

  584    没有

  570    知道

  545    只是

  528    只得

  523    大家

  520    这里

  510    回来

  504    二爷

  503    这些

  502    丫头

  500    告诉

  499    他们

  495    的人

  485    家的

  475    所以

  475    宝玉道

  466    东西

  462    也是

  455    薛姨妈

  453    出去

  442    凤姐儿

  441    探春

  439    紫鹃

  439    一时

  431    过来

  430    见了

  429    的事

  424    鸳鸯

  421    这么

  420    湘云

  419    的话

  416    心里

  400    罢了

  395    就是

  392    不好

  388    贾珍

  381    都是

  381    这一

  377    不敢

  371    李纨

  370    今日

  354    说话

  353    只管

  352    她们

  350    不能

  348    不过

  346    二人

  344    尤氏

  342    有一

  340    晴雯

  330    媳妇

  327    如此

  326    那边

  326    哪里

  316    人家

  313    几个

  312    自然

  309    今儿

  308    在这里

  306    又不

  303    屋里

  300    妹妹

  298    如何

  294    问道

  293    那些

  293    说了

  291    婆子

  288    刘姥姥

  283    薛蟠

  282    邢夫人

  282    这是

  279    小丫头

  278    有什么

  275    我也

  274    姊妹

  274    也有

  273    是个

  270    香菱

  268    我的

  266    原来

  265    说的

  264    吃了

  263    死了

  262    不成

  259    孩子

  259    到了

  254    进去

  254    这会子

  247    在那里

  246    这话

  245    到底

  245    上来

  242    来的

  241    里头

  241    也没

  240    明白

  239    宝玉笑道

  238    明儿

  236    方才

  236    心中

  235    外头

  235    回去

  235    又是

  234    好的

  233    麝月

  233    不知道

  232    还有

  232    哥哥

  232    别人

  232    二奶奶

  231    银子

  231    贾蓉

  229    还是

  229    一日

  228    有了

  228    听说

  227    连忙

  227    了一个

  227    不用

  226    去罢

  223    人来

  223    丫鬟

  219    答应

  218    果然

  218    了两

  217    起身

  217    意思

  217    于是

  216    身上

  213    怎么样

  212    说是

  212    已经

  211    主意

  211    不在

  209    瞧瞧

  209    又说

  208    谁知

  208    看见

  208    女儿

  208    在外

  207    房中

  207    了几

  206    跟前

  206    越发

  206    的是

  206    一声

  205    便说

  204    好了

  203    得了

  201    有人

  201    完了

  201    了一回

  200    有些

  200    不如

  199    难道

  199    家里

  197    叫人

  196    喜欢

  195    你的

  194    贾赦

  194    惜春

  193    过去

  193    就是了

  192    贾芸

  191    那一

  191    还不

  191    只怕

  191    兄弟

  188    贾母道

  188    吩咐

  187    雨村

  187    那个

  187    林黛玉

  187    只有

  186    不见

  185    况且

  184    才好

  184    小厮

  184    宝玉听了

  184    不住

  183    此时

  183    我就

  182    着一

  182    是什么

  182    打发

  182    房里

  182    一处

  181    素日

  180    岂不

  180    因此

  180    又有

  179    母亲

  179    在家

  179    只说

  179    一面说

  178    是我

  178    儿的

  177    见他

  177    袭人道

  177    我说

  177    嫂子

  177    便是

  176    见宝玉

  176    叫她

  176    众人都

  176    一个人

  173    不必

  172    贾政道

  172    有个

  171    点头

  171    叫他

  171    倒是

  169    放心

  168    还要

  168    大爷

  168    周瑞家的

  167    看着

  166    叫我

  165    若是

  165    为什么

  164    的东西

  164    一样

  164    一句

  162    黛玉道

  162    明日

  162    不觉

  161    走来

  161    芳官

  161    只听

  159    看时

  159    二姐

  159    且说

  158    说得

  158    是你

  158    下来

  156    过了

  156    看了

  156    的了

  156    想起

  156    家人

  156    了半

  156    一回

  155    想着

  154    凤姐道

  154    也就

  153    妙玉

  153    多少

  153    原是

  153    一般

  152    金桂

  152    贾环

  152    子来

  152    不肯

  151    雪雁

  151    言语

  151    人的

  150    忘了

  150    嬷嬷

  150    了出来

  149    走了

  149    许多

  148    跟着

  147    带了

  147    不过是

  146    迎春

  146    茗烟

  146    然后

  146    一件

  145    以后

  145    了来

  145    不可

  144    二十

  144    上的

  143    正是

  143    林之孝

  143    哥儿

  142    糊涂

  142    回家

  142    不要

  141    生气

  141    人去

  140    都不

  140    王爱妻道

  140    子里

  140    人道

  139    因问

  139    后来

  139    你就

  139    了些

  138    服侍

  138    天天

  138    人笑道

  137    这两

  137    十分

  136    宝钗道

  136    句话

  135    预备

  135    赵姨娘

  135    请安

  135    衣服

  135    林姑娘

  135    作什么

  133    答应了

  133    坐着

  133    坐下

  133    别的

  132    给他

  132    日子

  132    打听

  132    她的

  131    收拾

  131    打发人

  131    便叫

  131    三个

  130    没了

  130    儿子

  130    人等

  130    了他

  129    莺儿

  129    给我

  129    知道了

  129    父亲

  129    悄悄的

  129    府里

  129    叫你

  129    前儿

  129    似的

  128    这几

  128    回头

  128    倘或

  127    年纪

  127    大夫

  127    和你

  127    了去

  126    祖宗

  126    着了

  126    的小

  126    才是

  126    你也

  126    不着

  125    拿了

  125    我看

  125    姑娘们

  125    奴才

  125    各自

  125    可以

  124    见她

  124    要紧

  124    有的

  124    是谁

  124    昨儿

  124    园中

  124    了我

  124    了宝

  123    话说

  123    虽然

  122    拿着

  121    宝琴

  120    次日

  120    必是

  120    开了

  120    外面

  120    地下

  120    各处

  120    两银子

  119    说我

  119    虽不

  119    正说着

  119    好些

  119    和尚

  119    不大

  118    忽见

  118    将来

  118    了她

  118    了个

  118    也不知

  117    那时

  117    送了

  117    商议

  117    便命

  117    了好

  116    老太太的

  116    笑说

  116    笑着

  116    的心

  116    的好

  116    有几

  116    妈妈

  116    原故

  116    他的

  115    之事

  114    里面

  114    正经

  114    一看

  113    说不

  113    无人

  113    少不得

  113    四个

  112    是不

  112    昨日

  112    早已

  112    我想

  112    坐在

  112    听得

  112    便问

  111    给你

  111    的时

  111    我还

  111    宝蟾

  111    姨太太

  111    命人

  111    去的

  111    你不

  111    亲戚

  110    宝玉的

  110    光景

  110    你说

  109    这般

  109    贾母笑道

  109    请了

  109    秦钟

  109    我来

  109    我也不

  109    巧姐

  109    地方

  109    却是

  109    冷笑道

  108    贾琏道

  108    老婆子

  108    就好

  108    子的

  108    和我

  108    吃饭

  108    到这里

  108    出了

  108    人也

  108    丫头们

  108    不曾

  108    一点

  107    说毕

  107    见过

  107    是有

  107    我才

  107    带着

  107    园里

  107    不许

  106    我是

  106    宝玉听

  106    告诉了

  106    听了这

  106    你又

  106    下回分解

  105    若不

  105    愿意

  105    姨娘

  105    坐了

  105    又道

  105    两个人

  104    黛玉笑

  104    父母

  104    有一个

  104    想来

  104    忙道

  104    便说道

  104    不去

  103    笑了

  103    的丫头

  103    因又

  103    可是

  103    半日

  103    住了

  102    这边

  102    薛蝌

  102    知是

  102    林妹妹

  102    回道

  102    便道

  102    人都

  102    了这

  102    上头

  101    走到

  101    接了

  101    宝钗笑

  101    如此说

  101    回了

  101    又见

  101    也不敢

  101    不管

  100    回说

  100    一年

  却说袭人听了宝玉方才的话,也明知是给宝玉提亲的事,因恐宝玉每有妄想,这一提起,不知又招出他有些呆话来,所以故作不知。自己心上,却也是头一件关心的事。夜间躺着,想了个主意:不如去观察紫鹃,看她有哪些状态,自然就精晓了。次日一大早起来,打发宝玉上了学,自己梳洗了,便日益的去到潇湘馆来。只见紫鹃正在那里掐花儿呢,见袭人进去,便笑嘻嘻的道:“堂姐屋里坐着。”袭人道:“坐着,表姐掐花儿呢吗?姑娘啊?”紫鹃道:“姑娘才梳洗完了,等着温药呢。”紫鹃一面说着,一面同袭人进入,见了黛玉正在那里拿着一本书看。袭人陪着笑道:“姑娘怨不得劳神,起来就看书。大家宝二爷念书,若能象姑娘这么,岂不好了吧。”黛玉笑着把书放下。雪雁已拿着个小茶盘里托着一钟药,一钟水,大孙女在后头捧着痰盒漱盂进来。原来袭人来时,要探探口气,坐了三回,无处入话。又想着黛玉最是心多,探不成音信再惹着了他倒是不好。又坐了坐,搭讪着辞了出来了。

  宝玉走到贾母房中,只见王妻子陪着贾母摸牌。宝玉看见无事,才把心放下了一半。贾母见她进去,便问道:“你二〇一七年那五次得病的时候,后来亏了一个疯和尚和个瘸道士治好了的。那会子病里你以为是什么?”宝玉想了几遍道:“我记得得病的时候儿,好好的站着,倒象背地里有人把我拦头一棍,疼的眼睛前头乌黑,看见满屋子里都是些青面獠牙、拿刀举棒的魔王。躺在炕上,觉得底部上加了多少个脑箍似的。将来便疼的任什么不晓得了。到好了时候,又记得堂屋里一片金光,直照到自己床上来,这些鬼都跑着躲避,就不见了。我的头也不疼了,心上也就了解了。”贾母告诉王爱妻道:“那个样子也就基本上了。”

  宝玉答应了个“是”,只得拿捏着日益的淡出。刚过穿廊月洞门的影屏,便一溜烟跑到贾母院门口。急得焙茗在后面赶着叫道:“看跌倒了!老爷来了。”宝玉那里听的见?刚进得门来,便听到王老婆、凤姐、探春等笑语之声。丫鬟们见宝玉来了,快捷打起帘子,悄悄告诉道:“姨太太在那里吧。”宝玉赶忙进来给薛四姨请安,过来才给贾母请了晚安。贾母便问:“你今儿怎么这一定才散学?”宝玉悉把及贾政看小说并命作破题的话述了三次。贾母笑容满面。宝玉因问芸芸众生道:“宝大嫂在那边坐着吗?”薛丈母娘笑道:“你宝妹妹没回复,家里和香菱作活呢。”宝玉听了,心中索然,又不好就走。只见说着话儿已摆上饭来,自然是贾母薛大姑上坐,探春等陪坐。薛阿姨道:“宝哥儿呢?”贾母笑着说道:“宝玉跟着自己那边坐罢。”宝玉连忙回道:“头里散学时,李贵传老爷的话,叫吃了饭过去,我赶着要了一碟菜,泡茶吃了一碗饭,就过去了。老太太和姨母、大姨子们用罢。”贾母道:“既如此着,凤丫头就过来跟着自己。你太太才和她今天吃斋,叫她们协调吃去罢。”王爱妻也道:“你跟着老太太姨太太吃罢,不用等自我,我吃斋呢。”于是凤姐告了坐,丫头安了杯箸。凤姐执壶斟了一巡才归坐。大家吃着酒,贾母便问道:“不过才姨太太提香菱;我听见前儿丫头们说‘秋菱’,不知是什么人,问起来才了然是她。怎么那儿女尽善尽美的又改了名字啊?”薛二姑满脸飞红,叹了口气道::“老太太再别提起。自从蟠儿娶了这么些不知好歹的儿媳,成日家咕咕唧唧,方今闹的也不成个住家了。我也说过他五回,他牛心不听说,我也没那么大精神和她们尽着吵去,只能由她们去。可不是他嫌那女儿的名儿不佳改的。”贾母道:“名儿什么要紧的事啊。”薛小姨道:“说起来,我也怪臊的。其实老太太那边,有啥样不知底的?他那边是为那名儿不佳?听见说,他因为是宝丫头起的,他才有心要改。”贾母道:“那又是何等原因呢?”

  将到怡红院门口,只见多少人在那边站着啊,袭人辛劳往前走。那个早看见了,火速跑过来。袭人一看却是锄药,因问:“你作什么?”锄药道:“刚才芸二爷来了,拿了个帖儿说给我们宝二爷瞧的,在此间候信。”袭人道:“宝二爷整日读书,你难道不知底?还候什么信呢?”锄药笑道:“我告诉她了,他叫告诉孙女,听孙女的信呢。”袭人正要出口,只见那么些也渐渐的蹭过来了,细看时就是要贾芸,溜溜湫湫往这边来了。袭人见是贾芸,快速向锄药道:“你告知说:知道了,回来给宝二爷瞧罢。”那贾芸原要回升和袭人说话,无非亲近之意,又不敢造次,只得渐渐踱来。相离不远,不想袭人披露那话,自己也不佳再往前走,只能站住。那里袭人已掉背脸往回里去了。贾芸只得怏怏而回,同锄药出去了。

  说着凤姐也进入了,见了贾母,又转身见过了王老婆,说道:“老祖宗要问我哪些?”贾母道:“你那年中了邪的时候儿,你还记得么?”凤姐儿笑道:“我也不很记得了。但觉自己身体情不自尽,倒象有如何人拉拉扯扯,要自我杀人才好。有啥拿什么,见什么杀什么,自己原觉很乏,只是不可能住手。”贾母道:“好的时候儿呢?”凤姐道:“好的时候好象空中有人说了几句话似的,却不记得说怎么着来着。”贾母道:“这么看起来,竟是他了。他姐儿多少个病中的光景合才说了一致。那老东西竟这么坏心!宝玉枉认了他做干妈!倒是那些和尚道人,阿弥陀佛,才是救宝玉性命的。只是没有报答他。”凤姐道:“怎么老太太想起大家的病来呢?”贾母道:“你问你太太去,我懒怠说。”王爱妻道:“才刚老爷进来,说起宝玉的干妈竟是个混帐东西。邪魔外道的,近年来闹破了,被锦衣府拿住送入刑部监,要问死罪的了。明日被人举报的。那家伙叫做什么潘三保,有一所房子,卖给斜对过当铺里。那房子加了几倍价格,潘三保还要加,当铺里那里还肯?潘三板便买嘱了这老东西,因她常到当铺里去,那当铺里人的女眷都和他好的,他就使了个法儿,叫人家的屋里便得了邪病,家翻宅乱起来。他又去说,那些病他能治,就用些神马纸钱烧献了,果然见效。他又向住户内眷们要了十几两银子。岂知老佛爷有眼,应该败露了。这一天急要回去,掉了一个绢包子。当铺里人捡起来一看,里头有为数不少纸人,还见四圆珠很香很香。正奇怪着啊,那老东西倒回来找那绢包儿,那里的人就把她拿住。身边一搜,搜出一个匣子,里面有象牙刻的一男一女,不穿衣服,光着身子的多少个魔王,还有七根朱红绣花针。立即送到锦衣府去,问出许多负责人家大户太太姑娘们的隐情事来。所以知会了营里,把她家庭一抄,抄出众多泥塑的煞神,几匣子闷香。炕背后空屋子里挂着一盏七星灯,灯下有多少个草人,有头上戴着脑箍的,有胸前穿着钉子的,有项上拴着锁子的。柜子里无数纸人儿。底下几篇小帐,上面记着某家验过,应着银若干。得人家油钱香分也如拾草芥。

  薛三姨把手绢子不住的擦眼泪,未曾说,又叹了一口气,道:“老太太还不明了呢,那目前媳妇子专和宝丫头怄气。前些天老太太打发人看本身去,大家家少保闹啊。”贾母火速接着问道:“不过前儿听见姨太太肝气疼,要打发人看去;后来听到说好了,所以没着人去。依我劝,姨太太竟把他们别放在心上。再者他们也是新过门的小夫妇,过些时当然就好了。我看宝丫头性格儿温厚和平,就算年轻,比大人还强几倍。前几日那三孙女回来说,大家那边,还都赞许了他一会子。都象宝丫头那样心胸儿、脾气儿,真是百里挑一的!不是自己说句冒失话,那给每户作了妻子,怎么叫公婆不疼,家里所有的不宾服呢?”宝玉头里早已听烦了,推故要走,及听见那话,又坐下呆呆的往下听。薛岳母道:“不中用。他虽好,到底是女孩儿家。养了蟠儿那么些纷乱孩子,真真叫自己不放心。只怕在外头喝点子酒,闹出事来。幸亏老太太那里的老伯二爷常和她在联合,我还放点儿心。”宝玉听到那里,便接口道:“岳母更不要悬心。薛四哥相好的都是些正经买卖大客人,都是有得体的,那是就闹出事来?”薛岳母笑道:“依你这么说,我敢只不用顾虑了。”说话间,饭已吃完。宝玉先告辞了:“晚间还要看书。”便独家去了。

  晚间宝玉回房,袭人便回道:“明日廊下小芸二爷来了。”宝玉道:“作什么?”袭人道:“他还有个帖儿呢。”宝玉道:“在那里?拿来我看看。”麝月便走去,在里屋屋里书槅子上头拿了来。宝玉接过看时,上边皮儿上写着:“叔父大人安禀。”宝玉道:“那孩子怎么又不认自家作大爷了?”袭人道:“怎么?”宝玉道:“前年她送自己罗斯海棠时,称自己作公公大人,昨日那帖子封皮上写着叔父,可不是又不认了么。”袭人道:“他也不害臊,你也不羞怯。他那么大了,倒认你这样大儿的作岳丈,可不是他不害臊?你正经连个”刚说到那边,脸一红,微微的一笑。宝玉也认为了,便道:“那倒难讲,俗语说:‘和尚无儿孝子多着呢。’只是我望着她还趁机得人心儿,才如此着。他不情愿,我还不鲜见呢。”说着一面拆那帖儿。袭人也笑道:“那小芸二爷也有些鬼鬼头头的。哪一天又要看人,几时又躲躲藏藏的,可见也是个心眼儿不正的货。”宝玉只顾拆开看那字儿,也不理睬袭人那个话。袭人见她看那字儿,皱五次眉,又笑一笑儿,又摇摇头儿,后来光景竟不大耐烦起来。袭人等她看完了,问道:“是什么事情?”宝玉也不答言,把那帖子已经撕作几段。袭人见那般光景,也不方便再问,便问宝玉:“吃了饭还看书不看?”宝玉道:“可笑芸儿那孩子,竟这么的混帐!”袭人见他所驴唇不对马嘴,便微微的笑着问道:“到底是怎么事?”宝玉道:“问他作什么!我们吃饭罢。吃了饭歇着罢。心里闹的怪烦的。”说着叫小丫头子点了一焚烧来,把那撕的帖儿烧了。一时大孙女们摆上饭来,宝玉只得怔怔的坐着。袭人连哄带怄,催着吃了一口儿饭,便搁下,仍是闷闷的歪在床上。一时间突然掉下泪来。此时袭人麝月都摸不着头脑。麝月道:“好好儿的,那又是怎么?都是怎么样‘芸儿’‘雨儿’的!不知怎样事,弄了那般个浪帖子来,惹的如此傻了的相似,哭一会子,笑一会子。要漫长,闹起那问题来,可叫人怎么受呢。”说着,竟伤起心来。袭人旁边由不得要笑,便劝道:“好二姐你也别怄人了。他一个人就够受了,你又这么着。他那帖子上的事,难道与你相干?”麝月道:“你混说起来了。知道他帖儿上写的是怎么着混帐话?你混往肉体上扯。要那么说,他帖儿上只怕倒与您相干呢!”袭人还未答言,只听宝玉在床上“扑哧”的一声笑了,爬起来,抖了抖衣服,说:“大家睡觉罢,别闹了。前几东瀛身还起早念书呢。”说着便躺下睡了。一宿无话。

  凤姐道:“我们的病一准是他。我回想大家病后,那老妖怪向赵姨娘那里来过五次,和赵姨娘讨银子,见了自己,就脸上变貌变色,两眼黧鸡似的。我那时候还猜了四次,总不知怎么样原因。近期说起来,却原来都是有因的。但只我在此处当家,自然令人恨怨,怪不得别人治自己,宝玉可合人有怎么着仇呢?忍得下这么毒手!”贾母道:“焉知不因我疼宝玉,不疼环儿,竟给您们种了毒了呢。”王内人道:“那老货已经问了罪,决糟糕叫他来对证。没有对证,赵姨娘那里肯认帐?事情又大,闹出来外面也不雅。等他自作自受,少不得要协调走漏的。”贾母道:“你那话说的也是。那样事并未对证也难作准。只是佛爷菩萨看的真,他们姐妹八个现行又比哪个人不济了吗?罢了,过去的事,凤哥儿也无须提了。今天你合你老婆都在本人那边吃了晚餐再过去罢。”遂叫鸳鸯琥珀等传饭。凤姐赶忙笑道:“怎么老祖宗倒操起心来?”王妻子也笑了。只见外头多少个媳妇伺候。凤姐飞速告诉小丫头子传饭:我合太太都接着老太太吃。”

  这里丫头们刚捧上茶来,只见琥珀走过来向贾母耳朵边上说了几句,贾母便向凤姐儿道:“你快去罢,瞧瞧巧姐儿去罢。”凤姐听了,还不知怎么。我们也怔了。琥珀遂过来向凤姐道:“刚才平儿打发大孙女来回二姑奶奶,说:‘巧姐儿身上不大好,请二大姑忙着些过去才行吗。’”贾母因说道:“你快去罢,姨太太也不是客人。”凤姐连忙答应,在薛小姑跟前告了辞。又见王妻子说道:“你先过去,我就去。小孩子家魂儿还不全呢,别叫孙女们诧异的。屋里的猫儿狗儿,也叫他们留点神儿。尽着孩子贵气,偏有那个零碎。”凤姐答应了,然后带了三孙女回房去了。那里薛二姨又问了几回黛玉的病。贾母道:“林丫头那孩子倒罢了,只是心重些,所以身体就不大很结实了。要赌灵怪儿,也和宝丫头不差什么,要赌宽厚待人里头,却不行他宝小妹有耽待,有尽让了。”薛大姨又说了两句闲话儿,便道:“老太太歇着罢,我也要到家里去探望,只剩下宝丫头和香菱了。打那么同着姨太太看看巧姐儿。”贾母道:“正是。姨太太上年龄的人,看看是什么样不好,说给他们,也得点主意儿。”薛姑姑便告辞,同着王爱妻出来,往凤姐院里去了。

  次日宝玉起来,梳洗了,便往家塾里去。走出院门,忽然想起,叫炯茗略等,急速转身再次来到叫:“麝月姊姊吧?”麝月承诺着出去问道:“怎么又赶回了?”宝玉道:“明日芸儿要来了,告诉她别在此处闹。再闹,我就回老太太和爷爷去了。”麝月承诺了。宝玉才转身去了。刚往外走着,只见贾芸慌慌张张往里来。看见宝玉,连忙问候,说:“大叔大喜了!”那宝玉揣测着今日那件事,便商议:“你也太不管不顾了!不管人心里有事没事,只管来搅。”贾芸陪笑道:“公公不信,只管瞧去。人都来了,在我们大门口呢。”宝玉越发急了,说:“那里那里的话?”正说着,只听外边一片声嚷起来。贾芸道:“四叔听那不是?”宝玉尤其心里犯嘀咕起来。只听一个人嚷道:“你们那几个人好没规矩!那是何许地点,你们在此处混嚷!”那人答道:“哪个人叫老爷升了官呢!怎么不叫大家来吵喜呢?别人家盼着吵还无法吧。”宝玉听了,才了解是贾政升了医务卫生人员了,人来报喜的,心中自是甚喜。飞速要走时,贾芸赶着说道:“小叔乐不乐?伯伯的一生大事要再成了,不用说,是两层喜了。”宝玉红了脸,啐了一口,道:“呸!没趣儿的事物!还不快走吧。”贾芸把脸红了,道:“那有哪些的?我看你父母就不”宝玉沉着脸道:“就不如何?”贾芸未及说完,也不敢言语了。

  正说着,只见玉钏儿走来对妻子道:“老爷要找一件什么样东西,请老婆伺候了老太太的饭完了,自己去找一找呢。”贾母道:“你去罢,保不住你老爷有心急的事。”王妻子答应着,便留下凤姐儿伺候,自己退了出去。回至房中,合贾政说了些闲话,把东西找出来了。贾政便问道:“迎儿已经回到了?他在孙家如何?”王老婆道:“迎丫头一肚子眼泪,说孙姑爷残暴的了不足。”因把迎春的话述了三次。贾政叹道:“我原知不是投机,无奈大老爷已说定了,叫我也迫于。不过迎丫头受些委屈罢了。”王内人道:“那依旧新媳妇,只盼望他后来好了好。”说着,“嗤”的一笑。贾政道:“笑什么?”王爱妻道:“我笑宝玉儿早起,特特的到那屋里来,说的都是些孩子话。”贾政道:“他说怎样?”王老婆把宝玉的说话笑述了一遍。贾政也情不自尽的笑,因又说道:“你提宝玉,我正想起一件事来了。那孩子随时放在园里,也不是事。生女儿不得济,如故别人家的人;生儿若不灵光,关系非浅。明日倒有人和本身提起一位学子来,学问人品都是极好的,也是南方人。但本身想北边先生,性情最是和平。大家城里的孩子,个个踢天弄井,鬼聪明倒是有些,可以应付就应付过去了,胆子又大。先生再要不肯给没脸,一日哄哥儿似的,没的白耽误了。所以老辈子不肯请外头的先生,只在亲朋好友择出有年龄再稍微文化的请来掌家塾。方今儒大太爷虽文化也只中平,但还弹压的住这个娃娃们,不至以颟顸了事。我想宝玉闲着总不佳,不如仍然叫他家塾中读书去罢了。”王妻子道:“老爷说的卓殊。自从老爷外任去了,他又常病,竟耽搁了少数年。近期且在家学里温习温习,也是好的。”贾政点头,又说些闲话不提。

  却说贾政试了宝玉一番,心里却也喜爱,走向外面和那一个门客闲聊,说起刚刚的话来。便有新近到来最善大棋的一个王尔调名作梅的,说道:“据我们看来,宝二爷的知识已是大进了。”贾政道:“那有实益?但是略领悟些罢咧,‘学问’七个字早得很呢。”詹光道:“那是老世翁过谦的话。不但王大兄那样说,就是我们看,宝二爷必定要高发的。”贾政笑道:“这也是各位过爱的意思。”那王尔调又道:“晚生还有一句话,不揣冒昧,合老世翁商议。”贾政道:“什么事?”王尔调陪笑道:“也是晚生的相与,做过南韶道的张大老爷家,有一位小姐,说是生的德容功貌俱全,此时没有受聘。他又没有子嗣,家资巨万,然而要富贵双全的居家,女婿又要非凡,才肯作亲。晚生来了多少个月,望着宝二爷的人品学业,都是必需大成的。老世翁那样门楣,还有什么说!若晚生过去,包管一说就成。”贾政道:“宝玉说亲,却也是年龄了。并且老太太常说起。但只张大老爷一贯尚未深悉。”詹光道:“王兄所提张家,晚生却也了解,况合大老爷那边是旧亲,老世翁一问便知。”贾政想了三遍,道:“大老爷那边,不曾听得那门亲戚。”詹光道:“老世翁原来不知:那张府上原和邢舅太爷那边有亲的。”贾政听了,方知是邢内人的亲朋好友。坐了三回,进来了,便要同王妻子说知,转问邢妻子去。什么人知王老婆陪了薛二姑到凤姐那边看巧姐儿去了。那天已经掌灯时候,薛岳母去了,王爱妻才过来了。贾政告诉了王尔调和詹光的话,又问:“巧姐儿怎么了?”王妻子道:“怕是惊风的大体。”贾政道:“不甚利害呀?”王爱妻道:“瞅着是搐风的兴致,只还没搐出来吧。”贾政听了,嗐了一声,便不言语,各自安歇不提。

  宝玉急忙来到书院中,只见代儒笑着说道:“我才刚听到你老爷升了,你后天还来么?”宝玉陪笑道:“过来见了岳丈,好到伯公那边去。”代儒道:“前些天不必来了,放你一天假罢。可无法回园子里玩去。你年纪不小了,虽不可能做事,也当跟着你堂哥他们求学才是。”宝玉答应着回去。刚走到二门口,只见李贵走来迎着旁边站住,笑道:“二爷来了么?奴才才要到学里请去。”宝玉笑道:“什么人说的?”李贵道:“老太太才打发人到院里去找二爷,那边的幼女们说二爷学里去了。刚才老太太打发人出来,叫奴才去给二爷告几天假。听说还要唱戏贺喜呢。二爷就来了。”说着,宝玉自己跻身。进了二门,只见满院里丫头内人都是笑容满面,见她来了,笑道:“二爷这一定才来?还不快进去给老太太道喜去啊。”

  且说宝玉次日兴起,梳洗已毕,早有小厮们传进话来,说:“老爷叫二爷说话。”宝玉忙整理了衣服,来至贾政书房中,请了安,站着。贾政道:“你近来作些什么功课?虽有几篇字,也算不得如何。我看你方今的大致,越发比头几年散荡了,况且每每听到你推病,不肯学习。方今可大好了?我还听到你随时在园子里和姐妹们玩玩笑笑,甚至和那一个丫头们混闹,把团结的正经事总丢在脑部后头。就是做得几句诗词,也并不怎么样,有何稀罕处?比如应试选举,到底以作品为主。你那上头倒没有不难工夫!我可嘱咐你:自前天起,再未能做诗做对的了,单要习学八股小说。限你一年,若毫无发展,你也不用念书了,我也不愿有您那样的幼子了。”遂叫李贵来,说:“明儿中午,传焙茗跟了宝玉去处置应念的图书,一齐拿过来自我看看。亲自送她到家学里去。”喝命宝玉:“去罢!后天起早来见我。”

  却说次日邢老婆过贾母那边来问候,王内人便提起张家的事,一面回贾母,一面问邢妻子。邢爱妻道:“张家虽系老亲,但近来久已不通音信,不知他家的孙女是怎么着的。倒是后天孙亲家太太打发爱妻子来问候,却说起张家的事,说他家有个丫头,托孙亲家那边有合拍的提一提。听见说,只那一个少年小孩子,非常瑰丽,也识得多少个字,见不得大阵仗儿,常在屋里不出来的。张大老爷又说:“唯有这几个儿童,不肯嫁出去,怕人家公婆严,姑娘受不得委屈。需要女婿过门,赘在他家,给他料理些家事。”贾母听到那里,不等说完,便道:“那断使不得。我们宝玉,别人伏侍他还不够呢,倒给人家当家去!”邢妻子道:“正是老太太这几个话。”贾母因向王爱妻道:“你回来告诉你老爷,就说自家的话:那张家的一生大事是作不得的。”王妻子答应了。贾母便问:“你们今天看巧姐儿怎样?头里平儿来回自己,说很不大好,我也要过去看望吧。”邢王二爱妻道:“老太太虽疼他,他那边耽的住?”贾母道:“却也不断为她,我也要接触走动,活活筋骨儿。”说着,便命令:“你们吃饭去罢,回来同我过去。”邢王内人答应着出来,各自去了。

  宝玉笑着进了房门。只见黛玉挨着贾母右侧坐着吧,左边是湘云。地下邢王二内人,探春、惜春、李纨、凤姐、李纹、李绮、邢岫烟一干姐妹,都在屋里,只不见宝钗、宝琴、迎春三个人。宝玉此时喜的无话可说,忙给贾母道了喜,又给邢王二爱妻道喜。一一见了众姐妹,便向黛玉笑道:“四姐身体可大好了?”黛玉也微笑道:“太好了。听见说二阿哥身上也不安,好了么?”宝玉道:“可不是!我那日夜里,忽然心里疼起来,这几天刚好些就学习去了,也没能过去看四姐。”黛玉不等他说完,早扭过头和探春说话去了。凤姐在私自站着,笑道:“你七个那里象每日在一块儿的?倒象是客,有这个套话。可是人说的‘相敬如宾’了。”说的豪门都一笑。黛玉满面飞红,又不佳说,又不佳不说,迟了少时,才说道:“你了解什么!”芸芸众生尤其笑了。凤姐一时回过味来,才晓得自己说话冒失。正要拿话岔时,只见宝玉忽然向黛玉道:“林四妹,你瞧芸儿那种冒失鬼”说了这一句,方想起来,便不言语了。招的望族又都笑起来,说:“那从那边说起?”黛玉也摸不着头脑,也随着讪讪的笑。宝玉无可搭讪,因又说道:“可以刚才本身听见有人要送戏,说是几儿?”我们都看着他笑。凤姐儿道:“你在外侧听见,你来告诉大家,你那会子问何人啊?”宝玉得便说道:“我外头再去问话去。”贾母道:“别跑到外边去。头一件,看报喜的调侃;第二件,你老子前些天喜庆,回来碰见你,又该生气了。”宝玉答应了个“是”,才出来了。

  宝玉听了,半日竟无一言可答,因回到怡红院中。袭人正在焦急听信。见说取书,倒也喜爱。独是宝玉要人马上送信给贾母,欲叫拦阻。贾母得信,便命人叫过宝玉来,告诉她说:“只管放心先去,别叫你老子生气。有怎么着难为您,有本人吧。”宝玉无法,只得回到,嘱咐了幼女们:“前天早早叫自己,老爷要等着送自己到家学里去呢。”袭人等承诺了,同麝月几个倒替着醒了一夜。

  一时吃了饭,都来陪贾母到凤姐房中。凤姐飞速出来,接了进去。贾母便问:“巧姐儿到底哪些?”凤姐儿道:“只怕是搐风的兴致。”贾母道:“这么着还不请人赶着瞧?”凤姐道:“已经请去了。”贾母因同邢王二内人进房来看。只见奶子抱着,用桃红绫子小棉被儿裹着,脸皮趣青,眉梢鼻翅微有动意。贾母同邢二妻子看了看,便出外间坐下。正说间,只见一个大孙女回凤姐道:“老爷打发人问姐儿怎么着。”凤姐道:“替我回老爷,就说请先生去了。一会儿开了处方,就过去回老爷。”贾母忽然想起张家的事来,向王老婆道:“你该就去报告您老爷,省了居家去说了,回来又拒绝。”又问邢内人道:“你们和张家方今为啥不走了?”邢老婆因又说:“论起那张家行事,也难合我们作亲,太啬克,没的亵渎了宝玉。”凤姐听了那话,已知八九,便问道:“太太不是说宝兄弟的终生大事?”邢爱妻道:“可不是么。”贾母接着,因把刚刚的话,告诉凤姐。凤姐笑道:“不是自身当着开拓者太太们就地说句大胆的话:现放着天配的缘分,何用别处去找?”贾母笑问道:“在那边?”凤姐道:“一个‘宝玉’,一个‘金锁’,老太太怎么忘了?”贾母笑了一笑,因说:“明天你姑娘在这边,你干什么不提?”凤姐道:“老祖宗和爱人们在前方,那里有大家儿童家说话的地点儿?况且四姨过来瞧老祖宗,怎么提这几个个?这也得太太们过去求亲才是?”贾母笑了,邢王二爱妻也都笑了。贾母因道:“可是我背晦了。”

  那里贾母因问凤姐:“哪个人说送戏的话?”凤姐道:“说是二舅舅那边说:后儿日子好,送一班新出的小戏儿给老太太、老爷、太松重丰喜。”因又笑着说道:“不但日子好,仍旧好日子呢!明天依旧……”却瞧着黛玉笑。黛玉也微笑。王爱妻因道:“可是呢,今日或者侄子女儿的好生日吗。”贾母想了一想,也笑道:“可见我前几日老了,什么事都糊涂了。亏了有自己那凤丫头,是本人个‘给事中’。既如此着,很好。他舅舅家给他俩贺喜,你舅舅家就给你做八字,岂不佳呢?”说的大家都笑起来,说道:“老祖宗说句话儿,都是上篇上论的,怎么怨得有这么大幸福啊。”说着,宝玉进来,听见这几个话,尤其乐的高兴了。一时大家都在贾母那边吃饭,甚实热闹,自不必说。饭后,贾政谢恩回来,给宗祠里磕了头,便来给贾母磕头。站着说了几句话,便出来拜客去了。那里接二连三着亲戚族中的人,来来去去,闹闹攘攘,车马填门,任红昌满坐。真个是:

  次日一早,袭人便叫醒了宝玉,梳洗了,换了衣裳,打发小丫头子传了焙茗在二门上伺候,拿着书籍等物。袭人又催了一回,宝玉只得出来,过贾政书房中来,先精通老爷过来了从未。书房中小厮答应:“方才一位清客孩子他爹请老爷回话,里边说‘梳洗呢’,命清客丈夫出去候着去了。”宝玉听了,心里稍稍布置,快捷到贾政那边来。恰好贾政着人来叫,宝玉便随之进去。贾政不免又吩咐几句话,带了宝玉,上了车,焙茗拿着书籍,平素到书院中来。早有人先抢一步,回代儒说:“老爷来了。”代儒站起身来,贾政早已走入,向代儒请了安。代儒拉开端问了好,又问:“老太太明天安么?”宝玉过来也请了安。贾政站着,请代儒坐了,然后坐下。贾政道;“我昨天友好送他来,因需求托一番。那孩子岁数也不小了,到底要学个成才的举业,才是毕生一世立身成名之事。近期他在家园,只是和些孩子们混闹。虽了然几句诗词,也是胡诌乱道的;就是好了,也只是是风浪月露,与终生的正事毫无关系。”代儒道:“我看他面容也还光荣,灵性也还去得,为何不上学,只是心野贪玩?诗词一道,不是学不得的,只要发达了然后,再学还不迟呢。”贾政道:“原是如此。目今只求叫他翻阅、讲书、作小说。倘或不听教训,还求太爷认真的管教管教他,才不至有名无实的,白耽误了她的一世。”说毕站起来,又作了一个揖,然后说了些闲话,才辞了出来。代儒送至门首,说:“老太太前替我问好请安罢。”贾政答应着,自己上车去了。

  说着,人回:“大夫来了。”贾母便坐在外间,邢王二爱妻略避。那医务卫生人员同贾琏进来,给贾母请了安,方进房中。看了出来,站在私自,躬身回贾母道:“妞儿一半是内热,一半是惊风。须先用一剂发散风痰药,还要用四神散才好,因病势来的不轻。近期的牛黄都是假的,要找真牛黄方用得。”贾母道了乏。这医务卫生人员同贾琏出去,开了药方,去了。凤姐道:“西洋参家里一向,这牛黄倒怕未必有。外头买去,只是要真的才好。”王内人道:“等自己打发人到姨太太那边去找找。他家蟠儿从来和那一个西客们做买卖,或者有确实,也未可知。我叫人去咨询。”正说话间众姊妹都来瞧来了,坐了三遍,也都接着贾母等去了。

  花到花开蜂蝶闹,月逢十足海天宽。

  代儒回身进来,看见宝玉在东北角靠窗户摆着一张花梨小桌,左侧堆下两套旧书,薄薄儿的一本小说,叫焙茗将纸墨笔砚都搁在抽屉里藏着。代儒道:“宝玉,我听到说您前儿有病,近期可大好了?”宝玉站起来道:“大好了。”代儒道:“近年来论起来,你可也该用功了。你公公望你成长,恳切的很。你且把在此此前念过的书打头儿理一遍,每天早起理书,饭后写字,上午讲书,念三回小说就是了。”宝玉答应了个“是”。回身坐下时,不免四面一看。见昔日金荣辈不见了多少个,又添了多少个小学生,都是些无聊非凡的。忽然想起秦钟来,近日尚无一个做得伴、说句知心话儿的。心上凄然不乐,却不敢作声,只是闷着看书。代儒告诉宝玉道:“明天头一天,早些放你家去罢。前些天要讲书了。不过你又不是很愚夯的,前天自家倒要你

  那里煎了药,给巧姐儿灌下去了,只见喀的一声,连药带痰都吐出来,凤姐才略放了点滴心。只见王爱妻那边的三孙女,拿着简单的小红纸包儿,说道:“二太婆,牛黄有了。太太说了,叫二姑婆亲自把分两对准了吗。”凤姐答应着接过去,便叫平儿配齐了真珠、冰片、朱砂,快熬起来。自己用戥子按方秤了,搀在里头,等巧姐儿醒了好给他吃。只见贾环掀帘进来,说:“三嫂姐,你们巧姐儿怎么了?妈叫我来瞧瞧他。”凤姐见了她母子便嫌,说:“好些了。你回去说,叫你们姨娘想着。”那贾环口里承诺,只管随地瞧看。看了五遍,便问凤姐儿道:“你那边听见说有牛黄,不知牛黄是怎么个样儿?给自家看见吧。”凤姐道:“你别在此地闹了,妞儿才好些。这牛黄都煎上了。”贾环听了,便去伏乞拿那铞子瞧时,岂知措手不及,“沸”的一声,铞子倒了,火已泼灭了大体上。贾环见不是事,自觉没趣,火速跑了。凤姐急的火星直爆,骂道:“真真那一世的对头仇敌!你何苦来还来使促狭!此前你妈要想害自己,近来又来害妞儿,我和您几辈子的仇呢?”一面骂平儿不对应。

  如此两天,已是庆贺之期。那日一早,王子胜和亲戚家已送过一班戏来,就在贾母正厅前搭起行台。外头爷们都穿着公服陪侍。亲戚来贺的,约有十余桌酒。里面为着是新戏,又见贾母心旷神怡,便将琉璃戏屏隔在后厦,里面也摆下酒席。上首薛大妈一桌,是王内人宝琴陪着;对面老太太一桌,是邢妻子岫烟陪着。上面尚空两桌,贾母叫她们快来。五回儿,只见凤姐领着众丫头,都簇拥着黛玉来了。那黛玉略换了几件格外衣服,打扮的就像月宫仙子下界,含羞带笑的,出来见了芸芸众生。湘云、李纹、李绮都让她上首坐黛玉只是不肯。贾母笑道:“明天您坐了罢。”薛大妈站起来问道:“后天林姑娘也有喜事么?”贾母笑道:“是他的桂林。”薛三姨道:“咳!我倒忘了。”走过来切磋:“恕我健忘!回来叫宝琴过来拜三妹的寿。”黛玉笑说:“不敢。”我们坐了。那黛玉留神一看,独不见宝钗,便问道:“宝四姐可好么?为何不恢复生机?”薛大姑道:“他原来该来的,只因无人看家,所以不来。”黛玉红着脸,微笑道:“岳母那里又添了大姨子子,怎么倒用宝三姐看起家来?大约是她怕人多热闹懒怠来罢。我倒怪想他的。”薛四姨笑道:“难得你怀念他。他也常想你们姐儿们。过一天,我叫他来我们叙叙。”

  先讲一两章书我听,试试你近日的工课何如,我才晓得你到怎么个分儿上头。”说的宝玉心里乱跳。欲知后天执教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骂着,只见丫头来找贾环。凤姐道:“你去报告赵姨娘,说他放心不下也太苦了!巧姐儿死定了,不用他惦着了。”平儿飞快在那边配药再熬。那姑娘摸不着头脑,便私自问平儿道:“二太婆为啥生气?”平儿将环哥弄倒药铞子说了四次。丫头道:“怪不得他不敢回来,躲了别处去了。那环哥儿明日还不知怎么啊。平二嫂我替你收拾罢。”平儿说:“那倒不消。幸亏牛黄还有好几,近期配好了,你去罢。”丫头道:“我一准回去告诉赵姨奶奶,也省了她时刻说嘴。”

  说着,丫头们下来斟酒上菜,外面已开戏了。出场自然是一两出吉庆戏文。及至第三出,只见金童玉女,旗旛宝幢,引着一个霓裳羽衣的小旦,头上披着一条黑帕,唱了几句儿进去了。众皆不知。听见外面人说:“这是新打的《蕊珠记》里的《冥升》。小旦扮的是常娥,前因堕落人寰,大致给人为配。幸亏观音点化,他就未嫁而逝。此时升引月宫。不听见曲里头唱的:‘人间只道风情好,那知道秋月春花不难抛?大约不把广寒宫忘却了!’”第四出是《吃糠》。第五出是达摩带着徒弟过江回去。正扮出些海市蜃楼,好不热闹。

  丫头回去,果然告诉了赵姨娘。赵姨娘气的叫快找环儿。环儿在外间屋子里躲着,被孙女找了来。赵姨娘便骂道:“你那些下作种子!你干什么弄洒了每户的药,招的住户咒骂?我原叫您去问一声,不用进去。你偏进去,又不就走,还有‘虎头上捉虱子’!你看自己回了伯公打你不打!”这里赵姨娘正说着,只听贾环在外间屋子里,更说出些惊心动魄的话来。未知何言,下回分解。

  大千世界正在高兴时,忽见薛家的人满头汗闯进来,向薛蝌说道:“二爷快回去!一并里面回明太太,也请回去!家里有要紧事。”薛蝌道:“什么事?”家人道:“家去说罢。”薛蝌也比不上告辞就走了。薛三姑见里头丫头传进话去,更骇得面如土色,即忙起身,带着宝琴别了一声,立刻上车重临了。弄得内外愕然。贾母道:“大家那边打发人跟过去听取,到底是何许事,大家都关心的。”大千世界答应了个“是”。

  不说贾府如故唱戏。单说薛大姨回去,只见有多个衙役站在二门口,多少个当铺里一起陪着,说:“太太回来,自有道理。”正说着,薛三姨已进入了。那衙役们见跟从着无数男妇,簇拥着一位老太太,便知是薛蟠之母。看见这几个风度,也不敢怎么,只得垂手侍立,让薛岳母进去了。这薛小姑走到大厅后边,早听见有人大哭,却是金桂。薛大妈赶忙走来,只见宝钗迎出来,满面泪痕。见了薛二姑,便道:“丈母娘听见了,先别着急,办事要紧。”薛二姨同宝钗进了屋子,因为头里进门时,已经走着听见家人说了,吓的恐惧的了,一面哭着,因问:“到底是合何人?”只见家人回道:“太太此时且不必问那么些细节。凭他是何人,打死了再而三要偿命的,且探究怎么做才好。”薛三姨哭着出去道:“还有哪些商议?”家人道:“依小的们的呼吁:今夜打点银两,同着二爷赶去,和伯父见了面,就在这边访一个有研商的刀笔先生,许他些银两,先把死刑撕掳开,回来再求贾府去上司衙说情。还有外面的听差,太太先拿出几两银两来打发了她们,大家好赶着办事。”薛二姑道:“你们找着那家子,许他发送银子,再给他些养济银子。原告不追,事情就缓了。”宝钗在帘内说道:“姨妈使不得。那么些事越给钱越闹的凶,倒是刚才小厮说的话是。”薛大姨又哭道:“我也不要命了!赶到那里见他一边,同他死在一处就完了。”宝钗急的一面劝,一面在帘子里叫人:“快同二爷办去罢。”丫头们搀进薛大妈来。薛蝌才往外走,宝钗道:“有哪些信,打发人立时寄了来。你们固然在外面照料。”薛蝌答应着去了。

  那宝钗方劝薛姑姑,那里金桂趁空儿抓住香菱,又和他嚷道:“常常你们即使夸他们家里打死了人,一点事也未曾,就进京来了的。目前撺掇的真打死人了!平常里只讲有钱,有势,有好亲戚,那时候我望着也是吓的慌乱的了。岳丈明儿有个好歹儿无法回去时,你们各自干你们的去了,摞下我一个人受罪!”说着,又大哭起来。那里薛小姑听见,尤其气的眩晕,宝钗急的心急火燎。正闹着,只见贾府中王内人早打发小外孙女过来询问来了。宝钗虽心知自己是贾府的人了,一则没有提明,二则事急之时,只得向那小女儿道:“此时工作头尾尚未清楚,就只听见说自己二哥在外围打死了人,被县里拿了去了,也不知怎么定罪。刚才二爷才去打听去了。一半日得了准信,赶着就给这里太太送信去。你先回去道谢太太怀念着,底下大家还有多少仰仗那边爷们的地点啊。”那姑娘答应着去了。

  薛二姨和宝钗在家,抓摸不着;过了二日,只见小厮回来,拿了一封书,交给三外孙女拿进来。宝钗拆开看时,书内写着:

  堂弟人命是误伤,不是故杀。明早用蝌闻明,补了一张呈纸进去,尚未批出。表弟前头口供甚是不佳。待此纸批准后,再录一堂,可以翻供得好,便可得生了。快向当铺内再取银五百两来行使,千万莫迟。并请老婆放心。馀事问小厮。

  宝钗看了,一一念给薛三姑听了。薛四姨拭着眼泪说道:“这么看起来,竟是死活不定了!”宝钗道:“三姑先别难熬,等着叫进小厮来问明了再说。”一面打发三孙女把小厮叫进来。薛四姨便问小厮道:“你把岳父的事细说与自家听听。”小厮道:“我那一天夜里,听见小叔和二爷说的,把自家唬糊涂了。”未知小厮说出什么话来,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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