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绵庵郑虎臣报冤,恣意淫乐

莲花桂子不胜悲,江介年华忆昔时。
  天目山来孤凤歇,海门潮去六龙移。
  贾充误世终无策,庾信哀前卫有词。
  莫向神州夸绝景,莫愁湖遗恨是红颜。

基本提醒:曹魏天台人贾涉升任淮东制置使不到二年,突然病死,留下唯有11岁的外孙子贾似道。小叔病故,家道衰落,其母受正妻排挤,被迫改嫁,贾似道成了一个无人管教的落魄浪子。幸好,北周有恩荫制度,君王为了照看老干部,每年都循例给大臣或功臣的子孙赐官,贾似道遂恩荫了一个罗安达财政管仓库的小官司仓。

贾似道误国是指东魏末代,宰相贾似道不明惠宗精通关于蒙古的武装新闻,而造成蒙古军进一步进攻明代,并推进北齐亡国的事件。

   

  这一首诗,是张志远所作。只为唐宋南渡事后,中山、淳熙年间息兵罢战,君相自谓太平,纵情佚乐,抚军赏玩湖山,无复復苏中华之志,所以末一联诗说道:“莫向中国夸绝景,青海湖遗恨是美丽的女子。”那时洞庭湖有三秋桂子,十里荷香,青山四围,中涵绿水,金碧楼台相间,说不尽许多青山绿水。苏文忠先生有诗云:“欲把洞庭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因而君臣耽山水之乐:忘社稷之忧,恰如吴宫被美人迷惑一般。
  当初,公子光夫差宠幸一个贵人,名曰施夷光,日逐在百花洲、锦帆泾、姑苏台,流连玩赏。其时有个佞臣伯嚭,逢君之恶,劝她穷奢极欲,诛戮忠臣,以致越兵来袭,国破身亡。
  今天后梁南渡事后,固然夷势狂妄,中原民意不忘赵氏,尚可乘机复苏。也只为听用了多少个奸臣,盘荒懈惰,以致于亡。
  那个奸臣?秦会之,韩侂胄,史弥远,贾似道。秦会之居相位一十九年,力主和议,杀害岳武穆,解散张、韩、刘诸将兵柄。
  韩侂胄居相位一十四年,陷害了赵汝愚上卿,罢黜道学诸臣,轻开边衅,辱国殃民。史弥远在相位二十六年,谋害了济王竑,专任憸壬以居台谏,一时正人君子贬斥殆荆那时蒙古盛强,天变屡见,后汉形势已去了七八了。也是运气当尽,又生出个贾似道来。他在相位一十五年,专一蒙蔽朝廷,偷安肆乐;后来虽贬官黜爵,死于木绵庵,不救亡国之祸。有诗为证:奸邪自古误人多,无奈国王轻信何。
  朝论若分忠佞字,太平玉烛永调和。
  话说北周宁宗国君嘉定年间,江苏金华一个官人,姓贾名涉,因往明州府听选,一主一仆,行至郑城,地名叫做凤口里。行路饥渴,偶来一个村家歇脚,打个中火。那人家竹篱茅舍,甚是荒凉。贾涉叫声:“有人么?”只见芦帘开处,走个女生出来。那妇人生得何如:面如满月,发若乌云。薄施脂粉,尽有容颜。
  不学妖娆,自然天真。鲜眸玉腕,生成福相端严;裙布钗荆,任是村妆希罕。明显美玉藏顽石,一似明珠坠堑渊。随他呆子也消魂,况是客边情易动。
  那女士见了贾涉,不慌不忙,深深道个万福。贾涉看那妇女是个福相,心下踌躇道:“吾今壮年无子,若得此妇为妾,心花怒放矣!”便对妇女说道:“下官往京候选,顺道过此,欲求一饭,未审小娃他爹肯为炊爂否?自当奉谢。”那妇女答道:“奴家职在中馈,炊爂当然;况是尊官荣顾,敢不遵命!但爱人不在,休嫌怠慢。”贾涉见他应对高效,愈加快乐。那妇女进去不多时,捧两碗熟豆汤出来,说道:“村中乏茶,将就救渴。”少停,又摆出主仆四个的饭米。贾涉自带得有牛脯、干菜之类,取出嘎饭。那女士又将大磁壶盛着滚汤,放在卓上,道:“尊官净口。”
  贾涉见他殷勤,便问道:“小内人尊姓,为什么独居在此?”
  那女孩子道:“奴家胡氏,娃他爹叫做王小四,因连日种田折本,家贫无奈,要同奴家去投奔一个富家过活。奴家立誓不从,相公拗奴不过,只得在左右人家趁工度日,奴家独自守屋。”贾涉道:“下官有句不识进退的谈话,未知是还是不是?”那妇女道:“但说不妨。”贾涉道:“下官颇通相术,似小太太那般才貌,决不是下贱之妇。你今屈身随着个乡农,岂不推延平生?况你女婿家道忙碌,顾不得小娃他妈体面。下官壮年无子,正欲觅一侧室,小孩他娘若肯相从,情愿多将金帛赠与贤夫,别谋婚娶,可不两便?”那女人道:“郎君也曾几番要卖妾身,是妾不肯。既尊官有意见怜,待相公归时,尊官自与他说,妾不敢擅许。”说犹未了,只见那女孩子指着门外道:“娃他爹回也。”
  只见王小四戴一顶破头巾,披一件旧白布衫,吃得半醉,闯进门来。
  贾涉便启程道:“下官是往京听选的,偶借此中火,甚是烦扰。”王小四答道:“不妨事。”便对胡氏说道:“主人家少个针线娘,我见你平常权威针线,对她说了,他要你去感化他女娘生活,先送自己两贯足钱。那遍要你依我去去。”胡氏半倚着芦帘内外,答道:“后生家脸皮,羞答答地,怎到人家去趁饭?不去,不去。”王小四发个喉急,便道:“你不去时,我没处寻饭养你。”贾涉见他开口凑巧,便诈推解手,却分付家童将讲话勾搭他道:“岳丈,你花枝般孩他妈,怎舍得她往他人家去?”王小四说:“小哥,你不明了自己穷汉家事体。一日不识羞,三日不忍饿。却比不得大户人家,吃安闲茶饭。似此乔模乔样,委的我家住不了。”家童道:“假若有个大户人家,肯出钱钞,讨你这位小太太去,你舍得么?”王小四道:“有甚舍不得!”家童道:“只我家郎君要讨一房侧室,你若情愿时,我诱惑多把几贯钱钞与您。”王小四应允。家童将讲话回覆了贾涉。贾涉便教家童与王小四讲就四十两银子身价。王小四在村中心个教学来,写了卖妻文契,落了十字花押。一面将银两兑过,王小四收了银子,贾涉收了契书。王小四还只怕爱妻不肯,甜言劝谕,哪个人知那妇人与贾涉先有意了。也是天配姻缘,自然一面如故。
  当晚,贾涉主仆二人就在王小四家歇了。王小四也打铺在外间相伴,妇人自在里边铺上独宿。明晚贾涉起身,催妇人梳洗完了,吃了早餐,央王小四在村中另顾个生口,驮那女士一路往豫州去。有诗为证:夫妻配偶是前缘,千里红绳暗自牵。
  况是荣华封两国,菜农岂得伴终年?
  贾涉领了胡氏住在幽州寓所,约有三个月,谒选得德阳铜鼓县丞,迎接了孺人唐氏,一同到任。原来唐氏为人妒悍,贾涉一直有个惧内的病痛;前日唐氏见郎君娶了小爱妻,不胜之怒,日逐在家淘气。又闻胡氏有了7个月身孕,思想道:“娃他爸根本无子,若小贱人生子,必然宠用,那时我就争他只是了。我就是养得出孩儿,也让他做大哥,日后要被他欺负。
  不如及早除了祸根方妙。”乃寻个事故,将胡氏毒打一顿,剥去衣服,贬他在使婢队里,一般烧茶煮饭,扫地揩台,铺床叠被。又禁住男人不可以与他睡。天天寻事打骂,要想腐败他的身孕。贾涉满肚子恶气,搓手顿脚。
  一日,县宰陈履常请贾涉次酒。贾涉与陈履常是同府人,一贯通家往来,相处得极好的。陈履常请得贾涉到衙,饮酒中间,见她容颜不悦,叩其缘由。贾涉抵讳不得,将家中内人妒妾事情,细细告诉了一遍。又道:“贾门宗嗣,全赖此妇。
  不知堂尊有什么妙策,可以保持此妾?倘日后育得一男,实为幸运,贾氏祖宗也当衔恩于地下。”
  陈履常想了一会,便道:“要保全却也不难,只怕足下舍不得她离身。”贾涉道:“左右现行也拒绝相近,咫尺天涯一般,有啥舍不得处?”陈履常附耳低言:“若要保全身孕,只除如此如此。”乃取红帛花一朵,悄悄递与贾涉,教她把与胡氏为暗记。那一个计策,就在那朵花上,后来便见。有诗为证:吃醋捻酸从古有,覆宗绝嗣甘出丑。
  红花定计有堂尊,巧妇怎出男人手?
  忽一日,陈县宰打听得丞厅请医,云是唐孺人有微恙。待其病痊,乃备了四盒茶果之类,教三姨到丞厅问安。唐孺人留之宽坐。整备小饭相款,诸婢罗侍在侧。说话中间,姑奶奶道:“贵厅有好多女使伏侍,且是乖巧。寒舍苦于无人,要一个会承诺的也不曾,甚不便于。热切没寻得,若借得一个小媳妇儿与寒舍相帮哪天,等讨得个替力的来,固然送还何如?”
  唐氏道:“通家怎说个‘借’字?只怕粗婢不中用。姑奶奶看得满足,但凭接纳,即当奉赠。”
  外婆称谢了。看那诸婢中间,有一个生得齐整,鬓边正插着那朵红帛花,心知是胡氏。便指定了她,说道:“借得此位小娃他爹甚好。”唐氏正在吃醋,巴不得送他千里迢迢离身,却得此句言语,正合其意,加添县宰之势,丞厅怎敢不从?料道夫君也难埋怨。连声答应道:“那小婢姓胡,在我家也不多时,曾外祖母既中意时,即今便教他尾随姑婆去。”当时席散,奶奶告别。胡氏拜了唐氏四拜,收拾随身衣物,跟了曾外祖母轿子,到县衙去迄。唐氏方才对贾涉说知贾涉故意叹惜。正是:
  算得通时做得凶,将她瞒在鼓当中。
  县衙此去方安稳,绝胜存孤赵氏宫。
  胡氏到了县衙,外婆将内容细说,另打扫个房铺与她睡觉。光阴似箭,不觉7月满意,到3月尾三天,胡氏腹痛,产下一个孩子。外祖母只说她婢所生,不使丞厅知道。那时贾涉适在他郡去检校一件公事,到六月方归,与县宰陈履常相见。
  陈公悄悄的报个喜信与她,贾涉感激不尽,对陈公说,要见新生的小不点儿一面。陈公教丫鬟去请胡氏立于帘内,丫鬟抱出孩童,递与贾涉。贾涉抱了女孩儿,心中纵然喜欢,觑着帘内,不觉堕下泪来。两下隔帘说了几句心腹话儿,胡氏教丫鬟接了儿女进入,贾涉自回。自此背地里平常送些钱钞与胡氏买东买西,阖家文告,只瞒过唐氏一人。
  光阴荏苒,不觉二载有余。那县宰任满提拔,要赴寿春,贾涉只得将情告知唐氏,要领她母子回家。唐氏听说,一时乱将起来,咶噪个不住,连县宰的祖母,也被她“奉承”了几句。乱到背后,定要娃他爹将胡氏嫁出,方许把娃娃领回。
  贾涉听说嫁出胡氏一件,到也罢了;单只怕领回外甥,被唐氏故意谋害,或是绝其乳食,心下疑心不决。
  正在两难之际,忽然门上报纸发表:“大连有人相访。”贾涉忙去迎时,原来是亲兄贾濡。他为宫廷妙择良家女生,培养宫中,以备北宫嫔嫱之眩孙女贾氏玉华,已选入数内。贾濡思念要打刘八经略使的枢纽,扶持孙女上来,由此特到兄弟任所,与他协议。贾涉在广陵听选时,赁的难为刘八上大夫的房子,所以有旧。贾涉见了表弟,心下想道:“此来非常刚刚。”
  便将娶妾生子,并唐氏嫉妒事情,细细与贾濡说了。“近来陈公将次离任,把那小家伙没送一头处。二哥若念贾门宗嗣,领他去抚养成人,感恩非浅。”贾濡道:“我今尚无子息,同气连枝,不是自身领去,教何人看管?”贾涉大喜,私下雇了奶娘,问宰衙要了男女,交付奶娘。嘱咐小叔子好生抚养。就写了刘八都尉书信一封,赍发些路费送堂哥贾濡起身。胡氏托与陈公领去,任从改嫁。那贾涉、胡氏即使两不相舍,也是不得已。
  唐孺人听见娃他爹说子母都发开,格外象意了。只是苦了胡氏,又去了幼儿,又离了男人,跟随陈县宰的出发,好生凄惨,一路只是悲哭,曾外祖母也劝解他不住,陈履常也厌烦起来。行至维扬,分付水手,就地点唤个媒婆,教他寻个主儿,把胡氏嫁去,只要对头老实憨厚,一分财礼也不要。你说白送人老婆,那多少个不肯上桩?不多时,媒婆领一个汉子到来,说是个手工石匠,夸他重重志诚老实。你说偌大一个维扬,难道寻不出个好合拍?偏唯有那石匠?是有个原因。常言道:“四姨六婆,嫌少争多。”那媒婆最是爱钱的,多许了他几贯谢礼就玉成其事了。石匠见了陈县宰,磕了多少个头,站在一边。陈履常看他衣着济楚,年力少壮,又是从不曾婚娶的,且有手艺,养得爱妻过活,便将胡氏许他。石匠真个不费一钱,白白里领了胡氏去,成其夫妇,不在话下。
  再说贾涉自从胡氏母子四头分散,终日闷闷不乐。忽一日,唐孺人染病上床,服药不痊,一命归天死了。贾涉买棺入殓达成,弃官扶柩而回。到了故乡,一喜一悲:喜者是见那孩子比前长大,悲者是胡氏嫁与客人,不得一见。正是:
  花开遭雨打,雨止又花残。
  世间无全美,看花多少个欢?
  却说贾家小孩子长成七岁,聪明过人,读书过目成诵。小叔取名似道,表字师宪。贾似道到十五岁,无书不读,下笔成文。不幸五叔贾涉、大爷贾濡,相继得病而亡。殡葬已过,自此无人拘管,恣意旷荡,呼卢六博,斗鸡走马,饮酒宿娼,无所不至。不勾四五年,把两分家私荡荆初时听得家中说道:嫡母胡氏嫁在维扬,为石匠之妻;堂妹贾玉华,选入宫中。挂念:“维扬路远,又且石匠手艺没甚出产。闻得表妹选入沂王府中,今沂王做了国君,宠一个贵人姓贾,不知是四嫂不是?且到Hong Kong,观其场所。”此时理宗端平初年,也是贾似道时运将至,合当发迹。将家庭剩下家火,变卖几赏钱钞,收拾行李,径往幽州。
  那雍州是君王建都之地,人山人海;况贾似道初到,并无半个相识,没处讨个音信,镇日只在湖上游荡,闲时未免又在赌博场中顽耍,也未免平康巷中散步。不勾几日,行囊一空,衣衫蓝缕,只在青海湖帮闲趁食。
  一日醉倦,小憩于栖霞岭下,遇一个僧人,布袍羽扇,从岭下经过。见了贾似道,站定脚头,瞪目看了半天,说道:“官人可自爱重,未来功名不在韩魏公之下。”那几个韩魏公是韩蕲王讳世忠的,他位兼将相,夷夏钦仰,是什么样样功名,古今有几人及得她!贾似道闻此言,只道是戏侮之谈,全不准信。那道人自去了。
  过了数日,贾似道在平康巷赵二妈家,酒后与人赌博相争,失足跌于阶下,磕损其额,血流满面。即便没事,额上结下一个瘢痕。一日在酒肆中,又遇了后天的僧侣,顿足而叹,说道:“可惜,可惜!天堂破损,纵然功名盖世,不得善终矣!”贾似道扯住道人服装,问道:“我果有功名之分,若得一日称心满意,就死何恨。但目今流落无依,怎得个遭际?
  富贵从何而来?”道人又看了脸色,便道:“滞色已开,只在四日内自有奇遇,平步登天。但官人得意之日,休与左徒作对,切记切记。”说罢,道人自去了。贾似道半信不信。
  看看捱到第四日,只见赌博场中的陈二郎来寻贾似道,对他说道:“朝廷目前册立了贾妃子,相当偏爱,言无不从。贾贵妃自言家住台州,特差刘八节度使往台州走访亲族。你时不时说有个表嫂在宫中,莫非正是贵人?特此报知。果有瓜葛,可去投刘八军机章京,定有好处。”贾似道闻言,如梦初觉,想道:“我二伯存日,常说曾在刘八太傅家作寓,往来甚厚;二嫂入宫近御,也亏刘八大尉扶持。一到临安,就该投奔他才是,却闲荡过不少日子,岂不佳笑!就算这么,我身上蓝缕,怎好去见刘八都督?”心生一计:在典铺里赁件新鲜衣服穿了,折一顶新头巾,龙行虎步,摇摆在刘八太傅府中去,自称故人之子洛桑姓贾的,有话求见。
  刘八里正正待打点动身,往中山做客贾妃子家族。闻知此言,又只怕是冒名而来的。唤个心腹亲随,先叩来历显著,方准相见。
  不一时,亲随回话道:“是贾涉之子贾似道。”刘八都督道:“快请进。”原来内相衙门,规矩最大。平日只是呼唤而已,那一个“请”字,也不便于说的,此视为妃嫔面上。当时贾似道见了刘八都督,慌忙下拜。里正尽管答礼,心下尚然猜疑。细细盘问,方知是实。留了餐饮,送在书馆中安宿。
  次早入宫,报与贾妃嫔知道。妃嫔向理宗天子说了,宣似道入宫,与妃嫔相见。说起普通,姐弟二人,抱头而哭。妃子引贾似道就在宫中见驾,哭道:“妾唯有那一个兄弟,无家无室,乞求圣恩重瞳看觑。”理宗御笔,除授籍田令。即命刘八参知政事在金陵城中,拨置甲第一区;又选宫中国和米利坚女十人,赐为爱妻;黄金三千两,白金十万两,以备家资。
  似道谢恩完成,同刘八太史出宫去了。似道叮嘱刘八太师道:“蒙圣恩赐我住宅,必须近西湖前后,方称下怀。”此时刘八都督在妃子面上,巴不得奉承贾似道,只拣湖上大宅院,自赔钱钞,倍价买来,与她做第宅,奴仆器用,色色皆备。次日,宫中发出好看的女生十名,贵人又私赠金银宝玩器皿,共十余车。似道一朝富贵,将百金赏了陈二郎,谢了通报之故;又将百金赏赐典铺中,偿其赁衣。典铺中那里敢受?反备盛礼来恭喜。自此贾贵人不时宣召似道入宫会面,圣驾游湖,也每每幸其私第,或同饮博游戏,相待如家人一般,恩幸无比。
  似道恃着椒房之宠,全然不惜体面,天天或轿或马,出入诸名妓家。遇着中意时,不拘原原本本,总拉到西湖上与宾客乘舟游玩。若宾客众多,分船并进。另有小艇往来,载酒肴不绝。你说贾似道起自寒微,有何宾客?有句古诗说得好,道是:“贫贱亲戚离,富贵旁人合。”贾似道做了国戚,朝廷恩宠日隆,那些不趋奉他?只要一人进身,转相荐引,自然其门如市了。文人如廖莹中、翁应龙、赵分如等,武臣如夏贵、孙虎臣等,那都是门客中完美有名的,其他不足尽述也。
  一日,理宗国君游苑,登神舞山,至夜望见青海湖内灯火辉煌,一片光明。向左右说道:“此必贾似道也。”命飞骑探听,果然是似道游湖。国王对妃嫔说了,又将金帛一车,赠为酒资。以此似道愈加肆意,全无忌惮。诗曰:国王偷安无远猷,纵容贵戚恣遨游。
  问她无赛南湖景,可是安边第一筹?
  那时后唐仗蒙古军力,灭了金人。又听了赵范、赵葵之计,与蒙古构难,要守河据关,收复三京。蒙古引兵入寇,责我败盟,准汉骚动,皇上忧惶。贾似道自思无功受宠,怎能勾超官进爵?又恐被人弹议。要立个盖世功名,以取大位,除非是安边荡寇,方是近期第二个大标题。乃自荐素谙韬略,愿往淮扬招兵破贼,为天王有限支撑东北。理宗大喜,遂封为两淮制置大使,建节淮扬。贾似道谢恩辞朝,携了老伴宾客,来淮扬赴任。
  四天后,密差门下心腹访问生母胡氏,果然跟个石匠,在宛城驿东首住居。访得如虎得翼,回复了似道,似道即差轿马人夫摆着仪从去迎接。本衙门听事官率领人夫,向胡氏磕头,到把胡氏险些唬倒。听事官致了制使之命,方才心下安稳。胡氏道:“身既从夫,不可自专。”急教人去寻石匠回家,对她说了。石匠也要跟去,胡氏无法阻当,只得同行。胡氏乘轿在前,石匠骑马在后,前呼后拥,来到制使府。似道请小姨进私衙相见,抱头而哭。算来母子分散时,似道止三岁,胡氏二十余岁,到今又三十多年了,方才会合相识,岂简单过?
木绵庵郑虎臣报冤,恣意淫乐。  似道闻得石匠也尾随到来,不好相见。即将白金三百两,差个心腹人伴她往江上兴贩。暗地授计,半途中校石匠灌醉,推坠江中,只将病死回报,胡氏也感伤了一常自此母子团圆,永无牵带。
  似道镇守淮扬六年,侥幸西北无事。国王因妃子思想兄弟,乃钦取似道还朝,加同枢密院事。此时丁大全罢相,吴潜代之。那吴潜号履斋,为人豪隽自喜,引进兄弟,俱为显职。贾似道忌他位于己上,乃造成飞谣,教宫中小内侍于皇帝面前歌之。谣云:大蜈公,小娱公,尽是人间业毒虫。
  夤缘攀附百虫丛,若使飞天便食龙。
  太岁闻得,乃问似道云:“闻街坊小儿尽歌此谣,主何凶吉?”似道奏道:“谣言皆荧惑星化为小儿,教人间童子歌之。
  此乃天命,不可不察。‘蜈’与‘吴’同,以臣愚见推之,‘大娱公,小娱公’,乃指吴潜兄弟,专权乱国。若使养成其志,必为朝廷之害。天皇飞龙在天,故天意以食龙示警。为今之计,不若罢其相位,另择贤者居之,可防止咎。”天子听信了,即命翰林草制,贬吴潜循州安置,弟兄都削去官职。似道即代吴潜为右经略使,又差心腹人命循州知州刘宗申,日夜拾摭其短。吴潜被逼可是,伏毒而死。此乃似道严酷处。
  却说蒙古主蒙哥屯合州城下,遣太弟忽必烈,分兵围广元、黄冈不远处,人情汹惧。枢密院一日间连接了三道告急文书,朝廷大惊,乃以贾似道兼都督京湖宣抚大使,进师汉阳,以救自贡之围。似道不敢推辞,只得拜命。闻得学士郑隆文武兼全,遣人招致于门下。郑隆素知似道奸邪,怕她难与同事,乃具名刺,先献一诗云:收拾乾坤一担担,上肩简单下肩难。
  劝君高着擎天手,多少傍人冷眼看。
  这首诗明说似道位高望重,要她虚己下贤,小心行事。他若见了诗欣然听纳,不枉在她门下走动一番。何人知似道见诗中有规谏之意,骂为狂生,把诗扯得粉碎,不在话下。
  再说贾似道同了门下宾客,文有廖莹中、赵分如等,武有夏贵、孙虎臣等,精选羽林军二十万,器仗铠甲,任意取办,择日辞朝出动,真个是虎虎有生气,杀气腾腾。不一日,来到汉阳留驻。
  此时,蒙古攻城甚急,随州将破,似道心胆俱裂,那敢上前?乃与廖莹中诸人商议,修书一封,密遣心腹人宋京诣蒙古营中,求其退师,情愿称臣纳币。忽必烈不可以,似道遣人往复三、四回。适值蒙古主蒙哥死于合州钓鱼山下,太弟忽必烈一心要篡大位,无心恋战,遂从似道请和,每年纳币称臣奉贡。两下约誓已定,遂拔寨北去,奔丧即位。
  贾似道打听得蒙古有事北归,百色围解,遂将议和称臣纳币之事瞒过不题,上表夸张己功。只说蒙古惧己威名,闻风远遁,使廖莹中撰为露布,又撰《福华编》,以记来宾之功。
  蒙古差使人来议岁币,似道怕她破坏己事,命软监于真州地点。只要蒙蔽朝廷,那顾失信夷虏?理宗皇上谓似道有再造之功,下诏褒美,加似道少师,赐予金帛无算,又赐葛岭方圆田地,以广其居,母胡氏封两国爱妻。
  似道偃然以BlackBerry功臣自任,居之不疑。日夕引歌姬舞妾,于湖上取乐。四方进献,接踵而至 蜂拥而至。凡门客都摆放显要,或为大郡,通晓兵权。真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年八月三天,似道生辰,作词颂美者,以数千计。似道一一亲览,第其高下,一时传播誊写,为之纸贵。时陆景思《八声甘州》一词,称为绝唱。词云:满清平世界,庆秋成,看斗米三钱。论一贯,活国抡功第一,无过丰年。办得民间安饱,余事笑谈间。若问平戎策,微妙难传。
  玉皇上帝要留公住,把鄱阳湖一曲,分入林园。有茶炉丹灶,更有钓鱼船。觉秋风未曾吹着,但砌兰长倚北堂萱。千千岁,上天将相。平地神仙。
  其他谄谀之词,不可尽述。
  一日,似道同诸姬在湖上倚楼闲玩,见有二书生,鲜衣羽扇,丰致翩翩,乘小舟游湖登岸。傍一姬低声赞道:“美哉,二少年!”似道听得了,便道:“汝愿嫁彼二人,当使彼聘汝。”
  此姬惶恐谢罪。不多时,似道唤集诸姬,令一婢捧盒至前。似道说道:“适间某姬爱湖上书生,我已为彼受聘矣。”众姬不信,启盒视之,乃某姬之首也,众姬无不股栗。其待姬妾惨毒,悉如此类。又常差人贩盐百般,至广陵发卖。太学生有诗云:昨夜江头长碧波,满船都载娃他爹鹾。
  即便要作调羹用,未必调羹用不可计数。
  似道又欲行富国强兵之策,里胥陈尧道献计,要措办军饷,便国便民,无如限田之法。怎叫做限田之法?方今大户田连阡陌,小民无一矢之地,有田者不耕,欲耕者无田。宜以官品大小,限其田数。某等官户止该田若干,其民户止该田若干。余在限外者,或回买,或派买,或官买。回买者,原系其人所卖,不拘年远,许其回赎。派买者,拣殷实人户,不满限者派去,要她用价买之。官买者,官出价买之,名为“公田”,顾人耕种,收租以为军饷之费。先行之浙右,候有端绪,然后各路照式举办。大率回买、派买的都是下等之田,又要照价抽税入官;其上档次好田,官府自买,又未免亏损原价。浙中大扰,无不破家者,其时怨声载道。太学生又诗云:胡尘暗日鼓鼙鸣,高卧湖山不出征。
  不识咽喉时局地,公田枉自害苍生。
  贾似道恐其法不行,先将自己浙田万余亩入官为公田。朝中官员要奉承宰相,人人闻风献产。翰林院大学生徐经孙条具公田之害,似道讽太史舒有开劾奏罢官。又有作品郎陈著亦上疏论似道欺君瘠民之罪,似道亦寻事黜之于外。公田官陈茂濂目击其非,弃官而去。又有广陵人叶李者,字太白,素与似道相知,上书切谏。似道大怒,黥其面流之于镇江。自此满朝钳口,何人敢道个不字!
  似道又立推排打量之法。何为推排打量之法?假若一人有田若干,要他契书查勘买卖来历,及质对四址通晓。若对不来时,即系欺诳,没入其田。那便是推排。又去丈量尺寸,假诺有余,即名隐匿田数,也要没入,那便是估量。行了这法,白白的没入人产,不知其数。太学生又有诗云:三分天下二分亡,犹把山河寸寸量。
  纵使一丘添一亩,也应不似旧封疆。
  又有人作《沁园春》词云:
  道过江南,泥墙粉壁,右具在前。述何县何乡里,住哪个人地,佃什么人田。气象萧条,生灵憔悴,经界平素未必然。惟何甚,为官为己,不把人怜?
  思念几许丘陵,况土地、分张又百年。西蜀壥岩,云迷鸟道;两淮清野,日警狼烟。宰相弄权,奸人罔上,哪个人念干戈未息肩?掌大地,何须老董,万取千焉。
  似道屡闻太学生讥讪,心中大怒,与刺史陈伯大商议,奏立士籍。凡科场应举及免贡士,州县给历一道,亲书年貌世系及所肆业于历首,执以赴举。过省参对笔迹异同,避防伪滥。乃密令人四下查访,凡有词华文采,能诗善词者,便质疑他造言生谤,就于参对时寻其过误,故意黜罢。由是谄谀进身。文人颓废。时人有诗云:戎马掀天动地来,荆襄一路哭声哀。
  平章束手全无策,却把科场恼贡士。
  又有人作《沁园春》词云:
  士籍令行,条件分明,逐一排连。问子孙何习?
  父兄何业?明经词赋?右具如前,最是高中级,娶妻某氏,试问于妻何与焉?乡保举,这堪着押,开口论钱。祖宗立法于前,又何苦、更张万万千
  算行关改会,限田放籴;生民调瘁,膏血俱–f。唯有士心,仅存一脉,今又辛苦最可怜。哪个人作俑?陈伯大附势专权!
  陈伯大收得此词,献与似道。似道密访其人不得,知是学子辈所为,乘理宗皇上晏驾,奏停是年科举。自此太学、武学、宗学三处进士,痛恨到极点。其中又有一班无耻的,倡率芸芸众生,称功颂德。似道欲结好高校,一一厚酬。一般也有感激贾平章之恩,愿为之用的。此见进士中人心不一,所以公论不伸,也何足挂齿。
  却说理宗太岁传位度宗,改元咸淳。那度宗在西宫时,似道曾为讲官,兼有援立之恩。及即位,加似道御史,封秦国公。每朝见,国君必答拜,称为师相而不名。又诏他十日一朝,赴都堂议事,其他坚守自便,大小朝政,皆就私第取决。
  当时传下两句口号,道是:
  朝中无宰相,湖上有平章。
  一日,似道招右大将军马廷鸾、都尉叶梦鼎,于湖中饮酒。似道行令,要举一物,送与一个古人,那人还诗一联。似道首令云:我有一局棋,送与古人弈秋。弈秋得之,予我一联诗:“自出洞来无敌手,得饶人处且饶人。”
  马廷鸾云:
  我有一竿竹,送与古人姜太公。吕牙得之,予我一联诗:“夜静水寒鱼不食,满船空载月明归。”
  叶梦鼎云:
  我有一张犁,送与古人伊尹。伊尹得之,予我一联诗:“但存方寸地,留与子孙耕。”
  似道见二人所言,俱有嘲弄之意,前天寻事,奏知天皇,将二人罢官而去。
  那时蒙古百尺竿头,改国号曰元,遣兵围柳州、樊城,已三年了,满朝尽知,只瞒着天皇一人而已。似道心知国势将危,乃汲汲为行乐之计。尝于清前些天游湖,作绝句云:寒食家家插柳枝,留春春亦不多时。
  人生有酒须当醉,青冢儿孙多少个悲?
  于葛岭起建楼台亭榭,穷工极巧。凡民间美色,不拘娼尼,都取来充实其中。闻得宫人叶氏色美,勾通了穿宫宦官,径取出为妾,昼夜淫乐无度。又造多宝阁,凡珍奇宝玩,百方购求,充积如山。每天登阁一回,任意取玩,以此为常。有人言及边事者,即加罪责。
  忽一日,度宗太岁问道:“闻得临沂久困,奈何?”似道对云:“北兵久已退去,皇帝安得此语?”君王道:“适有女嫔言及,料师相必知其实。”似道奏云:“此讹言,皇帝不必信之。万一有事,臣当亲率大军,为太岁诛尽此虏耳。”说罢退朝。似道乃令穿宫太监,密查女嫔名姓,将他事中伤他,赐死宫中。正是:
  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
  堪笑当时众台谏,不如女嫔肯分忧。
  自宫嫔死后,内外相戒,无言及边事者。养成虏患,非一时半霎之故也。
  似道又造半闲堂,命巧匠塑己像于其中。旁室数百间,招致方术之士及云水道人,在内停宿。似道暇日,到中堂打坐,与术士道人谈讲。门客中献词,颂那半闲堂的极多。唯有一篇名《糖多令》,最为似道所称道,词云:天上摘星班,青牛度关。幻出蓬莱新院宇,花外竹。竹边山。
  轩冕倘来间,人生闲最难,算真闲、不到人世。
  一半神仙先占取,留一半,与公闲。
  有一术士,号富春子,善风角鸟占。贾似道招之,欲试其术,问以来日之事。富春子乃密写一纸,封固嘱道:“至晚方开。”次日,似道宴客湖山,晚间于船头送客,偶见明月一头,口中歌曹阿瞒“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二句。时廖莹中在旁说道:“此际可拆书观之矣。”纸中更无她事,惟写“月明星稀,乌鹊南飞”八个字。似道大惊,方知其术神验,遂叩以终生祸福。富春子道:“师相富贵,古今莫及,但与姓郑人不相宜,当远避之。”
  原来似道少时,曾梦自己乘龙上天,却被一勇士打落,堕于坑堑之中,那勇士羽绒服上绣成“荥阳”二字。“荥阳”却是姓郑的郡名,与富春子所言相合,怎敢不信?似道自此检阅朝籍,凡姓郑之人,极力挤排,不容他在位,宦籍中竟无一姓郑者。
  有食客揣摩似道之意,说道:“太学生郑隆惯作诗词讥讪朝政,此人不可不除。”似道想起昔日献诗规谏之恨,分付太学博士,寻他没影的罪名,将他黥配恩州,郑隆在旅途呕气而死。又有一人善能拆字,决断如神。似道富贵已极,渐蓄不臣之志,又恐虏信渐迫,瞒不到头,朝廷必须见责,于是欲行董仲颖、武皇帝之事。召拆字者,以杖画地,作“奇”字。使决休咎。拆字的相了两次,说道:“娃他爹之事不谐矣!道是‘立’,又不‘可’;道是‘可’,又不‘立’。”似道默然无语,厚赠金帛而遣之,恐他泄漏机关,使人于半路谋害。自此反谋遂沮。富春子见似道举动非常,惧祸而逃,可谓见机而作者矣。
  却说两国内人胡氏,受似道奉养,将四十年,直到咸淳十年5月某日,寿八十余方死。衣衾棺椁,穷极华侈,斋醮追荐,自不必说。过了七七四十九日,扶柩到哈尔滨,与贾涉合葬。举襄之日,朝廷以卤簿送之。自皇太后以下,凡贵戚朝臣,一路布署祭馔,争高竞胜。有累高至数丈者,装祭之次,至颠死数人。百官俱戴孝,追送百里之外,圣上为之罢朝。那时天降中雨,平地水深三尺。送丧者都冒雨踏水而行,水没及腰膝,泥淖满面,无一人敢退后者。葬毕,又饭僧三万口,以资冥福。有一僧饭罢,将钵盂覆地而去。众人揭不起来,报与似道。似道不信,亲自来看,将手轻轻揭起,见钵盂内覆着两行细字,乃白土写成,字画端楷。似道大惊,看时却是两句诗,道是:得好休时便好休,开花结子在绵州。
  正感叹间,字迹忽然灭没丢掉。似道遍召门客,问其诗意,都无法解。直到后来,死于木绵庵,方应其语。大凡大富贵的人,前世来历必奇,非比寻常人家。明日圣僧来点化似道,要他回头免祸,哪个人知她富贵薰心,迷而不悟。一贯有权有势的,多不得善终,都是这么。
  闲话休题,再说似道葬母事毕,写表谢恩,天皇下诏,起复似道入朝。似道假意乞许终丧,却又讽太傅们上疏,虚相位以待己。诏书连连下来,催促起程。二月中,似道应命,入朝面君,复居旧职。其月下旬,度宗晏驾,皇太子显即位,是为恭宗。此时元左经略使史天泽,右知府伯颜,分兵南下,襄、邓、淮、扬,遍地告急。贾似道料定恭宗年少胆怯,故意将元兵音信,张皇其事,奏闻国王,自请统军行边。却又暗中分付郎中们上疏留己,说道:“前些天所恃,只师臣一人。若统军行边,顾了襄汉一路,顾不得淮扬;若顾了淮扬一路,顾不得襄汉。不如居中以运天下,运筹帷幄之中,方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倘师臣出外,皇上有事研商,与哪个人议之?”恭宗准奏道:“师相岂可一日离我左右耶?”
  不隔几月,樊城陷了,铜川破了。吕文焕死守济宁五年,声援不通,城中粮尽,力不可以支,只得以城降元。元师乘胜南下,贾似道遮瞒不过,只得奏闻。
  恭宗闻报,大惊,对似道道:“元兵如此逼近,非师相亲行不可。”似道奏道:“臣始初便请行边,始祖未能;若早听臣言,岂容西戎得志若此?”恭宗于是下诏,以贾似道尚书诸路军马。似道荐吕师夔参赞太师府军事。其过年为恭宗君王德祐元年,似道上表出师,旌旗蔽天,舳舻千里,水陆并进。
  领着七个孙子,并妻妾辎重,凡百余舟。门客俱带家小而行。
  参赞吕师夔先到江州以城降元,元兵乘势破了平凉。似道闻此信,不敢进前,遂次于鲁港。步军招讨使孙虎臣,水军招讨使夏贵,都是贾似道门客,平昔间聊天,似道倚之大旨,其实原没有张、韩、刘、岳的本事,今日遇了战争阵,怎么着侥幸得去?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却说孙虎臣屯兵于丁家洲,元将阿–X来攻,孙虎臣抵敌可是,先自跨马逃命,步军都四散奔溃。阿–X遣人绕宋舟大呼道:“宋家步军已败,你水军不降,更待曾几何时?”水军见说,人人丧胆,个个心惊,不想厮杀,只想逃生。一时乱将起来,舳舻簸荡,乍分乍合,溺死者恒河沙数。似道禁押不住,急召夏贵议事。夏贵道:“诸军已溃,战守俱难。为师相计,宜入绵阳,招溃兵,迎驾海上。贵不才,当为师相死守淮西一道。”说罢自去。
  少顷,孙虎臣下船,抚膺恸哭道:“吾非不欲血战,奈手下无一人用命者,奈何?”似道尚未及对,哨船来报纸宣布:“夏招讨舟已解缆先行,不知去向。”时军中更鼓正打四更,似道茫然无策,又见哨船广播发布:“元兵四围杀未来也。”急得似道面色如土,慌忙击锣退师,诸军大溃。孙虎臣扶着似道,乘单舸奔珠海。堂吏翁应龙抢得都督府印信,奔还凉州。到次日,溃兵蔽江而下,似道使孙虎臣登岸,扬旗招之,无人肯应者。只听得骂声嘈杂,都道:“贾似道奸贼,欺蔽朝廷,养成贼势,误国蠹民,害得大家明日好苦!”又听得协商:“前几天先杀了那伙奸贼,与万民出气。”说声未绝,船上乱箭射来,孙虎臣中箭而倒。似道看见人心已变,急催船躲避,走入秦皇岛城中,托病不出。
  话分三头。却说右里胥陈宜中,平素谄事似道,无所不至,似道扶持她不负众望相位。宜中见翁应龙奔还,问道:“师相何在?”应龙回言不知。宜中只道已死于乱军之中,首上疏论似道丧师误国之罪,乞族诛以谢天下。于是上卿们又趋奉宜中,交章劾奏。恭曾子舆上方悟似道奸邪误国,乃下诏暴其罪,略云:大臣具四海之瞻,罪莫大于误国;里胥专阃外之寄,律尤重于丧师。具官贾似道,小才无取,大道未闻。历相两朝,曾无一善。变田制以伤重大,立士籍以阻人才,匿边信而不闻,旷战功而不举。
  至于寇逼,方议师征,谓当缨冠而疾趋,何为抱头而鼠窜?遂致三军解体,百将离心,社稷之势缀旒,臣民之言切齿。姑示薄罚,俾尔奉祠。呜呼!膺狄惩荆,无复周公之望;放兜殛鲧,尚宽《虞典》之诛。可罢平章军马重事及太守诸路军马。
  廖莹中举家亦在南阳,闻似道褫职,特造府中问慰。相见时一言不能发,但索酒与似道相对痛饮,悲歌雨泣,直到五鼓方罢。莹中回至寓所,遂不复寝,命爱姬煎茶,茶到,又遣爱姬取酒去,私服冰脑一握。那冰脑是最毒之物,胀之无不死者。药力未行,莹中只怕不死,急催热酒到来,袖中取出冰脑,连进数握。爱姬方知吃的是毒药,向前夺救,已不如了,乃抱莹中而哭。莹中含着双泪,说道:“休哭,休哭!
  我从太师二十年,安享富贵,明天事败,得死于家中,也算做甘休了。”说犹未毕,九窍流血而死。可怜廖莹中聪明才学,诗字皆精,做了我们犬马,前日遇难。诗云:不作无求蚓,甘为逐臭蝇。
  试看风树倒,哪个人复有荣藤?
  再说贾似道罢相,朝中切磋纷繁,谓其罪不止此。台臣复交章劾奏,请加斧钺之诛。天皇念他是三朝元老,不忍加刑,谪为高州团练副使,仍命于循州安顿。其田产园宅,尽数籍没,以充军饷。谪命下日,正是3月底三天,值似道生辰建醮,乃自撰青词祈祐,略云:老臣无罪,何众议之不容?上帝好生,奈死期之已迫。适当悬弧之旦,预陈易箦之词。窃念臣似道遭遇三朝,始终一节,为国任怨,遭世多艰。属丑虏之不恭,驱孱兵而往御。士不用命,功竟五成。
  众口皆诋其非,百喙难明此谤。四十年劳悴,悔不效留侯之保身;三千里流离,犹恐置霍子孟于赤族。
  仰惭覆载,俯愧劬劳。伏望皇天後土之鉴临,理考度宗之昭格。三宫霁怒,收瘴骨于江边;九庙阐灵,扫妖氛于境外。
  故宋时立法,凡大臣安放远州,定有个监押官,名为护送,实则看守,如押送犯人相似。今天似道安放循州,朝议研讨个监押官,须得有力量的,有一手的,又要平时有怨隙的,方才用得。只因循州路远,人人怕去。独有一位负责人,慨然请行。那官员是何人?姓郑名虎臣,官为会稽尉,任满到京。
  此人就是太学生郑隆之子,郑隆被似道黥配而死,虎臣衔恨在心,无门可报,所以今天愿去。朝中察知其情,遂用为监押官。
  似道固然不知虎臣是郑隆之子,却记得儿时之梦,和那富春子的开口,前些天正遇了姓郑的人,怎么样不慌!临行时,备下盛筵,款待虎臣。虎臣巍然上坐,似道称他是天使,自称为罪人,将优质宝玩,约值数万金献上,为参拜之礼;含着两眼珠泪,凄凄惶惶的哀诉,述其时辰候所梦,“愿天使大发菩萨之心,保全蝼蚁之命,生生世世,不敢忘报。”说罢,屈膝跪下。郑虎臣微微冷笑,答应道:“团练且起,那宝玩是殃身之物,下官怎么着好受?有话途中再讲。”似道再三央浼,虎臣只是微笑,似道心中尤其恐惧。
  次日,虎臣催促似道起程。金银财宝,尚十余车,婢妾童仆,约近百人。虎臣初时并不阻当,行了数日,嫌他行李太重,担误行期,将他童仆辈日渐赶逐;其金宝之类,一路遇着寺院,逼他布施,似道不敢不依。约行半月,止剩下多少个自行车,老年童仆数人,又被虎臣终日打骂,不敢亲近。似道所坐车子,插个竹竿,扯帛为旗,上写着十三个大字,道是“奉旨监押安放循州误国奸臣贾似道”。似道羞愧,天天以袖掩面而行。一路受郑虎臣凌辱,不可尽言。
  又行了多日,到常州西宁桥上,只见对面一个消费者,匆匆而至,见了旗上题字,大呼:“平章久违了。一别二十余年,何期在此会合。”似道只道是个相厚的老友,放下衣袖看时,却是何人来?那客官姓叶,名李,字太白,钱唐人氏,因为上书切谏似道,被她黥面流于廊坊。似道事败,凡被其贬窜者,都赦回祖籍。叶李得赦返乡,路从台州透过,正与似道相遇,故意叫她。似道羞惭满面,下车施礼,口称得罪。叶李问郑虎臣讨纸笔来,作词一首相赠。词云:君来路,吾归路,来来去去何曾住?公田关子竟何如,国事当时何人与误?雷州户,厓州户,人生会有遇上处。客中颇恨乏蒸羊,聊赠一篇长短句。
  当初清代仁宗圣上时节,宰相寇准有澶渊退虏之功,却被奸臣了谓所谮,贬为雷州司户。未几,丁谓奸谋走漏,亦贬于厓州。路从雷州经过,寇准遣人送蒸羊一只,聊表地主之礼。
  丁谓惭愧,连夜偷行过去,不敢停留。今天叶李词中,正用这一个故事,以见天道反复,仇敌不可做尽也。
  似道得词,惭愧无地,手捧金珠一包,赠与叶李,聊助路资,叶李不受而去。郑虎臣喝道:“那不义之财,犬豕不顾,哪个人人要你的!”就似道手中夺来,抛散于地,喝教车仗快走,口内骂声不绝。似道流泪不止。郑虎臣的主张,只教贾似道受辱可是,自寻死路,其如似道贪恋余生。比及到得鞍山,童仆逃走俱尽,单单似道父子多人。真个是身无鲜衣,口无甘味,贱如奴隶。穷比乞儿,苦楚不可尽说。
  荆州太尉赵分如,正是贾似道旧时门客,闻得似道到来,出城迎接,看见光景凄凉,好生伤感。又见郑虎臣颜色不善,不敢格外殷勤。是日,赵分如设宴馆驿,管待郑虎臣,意欲请似道同坐。虎臣不许,似道也让给道:“天使在此,罪人安敢与席?”到教赵分如过意不去,只得另设一席于别室,使太傅随侍似道,自己陪虎臣。饮酒中间,分如察虎臣口气,衔恨颇深,乃假意问道:“天使明天押团练至此,想无生理,何不教他速死,免受蒿恼,却不干净?”虎臣笑道:“便是那恶物事,偏受得很多烦心,要他好死却不肯死。”赵分如不敢再言。次日五鼓,不等太师来送,便催趱起程。
  离城五里,天尚未大明。到个庵院,虎臣教歇脚,且进庵梳洗早膳。似道看那庵中扁额写着“木绵庵”三字,大惊道:“二年前,神僧钵盂中赠诗,有‘开花结子在绵州’句,莫非应在今天?我死必矣!”进庵,急呼二子分付说话,已被虎臣拘囚于别室。似道自分必死,身边藏有冰脑一包,因洗脸,就掬水吞之。觉腹中痛极,讨个虎子坐下,看看命绝。虎臣料他服毒,乃骂道:“奸贼,奸贼!百万平民死于汝手,汝延捱许多路程,却要自死,到今天老爷偏不容你!”将大槌连头连脑打下二三十,打得希烂,呜呼死了。却教人报他七个外孙子说道:“你四叔中恶,快来看视。”儿子见老子身死,放声大哭。虎臣奋怒,一槌一个,都打死了。却教手下人拖去一边,只说逃走去了。虎臣投槌于地,叹道:“吾后天上报父仇,下为万民除害,虽死不恨矣。”就用随身衣物,将草荐卷之,埋于木绵庵之侧。埋得定当,方将病状关白长史赵分如。
  赵分如明知是虎臣手脚,见她阴毒,那敢盘问?只得依他开病状,申报各司去迄。直待虎臣动身去后,方才备下棺木,掘起似道尸骸,重新入殓,埋葬成坟,为文祭之。辞曰:呜呼!履斋死蜀,死于宗申;先生死闽,死于虎臣。哀哉,尚飨!
  那履斋是什么人,姓吴名潜,是理宗朝的首相。因贾似道谋代其位,造下谣言,诬之以罪,害他循州安插,却教循州知州刘宗申逼他服毒而死。后天似道下贬循州,未及到彼,先死于木绵庵,比吴潜之祸更惨。这四句祭文,隐隐说天理报应。赵分如即便由于似道门下,也见她良心不泯处。
  闲话休题,再说似道既贬之后,家私田产,虽说入官,那葛岭大宅,什么人人管业?高台曲池,日就荒落,墙颓壁倒,游人来观者,无不感慨,多有人题诗于门壁。今录得二首,诗云:深院无人草已荒,漆屏金字尚辉煌。
  底知事去身宜去?岂料人亡国亦亡?
  理考发身端有自,郑人应梦果何祥?
  卧龙不肯留渠住,空使晴光满画墙。
  又诗云:
  事到穷时计亦穷,此行难倚长治功。
  木绵庵里千年恨,秋壑亭中一梦空。
  石砌苔稠猿步月,松亭叶落鸟呼风。
  客来不用多难受,试向吴山望紫禁城。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1正文摘自:《钱江晚报》二零一零年十二月18日D02版,作者:翁礼华,原题:《贾似道:一个财政管仓小官的发财》西晋天台人贾涉升任淮东制置使不到二年,突然病死,留下只有11岁的儿子贾似道。公公离世,家道衰落,其母受正妻排挤,被迫改嫁,贾似道成了一个无人管教的撂倒浪子。幸好,明代有恩荫制度,太岁为了照看老干部,每年都循例给大臣或功臣的子孙赐官,贾似道遂恩荫了一个泉州财政管仓库的小官司仓。假使没有异样机会,贾似道就会默默地在太原的小仓房里走过他的毕生。凑巧,时来运作,贾似道的同父异母妹妹贾氏,被选入宫中,被理宗封为妃嫔。贾似道就凭借他大姐与理宗的枕席之恩,数年间,一路升官成为京官。从此,贾似道凭着理宗对贾妃子的宠爱,有恃无恐,行为尤其放荡。他时常大白天在香岛钱塘名妓家中鬼混,夜间又通宵在西湖上泛舟宴游。有一天夜里,理宗登高眺望西湖夜色,见湖上灯火十分,他对左右说:灯光亮处必定是贾似道。第二天派人询问,果然不出所料。梁国中期提倡教育学,贾似道挟妓浪游的言谈举止,实在太张扬,理宗认为有损自己的名声,于是就下令冀州参知政事史岩之对贾似道提议警告。史岩之知道理宗宠爱贾妃,便趁机为贾似道说好话。他对理宗说:贾似道虽有少年习气,然其才可大用也。结果,贾似道没有受到惩戒,理宗只是命她离京去当山东澧州知州。贾似道无功无德,凭着贵戚的关联,加上善于嘲笑权术,竟然连年升官,终究进入了宫廷的权位中枢。贾似道在任两淮制置大使知江门之内,曾干过一件阴险凶暴的缺德事。当时,他找到了改嫁的二姑胡氏和他当石匠的老公。他怕岳母改嫁影响自己在社会上的信誉,便布署让石匠去尼罗河上做生意,然后雇人将石匠淹死在江中,再把胡氏接回。贾似道

中文名
贾似道误国

  在鞍山城南12海里处的九龙岭下,即南靖县九柯连平县木棉村口的公路边,有一座左右两进的古庵庙。四周林木苍茏;庵前榕树复盖,并竖立一座长方形石碑,高约一丈、宽有四尺余,上面镌刻“宋郑虎臣诛贾似道于此”十个字。那就是闽东老牌的文物古迹木棉庵。历代作家墨客到此凭吊遗迹,无不赞扬忠义之士郑虎臣为国除奸壮举,无不唾弃奸相贾似道祸国殃民的举动。
  贾似道,字师宪,是北齐时代制置使贾涉的幼子。从小洒脱不拘,不务正业,**行极坏。仅因其小妹是理宗皇帝宠幸的王妃,得以累拜右太守,军汉阳。他终生凶暴虐辣,横行霸道,独断专横,贪生怕死,祸国殃民,弄得朝政糜烂不堪,颠沛流离源源不断。
  贾似道的兴衰史和罪恶史紧要呈现在二次大战上:三回是开庆元年(1259年)3月,蒙古忽必烈南侵,阳泉(今山东武昌)危急,贾似道以首相之职领兵往救,但却不战自退,暗中遣使求降,答应割地纳贡。后来蒙古诸王内耗争位,忽必烈仓皇撤兵,贾似道乘机谎报战功,被理宗御诏褒扬,加封少师。旋令入朝,愈益专横,挟嫌弹劾和总计了左相吴潜(字履斋),独揽朝政。度宗即位后,又被授为抚军,平章军国事,加封秦代公。
  另两遍是恭帝德佑元年(1275年),忽必烈于北方建立后周,又再一次南侵,朝臣纷繁上奏,请敕贾似道抗御,似道被迫起兵,鲁港(盐城附近)一役,宋军全体被歼,他竟孤舟逃往唐山,于是朝野大哗,纷繁上书弹劾,请斩贾似道。但鉴于太后的敬服,只把她降为高州团练副使,贬循州布置。

时代
宋朝

  郑虎臣,字景兆,本是武秀才。他一家屡受贾似道的中伤。据《龙溪县志》载:似道听信“有术者言,平章不利姓郑人”的鬼话。凡朝官姓郑的,都必加诋毁。所以虎臣三伯被贾似道杀害,自己也被寻隙充军,后遇赦,当了会稽县尉。贾似道被贬后,他奉命监捉到婺州,因当地民众张贴檄文驱逐奸相,才转押到安徽建宁来。其时福王素恨似道,欲招募一名敢在路上杀贾似道的人当监押,郑虎臣又自请应召。临行,郑遣散了似道待罪建宁府时的侍妾十人,把其全方位钱财施舍民间。途中,时值酷暑天气,虎臣喝令打掉轿盖,让似道头晒烈日。又把似道的罪行丑事编成圣彼得堡小曲,教轿夫们唱着戏谑他,行至西宁,令尹赵介如原系贾家门客,欲设宴洗尘,又遭虎臣鄙视,强留3天,就起解赶路。虎臣盘算,即使不随着杀贾,一到山西,他的门客很多,就更难出手。于是令弃轿步行十几海里,至木棉庵小憩时,似道“病笃,泄泻欲绝,虎臣知其服脑子求死。乃云‘好教他祗凭地死’,遂锤数下而殂”。
  郑虎臣诛贾似道伸长了国民的正气,后来金朝抗倭名将俞虚江在此立石碑回顾,后被毁半截(今已修补完整)。现存的碑石是南陈乾隆大帝年间龙溪知县袁本濂重立的。碑的两旁立一诗碑,刊北齐人七言绝句一首,诗云:“当年误国岂堪论,窜逐遐方暴日奔,哪个人道虎臣成劲节,木棉千古一碑存”。1936年在碑前建长方形八角石亭一座,称“木棉亭”,并有现代人刻写的建亭碑记。今碑亭均尚完整,列为县级文物爱戴单位。
  关于木棉庵虎臣诛似道的题咏很多,吟来正气满腔。如南梁龙溪人张士楷诗云:

尚方斩马定须携,
讨贼捐躯未怆凄;
历史已埋秋壑里,
夕阳自转木棉西。
征蛮却爱俞都护,
勒石犹标郑会稽;
千古快心推此地,
春风莫遣张梓琳啼。

主人公
贾似道

   

结果
推进大顺灭亡

重在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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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理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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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似道

简介文章

误国详情

初阶误国

公元1238年,登贡士第,其姐已为宋理宗妃嫔,遂升为太常丞、军器监。京尹史岩之言其材可大用,遂升为澧州士大夫。1241年被封为湖广统领,1243年被封为户部上卿。后被封为刺史。

元与西楚手拉手灭金后,东汉来攻击后金,北周圣上赵昀派右郎中贾似道带兵抵御。贾似道深知即使战败,会碰着惩罚。于是,在赵与莒不知情的情事下,私自议和,条件是宋向唐代称臣并交岁奉二十万两银、绢二十万匹,忽必烈同意了,遂撤军。贾似道趁机追击,仅仅杀伤元军170余人。但贾似道向赵与莒说那是闻所未闻绝后的武功,理宗被蒙在鼓里,大喜,封贾似道为秦国公与少师。

宁德之围

在1267年—1273年,元军再一次攻击,呼和浩特被围攻。贾似道整天玩乐,不去挽救。他不向国君告知真相,还买通了其他朝中大臣。使君主不能明白真相。有一宫女告知君王沧州已被围了五年了,结果被贾似道处死。贾似道在很大程度上造成大庆被迫投降。

误国截至

公元1275年因兵败逃跑的贾似道被抓,被谢道清贬道广东不远处。在押运途中被郑虎臣因仇而斩。

也有说法,贾似道在彭城被夺回后被一个后梁王公提尚方宝剑斩。

尔后,贾似道误国为止。

史料记载

《宋史·贾似道传》:

贾似道字师宪,南通人,制置使涉之子也。少落魄,为游博,不事操行。以父荫补大连司仓。会其姊入宫,有宠于理宗,为妃嫔,遂诏赴廷对,妃于内中奉汤药以给之。擢太常丞、军器监。益恃宠不检,日纵游诸妓家,至夜即燕游湖上不反。理宗尝夜凭高,望南湖中灯火万分时,语左右曰:“此必似道也。”今日询之果然,使京尹史岩之戒敕之。岩之曰:“似道虽有少年气习,然其材可大用也。”寻出知澧州。

淳祐元年,改湖广总领。三年,加户部军机章京。五年,以宝章阁直大学生为沿江制置副使、知江州兼西藏路安抚使。一岁中,再迁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府,调度赏罚,得以便宜施行。十年,以端明殿硕士移镇两淮,年始三十余。宝祐二年,加同知枢密院事、临海郡开国公,威权日盛。台谏尝论其二部将,即坚决求去。孙子秀新除淮东总领,外人忽传似道已密奏不可矣,校尉董槐惧,留身请之,帝以为无有,槐终不敢遣子秀,以似道所善陆壑代之,其见惮已如此。四年,加尚书。五年,加知枢密院事。六年,改两淮宣抚大使。

自端平初,孟珙帅师会大元兵共灭金,约以陈、蔡为界。师未还而用赵范谋,发兵据肴、函,绝河津,取中原地,大元兵打败之,范仅以数千人遁归。追兵至,问曰:“何为而败盟也?”遂纵攻淮、汉,自是兵端大启。

开庆初,宪宗国王自将征蜀,世祖君王时以皇弟攻铜川,大校兀良哈由湖南入交沚,自邕州蹂山东,破甘肃,传檄数宋背盟之罪。理宗大惧,乃以赵葵军信州,御广兵;以似道军汉阳,援鄂,即军中拜右参知政事。8月,鄂西北陬破,宋人再筑,再破之,赖高达率诸将力战。似道时自汉阳入督师。十一月,攻城急,城中死病人至万三千人。似道乃密遣宋京诣军中请称臣,输岁币,不从。会宪宗皇上晏驾于钓鱼山,合州守王坚使阮思聪踔急流走报鄂,似道再遣京议岁币,遂许之。大元兵拔砦而北,留张杰、阎旺以偏师候广东兵。第二年三月,兵至,杰作浮梁新生矶,济师北归。似道用刘整计,攻断浮梁,杀殿兵百七十,遂上表以肃清闻。帝以其有再造功,以少傅、右都尉召入朝,百官郊劳如文彦博故事。

初,似道在汉阳,时经略使吴潜用监察少保饶应子言,移之黄州,而分曹世雄等兵以属江阃。黄虽下流,实兵冲。似道以为潜欲杀己,衔之。且闻潜事急时,每事先发后奏;帝欲立荣王子孟启为皇太子,潜又不足。帝已积怒潜,似道遂陈建储之策,令沈炎劾潜措置无方,致全、衡、永、桂皆破,大称旨。乃议立孟启,贬潜循州,尽逐其党人。高达在围中,恃其武勇,殊易似道,每见其督战,即戏之曰:“巍巾者何能为哉!”每战,必须劳始出,否即便兵士哗于其门。吕文德谄似道,尽管人呵曰:“宣抚在,何敢尔邪!”曹世雄、向士璧在军中,事皆不关白似道,故似道皆恨之。以核诸兵费,世雄、士璧皆坐侵盗官钱贬远州。每言于帝欲诛达,帝知其有功,不从。寻论功,以文德为第一,而达居其次。

其次年,大元世祖太岁登极,遣翰林侍读硕士、国信使郝经等持书申好息兵,且征岁币。似道方使廖莹中辈撰《福华编》称颂鄂功,通国皆不知所谓和也。似道乃密令淮东制置司拘经等于真州忠勇军营。

时理宗在位久,内侍董宋臣、卢允升为之聚敛以媚之。引荐奔竞之士,交通贿赂,置诸通显。又用外戚子弟为监司、郡守。作芙蓉阁、香湖心亭宫中,进倡优傀儡,以奉帝为游燕。窃弄权柄。台臣有言之者,帝宣谕去之,谓之“节贴”。

似道入,逐卢、董所荐林光世等,悉罢之,勒外戚不得为监司、郡守,子弟门客敛迹,不敢干朝政。由是权倾中外,进用群小。取先朝旧法,率意纷更,增吏部七司法。买公田以罢和籴,皖北田亩有直千缗者,似道均以四十缗买之。数稍多,予银绢;又多,予度牒告身。吏又恣为操切,浙中大扰。有奉行不至者,提领刘良贵劾之。有司争相迎合,务以买田多为功,皆缪以七八斗为石。其后,田少与硗瘠、亏租与佃人负租而逃者,率取偿田主。六郡之民,破家者多。包恢知平江,督买田。至以肉刑从事。复以楮贱作银关,以一准十八界会之三,自制其印文如“贾”字状行之,十七界废不用。银关行,物价益踊,楮益贱。秋八月,彗出柳,光烛天,长数十丈,自四更见东方,日高始灭。台谏、布韦皆上书,言此公田不便,民间愁怨所致。似道上书力辩之,且乞罢政。帝勉留之曰;“公田不可行,卿指出之始,朕已沮之矣。今公私兼裕,一岁军饷,皆仰于此。使因人言而罢之,虽得以快一时之议,如国计何!”有太学生萧规、叶李等上书,言似道专政。命京尹刘良贵捃摭以罪,悉黥配之。后又行推排法。江南之地,尺寸皆有税,而民力弊矣。

理宗崩,度宗又其所立,每朝必答拜,称之曰“师臣”而不名,朝臣皆称为“周公”。甫葬理宗,即弃官去,使吕文德报北兵攻下沱急,朝中大骇,帝与太后手为诏起之。似道至,欲以经筵拜太守,以典故须建节,授镇东军知府,似道怒曰:“郎中粗人之极致尔!”遂命出节,都人聚观。节已出,复曰:“时日不利。”亟命返之。宋制:节出,有撤关坏屋,无倒节理,以示不屈。至是,人皆骇叹。然下沱之报实无兵也。三年,又乞归养。大臣、侍从传旨留之者日四五至,中使加赐赉者日十数至,夜即交卧第外以守之。除上大夫、平章军国重事,7月三赴经筵,八天一朝,赴中书堂治事。赐第葛岭,使迎养其中。吏抱文书就第署,大小朝政,一切决于馆客廖莹中、堂吏翁应龙,宰执充位署纸尾而已。

似道虽深居,凡台谏弹劾、诸司荐辟及京尹、畿漕一切事,不关白不敢行,李芾、文天祥、陈文龙、陆达、杜渊、张仲微、谢章辈,小忤意辄斥,重则舍弃之,生平不录。一时正人端士,为似道破坏殆尽。吏争纳赂求美职,其求为帅阃、监司、郡守者,奉献家常便饭。赵氵晋辈争献宝玉,陈奕(英文名:chén yì)至以兄事似道之玉工陈振民以一往无前,一时贪风大肆。五年,复称疾求去。帝泣涕留之,不从。令三天一朝,一月两赴经筵。六年,命入朝不拜。朝退,帝必起避席,目送之出殿廷始坐。继又令十日一入朝。

时廊坊围已急,似道日坐葛岭,起楼阁亭榭,取宫人娼尼有美色者为妾,日淫乐其中。惟故博徒日至纵博,人无敢窥其第者。其妾有兄来,立府门,若将入者,似道见之,缚投火中。尝与群妾踞地斗蟋蟀,所狎客入,戏之曰:“此军国重事邪?”酷嗜宝玩,建多宝阁,日一登玩。闻余?有玉带,求之,已徇葬矣,发其冢取之。人有

物,求不予,辄得罪。自是,或累月不朝,帝如景灵宫亦不从驾。八年,明堂礼成,祀景灵宫。天中雨,似道期帝雨止升辂。胡贵嫔之父显祖为带御器械,请如开禧故事,却辂,乘逍遥辇还宫,帝曰平章云云,显祖绐曰:“平章已允乘逍遥辇矣。”帝遂归。似道大怒曰:“臣为大礼使,天皇举动不得预闻,乞罢政。”即日出嘉会门,帝留之不得,乃罢显祖,涕泣出贵嫔为尼,始还。

似道既专恣日甚,畏人议己,务以权术了解,不爱官爵,牢笼一时风流才子,又加太学餐钱,宽科场恩例,以小利啖之。由是言路断绝,威福肆行。

自围柳州的话,每上书请行边,而阴使台谏上章留己。吕文焕以急告,似道复申请之,事下公卿杂议。监察都尉陈坚等认为师臣出,顾襄未必能及淮,顾淮未必能及襄,不若居中以运天下为得。乃就中书置机速房以调边事。时物议多言高达可援镇江者,监察里正李旺率朝士入言于似道。似道曰:“吾用达,如吕氏何?”旺等出,叹曰:“吕氏安则赵氏危矣。”文焕在襄,闻达且入援,亦不乐,以语其客。客曰:“易耳,今朝廷以秦皇岛急,故遣达援之,吾以捷闻,则达必不成遣矣。”文焕大以为然。时襄兵出,获哨骑数人,即缪以小胜奏,然不知朝中实无援襄事也。珠海降,似道曰:“臣始屡请行边,先帝皆不之许,向使早听臣出,当不至此尔。”

阳春,其母胡氏薨,诏以国王卤簿葬之,起坟拟山陵,百官奉襄事,立大雨中,终日无敢易位。寻起复入朝。

度宗崩。大兵破鄂,太学诸生亦群言非师臣亲出不可。似道不得已,始开太师府雍州,然惮刘整,不行。第二年十二月,整死,似道欣然曰:“吾得天助也。”乃上表出师,抽诸路精兵以行,金帛辎重之舟,舳胪相衔百余里。至安吉,似道所乘舟胶堰中,刘师勇以千人入水曳之不可以动,乃易他舟而去。至镇江,遣还军中所俘曾安抚,以荔子、黄甘遗少保伯颜,俾宋京如军中,请输岁币称臣如开庆约,不从。夏贵自福州以师来会,袖中出编书示似道曰:“宋历三百二十年。”似道俯首而已。时一军七万余人,尽属孙虎臣,军丁家洲。似道与夏贵以少军军鲁港。18月戊辰夜,虎臣以退步报,似道仓皇出,呼曰:“虎臣败矣!”命召贵与计事。顷之,虎臣至,抚膺而泣曰:“吾兵无一人用命也。”贵微笑曰:“吾尝血战当之矣。”似道曰:“计将安出?”贵曰:“诸军已胆落,吾何以战?公惟入赣州,招溃兵,迎驾海上,吾特以死守淮西尔。”遂解舟去。似道亦与虎臣以单舸奔宜春。明天,败兵蔽江而下,似道使人登岸扬旗招之,皆不至,有为恶语慢骂之者。乃檄列郡如海上迎驾,上书请迁都,列郡守于是皆遁,遂入邢台。

陈宜中请诛似道,谢太后曰:“似道勤劳三朝,安忍以一朝之罪,失待大臣之礼。”止罢平章、里胥,予祠官。九月,除似道诸不恤民之政,放还诸窜谪人,复吴潜、向士璧等官,诛其幕官翁应龙,廖莹中、王庭皆自杀。潘文卿、季可、陈坚、徐卿孙皆似道鹰犬,至是交章劾之。八月,高斯得乞诛似道,不从。而似道亦自上表乞保全,乃命削三官,然尚居扬不归。二月,王?龠论似道既不死忠,又不死孝,太皇太后乃诏似道归终丧。十月,黄镛、王应麟请移似道邻州,不从。王?龠入见太后曰:“本朝权臣稔祸,未有如似道之烈者。缙绅草茅不知几疏,君主皆抑而极度,非惟付人言于不恤,何以谢天下!”始徙似道婺州。婺人闻似道将至,率众为露布逐之。监察里正孙嵘叟等皆以为罚轻,言之相连。又徙建宁府。翁合奏言:“建宁乃名儒朱熹故里,虽三尺童子粗知向方,闻似道来呕恶,况见其人!”时国子司业方应发权直舍人院,封还录黄,乞窜似道广南;中书舍人王应麟、给事中黄镛亦言之,皆不从。侍节度使陈文龙乞俯从众言,陈景行、徐直方、孙嵘叟及监督经略使俞浙并上疏,于是始谪似道为高州团练使、循州布署,籍其家。

福王与芮素恨似道,募有能杀似道者使送之贬所,有县尉郑虎臣欣然请行。似道行时,侍妾尚数十人,虎臣悉屏去,夺其宝玉,彻轿盖,?行春日中,令舁轿夫唱瓜亚基尔歌谑之,每名斥似道,辱之备至。似道至佛寺中,壁有吴潜南行所题字,虎臣呼似道曰:“贾团练,吴太守何以于今?”似道惭不可能对。嵘叟、应麟奏似法家畜乘舆服御物,有反状,乞斩之。诏遣鞫问,未至。九月,似道至淮安木绵庵,虎臣屡讽之自杀,不听,曰:“太皇许我不死,有诏即死。”虎臣曰:“吾为满世界杀似道,虽死何憾?”拉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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