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帝愎谏纳降,梁元帝妃子与人私通

香雨琪园百尺梯,不知窗外晓莺啼。
  觉来悟定胡麻熟,十二峰前月未西。
  那诗为齐明帝朝六合区光化寺一个修行的,姓范,法名普能而作。那普能,前世原是一条白颈曲蟮,生在千佛寺大通禅师关房前几日井里面。那大通禅师坐关时刻,只诵《法华经》。那曲蟮偏有智慧,闻诵经便舒头而听。那禅师诵经三载,那曲蟮也听经三载。忽一日,这禅师关期完满出来,修斋礼佛。偶见关房前草深数尺,久不芟除,乃唤小沙弥将锄去草。
  小沙弥把庭中的草去尽了,到墙角边,这一锄去得力大,入土数寸。却不知曲蟮正在其下,挥为两段。小沙弥叫声:“阿弥陀佛!前几日伤了一命,罪过,罪过!”掘些土来埋了曲蟮,不在话下。
  那曲蟮得了听经之力,便讨得人身,生于范家。长大时,父母双亡,舍身于光化寺中,在低谷禅师座下,做一个火工道人。其人老实,居香积厨下,煮茶做饭,殷勤伏事长老。便是众僧,也不偏不倚,一体相待。普能虽不识字,却也硬记得些经典。只有《法华经》一部,背诵如流。晨昏肯定,一有空暇之时,着实念诵修行。在寺三十余年,闻得千佛殿大通禅师物化去了,去得甚是脱洒,动了个念头,来对长老说:“范道在寺多年,一世奉斋,并不敢有一毫贪欲,也不敢狼藉天物。后天拜辞长老回想,烦乞长老慈悲,求个居住去处。”
  说了下拜跪着。长老道:“你起来,我与你说。你虽是空门修行,还不领会灵觉门户。你现在想起去,只从那条寂静路上去,不可落在富国套子里。差了思想,求个轮回也不可得。”
  范道受记了,相辞长老,自来香积厨下沐浴,穿些洁净衣裳,礼拜诸佛天地父母,又与众僧作别,进到龛子里,盘膝坐了,便闭着双眼去了。
  众僧都与他念经,叫工友打那龛子到空地上,正要去请长老下火。只听得殿上撞起钟来,长老忙使人来说道:“不要下火。”长老随即也抬乘轿子,来到龛子前。叫人开了龛子门,只见范道又醒转来了,依先开了眼,只立不起来,合掌向长老说:“适才弟子到一个好去处,进在红锦帐中,且是安稳。
  又听得钟鸣起来,有个沙和尚,把徒弟一推,跌在一个大白莲池里。吃这一惊就醒转来,不知有什么法旨?”长老说道:“因你想法差了,故投落在物类。我专门唤醒你来,再去投胎。”
  又与众僧说:“山门外银杏树下掘开那青石来看。”众僧都过来树下,掘起这青石来看,只见一条小火赤链蛇,才生出来的,死在那边。众僧见了,都惊异不已,来回覆长老,说果有此事。长老叫上首徒弟,与范道说:“安净遵循,不要妄念,去投个好去处。轮回转世,位列侯王帝主,修行不怠,方登极乐世界。”范道受记了,徸鸥吒叩哪钌“南无阿弥陀佛”,便合了眼。众僧来请长老下火。长老穿上世尊法衣,一乘轿子,抬到范道龛子前,分付范道怎么着?偈曰:范道范道,每一天厨灶。火里金莲,颠颠倒倒。
  长老念毕了偈,就叫人下火,只见括括杂杂的著将起来。
  众僧念声佛,只见龛子顶上一道青烟:从火里卷将出来,约有数十丈高,盘旋回绕,竟向南部一个所在去了。
  说那吴江区东,有个乐安村,村中有个大富商,姓黄名岐,家资殷富,不用大秤小斗,不违例克剥人财,坑人陷人,广行方便,普积阴功。其妻孟氏,身怀六甲,正要分娩。范道乘着长老提示,那道灵光竟投到孟氏怀中。那里范道圆寂,那里孟氏就生下这一个孩童来。说那小孩相貌端然,骨格秀拔。
  黄员外四十余岁无子,生得那几个孩子,就好像得了好多珍品一般,举家欢畅。好却百般好了,只是一件,那孩儿生下来,昼夜啼哭,乳也不肯吃。夫妻二人忧惶,求神祈佛,全然不验。
  家中有个李主持对土豪劣绅说道:“小官人啼哭不已,或稍微缘故,不可知得。离此地二十里,山里有个光化寺,寺里空谷长老,能知过去前景,见在活佛。员外何不去拜求他,必然有个道理。”
  黄员外听说,飞速备盒礼信香,起身往光化寺来。其寺怎么着?诗云:山寺钟鸣出谷西,溪阴流水带烟齐。
  野花满地闲来往,多少游客过石堤。
  进到方丈里,空谷禅师迎接着,黄员外慌忙下拜说:“新生小孩儿,昼夜啼哭,不肯吃乳,危在一弹指顷。烦望吾师慈悲,没世不忘。”长老知是范道需要长老受记,故此昼夜啼哭,长老不吐露这原因来。长老对黄员外说道:“我须亲自去看她,自然无事。”就留黄员外在方丈里吃了素斋,与黄员外合办乘轿,连夜来到黄员外家里。请长老在厅上坐了,长老叫抱出令郎来。黄员外自抱出来,长老把手摸着那小儿的头,在着小儿的耳朵,轻轻的说几句,大千世界都不听得。长老又把手来摸着那小儿的头,说道:“无灾无难,利益双亲,道源不替。”只见那小儿便不哭了。众人惊讶,说道:“何曾见那样异事,真是活佛超度!”黄员外说:“待周岁送到上刹,寄名出家。”长老说:“最好。”就与黄员外别了,自回寺里来。黄员外幸得小儿无事,一家尊敬抚养。
  光阴捻指,不觉又是周岁。黄员外说:“我曾许小儿寄名出家。”就布局盒子表礼,叫养娘抱了孩子,两乘轿子,抬往寺里。来到方丈内,请见长老拜谢,送了礼品。长老与小儿取个法名,叫做黄复仁,送出一件小法衣、僧帽,与复仁穿戴,吃些素斋,黄员外仍与小儿自回家去。来来往往,复仁不觉又是六岁。员外请个师傅教她翻阅。那复仁终是有根脚的,聪明伶俐,一村人都知情她是光化寺里范道化身来的,日后必将富贵。
  那县里有个童巡抚,见复仁聪明俊秀,又见黄家数百万钱财。有个孙女,与复仁同年,使媒人来说,要把孙女许聘与复仁。黄员外初时也不必然那太师的丫头,被童侍郎再三强不过,只得下三百个盒子,二百两金首饰,一千两银子,若干段匹色丝定了。也是一缘一会,说那女人聪明过人,不曾上学读书,便识得字,又喜诵诸般经卷。为啥能得如此?他却是摩诃迦叶祖师身边一个女侍,降生下来了道缘的。初时子女四个幼小,不理人事。到十五六岁,年纪渐长,多少个精光只要出家修行,各不愿嫁娶。黄员外因复仁年长,选日子要做亲。童小姐听得黄家有了光阴,要结婚,心中慌乱,忙写一封书,使养娘送上太太。书云:切惟《诗》重《梅》,礼端合卺。奈世情一,法律难齐。紫玉志向禅门,不乐唱随之偶;心悬觉岸,宁思伉俪之偕。一虑百空,万缘俱尽,禅灯一点,何须花烛之明显;梵磬数声,奚取琴瑟之洪亮?破盂甘食,敝衲为衣。泯色象于两忘,齐生死于一彻。伏望大姑家长,大发慈悲,优容苦志。
  永谢为雷师女,宁追奔月常娥。佛果倘成,亲恩可报。莫问琼箫之响,长寒玉杵之盟。干冒台慈,幸惟怜鉴。
  养娘拿着小姐书,送上太太。太太接得那书,对养娘道:“连日因黄家要求做亲,不曾着人来看小姐。我闺女因甚事,叫你送书来?”养娘把小姐不肯成亲,闲常只是看经念佛要削发的事,说了一次。太太听了那话,心中不喜,就使人请老爷来看书。太太把小姐的书送与太守,太师看了,说道:“没教训的婢子!男婚女嫁,人伦常道。只见孝弟通于神明,那曾见修行做佛?”把那封书扯得粉碎,骂道:“放屁,放屁!”
  上大夫只依着黄家的光景,把小姐嫁过去。
  黄复仁与童小姐五个,那日拜了花烛,虽一致房,二人各自歇宿。连续过了3个月有余,夫妇相敬相爱,似乎宾客一般。黄复仁要辞了小姐,出去旅游。小姐道:“官人若出去旅游,我与您刚刚同去出家。自古道:‘妇人嫁了从夫。’身子决不敢坏了。”复仁见小姐坚意要修行,又不肯改嫁,与小姐说道:“恁的,我与你结拜做兄姊,一同双修罢。”小姐爱好,三个各在佛前礼拜。誓毕,二人换了粗布衣裳,粗茶淡饭,在家修行。黄员外看见这些长相,都不欢愉。恐怕被人笑耻,员外只得把复仁夫妻二人,连一个养娘,五个梅香,都打发到山里西庄上无声去处住下。夫妻二人,只是看经念佛,参禅打坐。
  三年有余,八个正在佛前长明灯下坐禅。黄复仁忽然见个绝色佳人,妖娇袅娜,走到复仁面前,道个万福,说道:“妾是童太师府中唱曲儿的如翠,太太因大官人不与小姐同床,必然绝了黄家后嗣,二来不碍大官人修行,并无一人感觉。”说罢,与复仁眷恋起来。复仁被那美貌佳人亲近如此,又听说道绝了黄门后裔,不觉也有些动心。随又想道:“童小姐比他煞是瑰丽,我尚且不与她沾身,怎么因那么些女生,坏了自我的道念?”才然自忖,只听得一声响亮,万道火光,飞腾缭绕。复仁惊醒来,那姑娘也却好放参。复仁神速起来礼拜菩萨,又来礼拜小姐,说道:“复仁道念不坚,大概着魔,望大嫂指迷。”说那姑娘,聪明过人,智慧圆通,反胜复仁。小姐就说道:“兄弟被色魔迷了,故有此幻象。我与您除是去见空谷祖师,求个解脱。”次日五个来到光化寺中,来见长老。
  空谷说道:“欲念一兴,四大无着。再求转脱,方始圆明。”因与复仁夫妇二人口号,如何:跳出爱欲渊,渴饮灵山泉。夫也亡去住,妻也履江铃。休休同泰寺,荷荷极乐天。
  夫妻二人拜辞长老,回到西庄来,对养娘、梅香说:“我姐妹二人,今夜与你们别了,各要回溯。”养娘说道:“我伏事大官人小姐数载,一般修行,如何不带挈养娘同回首?”复仁说道:“那一个勉强不得,恐你缘分不到。”养娘回话道:“我也自有通晓。”夫妻二人沉浸了,各在佛前礼拜,一对儿坐化了。那养娘也在房里不知怎么也追忆去了。黄员外听得说,自来收拾,不在话下。
  且说黄大官人天使,竟来投在萧家,小姐来投在支家。渔湖有个萧二郎,在齐为世胄之家,萧懿、萧坦之俱是一族。萧二郎之妻单氏,最仁慈积善,怀娠九个月,将要临产之时,那里复仁却好坐化。单氏夜里梦见一个金人,身长丈余,衮服冕旒,旌旗羽雉,辉耀无比。一伙绯衣人,车从簇拥,来到萧家堂上歇下。这么些金身人,独自一个,进到单氏房里,瞧着单氏下拜。单氏惊惶,正要问时,恍惚之间,单氏梦觉来,就生下一个孩童来。
梁武帝愎谏纳降,梁元帝妃子与人私通。  那小家伙生下来便会啼啸,自与常儿不群,取名萧衍。八九岁时,身上异香不散。聪明才敏,小说书翰,人不可及。亦且长于谈兵,料敌制胜,谋无遗策。衍以四月三天生,齐时俗忌伤克父母,多不肯举。其母密养之,不令其父知之,至是始令见父。三伯切磋:“3月儿刑克父母,养之何为?”衍对三叔说道:“若三月儿有损父母,则萧衍已生九岁,九年以内,曾有害于父母么?九岁时期,不曾伤克父母,则九岁将来,岂能刑克父母哉?请大爷勿疑。”其父异其说,其惑稍解。
  其叔萧懿闻之,说道:“此儿识见超卓,他日必大吾宗。”由此知其为惊世骇俗,每事亦与商谈。
  时有大将军李贲谋反,僭称越帝,置立官属。朝命将军杨瞟讨贲。杨瞟见李贲势大,恐不可能胜利,每每来问计于萧懿。
  懿说:“有侄萧衍,年虽幼小,智识不凡,命世之才。我着人去请来,与她合计,必有个善处。”萧懿忙使人召萧衍来见杨瞟。瞟见衍举止不常,遂致礼敬,虚心请问,必要破贲之策。
  衍说:“李贲深思远虑,兵马精强,士众归向。足下以一旅之师与彼应战,犹如以肉投虎,立见其败。闻贲跨据阳江,近逼利雅得。孙冏逗遛取罪,子雄失律赐死。贲志骄意满,不复顾忌。足下引大军屯于焦作,以一军与陈霸先抄贲之后,略出数千之众,与贲接战,勿与争强,佯败而走,引至眉山大屯之所。且安顺芦苇深曲,更兼地湿泥泞,不易驰骋,足下深沟高垒,不与接战,坐毙其锐;候得天时,因风纵火,霸先从后断其归路,诈为贲军逃溃,袭取其城。贲进退无路,必成擒矣。”瞟闻衍言,叹异惊伏,拜辞而去。杨瞟依衍计策,随破了李贲。萧衍名誉益彰,远近羡慕,人乐归向。
  衍有理想。一日,齐明帝要起兵灭魏,又恐高欢那枝人马强众,不敢轻发,特遣黄门召衍入朝问计。萧衍随着使者进到朝里,见明帝,拜舞完毕。明帝虽闻萧衍大名,却见衍年纪幼小,说道:“卿年幼望重,何才而能?”萧衍回奏道:“学问无穷,智识有限,臣不敢以之事天子。”明帝悚然启敬,不以小儿待之。因与衍计议:“要伐魏,灭尔朱氏,只是高欢这个人士众兵强,故与卿商议。”衍奏道:“所谓众者,得人们之死;所谓强者,得天下之心。今尔朱氏凶狠狡猾,淫恶滔天;高欢反复挟诈,窃窥不轨,名虽得众,实失士心。况君臣异谋,各立党与,无法固守其常也。君主选将练兵,声言北伐,便攻其东,彼备其东,我罢其战。二零一九年一师,二零一七年一旅,日肆骚扰,使彼不安,自然困毙。且上下不和,国必内耗。主公因其乱而乘之,蔑不胜矣。”明帝闻言大悦,留衍在朝,引入宫廷,皇后贵人时常蒙受,与衍日亲日近。衍赞画既多,勚劳日积,累官至明州上卿。
  后至齐主宝卷,惟喜游嬉,锦衣玉食,不接朝士,亲信太监。萧衍闻之,谓张弘策曰:“当今始安王遥光、徐孝嗣等,六贵同朝,势必相乱。况主上慓虐嫌忌,赵王伦反迹已形,一朝祸发,天下土崩,不可不为自备。”于是衍乃密修武备,招聚骁勇数万,多伐竹木,沈之檀溪,积茅如冈阜。齐主知萧衍有异志,与郑植计议,欲起兵诛衍。郑值奏道:“萧衍图谋日久,士马精强,未易取也。莫若听臣之计,外假加爵温旨,衍必见臣,由此刺杀之,一凡人之力耳,省了许多钱粮兵马。”
  齐主大喜,即便使郑植到寿春来,要刺杀萧衍。
  惊动了光化寺空谷长老,知道此事,就托个梦与萧衍。长老拿着一卷天书,书里夹着一把利刃,递与萧衍。衍醒来,自想道:“明明的一个和尚,拿那夹刀的一卷天书与本人,莫非有人要来刺我么?明天且看什么。”只见次日有人来报导,朝廷使郑植赍诏书要加爵一事。萧衍自说道:“是了。”且不与郑植相见,先使人安顿酒席,在宁蛮太史郑绍寂家里。都隐藏停当了,与郑植相见,说道:“朝廷使卿来杀我,必有诏书。”
  郑植赖道:“没有此事。”萧衍喝一声道:“与自我搜看。”只见帐后跑出三四十个人工,就把郑植砍下,身边搜出一把快刀来,又有杀衍的密诏。萧衍大怒,说道:“我有甚亏负朝廷,如何要刺杀我?”连夜召张弘策计议起兵,建牙树旗,选集甲士二万余人马千余匹,船三十余艘,一齐杀出檀溪来。昔日所贮下竹木茅草,葺束立办。又命王茂、曹景宗为先锋,军至汉口,乘着水涨,顺流进兵,就拿下了嘉湖地点。
  且说郢城与鲁城,那四个城是嘉湖的掩护,建康的门户。
  今被王先锋袭取了嘉湖,那两处守城官,心胆惊落,料道敌不过,互相相约投降。那建康就如没了门户的形似,无人敢敌,连成一气,进克建康。兵至近郊,齐主游骋照旧,遣将军王珍国等,将精兵十万陈于白虎航。被吕僧珍纵火焚烧其营,曹景宗大兵乘之,将士殊死战,鼓噪震天地。珍国等无法抗,军遂大捷。衍元帅驱进至宣阳门,萧衍兄弟子侄皆集。
  将军徐元瑜以东府城降,李居士以新亭降。十1十月,齐人遂弑宝卷。萧衍以太后令,迫废空卷为东昏侯,加衍为大司马,迎宣德太后入宫称制。衍寻自为国相,封清朝公,加九锡。黄复仁化生之时,却原来养娘转世为范云,二女侍一转世为沈约,一转世为任昉,与梁公同在竟陵王西府为官,也是缘会,自然真诚相合。至是梁公引云为谘议,约为里胥,昉为顾问。
  二年夏二月,梁公萧衍受禅,称太岁,废齐主为巴陵王,迁太后于别宫。梁主就算当时得了全世界,终是道缘不断,杀中有仁,一心只要修行。
  梁主因兵兴多故,与魏连和。一日,后唐遣散骑常侍李谐来聘。梁主与谐谈久,命李谐出得朝,更深了不如还宫,就在便殿斋阁中宿歇。散了官嫔诸官,独自一个默坐,在阁儿里开着窗看月。约莫三更时分,只见有三五十个丫头使人,从甬巷中走到阁前来,内有一个口里唱着歌,歌:从入牢笼羁绊多,也曾罹毕走洪波。
  可怜前几日庖丁解,不复辽东白蹢歌。
  梁主听那歌,心中迷惑。这一班人走近,朝着梁主叩头奏道:“皇帝仁民爱物,恻隐慈悲,我等俱是中岳庙中祭拜所用牲体,百万苍生,明日时代就杀。伏愿始祖慈悲,敕宥某等灾害,圣上功德无量。”梁主与青衣使人说道:“武庙一祭,朕怎么着晓得杀戮那许多牲体?朕实不忍。来日朕另有处。”这旦角人一齐叩头哀祈,涕泣而去。梁主次日早朝,与文明各官说昨夜斋阁中见丑角之事,又说道:“宗庙致敬,固不可已;杀戮屠毒,朕亦不忍。自今过后,把粉面代做捐躯,庶使祀典不废,仁恻亦存,两全无害。”永为定制,何人敢违背!
  梁主天天持斋奉佛,忽夜间梦见一伙绛衣神人,各持旌节,祥麟凤辇,千百诸神,各持执事护卫,请梁主去游冥府。
  游到一个大宝殿内,见个金冠法服神人,相陪游览。每到一殿,各有主事者都来相见。有等让人,安乐从容,优游自在,仙境天堂,并无挂碍;有等恶人,受罪如刀山血海,拔舌油锅,蛇伤虎咬,诸般罪孽。又见一伙蓝缕贫人,蓬头跣足,疮毒遍体,各种烦心,一齐朝着梁主乞请:“乞皇帝慈悲超救!
  某等俱是无主孤魂,饥饿无食,久沉地狱。”梁主见说,回曰:“善哉,善哉!待朕回朝,即超度汝等。”请罪人皆哀谢。
  末后到一座大山,山有一穴,穴中伸出一个大游蛇的头来,如一间殿屋相似,对着梁主昂头而起。梁主见了,吃一大惊,正欲退走,只见那游蛇张开血池般口,说起话来,叫道:“国王休惊,身乃郗后也。只为生前嫉妒心毒,死后变成蟒身,受此业报。因肉体过大,旋转不便,每苦腹饥,无计求饱。国王如念夫妇之情,乞广作佛事,使妾脱离此苦,功德无量。”原来郗后是梁主正宫,生前最妒,凡帝所幸宫人,百般毒害,死于其手者,成千上万。梁主无可如何,闻得鹝鸟作羹,饮之能够治妒。乃命猎户每月责取鹝百头,日日煮羹,充入御馔进之,果然其妒稍减。后来郗后闻知其事,将羹泼了不吃,妒复如旧。明天死为游蛇,阴灵见帝求救。梁主道:“朕回朝时,当与汝忏悔前业。”眼镜蛇道:“多谢国君仁德,妾今送天子还朝,天皇勿惊。”说罢那游蛇舒身出来,大数百围,其长不知几百丈。梁主吓出一身冷汗,醒来乃黄粱美梦,咨嗟到晓。
  次日朝罢,与众僧议设盂兰盆大斋,又造梁皇宝忏。说那盂兰盆大斋者,犹中国言普食也,盖为无主饿鬼而设也。梁皇忏者,梁主所造,专为郗后后悔恶业,兼为动物解释其罪。
  冥府罪人,因梁主设斋造经二事,即得超救一切罪业,地狱为彼一空。梦见郗后如生前打扮,欣然来谢道:“妾得君主宝忏之力,已脱蟒身生天,特来拜谢。”又梦见百万狱囚,皆朝着梁主拜谢,齐道:“皆赖皇帝功德,幸得脱离苦海。”
  梁主以此奉佛益专,屡诏寻访高僧礼拜,申明其教,未得其人。闻得有个榎头和尚,通晓释典,遣内侍降敕,召来相见。榎头和尚随着义务而来,武帝在便殿正与都督沈约弈棋。内侍禀道:“奉敕唤榎头师已在隆宗门外听旨。”适值武帝用心在围棋上,臆想要杀一段棋子,这里连禀三回,武帝全不听得,手持一个棋子下去,口里说道:“杀了她罢。”武帝是说杀那棋子,内侍只道要杀榎头和尚。应道:“得旨。”便传旨出崇文门外,将榎头和尚斩讫。武帝完了那局围棋,沈约奏道:“榎头师已唤至,听宣久矣。”武帝忙呼内侍教请和尚进殿相见。内侍奏道:“已奉旨杀了。”武帝大惊,方悟杀棋时误听之故,乃问内侍道:“和尚临刑有什么言语?”内侍奏道:“和尚说前劫为小沙弥时,将锄去草,误伤一曲蟮之命。帝那时正做曲蟮,今生合偿他命,乃理之当然也。”武帝叹惜良久,益信轮回报应之理,乃传旨厚弊榎头和尚。延续数日,心中怏怏不乐不乐。
  沈约窥知帝意,乃遣人遍访名僧。忽闻得有个圣僧法号道林支长老,在建康十里外结茅而居,在那边修行。乃奏知梁主,梁主即命经略使沈约去访其僧。约旌旗车马,仆从都盛,势如山岳,惊动远近。一路传呼,道林自在庵中打坐,寂然不动。沈约走到榻前商事:“和尚知经略使来乎?”道林张目说道:“经略使知和尚坐乎?”沈约又说道:“和尚安身处所那里得来的?”道林回话道:“出家人去住无碍。”只说得这一声,这几个庵连里面僧人一切都不见了,只剩得一片白地。沈约吃这一惊不小,晓得真是圣僧,慌忙望空下拜道:“弟子肉眼凡庸,烦望吾师慈悲。非约僭妄,乃朝廷所使,约不得不这么。”支公仍见沈约,就留沈约吃些斋饭。沈约请求禅旨指迷,支公与沈约口号云:栗事护前,断舌何缘?欲解阴事,赤章奏天。
  纸后又写十来个“隐”字。
  为啥支公有此四句口号?一日,钱塘献二寸五分大栗子,梁主与沈约各默书栗子故事。沈约有意识少书三事,乃云:“不及皇上。”出朝语人曰:“此公护前。”盖言梁主护短也。孙吴主知道,以此憾约。断舌之事,约与范云劝武帝受禅,约病中梦齐和帝以剑割其舌。约恐惧,命道士密为赤章奏天,以禳其孽。都是沈约的隐情,无人知得,被支公说着了。沈约惊得一身冷汗惊慌失措,木呆了一会,又再三拜问“隐”字之义。支公为啥连写那十来个“隐”字?日后沈约身死,朝议欲谥沈约为文侯。梁主恨约,不肯谥为文侯,说道:“情怀不尽为‘隐’。”改其谥为隐侯。支公所书前二事,是沈约已往之事;后谥法一事,是沈约前途之事,沈约怎么样便悟得出去?再三拜求,定要支公明示。支公说道:“天机不可尽泄,军机大臣国和东瀛后自应。”说罢,依先闭着眼坐去了。
  沈约怅然则归,回见武帝,把支公变化之事,备细奏上武帝。武帝说道:“世上真有仙佛,但俗人未晓耳。”武帝传旨,来日銮舆幸其庵,命集文南开臣,起二万护卫兵,仪从卤簿,旗幡鼓吹,一齐出城,竟到庵里来迎支公。支公已先知了,庵里都收拾停当,似有个起行的样子。武帝与沈约到得庵里,相见支公。武帝屈尊下拜,尊礼支公为师。行礼完结,支公说道:“皇帝请坐,受僧人的拜。”武帝说道:“那曾见师拜弟?”支公答道:“亦没有见妻抗夫。”只这一句话头,武帝听了,就如提一桶冷水,从顶门上浇下来,遍身苏麻。此时武帝心地不知怎地忽然开明,就醒来前世黄复仁、童小姐之事。二人点头解意,眷眷不已。武帝就请支公一同在鉴舆里回朝,供养在便殿斋阁里。武帝每天退朝,便到阁子中,与支公参究禅理,求解了悟。支公与武帝道:“我在此终是不便,与天子别了,仍到庵里去祝”武帝道:“离此地三十里,有个白鹤山,最是悄无声息仙境之所。朕去建造个寺刹,请师傅到那边去祝”支公应允了。武帝差官督造那一个山寺,大兴办事,极土木之美,殿刹禅房,数千百间,资费百万,取名同泰寺,夫妇同登佛地之意。四方僧人来就食者,千百余人。支公供养在同泰寺,一年有余。
  梁主有个昭明太子,年方六岁,能默诵五经,聪明仁孝。
  一日,忽然四肢不举,口眼紧闭,不知人事。合宫慌张,来告梁主。遍召诸医,皆无法治。梁主道:“朕得此子聪明,如果不醒,朕亦不愿生了。”举朝惊恐,北宫一班宫嫔宫属奏道:“太子即使不省人事,身体犹温,天子何不去见支长史,问个备细怎么样?”武帝忙排驾,到同泰寺见支公,说太子死去缘故。
  支公道:“圣上不须惊张,太子非死也,是尸蹶也。昔秦穆公曾游天府,闻钧天之乐,七天而苏。赵孟亦游于天,八日而苏。射熊之事,符契秦氏越人之言,命董阏于书于宫。今太子亦在天空已八天矣,因忉利天有恒伽阿做青梯优迦会,为听仙乐忘返,被三足神乌啄了一口,瑶池西姥已杀是乌。太子还在天宇,我为天王取来。”梁主下拜道:“若得太子更生,朕情愿与太子一同舍身在寺出家。”支公言:“君主第还宫,太子已苏矣。”
  梁主急回朝,见太子复生,搂抱太子,父子大哭起来。又说道:“我儿,因你蹶了这几日,惊得我死不足死,生不得生,好苦!”太子回话道:“我在天空看做会,被神乌啄了手,上帝命天医与自家敷药。正要在那里耍,被个和尚抱了下去。”梁主说道:“这一个师傅,是支长老,前几日与你去礼拜长老。”又说舍身之事。梁主致斋八天,先着天厨官来寺里办下大斋,普济群生,报答天地。梁主与太子就捐躯在寺里。太子有诗一首,云:粹宇迎阊阖,天衢尚未央。鸣辂和鸾凤,飞旆入羊肠。谷静泉通峡,林深树奏琅。火树含日炫,金刹接天长。月逈塔全见,烟生楼半藏。法雨香林泽,仁风颂圣王。皈依惟上乘,宿化喜陶唐。且进香胡饭,山樱遍地芳。长生客有外,诸福被遐方。
  梁主、太子在寺里一住二十余日,文武臣僚者老百姓都到寺里请梁主回朝。梁主不允。太后又使太监来请回朝,梁主也不肯回去。支公夜里与梁主说道:“爱欲一念,转展相侵,与主公还有数年魔债未完,怎样便能摆脱得去?天子必须还朝,了那孽缘,待时日过来,自无住碍。”梁主见说依允。
  次日,各官又来请梁主回朝。梁主与各官说:“朕已发誓舍身,后天又没缘由,便回了朝,那是虚语。朕有个善处:如要朕回朝,须是各出些钱财,赎朕回去才可。朕舍得一万两,各官舍一万两,太后舍一万两,都送在寺里来供佛斋僧,朕方可与太子回朝。”各官太后都送银子在寺里,梁主也发一万银子,送到寺里来,梁主才回朝。
  无多时,适有海西一个大素犁鞬国,辖下有个条枝国,其人长八九尺,食生物,最猛悍,如禽兽一般;又善为妖妄眩惑,如吞刀吐火、屠人截马之术。闻得梁主受禅,他却要起倾国人马,来与凉州归并。边海守备官闻知那一个新闻,飞报与梁主知道。梁主见报,与温文尔雅官员商量:“其他要冲击都不打紧,老说那条枝国人马,怎生与他对敌?如何做?各官有能为朕领兵去敌得她,重加官职。”各官听得说,都面面相看,无人敢去迎敌。太守范云奏道:“臣等去同泰寺与道林长老求个善处道理。”梁主道:“朕须自去走一遭。”
  梁主慌忙命驾来到寺里,礼拜支长老,把条枝国要来厮杀归并,备说五回。支公说道:“不妨事,条枝国要过西海方才转洋入大海,一千七百里到得广陵;临安过二三条江,才到得建康。彭城有个释迦真身舍利塔,是阿育王所造,藏释迦佛爪发舍利于塔中。那塔寺非是无故而设,专为镇西曲靖子,使彼不得来暴中国,说不尽的补益。今塔已倒坏了,皇上若把那塔依先修起来,镇压风水,老僧上祝释迦阿育王佛力护持,条枝国人马,怎么样过得海来?”梁主见说,快捷差官修造大雁塔,要拉长做九十丈,刹高十文,与番禺长干塔一般。钱粮工力,不可计数。
  那太尉好修造,说那大秦犁鞬王,催促条枝国,兴起十万部队,海船千艘,精兵猛将,都过大海,要来厮并。道林长老入定时,见这场景。次日,来请梁主在寺里,打个释迦阿育王大会。长老拜佛忏祝,武帝也释去御服,持法衣,行清净大舍,素床瓦器,亲为礼拜讲经。你看那佛力浩大,非同寻常!那里祈佛做会,那条枝国人马,下得海,开船不到三八日,就阻了大风,各船几乎覆没。躲得在海中一个阿耨屿岛里住下,等了十余日,风息了,方敢开船。不到一会间,风又发了,白浪滔天,如何过得来?照旧回洋,躲在岛里。不开船便无风,若要开船就有风。条枝国里正乾笃说道:“却不是新奇!不开船便无风,一要开船风就发起来,仍旧中华天子福分。天若容大家去厮并,看那大致,便过得海,也未见得折桂他们,不若回了兵罢!”把船回得洋时,风也没了,顺顺的放回去。乾笃领着众头目,来见大秦主公满屈,备说那原因。满屈说道:“中国国王弘福,我们终是小邦,不可与强国抗礼。”令乾笃领多少个头目,修一通降表,进贡狮子、犀牛、孔雀、三足雉、长鸣鸡,一班夷官来朝拜进贡。梁主见乾笃说阻风不敢过海一事,自知修塔的佛力,以此深信释教,奉事益谨。
  梁王恃中国资产,欲并二魏,遂纳侯景之降。景事明朝高欢,景左足偏短,不长弓马,而谋算诸将莫及,尝与高欢言:“愿得精兵三万,横行天下,渡江缚取萧老,公为太平主。”
  欢大喜,使将兵十万,专制湖北。适欢死,梁主因欢子高澄素与景不和,用反间高澄。澄果疑景,作为欢书召景。景发书知澄诈,遂据青海叛魏。景遂使长史丁和奉降表于梁主,举吉林十三州归附。梁主九月甲子夜,梦中原牧守都以地来降。
  次日,见朱异说梦中之事。异奏道:“此宇内混一之兆也。”及丁和奉降表见梁主,言景定降计,实是四月戊子。梁主益神其事,遂纳景降,封景为湖北王,又发兵马助景。那里明白侯景反复凶人,他领略临贺王萧正德屡以贪暴得罪于梁主,正德阴养死士,只愿国家有变,景因致书于正德。书云:国王年尊,奸臣乱国。大王属当储贰,今被废止,景虽不才,实思自效。
  正德得书大喜,暗地与景连和,又致书与景。书云:仆为其内,公为其外,何为不济?事机在速,今其时矣。
  说那侯景与正德密约,遂诈称出猎起兵。7月,袭谯州,执经略使萧泰。又砍下历阳,都督庄铁以城投降,因说侯景曰:“国家承平岁久,人不习战斗。大王举兵,内外震骇。宜乘此际,速趋建康,兵不血刃,而成大功。若使朝廷徐得为备,使羸兵千人,直据采石,虽有精甲百万,无法济矣。”景闻大悦,遂以铁为导引。梁主不知正德与景暗通,反令正德督军屯丹阳。正德遣大船数十艘,诈称载荻,暗济景众。侯景得渡,遂围台城,昼夜攻城不息。被董勋引景众登城,就据了台城。把梁主拘于太极东堂,以五百甲士防卫内外,周围铁桶一般。
  景遂入宫,恣意肆取宫中宝玩珍鼎前代法器之类,又选美好宫嫔,名姬千数,悉归于己。景阴体弘壮,淫毒无度,夜御数十人,犹不遂其所欲。闻溧阳公主音律超众,容色倾国,欲纳为妃。遂使小黄门田香儿,以紫玉软丝同心结儿一奁,并合欢水果,盛以金泥小盒,密封遗公主。公主启看,左右皆怒,劝主碎其盒,拒而不纳。公主曰:“不然,非尔辈所知。
  侯王天下豪杰,父王昔曾梦狝猴升御榻,正应前些天。我不束身归侯王,则萧氏无遗类矣。”遂以双凤名锦被,珊瑚嵌金交莲枕,遗侯景。景见田香儿回奏,大悦,遣亲近左右数十人迎公主。定情之夕,景虽狎毒万端,主亦曲为忍受。日亲不移,致景宠结,得以张冠李戴,妨于朝务,保全公族,主之力也。后王伟劝景废立,尽除衍族,主与伟忤,爱弛。
  梁主既为侯景所制,不得来见支公。所求多不遂意,饮膳亦为所裁节。忧愤成疾,口苦索密不得,荷荷而殂,年八十六岁。景秘不发丧,支长老早就驾驭,况时节已至,不可待也,在寺里坐化了。
  且说梁赣北王绎痛梁主被景幽死,遂自称假黄钺大太师中外诸军,承制起兵,来诛侯景。先使竟陵太尉王僧辩领五千人马,来复台城。军到湘州地点,僧辩暗令孙伯超来询问侯景音信。伯超恐路上不佳行,装做个平凡商人,行到柏桐尖山边深林里度过,望见梁主与支公二人,各倚着一杖,缓缓的行来。伯超走近,见了梁主,吃这一惊不小,飞快跪下奏道:“皇上与长老因甚到此?今要往哪儿去?”梁主回答道:“朕功行已满,与长老往东天竺极乐国去。有封书寄与赣西王,正没人可寄,卿可密切收好,与朕寄去。”说了,梁主就袖中取出书,递与赵伯超。伯超刚接得书,就丢掉了梁主与支公。
  后伯超探听侯景信息,回复王僧辩,忙将书送上浙南王,说见梁主一事。
  甘南王拆开书看,是一首古风,诗云:
  好虏窃神器,毒痡流四海。嗟哉萧正德,为景所愚卖。凶逆贼君父,不复办翊戴。惟彼赣东王,愤起忠勤在。落星霸先谋,使景台城败。窜身依答仁,为鸱所屠害。身首各异处,五子诛夷外。暴尸陈市中,争食民心快。今我脱敝履,去住两无碍。
  极乐为世尊,自在兜利界。篡逆安在哉?鈇钺诛千载。
  闽北王读罢是诗,泪涕潜流,不胜呜咽。后王僧辩、陈霸先攻破侯景。景竟欲走吴依答仁。羊侃二子羊鸱杀之,暴景尸于市,民争食之,并骨亦荆溧阳公主亦食其肉,雪冤于天,期以自死。景五子皆被汉代杀荆于诗无一不验。诗曰:堪笑世人眼界促,只就自前较祸福。
  台城去路是西方,累世注脚有低谷。

《琅琊榜》中的梁武帝,昏庸无能,善妒多疑,终促成众叛亲离,但历史上确实的梁武帝,与之相去甚远。

  诗曰:

主题提示:他和萧方矩生母徐妃不佳,只因他瞎了一眼,徐妃化半面妆嘲讽他,还一一杀死他怀孕的其余贵人。兖州瑶光寺智远道人高大聪明,为他所爱,勾引私通。她见老公幕僚暨季江英姿飒爽,悄悄交欢。一对露水情人,比夫妻还不分相互。萧绎把她终生风骚史贴在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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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言逆耳拂君机,暗里藏奸国祥移。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2正文摘自:《南北朝的故事》,小编:蔡东藩,出版:华夏出版社侯景伪传敕命,解散援军。萧纶开军事会议,对柳仲礼说:军事全靠你了,请决定办法。裴之高、王僧辩说:将军拥兵百万,看皇城沦陷,安心何忍!他哑了声,各军散回,萧纶到会稽。柳仲礼、羊鸦仁、王僧辩、赵伯超投降匪军,军士无不愤恨。柳仲礼拜侯景,见梁主,梁主决不开口;去看小叔,柳津大哭:你不是本身外孙子,何必相见!侯景派柳仲礼回司州,王僧辩回竟陵。萧正德与侯景私约不留帝王、太子。他挥刀入宫,宫门被乱军守住。侯景命令他为士大夫大司马,他脱帝服哭见梁武帝,梁主念《诗经》:哭啊,后悔晚啦!侯景叫董绍先去召萧会理,所带新兵不满二百人,营养不良。www.lsqN.cn萧会理兵饱马腾,僚佐劝:杀死董绍先,发兵固守。他说:皇帝受制贼手,召我入朝,怎得违背?董绍先收编部队钱粮,萧会理回朝,被侯景授官士大夫,兼中书令[注:
中书令,官名。汉世宗时以太监担任中书,称中书令,置令与仆射为其长,掌传宣诏命等。中书令、通判令在曹魏并置,与谒庭令、内者令等太监都是由士人担当。]。萧詧让张缵暂住城西白马寺,派偏将杜岸放信:萧詧不留你,何不到西山避祸。张缵与杜岸结盟,穿女子衣乘青布轿逃入西山。萧詧叫杜岸把他捉回,他情愿当和尚,改名法缵,萧詧含糊答应。梁主受控制,侯景推荐宋钘仙为司空,梁主说:调和阴阳,要有专长。侯景要二人为便殿主帅,也不被认同。太子入宫,梁主骂:哪个人叫您来,如国家有灵,最后恢复生机,哭泣干吗!侯景部下驱马佩刀出入宫廷,梁主责问,直阁将军周石珍答:那是侯参知政事的甲士。梁主道:叫侯景。侯景派人监视御膳,饮食非凡克扣,梁紧要吃不给。太子来见,泪水洗脸。侯景祷告希望梁主早死,又侦察太子出入。太子给萧绎密信,以外孙子萧大圜相托,剪指甲头发寄去。萧绎与二侄颇为难,假意周旋。老聃三年(公元549年)二月上旬,梁主病危,口苦要蜂蜜,痰喘交作,饥病而死,享年八十六岁,在位四十八年。侯景停尸昭阳殿,迎太子入永福省,照常入朝。王伟、陈庆等陪同太子,太子吞声饮泣。二月下旬,侯景才发讣告,梓宫迁入太极殿,太子萧纲即国君位,侯景驻朝堂,分兵守卫,北人在西部[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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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武帝 剧照

  纳土降书初上献,渔阳鼙鼓即相欺。

公元502年,萧衍接受和帝的禅让,代齐建梁,成了南朝梁的立国天皇,在位48年,然人生天地间,世事无常态,萧衍最终竟沦为阶下囚,饿死于台城,谥号武帝,如此祸端,起于何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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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出生兰陵萧氏,相传那一个家族起点于西汉宰相萧相国,五胡乱华之际,整个家族虽免不了衣冠南渡,但照样是南朝四大侨望之一,苏轼有诗赞曰:“摇毫欲作衣冠表,成事终当继八萧。”足见家族气势之盛。

  抗守孤城弓矢竭,虞公大节感贤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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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林澹然北郊游玩,偶于花园内遇一老友,对苗知硕道:“那人来得新奇,俺们偏坐着不动,看他何以施展。”知硕道:“弟子也看那人不得。”林澹然故意眼观他处,只不动身。那汉走近石凳边,见林澹然等三个人端坐不动,发怒道:“官长至此,哪个人不躲避?汝多个腌-秃驴,恁般大胆,兀自坐着不动。”林澹然道:“你这官人,好生多事,俺们出家人云游至此花园一乐,与汝有什么干涉,要回避你?甚不识趣。”那汉愈恼,喝家憧:“打那秃厮。你还敢光着一双贼眼看我,决是不良之辈,挖出她这一双眼珠。”家憧正要出手,林澹然笑道:“且住,有话讲。俺出亲人遨游四海,那多少个勇猛豪杰、贵戚朝绅,不钦敬俺来?什么人似你此人油嘴花子,反来呼喝人。”那汉大怒,喝教跟随人:“与自我痛打那秃贼一顿,锁了去。”家憧向前来打,被林澹然双手架住。一个赶入来的,澹然飞起底角踢中肩窝,倒在地上。又一个撞近身来,澹然将左手一点,翻触斗又跌倒了,其余人役不敢向前。那汉亲自下手,伸拳攘臂,赶近前来,提拳便打。苗知硕见了,正要放对,林澹然呵呵大笑道:“侯小叔子不须如此。你回想当时在金沙萨高都督府中相聚时么?”那汉听了,即忙住手,将林澹然仔细再看,拍手道:“足下莫非是林参爷么?”林澹然道:“小僧便是,小弟久违颜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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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汉不是别人,乃高欢部下一员大将,姓侯名景。自幼习文,屡因不第,弃文就武,投于高欢麾下为军师,最是名缰利锁残酷,诡谲多谋。习学得一身好武艺(英文名:wǔ yì),屡立功勋,高欢用他为帐前管粮大使、奋威将军。因思林澹然英勇出众,每每虚心交结。林澹然见侯景心术不端,惟是面交而已。侯景自从林澹然避难离魏之后,用钱贿赂朝中臣宰,不数年升为大将军左仆射、南道行台总督提辖,与高欢品职上差一级,甚有权势。从前高欢在朝时,侯景畏其材智,不敢妄行。当时高欢已死,无人制御,纵意横行,位兼将相,势倾朝野。高澄袭父之职,名行素亏,又且短于材略,欺侯景是她老爹部下出身,屡屡侮慢侯景。侯景又恃官高爵大,不以高澄为意,由此有隙,两下结怨,不愿同朝。侯景贿嘱近臣蒋旌在魏主面前赞襄,奉旨差往湖南防卫,驾驭兵权,以观内变。当日便道赴任,却遇大雪令节,乃稳住人马,独与家憧辈郊外寻春取乐,偶至公园,遇着林澹然。此时候景炎炎之势,把哪个人人放在心上?况酒后糊涂,林澹然又做了僧家,将谈话激恼着她,怎生认得?因澹然说出旧交,方省得是林时茂,不胜之喜,笑道:“林小叔子许久不会,竟不相认了。别后心常感念,今得会晤,实出偶然。向闻妹夫云游西晋,何幸又得在此?”林澹然道:“一言难尽,从容细诉衷曲。久仰足下执掌兵权,名重武周,前些天干什么闲暇,到此娱乐?”侯景道:“堂哥之事,亦容细剖。表弟今昔宝刹在于何处?”林澹然道:“贫僧不居寺院,亦非庵庙,暂栖止在本县城南张太公庄上。因见景物撩人,故往郊外踏青遣兴,幸会吾兄。”侯景道:“既然表哥寓处不远,三哥毕竟要到贵庄奉谒。”林澹然不佳推辞,答道:“尊驾枉顾,蓬荜生辉。”二人搀扶而行,同到庄上来。前面知硕、佛儿家憧等众,牵马随入庄里。

年轻的萧衍,已是博闻强识,他与七名好友游于竟陵王门下,号“竟陵八友”,其中相比闻名的就有创作《宋书》、《齐纪》的国学家沈约,还有南朝老牌的山山水水小说家谢朓。谈笑有学者,往来无白丁,萧衍也不用无名小卒。加之出生于如此一个大家大族,萧衍从政的源点颇高,入职即卫将军王俭的蒙受。

  林澹然侯景重复叙礼,办斋款待。侯景问及林澹然到梁朝出家事,林澹然将妙相寺为副住持,因钟守净贪滢忤谏,反生谗害,逃难至张太公庄上情由,细说一回。侯景叹息不已。林澹然问道:“目今高校尉驾鹤归西,公子高澄比乃尊德政何如?”侯景摇头道:“堂哥不要提起高澄此人,说起来令人发指。他那已往的奸滢恶迹,三哥尽知,自从高侍郎捐馆之后,无人拘束,纵意妄行,把二叔向日赶逐去的无赖棍徒,如故招集部下,放僻邪侈,无所不为。有一个险恶膳奴,姓兰名京,原是衡州知府兰起之子,高澄待为暧昧,生杀于夺之权,皆出其手。其弟高洋,屡屡劝谏不听。目今招军买马,积草屯粮,其意要篡魏以图大业,只畏堂哥一人,不敢轻发。况兼宰辅、台谏,各为身谋,朝廷大事,悉委高澄。见弟掌兵,心怀妒忌,暗暗劝主上削去小叔子兵权。三哥谅来终须有祸,故此暗用贿赂,谋差出外,镇守广东,离却此人,以图后举。高澄这个人,度量浅狭,我虽出镇外延,料他飞速决然生情害我。小叔子渴欲请教,不知堂弟踪迹何在。明日偶然碰到,实乃天赐其便。今者梁武帝朝政何如?臣宰才能比清代何如?”林澹然道:“梁、魏之政,兄弟也。当时武帝初登大宝,励精图治,恩威兼著。朝粤语武,各展其材,甚有可观。自天监已来,皈依释教,长斋断荤,布衣蔬食,商法太宽。文臣武将,俱从伊斯兰教。小人日亲,君子日远,四方变故渐生,据险为乱者,难以屈指。况兼岁歉国虚,民不聊生,唐宋不日为客人所有矣。”

赶紧,萧衍加入了齐明帝萧鸾的篡位活动,顺遂进入要旨。第二年,北魏高祖攻齐,萧衍为先锋,将隆重的魏军杀得草木皆兵,因而再一次提高,为太子中庶子。那世界一战,萧衍声名大振,成了花香鸟语奇才,当真若麒麟才子。

  侯景听了,拍手大笑不止。林澹然心里暗想:“梁朝无道,此人鼓掌而笑,决非好意。”就问道:“足下闻武帝政乱而喜何也?”侯景四顾无人,低言道:“大哥有一桩大事,存心久矣,因无机会,不敢妄行。今闻小弟谈及梁主酷信东正教,变乱日生,谅此事只在反掌间,故不觉高兴。弟之出镇山东,本欲据地叛南梁以归南宋,只虑武帝拒而不纳,故从来犹豫。今闻梁主可以瞒天过海,正合我进身之机会。我魏主宠用高澄,不日必有内祸。大哥别兄而去,即差使献土降梁,以图大事。事成之后,发兵灭魏,剿除高澄,然后迎请堂弟同享富贵,岂不美哉!”林澹然道:“足下此计虽妙,只是背主降仇,非大女婿之所为也。既与高澄不和,不若弃职归山,守田园之乐,恰养天年,清名垂于不朽。何必驱驰名利之场,以为不忠不孝之人也?”侯景道:“小叔子不知,当今之世,顾不得名节,说不起忠孝。桓温道得好:‘大女婿无法流芳百世,亦当遗臭万年。’假设固步自封,眼见得家破身亡。”林澹然暗想,那人一向奸巧,劝之无用,就顺口道:“足下才猷素著,德誉日隆,况能明白群雄,保安黎庶,何虑大事不就?但我与兄间别多年,今幸一会,只且开怀畅饮,重聚旧情,不可言及世务,以混神采飞扬。”侯景笑道:“小叔子见教甚妙。且尽今宵之乐,另日求教。”二人说罢,称觥举爵,吃得酩酊大醉,当夜就留侯景在庄宿了。次日侯景吃了早膳,辞别林澹然之任,早已车马骈集。澹然送出应外,侯景附耳道:“小叔子今儿早上所言之事,只可您知自身知,切莫轻泄于外。”林澹然点头道:“不必叮嘱,后会有期,再得请教。”二人分别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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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景跨上雕鞍,引导人众,往黑龙江莅任,整理军务,抚巡地点。甫及数月,忽探马飞报朝廷有旨到来,天使已临驿馆,侯景忙排香案迎接。大使开读圣旨,侯景听读到“念卿汗马之功,更兼才堪鼎鼎,岂可出镇边隅?旨意到日,驰驿回京,同理朝政大事”,心下已知是高澄之计,暗想:“我未莅任之先,预料有此宣召,今果然矣。”谢恩毕,整备筵席,管待天使。饮宴之间,侯景问道:“国王差下官出镇云南,南及数月,为什么又宣下官回朝?那是达官妃子荐举,依然君王圣意?”天使道:“是高军机大臣推举老大人回朝,同理国政,故特旨而来。老大人急整行鞭,趋朝面圣。”侯景道:“边关要害,不比日常去处。军粮未散,且无镇抚代职之臣。待下官调停了此两桩,固然回京。”天使道:“君命召,不俟驾而行。老大人就行才是。”侯景高声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里是边关主要去处,不时仇人扰乱,若委托不得其人,必误朝廷大事,岂可造次去得?天使先回,下官在各衙门考选有才能者权掌本镇,尽管趋朝。”使臣不敢再言,告辞去了。

竟陵八友

  侯景心下不安,请心腹谋士丁和情商。那丁和是一个律师,极有胆量,亦通武艺先生,在侯景帐下为参谋官。向前见了道:“始祖唤小官,有什么使令?”侯景道:“我有一件盛事不决,和汝商议。目今朝廷重用高澄,遣我出镇边地,未经数月,仍复召回。此是高澄此人定计害我了。若口京,有凶无吉;若不回,又逆了君命。那事何以区处?”丁和道:“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既是高爷要害皇帝,不如先入手为强。前几日即矫诏,称说高澄有篡位之心,发省内军马杀奔京城,先除高澄,后灭魏帝。国王身登大宝,小官执掌兵权,何人敢抗拒?岂非一箭双雕之计?”侯景道:“举兵图业,亦是一计。但魏朝人员还多,兵粮尚广,只恐拥一镇之兵,以敌通国之众,犹如不自量力,岂能万全?此计不成,再寻锦囊妙计方好。”丁和道:“皇帝之言甚当,小官另有一计。除非是据守本境,遣一辩护律师到南梁献土纳降,梁武帝决然重用皇上。那时从容定计,待时而举,有啥不足?”侯景大笑道:“参谋此计,甚合吾机。一气呵成,后天即烦卿赍降表舆图,往梁朝纳降,以避此祸。”次早写下落书,收拾金珠宝贝并地图,交与丁和,取路到后唐来。把关将认得是侯总督部下少将丁和,不敢拦阻。过了关隘,南陈守关将问了来路,亦不阻止。一路无话,直至京师。

但当隋代大军再一次南下,粮械不足的萧衍只得退守樊城,意料之外的是,齐明帝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让他出任交州上卿,就那样,萧衍得到了前进村办势力的营地。

  丁和一块询问得武帝宠用的心腹大臣,却是大司农朱异、司空张绾,二人当权,朝廷听信。丁和藏了金珠等物,先闯入朱异府里来见朱异。朱异问其打算,丁和道:“敝主是元朝总督丞相候景。久仰老大人盛德,欲见无由。今因与本国高澄不睦,特差小官献上吉林十三州地境,归降大国。犹虑圣主不容,先差小官,恳乞老大人鼎赞,玉成其事,必效驴前马后。无什么孝顺,有些须薄礼献上,望乞笑纳。”即奉上金珠礼物。朱异见了大喜道:“你主将既有爱心归顺广陵,此是背暗投明,知机之士。前几天早朝,待我先奏天皇,引你朝见。”丁和叩头而退。又将了金珠到张绾府中来,同前一般献了,说侯景纳降一事。张绾也大喜收了,发付丁和,早朝服侍。

齐明帝萧鸾在位仅五年就病死了,东昏侯继位,新君治国无数,滥杀无辜,萧衍兄长萧懿枉死于陛出手中,那根本激怒了萧衍,于是她合伙南康王萧宝融起兵夺权,拥立南康王为和帝,大权在握的萧衍逼迫和帝禅让,建立临安。

  丁和明日五更,赍了金珠宝物、降表、地理图,到阁子门外等候。朱异。张绾会晤,先决定了。少顷武帝临朝,众文武朝见落成,朱异执简当胸,俯伏金阶,启奏道:“北宋镇守湖南太守左仆射、南道行台总督太傅候景,差使臣一员,献土投降,未得圣旨,不敢擅便。以臣愚意,邻国之臣,纳土来归,乃我朝一统之机也。哀告圣鉴。”武帝令宣和入朝,至殿前山呼舞蹈,俯伏阶下。武帝道:“卿是何官?侯总督何故叛魏来降?未审真伪,难以准信。”丁和奏道:“臣姓丁名和,职居侯总督部下参谋。主将因见魏主昏蔽,听信左徒高澄谗言,屡屡杀戮大臣,主将虑祸及身,故有行动。窃计良臣择主而事。近日宛城天子圣武仁慈,德过尧舜,不归何待?专遣微臣,敬献安徽十三州地上,以为进身之阶,伏乞圣仁容纳。”武帝道:“卿且暂退,待朕商议。”丁和谢恩而出。

即位后的梁武帝,虽过于笃信伊斯兰教,狐疑过重,但治国兢兢业业,勤俭节约,接纳廉吏,可惜最终仍不可能身免于侯景之乱。

  武帝与众臣道:“今孙吴侯景献土来降,朕意得景,则塞北可清,窘宇可平,此机会亦为难再。卿等以为什么如?”大将军左仆射谢举出班奏道:“近岁的话,与魏连和,兵甲不兴,边境无事。若纳叛臣,又生衅端,非国家所宜也。”言未毕,大司农朱异上前奏道:“圣上圣明御宇,南北归心,今若拒而不纳,后来贤路闭塞,裹足不入梁矣。明日下无不宾服,止有后汉放肆不臣。彼国材兼文武者,唯有高欢、侯景二人。幸高欢已死,侯景来降,宋国虚无人矣。得景则彼国虚实我尽知之,乘隙加兵,明清之地,反掌可得,此正一统天下的大机括,岂可不纳侯景之降?”司徒萧介连声道:“不可,不可。”武帝道:“卿主意若何?”萧介奏道:“臣素闻侯景为人,不忠不孝,奸佞谗诌。虽有微才,受高欢大恩而致重位;高欢初丧,坟土未干,即怀叛心。假镇关西,宇文泰不容,故复投身于自我。此等奸佞之徒,不可使之人国,收用必生后患。”武帝道:“也见得是。”正欲听信,不受降表,又见左班中一员大臣踊跃而出,芸芸众生视之,却是司空张绾,近前奏道:“圣主驭世,惟以收揽人材为先。久闻侯景才优学富,智勇足备。南宋如选择之,非自己国家之利也,边境岂得平稳?今幸彼君臣不和,上下猜疑,侯景来降,天假其便,此是至难得之机会。古云: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能臣输赤来归,天下可指日一统。若不收其降表,不受其土地,彼必转而投献于他国。土地非我有,能臣为彼用,生起衅端,我国焉得太平?失算甚矣。帝王受其降表,任之大爵,景必尽心竭力,以报太岁。臣断以纳降为是。”武帝道:“朱卿与张卿之言,其理最胜。若不纳其降,是闭贤路也。”当下命收了降表、舆图,御笔亲书圣旨,封侯景为长史,爵四川王。又赐锦袍玉带。宣丁和进朝,发付回福建,约日来降。丁和叩头谢恩出朝,拜谢司空张缩、大司农朱异,赍了圣旨钦赐袍带,取路回到安徽。进府参见侯景,先将见朱异、张绾之事说知:“武帝欲待不受降表,甚亏朱、张二人竭力赞襄,武帝方允,封皇上为青海王。”细说三遍,即将锦袍玉带呈上。侯景大喜。戴了金冠,穿了锦袍,紧了玉带,拜谢天地祖先,升丁和为左军耀威将军。河北十三州边界,俱差心腹将士把守,不服魏朝统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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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分四头。却说高澄要害侯景,屡次在魏主驾前谗言:侯景拥重兵在外,必有歹意,速取回朝诛戮,以除大患。故魏主颁诏,召回上海。此时使臣已回,说侯景要给散军粮,择官交代,方得回朝。高澄心下思疑,差人打听新闻,不数日,边郡官表章雪片也似到来,奏陈侯景据安徽十三州叛魏归粱,乞圣上早发兵擒剿。次后领会的将士俱还,说侯景果实归梁,早晚必兴军马犯境。高澄心下惊惶,忙集众文武同会都堂,商议此事。众官齐道:“既是侯景反叛,宜奏过主上,作急调遣人马,征讨叛逆,此为上计。”高澄道:“发兵讨叛,固不必说,但众将之中,无侯景对手。况连年饔飧不济,军粮不足,何以处之?”使军司社粥离座道:“吾有一计,管教西楚有龙虎山之安。不必兴兵发马,只消一纸书到梁,使梁主与侯景自生质疑,边境无足虑矣。”高澄道:“先生有啥妙计,挑拨宋朝?”杜粥道:“北宋西梁,两相打扰,因而结仇。近十余年,梁武帝皈依佛教,以清净慈悲为本,不乐征伐,故久不动刀兵,两国无事。抚军莫若一面发兵,侵他边境,一面遣人致檄于梁,以求通好。武帝若肯照旧议和,则落我圈套中矣。”高澄道:“两国相和,莫非武帝便不受侯景之降了么?”杜粥笑道:“非也。上卿明烛天下,些须诡计,怎么不知?侯景那逆贼,包藏祸心据守湖北,意欲自图大业,非真心降梁也。若武帝与我国连和,景意不安,必生变乱。彼时清代与侯景自相攻杀,我那边高枕而卧,坐观成败,逸以待劳,有啥虑哉?”高澄道:“先生高见甚明。”当下奏过魏帝,一面资诏,命边塞统兵官发军攻梁;次后修书,差护军左徒郑梓臣往北汉来。

侯景

  再说武帝当日临朝,枢密院司农卿傅岐奏道:“目今东晋发数万之众,侵犯边界,攻打城池甚急。文书申呈本院,央求诏书。”武帝道:“既郑国有兵犯境,卿等檄本处官员谨守城池。若军马紧缺,钱粮不敷,卿等切磋调停,亦须添军增饷,何必奏请。”傅岐领旨,正欲退朝,只见近臣奏武周太尉高澄,差官赍檄,朝阳门外伺候。武帝即传旨宣魏使进朝。郑样臣到金銮殿山呼舞蹈完结,将高澄檄文献上。近臣接了,展开御案之上。武帝看檄云:

侯景出身西戎,为西夏叛将,投靠于萧衍,初入广陵的侯景,想借通婚抬高自己的身价,于是想请萧衍做媒,向琅琊王氏、陈郡谢氏两家求婚,那两家的气势与兰陵萧氏相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刘禹锡《乌衣巷》中:“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日常百姓家。”提到的就是那两大家族。但不得偿所愿,萧衍回复:“王谢门高非偶,可於朱张以下访之。”侯景因而怀恨在心。

  侯景自生可疑,远托关陇,凭依为奸,献土伪降,狼子野心,终成难

  养。今始祖乃授之以边缺,假之以兵权,未有不忠于魏而尽忠于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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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时堪乘便,则必自据乐山,亦钦称帝。但恐魏国亡猿,祸延林木;城

后来,梁与唐朝通好,侯景担心自己会成为梁武帝交流唐宋战俘萧渊明的筹码,便于公元548年进兵,不久抢占建康,幽禁梁武帝,将梁武帝饿死于台城,梁武帝由此成了中国野史上最后一位被饿死的圣上。一代枭雄就此谢幕。

  门失火,荣辱与共。不若梁、魏修和,使景无隙可乘,诚为两利之术。愿

补记:梁武帝萧衍迷信佛祖,曾于公元527年入同泰寺当了四天和尚,之后改了年号,为大通,又大赦天下。公元529年,皇上又双出家了,捐钱一亿,赎回来;公元546年,皇上又双叒出家了,捐钱两亿,赎回来;公元547年,皇上又双叒叕出家了,再捐一亿,赎回来,以致当时的古庙,穷极华丽。此事也成了千古笑谈。

  始祖察之。故檄。

  武帝看罢,对众臣道:“适才傅司农奏说魏兵犯境,今高刺史复有檄来,以求和好,或战或和,卿等以为啥如?”傅岐道:“高澄起兵,侵自己疆土,军强马壮,兵未交而奉撤求和,必是挑拨之计。因太岁重任侯景,侯景必竭力以辅我朝,故发书连和,欲使侯景思疑,必生祸乱。若许通好,正中其机。太岁斩其来使,传檄侯景,令谨守边城,何虑高澄人寇。”武帝道:“卿言甚善。”喝军士簇下郑梓臣,斩首报来。武士正欲下手,朱异忙止住道:“不可。”便奏道:“臣闻两国相争,不斩来使。今高澄虽说侵边,未曾损我一民领土,又奉书求和,是以礼来讲信修睦。我堂堂大国,反不可以容物,使国君失礼于小邦,召天下人非议,是何道理?自古静寇息民,和好为上,何必靡费钱粮,惊扰百姓,以兴兵结怨哉?况兵家胜负难期,搅有挫失,反伤中国景色。依臣愚见,连和者,久安常治之策也。哀告圣鉴。”武帝踌躇了半天道:“卿言有理,岂有大国而反失礼于小邦?和之是也。”遂不听傅岐之言,教光禄寺办宴相待。修下国书,发付郑梓臣回魏,于是两下罢兵息战不题。

  却说侯景自从降梁之后,心下不安,不住使人打探梁、魏两国信息。当下有人报说北周发兵十万,攻打边城急切。侯景正欲调兵出关拒敌,不数日,又见探子报说,高澄有檄文连和中华,梁主已许和好,吴国回军,两边罢战。侯景心中惊疑,忙请丁和探究道:“我当场叛魏降梁,只希望梁主东征,我好于中取事,不期高澄此人移檄连和中华,武帝许诺,两国和好,梁主必然生疑,不重用自身了。傥夺我兵权,削我爵禄,那时进退两难,岂不坐受其毙?请君计议,何以处之?”丁和笑道:“太岁熟识韬略,区区小事,何足为虑。当今之时,国王了然兵权,拥数十万之众,扶魏则魏捷,助梁则梁胜,如神帅韩信在齐之时,成败之机,系此一举。武帝重释轻儒,贤人隐遁;承平常久,武备荒疏。国王乘此兵精粮足,武士乐用,猝起军事,直捣建康,石火电光,一气呵成,攻破京城,夺其大位。那时再除汉代,一统天下,乃君主之业也。若迟迟不决,梁、魏同心,或左右夹攻,则自己进退无路,岂不束手待死!”侯景大笑道:“先生陈说利害,使我顿开茅塞。时不可失,就此点兵前进。唯有一件,前叛北周,今又反梁,名分不正,难以服人。怎地设一个名号才好?”丁和道:“目今临贺王正德,贪婪犯法,得罪于宫廷,武帝屡屡责罪,由此临贺王愤恨,陰养死士,蓄积粮草,专待内变。圣上何不修书一封,奉之为主,诱他同起军马,共伐武帝。事成之后,缓缓图之。那是临贺王为乱首,罪不在我,何虑人心不服,大事不成?”侯景大喜。慌忙写下云笺,差丁和夜间去见临贺王正德,分付如此如此。

  丁和领了讲话,辞别侯景而行。不则一日,已到都城,日间不敢进见,捱至夜间,叩门请见。管门官道:“黑夜之间,大王饮宴,有事今早来罢。”丁和道:“有秘密重事,要见大王。烦乞通报。”管门官见说是报机密事的,只得通报。临贺王即教丁和进密室里蒙受。丁和参拜完毕,将侯景书双手奉上。正德拆开细看,书云:

  臣河南王侯景,敬启殿下:明皇上年迈政荒,所为颠倒。大王属居

  储贰,仁政远侞四方景仰,执掌权衡,声名赫奕。反被一二奸臣所谮,

  重遭废黜,人心共愤,四海称冤。大王何不乘此天与人归之时,奋勇除

  奸,早正大宝,以副亿兆之望。景虽不才,愿效一臂之力,若有驱役,万

  死不辞。诚千载一时之机会也,臣景执鞭以待。

  正德看罢,未能决断,差内臣连夜召太史华一经议事。华一经承召来见正德,礼毕,临贺王访华一经至后殿,将侯景之书,与之寓目。一经观毕,临贺王道:“此事依旧如何?”华一经道:“殿下尊意若何?”正德道:“孤屡被朝廷叱辱,此恨未消,患无羽翼,暂且隐忍。今得侯景相助,正孤眉飞色舞之时,怎么着不允所请?”华一经道:“殿下尊意,就算那样,自臣观之,乃是侯景诱殿下之术耳。”正德道:“何以见之?”华一经道:“侯景叛魏归梁,非其本意,正欲使梁、魏交兵,就中取事。不意魏与我国连和,侯景大失所望。事梁不屑,归魏不可以,手握兵权,焉肯俯首听从于人以下?意欲大举,又恐人心不服,故借大王之名,以自行其志。殿下不可为侯景所愚。”临贺王道:“孤与侯景,素未会师,彼焉知孤心中之事,敢来愚惑?今孤正欲借侯景兵力,雪我内心之忿,太傅不必多疑。”华一经见正德之意已决,不敢再谏,唯唯而退。正德不听少保之言,出殿对丁和道:“孤有此心久矣,亲无隙可乘。今得侯将军相助,深邃孤愿。多拜上你主,早晚发兵,孤当内应。机事在速,不可迟误。”教内库官赏丁和银五十两,彩缎四匹,发付回去。

  丁和领赏,拜辞临贺王,径回山东。见了侯景,将上项事备说五遍。又道:“临贺王专等君王早晚起军,彼为内应。”侯景遂调选人马,择日起军。马步军兵共三万七千,战将五十员,用丁和、马之俊二将为左右羽翼,浩浩荡荡,杀奔建康城来。是时承平常久,民不习战,闻得侯景起兵寿阳,军马骤至,远近惊惶。一路守城官将,望风而逃。侯景兵不血刃,夺了二十余处城池。当日丁和带队军马,杀到睢阳城下,只见城门紧闭,城上四围,遍插旌旗。丁和回马,至中军报说:“睢阳城有人看守,难以进步。”侯景大怒,号令众军,用力攻城。金鼓喧天,喊声大振。

  却说本郡长史姓虞,双名天敏,举孝廉出身,为人廉能清正。已知侯景作反,杀进关来,一面急申朝廷,请兵教应,一面调拨军兵,把守城池。当日闻得侯景军到,分付军士四门谨守,自上城楼阅览。只见侯景骑着黄骠马,穿绣锦战袍,金盔金甲,耀日美好。领一班部将,在西门下作威作福攻打。其他将士,分攻四门,团团围住。真个是杀气连天,旌旗蔽日。虞天敏见兵威甚锐,心下忧道:“我那城市,是重大地方,若被他得了,到巴黎市如破竹之势。欲要出战,兵微将募,力弱难支;待要固守,奈何钱粮缺乏,米谷不敷,又恐坚守不住。”心里不快不决,只得回衙,和内人史氏计议。内人道:“老公主意,依然什么?”虞天敏道:“拒敌无法。守城无力,不如弃城而走,再做区处。”妻子大怒道:“娃他爹素读圣贤之书,不知忠孝之道?朝廷大俸大禄,除你为一郡经略使,身享富贵,荫子荣妻。今一朝贼至,即欲弃城而走,岂大女婿之所为也!妾不忍见君为不忠不孝之人,请先死以报国恩。”虞天敏所爱妻所说,满面羞惭,谢道:“承妻子指教,下官岂敢背国忘君?无奈孤城难守,食君之禄,自当死君之事。”史氏道:“娃他爸此言,才是为臣之道。城中粮食尚可支半月,朝廷若知侯贼作乱,早晚必发救军。君当尽力守城,激励军民,或者可以保险,不可见也。”

  虞天敏大喜,亲自巡城。督军守护。城外军士临城攻打者,皆被擂木炮石打伤,由此不敢逼近,远远固定,放炮呐喊不息。虞天敏昼夜不得寝息,严督守城。侯景见数日攻城不下,遣一律师进城来说虞太守投降,大封官职。虞天敏大怒,将辩士斩首,掷下城来。侯景见了大恼,号令将士奋力昼夜攻城。务要打破。虞天敏多方守护,一而再又困了十余日。城里粮米已尽,百姓啼哭,忍饿守城,心坚不变。

  虞天敏只期待救军到来,终日悬悬而望,那里见有一个军卒。原来表章到枢密院,都被朱异、张绾藏下,并不奏闻,由此无人救应。虞天敏见势已危迫,百姓惶惶,尽皆饿倒,城池将陷,对内人恸哭道:“贼势甚大,城内绝粮,军民饿困,城必破矣。下官早寻自尽,岂可受辱于狂贼之手?奈何累及内人,怎生是好?”妻子道:“相公差矣,此时正是你本身死节之秋。捐躯报国,成万代之美称,有啥虑哉!”夫妇八个抱头大哭一场,双双悬梁而死。李府跟随人役,半日不见尚书出来料理,都到内衙看问。只见家撞丫环等哭做一处,说老爷老婆同缢而死。见者无不垂泪。外面军士并百姓,闻本官和太太已死,都弃枪撇剑,各顾性命,城内一时沸沸扬扬。城外将士见城里哭声震天,已知有变,三军一齐奋勇,攻破城门,杀入城来。杀入如切腐草,放火燃烧,掳劫睢阳一空。军威大振,遂杀奔丹阳郡来。前有横江阻止去路,虽有舟船,俱小不可以渡江。侯景着人从陆路抄过丹阳,见临贺王正德,说无大船,难以过江。正德即发大船百余艘,诈称载获渡江,来接侯景。侯景大喜,即时渡江,至采石歇马。次日辅导三军,摇旗呐喊,杀奔丹阳,将城四面合围。

  却说城内公卿士庶见侯景兵至,个个惊骇,人人惶惑。临贺王正德于上午写密书一封,扎在箭上,射下城来。军士拾得,献与侯景。书上说:前天申时,可领军进攻东北二门,自有里应外合。次日平明,侯景号令众将:“羊时三刻,一齐并力攻打西南二门。先上城者为头功;退后者斩!”平明呐喊攻打,看看龙时将到,只听得城里一片声喊,西南二门大开。侯景策马先入,随后诸将,一齐进城。满城士女军民,乱窜逃亡之声,山摇地动。嚣扰之间,恰好到张侯桥边,远远见桥左三五百少尉,簇拥一员大将,坐在立时。两边排列牙将,俱全身披挂,刀剑森森,甚是严整。侯景纵马向前迎敌,那边牙将高声问道:“来将莫非是侯总督么?”侯景答道:“孤亲身在此,前面大将是哪个人?”牙将道:“三殿下临贺王是也。既是侯将军,何不下马?”侯景听得是临贺王正德,慌忙跳下马来,上前相见。临贺王迎入府里,朝见落成,一面出榜安民,诸军不许妄杀,禁止掳掠,谨守城门。号令一出,安堵如故。一面摆列筵宴,款待侯景。当下临贺王坐了上席,侯景侧坐。

  二人酒至数巡,临贺王道:“孤才菲德薄,屡被主上之辱,久欲雪此冤忿,奈无羽翼。今得候爱将大材辅佐,是天以将军赐孤也。今日之事,富贵共之。但主上军马尚多,钱粮广大,孤与卿军不满数万,将只是数十人,只虑大事难成,反招类犬之诮。贤卿有啥高见?”侯景笑道:“臣在宋朝,闻殿下尊名,名扬四海,故为国就义,冒死来归,以辅真主。殿下今出此言,何太懦也。臣从寿阳起兵至此,兵不血刃,先声随处,望风而降。所谓兵家胜败,在主将之谋略,不在士卒之多寡。此处至台城只是咫尺,取天下只在早晚。殿下早正大位,移诏遍地,历数武帝昏聩,以致天下大乱之罪,伐暴吊民,奠安四方。臣等分兵守住险要,不顺者夷其三族。则反掌之间,天下定矣。”临贺王大喜道:“孤之大事,全仗卿运筹决策,断不负卿。”二人尽欢而散。

  次日即改造皇殿,大赏三军。诸事完备,临贺王就于丹阳城即国王位,建号龙平元年,众臣朝贺。封侯景为太宰寿阳王,总督中外诸军事。丁和为枢密院右仆射,王朝为左司农,其他文武官僚,各各开用。下诏旌表死节忠臣虞天敏夫妇,命建祠立祀,春秋二祭。诸事达成,侯景奏道:“帝王已登大宝,梁主即便年事已高无用,天无二日,民无二主,须尽快速进攻破台城,除却外患,方保万年天位,贵富无疆。倘再缓慢,各镇勤王兵至,岂能无虑?哀求圣鉴。”正德道:“卿言最当。有烦卿引导三军前去,朕为后应,务要万全百发百中。”君臣二人切磋已定,随即出动前进,一路杀奔建康。军势浩大,无人敢当,将城围困。

  却说梁武帝改元老子@三年,寿已八十六岁。此时谢举等一班老臣,俱已挂冠致仕去了,朝廷政务,尽委朱异、张绾,自惟终日念佛修行,持斋吃蔬而已。当初在妙相寺讲经说法,自从被薛志义烧毁,复在同泰寺谈经念佛。时值十月尾旬,武帝在同泰寺和道众拜忏诵经,只听得隐约金鼓之声。问近臣何处喧声不绝,近臣道:“万岁不问,臣不敢奏。一直闻得侯景作反,与临贺王正德同谋。临贺王已僭称帝号,那金鼓之声,想必是侯景军马来也。”武帝怒道:“何得妄言!若侯景为乱,如何镇守官员无一通表章奏来?”近臣道:“自从清朝高尚书差使移檄,与帝王连和之后,侯景就作乱起兵。福建至首都前后地方,告急表章雪片也似到枢密院来,请发救兵,急如风火。张司空、朱仆射二人,只是隐匿不问,瞒昧主公,以至如此。君王急宜差官探听信息。”武帝道:“焉有此事?朕待侯景不薄,岂敢造反?况来异、张缩,朕之社稷臣,焉肯为欺君罔上之事?”

  正不信之间,又听得方丈外人声喧闹,原来是司农卿傅岐见侯景围城,飞马到寺,撞入方丈里来,俯伏地下,连称:“祸事!祸事!”武帝大惊道:“有吗祸事?卿且平身说来。”傅岐道:“日前臣曾谏皇上,南齐求和,是反间之计,君王不听,以至侯景逆贼作反。自江西出动杀至丹阳,一呵而就,无人阻拦。各镇请救表章,皆被朱、张二仆射隐匿不闻。臣虽闻得信息,恐圣上不信,未敢妄奏。今侯景辅临贺王正德登了皇位,僭号龙平,军马不知其数,喊声震天,已将京城围得铁桶,早晚城已将陷,皇上还在此念佛看经,咋办!”说罢大哭。武帝道:“事已至此,哭之何益?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忙上銮舆,与傅岐等还朝升殿,召文武百官商议战守之策。

  众官齐集殿庭,武帝宣朱异、张绾,当面叱道:“向日侯景归降,是汝二人劝朕收纳,后来西夏高澄求和通好,又是汝二人力主连和,以致侯景逆贼,心疑作乱。各处告急文书申院,二人又隐蔽不闻。明天贼军围城,破在早晚,你二人有什么退敌之策,速宜裁处。不然不必见朕矣。”张绾、朱异二人,满面羞惭,顿首伏罪,半晌不敢回言。傅岐道:“朱仆射、张司空瞒蔽圣聪,招引叛贼,本宜问罪。但今贼寇临城,势若峨眉山,且理战守之策。退贼之后,再行区处。”武帝怒气不息,叱退二人。宣傅岐近御座前道:“后天之事,全仗贤卿筹画,救朕危急。”傅岐俯伏道:“臣才浅识薄,惟恐独力难支。央求太岁速选大将,统领羽林军士,背城世界第一次大战,以决兴亡,岂可束手受困。”武帝道:“朕闻兵戈之声。心胆皆碎,方寸乱矣,不可能主持。择军选将,任卿为之,生死存亡,决于天命。”说罢,两眼垂泪,口中念阿弥陀佛不辍。众臣怏怏而散。傅岐辞了武帝出朝,径到教场中,调遣军将。选施大用为先锋,樊武瑞、陈胜为左右救应使,自为主将督军,打点出战。正是:

  马临险地收缰晚,于事无补。

  毕竟此一阵胜负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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