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回,宁海军宋江吊孝

话说当下费保对李俊道:“小叔子虽是个愚卤匹夫,曾闻聪明人道:‘世事有成必有败,为人有兴必有衰。’三弟在梁山泊,勋业到今,已经数十余载,更兼一往无前。去破辽国时,不曾损折了一个兄弟。今番收方腊,眼见挫动锐气,天数不久。为什么三哥不愿为官?为因世情不好。有日太平未来,一个个必将来伤害你性命。自古道:‘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此言极妙!今我多个人,既已结义了,大哥多人,何不趁此气数未尽之时,寻个了身达命之处,对付些钱财,打了一只大船,聚集几个人水手,江海内寻个净办处安身,以终天年,岂不美哉!”李俊听罢,说道:“重蒙引导,指点愚迷,很是全美。只是方腊未曾剿得,宋公明恩义难抛,行此一步未得。后天便随贤弟去了,全不见终身相聚的急切。假设众位肯姑待李俊,容待收伏方腊之后,李俊引四个弟兄,迳来相投,万望带挈。是必贤弟们先准备下那条路线。若负明天之言,天实厌之,非为男士也!”那三个道:“我等准备下船舶,专望大哥来到,切不可负约!”李俊、费保结义饮酒都约定了,誓不负盟。
  次日,李俊辞别了费保三个人,自和童威、童猛回来参见宋先锋,俱说费保等五个人不愿为官,只愿打鱼快活。宋江又嗟叹了几回,传令整点水海军兵起程。吴江县已无贼寇,直取平望镇,长驱而进,前望秀州而来。本州守将段恺闻知奥兰多方貌已死,只思念收拾走路。使人探知大军离城不远,遥望水陆路上,旌旗蔽日,船马相连,吓得魂消胆丧。前队大将关胜、秦明已到城下,便分调水军船舶,围住南门。段恺在城上叫道:“不须攻击,准备纳降。”随即开放城门,段恺香花灯烛,牵羊担酒,迎接宋先锋入城,直到州治歇下。段恺为首参见了,宋江抚慰段恺,复为良臣,便出榜安民。段恺称说:“恺等原是睦州好人,累被方腊残害,不得已投顺部下。今得天兵到此,安敢不降?”宋江备问:“南京宁陆军城池,是甚人守据?有几个人马良将?”段恺禀道:“格拉斯哥城郭阔远,人烟稠密,西北旱路,南面大江,西面是湖,乃是方腊大太子南安王方天定守把,部下有七万余军马,二十四员战将,四个少校,共是二十八员。为首八个,最了得,一个是歙州僧侣,名号宝光世尊,俗姓邓,法名元觉,使一条禅杖,乃是浑铁打就的,可重五十余斤,人皆称为国师。又一个,乃是萨尔瓦多人氏,姓石名宝,惯使一个流星锤,一箭穿心,又能使一口宝刀,名为劈风刀,可以裁铜截铁,遮莫三层铠甲,如劈风一般过去。外有二十六员,都是挑选之将,亦皆悍勇。主帅切不可轻敌。”宋江听罢,赏了段恺,便教去张招讨军前,说知备细。后来段恺就跟了张招讨行军,守把斯科普里,却委副节度使刘光世来秀州守御,宋先锋却移兵在李亭下寨。当与诸将酒席赏军,商议调兵攻取大阪之策。只见小旋风柴进起身道:“柴某自蒙兄长高唐州救人已来,一贯累蒙仁兄顾爱,坐享荣华,不曾报得恩义。今愿深刻方腊贼巢,去做特务,或得阵阵有功,报效朝廷,也与四哥有光。未知尊意肯容否?”宋江大喜道:“若得大官人肯去直入贼巢,知得里面溪山曲折,可以进军,生擒贼首方腊,解上北京,方表微功,同享富贵。只恐贤弟路程劳累,去不得。”柴进道:“情愿舍死一往,只是得燕青为伴同行最好。这个人晓得诸路乡谈,更兼见机而作。”宋江道:“贤弟之言,无不依允。只是燕青拨在卢先锋部下,便可行文取来。”正协商未了,闻人报纸发布:“卢先锋特使燕青来到报捷。”宋江见报,大喜说道:“贤弟此行,必成大功矣!恰限燕青来到,也是吉兆。”柴进也喜。
  燕青到寨中,上帐拜罢宋江,吃了酒食。问道:“贤弟水路来?旱路来?”燕青答道:“乘船到此。”宋江又问道:“戴宗回时,说道已进军攻取信阳,其事怎么样?”燕青禀道:“自离宣州,卢先锋分兵两处:先锋自引一半军马攻打宁德,杀死伪留守弓温并手下副将五员,收伏了信阳,杀散了贼兵,安抚了全员,一面行文申覆张招讨,拨统制守御,特令燕青来报捷。主将所分这一半人马,叫林冲引领前去,攻取独松关,都到瓦伦西亚团圆饭。小弟来时,听得说独松关路上天天杀,取不得关,先锋又同朱武去了,嘱付委呼延灼将军指引军兵,守住洛阳,待中军招讨调拨得了解到来,护境安民,才一面出征,攻取檀溪镇,到德班集结。”宋江又问道:“柳州守御取德清,并调去独松关杀,两判罚的人将,你且说与自身姓名,共是多少人去,并几个人跟呼延灼来。”燕青道:“有单在此。
  分去独松关厮杀取关,现有正偏将佐二十三员:
  先锋卢俊义  朱武  林冲  董平  张清 解珍     解宝  吕方  郭盛  欧鹏 邓飞     李忠  周通  邹渊  邹润 孙新     顾小姨子 李立  白胜  汤隆 朱贵     朱富  时迁
  现在岳阳守御,即日进兵江藻镇,现有正偏将佐一十九员:
  呼延灼 索超  穆弘  雷横  杨雄
  刘唐  单廷  魏定国 陈达  杨春
  薛永  杜迁  穆春  李云  石勇
  龚旺  丁得孙 张青  孙二娘
  ——这两处将佐,通计四十二员。四哥来时,那里商议定了,目下进兵。”宋江道:“既然如此,两路进兵攻取最好。却才柴大官人,要和你去方腊贼巢里面去做特务,你敢去么?”燕青道:“主帅差遣,安敢不从?表弟愿随侍柴大官人去。”柴进甚喜,便道:“我扮做个白衣进士,你扮做个仆者,一主一仆,背着琴剑书箱上路去,无人质疑。直去海边寻船,使过越州。却取小路去诸暨县,就那里穿过山路,取睦州不远了。”商议已定,择一吉日,柴进、燕青辞了宋江,收拾琴剑书箱,自投海边,寻船过去,不在话下。
  且说军师吴用再与宋江道:“阿塞拜疆巴库南半边,有番禺大江,通达小岛。若得多少人驾小船从近海去进赭山门,到西门外江边,放起号炮,痭立号旗,城中必慌。你水军中领导人,何人人去走一遭?”说犹未了,张横、三阮道:“大家都去。”宋江道:“青岛西路,又靠着湖泊,亦要水军用渡,你等不足都去。”吴用道:“只可叫张横同阮小七,驾船将引侯健、段景住去。”当时拨了多少人,引着三十余个海员,将带了十数个火炮号旗,自来海边寻船,望黄河里进发。
  再说宋江分调兵将已了,回到秀州,计议进兵,攻取德班,忽听得东京有沉重捧御酒赏赐到州。宋江引大小将校,迎接入城,谢恩已罢,作御酒供宴,管待天使。饮酒中间,天使又将出太医院奏准,为上皇乍感小疾,索取神医安道全回京,驾前委用,降下圣旨,就令来取。宋江不敢阻当。次日,管待精灵已了,就行起送安道全赴京。宋江等送出十里长亭饯行,安道全自同天使回京。
  再说宋江把颁降到赏赐,分俵众将,择日祭旗起军,辞别刘尚书、耿参谋,上马进兵,水陆并行,船骑同发。路至崇德县,守将闻知,奔回拉脱维亚里加去了。
  且说方腊太子方天定,聚集诸将在行宫议事。今时龙翔宫基址,乃是旧日行宫。方天定手下有四员大将。那四员:
  宝光世尊国师邓元觉 南离士大夫师长石宝
  镇国军机大臣厉天闰  护国都督司行方
  那七个皆称大校太史名号,是方腊加封。又有二十四员偏将。这二十四员:
第一百一十二回,宁海军宋江吊孝。  厉天佑、吴值、赵毅、黄爱、晁中、汤逢士、王绩、薛斗南、冷恭、张俭、元兴、姚义、温克让、茅迪 、王仁、崔廉明、徐白、张道原、凤仪、张韬、苏泾、米泉、贝应夔。
  ——那二十七个,皆封为将军。共是二十八员,在方天定行宫,聚集计议。方天定说道:“即目宋江水陆并进,过江南来,平折了与她三个大郡。止有伯明翰,是南国之屏障。若有亏失,睦州焉能保守?前者司天太监浦文英,奏是‘罡星侵入吴地,为祸不小’,正是那伙人了。今来犯吾境界,汝等诸官,各受重爵,务必赤心报国,休生怠慢。”众将启奏方天定道:“主上宽心!放着众多精兵良将,未曾与宋江对敌。目今虽是折陷了数处州郡,皆是不得其人,以致如此。今闻宋江、卢俊义分兵三路,来取波尔图,殿下与国师谨守宁陆军城郭,作万年基础。臣等众将,各各分调迎敌。”太子方天定大喜,传下令旨,也分三路军马,前去策应,只留国师邓元觉同保城池。分去那安慕希帅?乃是:
  护国少校司行方,引四员首将,救应德清:薛斗南 黄爱 徐白 米泉;镇国中将厉天闰,引四员首将,救应独松关:厉天佑 张俭 张韬 姚义南离中校石宝,引八员首将总军,出郭迎敌大队人马:
  温克让 赵毅 冷恭 王仁
张道原 吴值 廉明 凤仪三员大将,分调三路,各引军三万。分拨人马已定,各赐金帛,催促起身。上将司行方引了一枝军马,救应德清州,望余德班前行。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且不说两路军马策应去了。却说那宋先锋大队军兵,迤逦前进,来至临平山,望见山顶一面红旗,在那里磨动。宋江当下差花荣、秦明,先来哨路,随即催趱战船车过长安坝来。花荣、秦明三个,教导了一千军马,转过山嘴,早迎着南军石宝军马。手下两员首将领先,望见花荣、秦明,一齐出马。一个是王仁,一个是凤仪,各挺一条长枪,便奔未来。宋军中花荣、秦明,便把军马摆开出战。秦明手舞狼牙大棍,直取凤仪,花荣挺枪来战王仁,四马相交,斗过十合,不分胜败。秦明、花荣观见南军后有接应,都喝一声:“少歇!”各回马还阵。花荣道:“且休恋战,快去报二哥来,别作协议。”后军随即飞报去中军。宋江引朱仝、徐宁、黄信、孙立四将,直到阵前。南军王仁、凤仪,再出台交锋,大骂:“败将敢再出来作战!”秦明大怒,舞起狼牙棍,纵马而出,和凤仪再战。王仁却搦花荣出战。只见徐宁一骑马,便挺枪杀去。花荣与徐宁是一副一正——金枪手、银枪手,花荣随即也纵马,便出在徐宁背后,拈弓取箭在手,不等徐宁、王仁交手,觑得较亲,只一箭,把王仁射下马去,南军尽皆失色。凤仪见王仁被箭射下马来,吃了一惊,措手不及,被秦明当头一棍打着,栽下马去,南兵漫散奔走。宋军冲杀过去,石宝抵当不住,退回皋亭山来,直近东新桥下寨。当日天晚,策立不定,南兵且退入城去。次日,宋先锋军马已过了皋亭山,直抵东新桥下寨,传令教分调本部军兵,作三路夹攻伯明翰。那三路军兵将佐是哪个人?
  一路分拨步军头领正偏将,从汤镇路去取北门,是:
  朱仝 史进 鲁智深 武松 王英 扈三娘 一路分拨水军头领正偏将,从北新桥取古塘,截西路,打靠湖城门:
  李俊 张顺 阮小二 阮小五 孟康
  中路马、步、水三军,分作三队前进,取北关门、艮山门。前队正偏将是:
  关胜 花荣 秦明 徐宁 郝思文 凌振
  第二队总蚩尤将宋先锋、军师吴用,部领人马。正偏将是:
  戴宗  李逵  石秀  黄信  孙立  樊瑞鲍旭  项充  李衮  马麟  裴宣  蒋敬燕顺  宋清  蔡福  蔡庆  郁保四
  第三队水路陆路助战策应。正偏将是:
  李应 孔明 杜兴 杨林 童威 童猛
  当日宋江分拨大小三军已定,各自进发。
  且说中路大队军兵前队关胜,直哨到东新桥,不见一个南军。关胜心疑,退回桥外,使人回覆宋先锋。宋江听了,使戴宗传令,分付道:“且未可轻进。每一天轮五个头领出哨。”头一日,是花荣、秦明,第二日徐宁、郝思文,一而再哨了数日,又不见出战。此日又该徐宁、郝思文,五个带了数十骑马,直哨到北关门来,见城门大开着,四个来到吊桥边看时,城上一声擂鼓响,城里早撞出一彪军马来。徐宁、郝思文急回猪时,城西偏路喊声又起,一百余骑马军,冲在前头。徐宁并力死战,杀出马军队里,回头不见了郝思文。再回去看时,见数员将校,把郝思文活捉了入城去。徐宁急待回身,项上早中了一箭,带着箭飞马走时,六将背后赶来,路上正逢着关胜,救得回来,血晕倒了。六员南将,已被关胜杀退,自回城里去了,慌忙报与宋先锋知道。宋江急来看徐宁时,七窍流血。宋江垂泪,便唤随军医士治疗,拔去箭矢,用金药敷贴。宋江且教扶下战船内调理,自来看视。当夜三三回发昏,方知中了药箭。宋江仰天叹道:“神医安道全已被取回京师,此间又无良医可救,必损吾股肱也!”伤感不已。吴用来请宋江回寨,主议军情,勿以兄弟之情,误了国家重事。宋江使人送徐宁到秀州去养病,不想箭中草药毒,调治不痊。且说宋江又差人去军中打听郝思文新闻,次日,只见小军来广播宣布:“卢布尔雅那北关门城上,把竹竿挑起郝思文头来示众。”方了然被方天定碎剐了,宋江见报,好生伤感。后半月徐宁已死,申文来报。宋江因折了二将,以逸待劳,且守住大路。
  却说李俊等引兵到北新桥住扎,分军直到古塘深山去处探路,听得飞广播发布:“折了郝思文,徐宁中箭而死。”李俊与张顺商议道:“寻思我等那条路道,第一匆忙,是去独松关、济宁、德清二处冲要路口。抑且贼兵都在此间出没,我们若当住他咽喉道路,被她两面来夹攻,我等兵少,难以迎敌。不若一发杀入西山深处,却好屯扎。东湖水面好做咱们战场。山西前面,通接西溪,却又好做失败。”便使小校,报知先锋,请取军令。次后引兵直过桃源岭西山深处,在今时灵隐寺屯驻。山北面西溪山口,亦扎小寨,在今时古塘深处。前军却来唐家瓦出哨。当日张顺对李俊说道:“南兵都已入账大阪城里去了。大家在此屯兵,今经半月之久,不见出战,只在山里,哪天可以获功。二弟今欲从湖里没水过去,从水门中暗入城去,放火为号。表哥便可进兵取他水门,就报与麾下先锋,教三路一齐打城。”李俊道:“此计虽好,恐兄弟独力难成。”张顺路:“便把这命报答先锋小叔子许多年好情分,也不多了。”李俊道:“兄弟且慢去,待我先报与堂弟,整点军事策应。”张顺路:“我那里一派行事,小叔子一面使人去报。比及兄弟到得城里,先锋表哥已自知了。”当晚张顺身边藏了一把蓼叶尖刀,饱吃了一顿酒食,来到青海湖对岸,看见那三面青山,一湖绿水,远望城廓,四座禁门,临着湖岸。那四座门:益州门、涌金门、清波门、钱湖门。看官听说,原来那克利夫兰旧宋以前,唤做清河镇。钱王手里,改为圣彼得堡宁海军,设立十座城门:东有菜市门、荐桥门;南有候潮门、嘉会门;西有钱湖门、清波门、涌金门、冀州门;北有北关门、艮山门。高宗车驾南渡之后,建都于此,唤做花花幽州府,又添了三座城门。目今方腊占据时,仍然钱王旧都。城子方圆八十里,虽不比南渡之后,布置得至极的方便,一向江山秀丽,人物奢华,所以相传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那千岛湖,故宋时果是风景无比,说之不尽。张顺来到西陵桥上,看了半天。时当春暖,青海湖水色拖蓝,四面山光叠翠。张顺看了道:“我身生在浔乐山上,大风巨浪,经了各式各种,何曾见这一湖好水,便死在此间,也做个快活鬼!”说罢,脱下布衫,放在桥下,头上挽着个穿心红的髻儿,下边腰生绢水裙,系一条搭膊,挂一口尖刀,赤着脚,钻下湖里去,却从水底下摸将过湖来。此时已是初更天气,月色微明,张顺摸近涌金门边,探早先来,在水面上听时,城上更鼓,却打一更四点。城外静悄悄地,没一个人。城上女墙边,有四多人在那边探望。张顺再伏在水里去了,又等半回,再探开端来看时,女墙边悄不见一个人。张顺摸到水口边看时,一带都是监狱棂隔着。摸里面时,都是水栅护定,上有绳索,索上缚着一串铜铃。张顺见窗棂牢固,不可能入城,舒只手入去,扯那水栅时,牵得索子上铃响,城上人早发起喊来。张顺从水底下,再钻入湖里伏了。听得城上部队下来,看那水栅时,又不见有人,都在城上说道:“铃子响得新奇,莫不是个荤菜,顺水游来,撞动水栅。”众军汉看了三遍,并不见一物,又分别去睡了。张顺再听时,城楼上已打三更,打了好一次更点,想必军官各自去东倒西歪睡熟了。张顺再钻向城边去,料是水栅里入不得城。爬上岸来看时,那城上不见一个人在上头,便欲要爬上城去,且又寻思道:“倘或城上有人,却不干折了生命,我且试探一试探。”摸些土块,掷上城去。有没有睡的军士长,叫将起来,再下来看水门栅时,又没动静。再上城来敌楼上看湖面上时,又没一只船舶。原来青海湖上船舶,已奉方天定令旨,都收入清波门外和净慈港内,别门俱不许泊船。芸芸众生道:“却是作怪?”口里说道:“定是个鬼!大家分别睡去,休要睬他!”口里虽说,却不去睡,尽伏在女墙边。张顺又听了一更次不见动静,却钻到城边来听,上边更鼓不响。张顺不敢便上去,又把些土石抛掷上城去,又没动静。张顺寻思道:“已是四更,将及天亮,不上城去,更待什么时候?”却才爬到半城,只听得地点一声梆子响,众军一齐起。张顺从半城上跳下水池里去,待要趁水没时,城上踏弩、硬弓、苦竹箭、鹅卵石,一齐都射打下来。可怜张顺英雄,就涌金门外水池中身死。
  话分多头,却说宋江日间已接了李俊飞报,说张顺没水入城,放火为号,便转报与南门军士去了。当夜宋江在帐中和吴用议事,到四更,觉道神思困倦,退了左右,在帐中伏几而卧。猛然一阵朔风,宋江起身看时,只见灯烛无光,寒气逼人。定睛看时,见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立于冷气之中。看那人时,浑身血污着,低低道:“表弟跟随堂弟许多年,恩爱至厚。今以杀身报答,死于涌金门下枪箭之中,今特来辞别三弟。”宋江道:“那么些不是张顺兄弟?”回过脸来那边,又见三、四个,都是鲜血满身,看不细致。宋江大哭一声,蓦然觉来,乃是黄粱美梦。帐外左右,听得哭声,入来看时,宋江道:“怪哉!”叫请军师圆梦。吴用道:“兄长却才困倦暂时,有啥异梦?”宋江道:“适间冷气过处,显明见张顺一身血污,立在此间,告道:‘小叔子跟着二弟许多年,蒙恩至厚。今以杀身报答,死于涌金门下枪箭之中,特来辞别。’转过脸来,那面又立着三、八个带血的人,看不知底,就哭觉来。”吴用道:“早间李俊报说,张顺要过湖里去,越城放火为号,莫不只是四弟记心,却得那惊恐不已的梦?”宋江道:“只想张顺是个灵动的人,却然死于无辜。”吴用道:“南湖到城边,必是险隘,想端的送了生命。张顺魂来,与大哥托梦。”宋江道:“若那样时,那三、多少个又是甚人?”和吴学究议论不定,坐而待旦,绝不见城中状态,心中国和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疑。看看午后,只见李俊使人飞报以后说:“张顺去涌金门越城,被箭射死于水中,现今南湖城上把竹竿挑开首来,挂着命令。”宋江见报了,又哭的昏迷,吴用等众将亦皆伤感。原来张顺为人甚好,深得弟兄情分。宋江道:“我丧了老人家,也不如此伤悼,不由我连心透骨苦痛!”吴用及众将劝道;“二弟以国家大事为念,休为弟兄之情,自伤贵体。”宋江道:“我必须亲自到湖边,与她吊孝。”吴用谏道:“兄长不可亲临险地,若贼兵知得,必来攻击。”宋江道:“我自有争议。”随即点李逵、鲍旭、项充、李衮七个,引五百步军去探路,宋江随后带了石秀、戴宗、樊瑞、马麟,引五百军士,暗暗地从西山小路里去李俊寨里。李俊等随后,请到灵隐寺中方丈内歇下。宋江又哭了一场,便请本寺僧人,就寺里诵经,追荐张顺。
  次日天晚,宋江叫小军去湖边扬一首白,上写道:“亡弟正将张顺之魂。”插于水边。西陵桥上,排下许多祭物,却分付李逵道:“如此如此。”埋伏在北山街口,樊瑞、马麟、石秀左右埋伏,戴宗随在身边。只等天色相近一更时分,宋江挂了白袍,金盔上盖着一层孝绢,同戴宗并五、多少个和尚,却从小行山转到西陵桥上。军校已都列下黑猪、白羊、金银祭物,点起灯烛荧煌,焚起香来。宋江在当中证盟,朝着涌金门下哭奠,戴宗立在侧面。先是僧人摇铃诵咒,摄招呼名,祝赞张顺魂魄,降坠神。次后戴宗宣读祭文,宋江亲自把酒浇奠,仰天望东而哭。正哭之间,只听得桥下两边,一声喊起,南北两山,一齐鼓响,两彪军马来拿宋江。正是:只因恩义如天大,惹起兵戈卷地来。毕竟宋江、戴宗怎地迎敌?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宋江和戴宗正在西陆桥上祭拜张顺,已有人报知方天定,差下十员首将,分作两路,来拿宋江,杀出城来。南山五将,是吴值、赵毅、晁中、元兴、苏泾;北山路也差五员首将,是温克让、崔、廉明、茅迪、汤逢士。南北两路,共十员首将,各引三千人马,半夜内外开门,六头军兵一齐杀出来。宋江正和戴宗奠酒化纸,只听得桥下喊声大举。左有樊瑞、马麟,右有石秀,各引五千人埋伏,听得前路火起,一齐也举起火来,两路分别,赶杀南北两山军马。南兵见有预备,急回旧路。两边宋兵追赶。温克让引着四将,急回过河去时,不提防保叔塔山悄悄,撞出阮小二、阮小五、孟康,引五千军杀出来,正截断了归路,活捉了茅迪,乱枪戳死汤逢士。南山吴值也引着四将,迎着宋兵追赶,急退回来,不提防定香桥正撞着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引五百步队军杀出来。那三个牌手,直抢入怀抱来,手舞蛮牌,飞刀出鞘,早剁倒元兴,鲍旭刀砍死苏泾,李逵斧劈死赵毅,军兵大半杀下湖里去了,都被淹死。投到城里救军出来时,宋江军马已都入山里去了,都到灵隐寺取齐,各自请功受赏。两路夺得好马五百余匹。宋江分付留下石秀、樊瑞、马麟,相帮李俊等同管洞庭湖山寨,准备攻城。宋江只带了戴宗、李逵等回□亭山寨中。吴用等对接中军帐坐下,宋江对军师说道:“我那样行计,也得她四将之首,活捉了茅迪,将来解赴张招讨军前,暂首实践。”
  宋江在寨中,惟不知独松关、德清二处音讯,便差戴宗去探,急来回报。戴宗去了数日,回来寨中,参白先锋,说知卢先锋已过独松关了,早晚便到此地。宋江听了,忧喜相半,就问兵将何以。戴宗答道:“我都知那里杀的备细,更有文件在此。先锋请休烦恼。”
  宋江道:“莫非又损了本人几个小兄弟?你休隐避我,与我实说情由。”戴宗道:“卢先锋自从去取独松关,那关两边,都是高山,只中等一条路。山上盖着关所,关边有一株大树,可高数十余丈,望得诸处皆见。下边尽是丛丛杂杂松树。关上守把三员贼将,为首的唤做吴升,第一个是蒋印,第七个是卫亨。初时接二连三下关,和林冲厮杀,被林冲蛇矛戳伤蒋印。吴升不敢下关,只在关上守护,次后厉天闰又引四将到关救应,乃是厉天佑、张俭、张韬、姚义四将。次日下关来杀,贼兵内厉天佑首先出马,和吕方相持,约斗五、六十合,被吕方一戟刺死厉天佑,贼兵上关去了,并不下来。连日在关下等了数日,卢先锋为见山岭峻,却差欧鹏、邓飞、李忠、周通多个上山探路,不提防厉天闰要替兄弟复仇,引贼兵冲下关来,首先一刀,斩了周通。李忠带伤走了。假若救应得迟时,都是休了的。救得三将回寨。次日,双枪将董平焦躁要去复仇,勒马在关下大骂贼将,不提防关上一火炮打下来,炮风正伤了董平左臂,回到寨里,就使枪不得,把夹板绑了胳膊。次日定要去报仇,卢先锋当住了从未有过去。过了一夜,臂膊料好,不教卢先锋知道,自和张清商议了,多少个不骑马,先行上关来。关上走下厉天闰、张韬来应战。董平要捉厉天闰,步行使枪,厉天闰也使长枪来迎,与董平斗了十合。董平心里只要杀,争奈左手使枪不应,只得战败。厉天闰赶下关来,张清便挺枪去搠厉天闰。厉天闰却闪去松树背后,张清手中那条枪,却搠在松树上。急要拨时,搠牢了,拽不脱,被厉天闰还一枪来,腹上正着,戳倒在地,董平见搠倒张清,急使双枪去战时,不提防张韬却在私自拦腰一刀,把董平剁做两段。卢先锋得知,急去救应,兵已上关去了,上面又惊慌失措。得了孙新、顾大嫂夫妻二人,扮了逃难百姓,去到深山里,寻得一条小路,引着李立、汤隆、时迁、白胜三个,从小路过到关上,半夜里却摸上关,放起火来。贼将见关上火起,知有宋兵已透过关,一齐弃了关隘便走。卢先锋上关点兵将时,孙新、顾四妹活捉得原守关将吴升,李立、汤隆活捉得原守关将蒋印,时迁、白胜活捉得原守关将卫亨。将此多个人,都解赴张招讨军前去了。收拾得董平、张清、周通五个人尸骸,葬于关上。卢先锋追过关四十五里,赶上贼兵,与厉天闰应战,约斗了三十余合,被卢先锋杀死厉天闰,止存张俭、张韬、姚义,引着败残军马,勉强迎敌,得便退回,只在早晚便到。主帅不信,可看公文。”宋江看了文本,心中添闷,眼泪如泉。
  吴用道:“既是卢先锋得胜了,可调军将去夹攻,南兵必败,就行接应威海呼延灼那路军马。”宋江应道:“言之极当!”便调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引三千步军,从山路接将去。黑旋风引了军兵,心满意足去了。且说宋江军马,攻打西门,正将朱仝等原拨五千马步军兵,从汤镇路上村中,奔到菜市门外,攻取西门。那时东路沿江,都是人家村居道店,赛过城中,茫茫荡荡,田园地段。当时过来城边,把军马排开,鲁智深首先出阵,步行挑衅,提着铁禅杖,直来城下大骂:“蛮撮鸟们,出来和你杀!”那城上见是个和尚挑衅,慌忙报入太子宫中来。当有宝光国师邓元觉,听的是个和尚勒战,便起身奏太子道:“小僧闻梁山泊有这一个和尚,名为鲁智深,惯使一条铁禅杖,请殿下去西门城上,看小僧和她步斗几合。”方天定见说双喜临门,传令旨,遂引八员猛将,同准将石宝,都来菜市门城上,看国师迎敌。当下方天定和石宝在敌楼上打坐,八员战将簇拥在两边,看宝光国师战时,那宝光和尚怎生停止,但见:
  穿一领烈火猩红直裰,系一条虎勇打就圆□,挂一串七宝璎珞数珠,着一双九环鹿皮僧鞋。衬里是香线金兽掩心,双手使铮光浑铁禅杖。
  当时开城门,放吊桥,那宝光国师邓元觉引五百刀手步军,飞奔出来。鲁智深见了道:“原来南军也有那秃驴出来。洒家教那吃我一百禅杖!”也不打话,抡起禅杖,便奔未来。宝光国师也使禅杖来迎。三个一块都使禅杖相并。
  那鲁智深和宝光国师,斗过五十余合,不分胜败。方天定在敌楼上看了,与石宝道:“只说梁山泊有个花和尚鲁智深,不想原来如此了得,名不虚传!斗了那许多时,不曾折半点儿便宜与宝光和尚。”石宝答道:“小将也看得呆了,不曾见这一对敌方。”正说之间,只听得飞马又报导:“北关门下,又有军到城下。”石宝慌忙起身去了。且说城下宋军中,行者武松见鲁智深战宝光不下,恐有失误,心中焦躁,便舞起双戒刀,飞出阵来,直取宝光。宝光见他三个并一个,拖了禅杖,望城里便走。武松奋勇直赶杀去,忽地城门里非凡一员猛将,乃是方天定手下贝应夔,便挺枪跃马,接住武松杀。三个正在吊桥上撞着,被武松闪个过,撇了手中戒刀,抢住她枪,只一拽,连人和军器拖下马来,咔察的一刀,把贝应夔剁下头来。鲁智深随后接应了归来,方天定急叫拽起吊桥,收兵入城,这里朱仝也叫引军退十里下寨,使人去报捷宋先锋知会。当日宋江引军到北关门挑衅,石宝带了流星锤上马,手里横着劈风刀,开了城门,出来迎敌。宋军阵上大刀关胜出马,与石宝作战。三个斗到二十余合,石宝拨回马便走,关胜急勒住马,也回本阵。宋江问道:“缘何不去追赶?”关胜道:“石宝刀法,不在关胜之下,就算回马,必定有计。”吴用道:“段恺曾说,此人惯使流星锤,回马诈输,漏人长远中央。”宋江道:“若去追逐,定遭毒手。”且收军回寨,一面差人去赏赐武松。
  却说李逵等引着步军,去接应卢先锋,来到山路里,正撞着张俭等败军,并力冲杀入去,乱军中杀死姚义。有张俭、张韬二人,再奔回关上那条路去,正逢着卢先锋,大杀一阵,便望深山小路而走。背后追赶得迫切,只得弃了马,奔走山下逃命。不期竹中钻出四人来,各拿一把钢叉,张俭、张韬措手不及,被三个拿叉戳翻,直捉下山来。原来戳翻张俭、张韬的,是解珍、解宝。卢先锋见拿二人赶到,大喜,与李逵等合兵一处,会同众将,同到□亭山大寨中来,参见宋先锋等,诉说折了董平、张清、周通一事,彼各伤感,诸将尽来参拜了宋江,合兵一处下寨。次日,教把张俭解赴哈博罗内张招讨军前,枭首示众。将张韬就寨前割腹剜心,遥空祭祀董平、张清、周通了当。宋先锋与吴用计议道:“启请卢先锋领本部人马,去接应海宁市途中呼延灼等那支军,同到此间,计合取城。”卢俊义得令,便点本部兵马起程,取路望奉黄村乡迈进。三军路上,到得奉口,正迎着司行方败残军兵回来。卢俊义接着,大杀一阵,司行方坠水而死,其他分别逃散去了。呼延灼参见卢先锋,合兵一处,回来□亭山总寨,参见宋先锋等,诸将聚集计议。宋江见两路军马都到了阿塞拜疆巴库,那宣州、铜陵、独松关等处,皆是张招讨、从参谋自调统制前去天南地北护境安民,不在话下。宋江看呼延灼部内,不见了雷横、龚旺二人。呼延灼诉说:“雷横在长山乡南门外,和司行方交锋,斗到三十合.被司行方轰下马去。龚旺因和黄爱应战,赶过溪来,和人连马,陷倒在溪里,被南军乱枪戳死。米泉却是索超一斧劈死。黄爱、徐白,众将向前活捉在此。司行方赶逐在水里淹死。薛永南乱军中逃难,不知去向。”宋江听得又折了雷横、龚旺四个弟兄,泪如雨下,对众将道:“今日张顺与自身托梦时,见左侧立着三、多少个血污衣襟之人,在自我后面现形,正是董平、张清、周通、雷横、龚旺那伙阴魂了。我若得了底特律宁陆军时,重重地请和尚设斋,做好事,追荐超度众兄弟。”将黄爱、徐白解赴张招讨军前斩首,不在话下。
  当日宋江叫杀牛宰马,宴劳众军。次日,与吴用计议定了,分拨正偏将佐,攻打南京。副先锋卢俊义,辅导正偏将一十二员,攻打候潮门:
  林冲   呼延灼  刘唐  解珍  解宝单廷
  魏定国  陈达  杨春  杜迁
  李云   石勇
  花荣等正偏将一十四员,攻打艮山门:
  花荣  秦明  朱武  黄信  孙立  李忠邹渊  邹润  李立  白胜  汤隆  穆春朱贵  朱富
  穆弘等正偏将十一员,去西山寨内,帮衬李俊等,攻打靠湖门:
  李俊  阮小二 阮小五  孟康  石秀
  樊瑞  马麟  穆弘   杨雄  薛永
  丁得孙
  孙新等正偏将八员,去西门寨增援朱仝攻打菜市、荐桥等门:
  朱仝  史进  鲁智深  武松   孙新顾三姐 张青  孙二娘
  南门寨内,取回偏将八员,兼同李应等,管领各寨探事,四处策应:
  李应  孔明  天马镇  杜兴  童威  童猛王英  扈三娘
  正先锋使宋江指引正偏将二十一员,攻打北关门大路:
  吴用  关胜  索超  戴宗  李逵  吕方郭盛  欧鹏  邓飞  燕顺  凌振  鲍旭项充  李衮  宋清  裴宣  蒋敬  蔡福蔡庆  时迁  郁保四
  当下宋江调拨将佐,取四面城门。
  宋江等部领大队人马,直近北关门城下勒战。城上鼓响锣鸣,大开城门,放下吊桥,石宝首先出马来战。宋军阵上,急先锋索超毕生性急,挥起大斧,也不打话,飞奔出来,便斗石宝。两马相交,二将猛战,未及十合,石宝卖个破碎,回马便走。索超追赶,关胜急叫休去时,索超脸上着一锤,打下马去。邓飞急去救时,石兰博基尼到,邓飞措手不及,又被石宝一刀,砍做两段。城中宝光国师,引了数员猛将,冲杀出来,宋兵小胜,望北而走。却得花荣、秦明等刺斜里杀未来,冲退南军,救得宋江回寨。石宝得胜,神采飞扬,回城中去了。
  宋江等回到□亭山大寨歇下,升帐而坐,又见折了索超、邓飞二将,心中非凡纳闷。吴用谏道:“城中有此猛将,只宜智取,不可对敌。”宋江道:“似此损兵折将,用何计可取?”吴用道:“先锋计会各门了当,再引军攻打北关门。城里兵马,必然出来迎敌,我却佯输诈败,诱引贼兵,远离城郭,放炮为号,各门共同打城。但得一门军马进城,便放起火来应号,贼兵必然各不相顾,可获大功。”宋江便唤戴宗传令知会。次日,令关胜引些少军马,去北关门城下勒战。城上鼓响,石宝引军出城,和关胜交马。战但是十合,关胜急退。石宝军兵赶来,凌振便放起炮来。号炮起时,各门都提倡喊来,一齐攻城。
  且说副先锋卢俊义引着林冲等调兵攻打候潮门,军马来到城下,见城门不关,下着吊桥。刘唐要夺头功,一骑马,一把刀,直抢入城去。城上看见刘唐飞马奔来,一斧砍断绳索,坠下闸板,可怜悍勇刘唐,连马三保人同死于门下。原来伯明翰城子,乃钱王建都,制立三重门:关外一重闸板,中间两扇铁叶大门,里面又是一层排栅门。刘唐抢到城门下,下边早放下闸板来。两边又有暗藏军兵,刘唐怎么样不死!林冲、呼延灼见折了刘唐,领兵回营,报覆卢俊义。各门都入不去,只得且退,使人飞报宋先锋大寨知道。宋江听得又折了刘唐,被候潮门闸死,痛哭道:“屈死了那几个兄弟!自昌乐县结义,跟着晁错上梁山泊,受了不少年勤奋,不曾欢悦。大小百十场出战交锋,出百死,得平生一世,未尝折了锐气。何人想前天却死于此处!”军师吴用道:“此非良法。那计不成,倒送了一个兄弟。且教各门退军,别作道理。”宋江心焦,急欲要报仇雪耻,嗟叹不已。部下黑旋风便道:“二哥放心,我今日和鲍旭、项充、李衮四个人,好歹要拿石宝这个人!”宋江道:“那人英雄了得,你怎么近傍得他?”李逵道:“我不信,我前日不捉得她,不来见堂弟面。”宋江道:“你只小心在意,休觑得一般。”黑旋风李逵回到自己帐房里,筛下大碗酒、大盘肉,请鲍旭、项充、李衮来吃酒,说道:“我七个,一向做一道杀。先天自己在先锋二哥面前,砍了大嘴,前日要捉石宝此人,你两个决不心懒。”鲍旭道:“表哥明天也教马军向前,明日也教马军向前,明儿晚上大家约定了,来日务要一心一德向前,捉石宝这个人。大家七个都争口气!”次日清早,李逵等多个人,吃得醉饱了,都拿军器出寨,请先锋二哥看杀。宋江见三个都半醉,便道:“你三个弟兄,休把性命作戏!”李逵道:“小叔子,休小觑大家!”宋江道:“只愿你们应得口便好!”宋江上马,带同关胜、欧鹏、吕方、郭盛三个马军将佐,来到北关门下,擂鼓摇旗挑衅。李逵火杂杂地,抡着双斧,立在马前;鲍旭挺着板刀,睁着怪眼,只待杀;项充、李衮各挽一面团牌,插着飞刀二十四把,挺铁枪伏在两侧。只见城上鼓响锣鸣,石宝骑着一匹瓜黄马,拿着劈风刀,引两员首将,出城来迎敌,上首吴值,下首廉明。三员将却才出得城来,李逵是个就是天地的人,大吼了一声,多个直奔到石玛Sarah蒂头前来。石宝便把劈风刀去迎时,早来到怀里。
  李逵一斧,砍断马脚,石宝便跳下来,望马军群里躲了。鲍旭早把廉政一刀,拿下马来。四个牌手,早飞出刀来,空中似玉鱼乱跃,银叶交加。宋江把马军冲到城边时,城上擂木、炮石,乱打下去。宋江怕有出错,急令退军,不想鲍旭早钻入城门里去了,宋江只叫得苦。石宝却伏在城门里面,看见鲍旭抢将入来,刺斜里只一刀,早把鲍旭砍做两断。项充、李衮急护得李逵回来。宋江军马,退还本寨,又见折了鲍旭,宋江越添愁闷,李逵也哭奔回寨里来。吴用道:“此计亦非良策。虽是斩得她一将,却折了李逵的入手。”
  正是人们烦恼间,只见解珍、解宝到寨来报事。宋江问其备细时,解珍禀道:“堂哥和平解决宝,直哨到西门外二十余里,地名范村,见江边泊着连日来有数十只船,下去问时,原来是富阳县袁评事解粮船。三弟欲要把他杀了,本人哭道:‘我等皆是大宋良民,累被方腊不时科敛,但有不从者,全家杀害。我等今得天兵到来剪除,只愿意再见太平之日,什么人想又遭横亡。’二哥见她说的情切,不忍杀他,又问他道:‘你为啥却来那边?’他说:‘为近奉方天定令旨,行下各县,要刷洗村坊,着科敛白粮五万石。老汉为头,敛得五千石,先解来交纳。今到那里,为军事围城杀,不敢前去,屯泊在此。’三弟得了备细,特来报知主将。”吴用大喜道:“此乃天赐其便,这个粮船上,定要立功。便请先锋传令,就是您四个兄弟为头,带将炮手凌振,并杜迁、李云、石勇、邹渊、邹润、李立、白胜、穆春、汤隆,王英、扈三娘,孙新、顾大嫂,张青、孙二娘三对夫妇,扮作艄公、艄婆,都休想说话,混杂在舵后,一搅进得城去,便放连珠炮为号,我那里自调兵来接应。”解珍、解宝唤袁评事上岸来,传下宋先锋言语道:“你等既秦国良民,可依此行计。事成之后,必有重赏。”此时不由袁评事不从,许多指战员,已都下船。却把船上艄公人等,都只留在船上杂用,却把艄公衣裳脱来,与王英、孙新、张青穿了,装扮做艄公。扈三娘、顾三妹、孙二娘几人女将,扮做艄婆,小校人等都做摇船水手。军器、众将都埋藏在船舱里,把那船一起都放置江岸边。此时各门围哨的宋军,也都不远。袁评事上岸,解珍、解宝和这数个艄公跟着,直到城下叫门。城上获知,问了备细来情,报入太子宫中。方天定便差吴值开城门,直来江边,点了船只,回到城中,奏知方天定。方天定差下六员将,引一万军出城,拦住西南角上,着袁评事搬运粮米,入城交纳。此时众将人等,都杂在艄公、水手人内,混同搬粮运米入城,多少个女将也随入城里去了。五千粮食,弹指之间,都搬运已了。六员首将却统引军入城中。宋兵分投而来,复围住城郭,离城三、二里,列着阵势。当夜二更时分,凌振取出九箱子母等炮,直去吴山顶上,放将起来;众将各取火把,各处点着。城中不一时,鼎沸起来,正不知多少宋军在城里。方天定在宫中,听了大惊,急急披挂上卯时,各门城上军士,已都逃命去了。宋兵大振,各自争功夺城。
  且说城西山内李俊等,得了将令,引军杀到净慈港,夺得船舶,便从湖里使将苏醒涌金门上岸。众将分投去抢四处水门,李云、石秀首先登城。就夜城中混战,止存西门不围,亡命败军都从那门下奔走。却说方天定上得马,四下里寻不着一员将校,止有多少个步军跟着,出西门奔走,忙忙似丧家之狗,急急如漏网之鱼,走得到五云山下,只见江里走起一个人来,口里衔着一把刀,赤条条跳上岸来。方天定在及时见来得凶,便打马要走。可奈那匹马作怪,百般打也不动,却似有人笼住嚼环的形似。那汉抢到马前,把方天定扯下马来,一刀便割了头,却骑了方天定的马,一手提了头,一手执刀,奔回伯明翰城来。林冲、呼延灼领兵
  赶到千寻塔时,恰好正迎着那汉。二将认识是船火儿张横,吃了一惊。呼延灼便叫:“贤弟那里来?”张横也不应,一骑马直跑入城里去。此时宋先锋军马大队已都入城了,就在方天定宫中为帅府,众将校都守住行宫。望见张横一骑马跑以后,大千世界皆吃一惊。张横直到宋江面前,滚鞍下马,把头和刀,撇在地下,纳头拜了两拜,便哭起来,宋江慌忙抱住张横道:“兄弟,你从那里来?阮小七又在何地?”张横道:“我不是张横。”宋江道:“你不是张横,却是哪个人?”张横道:“大哥是张顺。因在涌金门外,被枪箭攒死,一点幽灵,不离水里飞舞,感得鄱阳湖震泽龙君,收做萨拉热窝太保,留于水府龙宫为神。明日堂弟打破了都会,兄弟一魂缠住方天定,半夜里随出城去,见表弟张横在河水里,来借堂弟身壳,飞奔上岸,跟在五云山当下,杀了那贼,迳奔来见小弟。”说了,蓦然倒地。宋江亲自扶起,张横睁开眼,看了宋江并众将,刀剑如林,军士丛满,张横道:“我也许在黄泉见二哥么?”宋江哭道:“却才你与手足张顺附体,杀了方天定那贼,你从未死,我等都是阳人,你可精细着。”张横道:“恁地说时,我的兄弟已死了!”宋江道:“张顺因要从青海湖水底下去水门,入城放火,不想至涌金门外越城,被人感觉,枪箭攒死在彼。”张横听了,大哭一声:“兄弟!”蓦然倒了。稠人广众看张横时,四肢不举,两眼朦胧,七魄悠悠,三魂杳杳。正是:未从五道将军去,定是云谲风诡二鬼催。毕竟张横闷倒,性命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当下众将救起宋江,半晌方才清醒,对吴用等协商:“大家今番必然收伏不得方腊了!自从渡江的话,如此不利,连连损折了本人多个小兄弟!”吴用劝道:“主帅休说此言,恐懈军心。当初破大辽之时,大小完全回京,皆是命局。今番折了兄弟们,此是各人寿数。眼见得渡江来说,连得了多少个大郡,润州、南昌、宣州。此乃皆是国君洪福齐天,主将之威严,怎样不利!先锋何故自丧志气?”宋江道:“固然命局将尽,我想一百八人,上应列宿,又合天文所载,兄弟们如兄弟之亲。今天听了如此凶信,不由我简单过!”吴用再劝道:“主将请休烦恼,勿伤贵体。且请理会调兵接应,攻打大连县。”宋江道:“留下柴大官人与自我做伴。别写军帖,使戴局长与本人送去,回覆卢先锋,着令进兵攻打新乡,早至大阪团圆饭。”吴用教裴宣写了军帖回覆,使戴宗往宣州去了。
  却说吕师囊引着许定,逃回至波尔图县,正迎着哈博罗内三大王发来接应军兵,为头是六军指挥使卫忠,带十数个牙将,引兵一万,来救金华,合兵一处,守住广州县。吕枢密诉说金节献城一事,卫忠道:“枢密宽心,小将必然再要东山再起长春。”只见探马电视发布:“宋军至近,早作准备。”卫忠便引兵上马,出南门外迎敌,早见宋兵军马势大,为头是黑旋风李逵,引着鲍旭、项充、李衮超过,直杀过来。卫忠力怯,军马不曾摆成行列,折桂而走,急退入长沙县时,五个早随马后,赶入县治。吕枢密便奔北门而走。关胜引着军事,已夺了郑州县。卫忠、许定亦望西门走了,都回斯科普里去了。关胜等得了县治,便差人飞报宋先锋。宋江与众头领都到东莞县,便出榜安抚了本处百姓,复为明人,引大队军马,都屯住在本县,却使人申请张、刘二总兵镇守金华。
  且说吕枢密会同卫忠、许定七个,引了败残军马,奔台中城来告三大王求救,诉说宋军势大,迎敌不住,兵马席卷而来,以致失陷城市。三大王大怒,喝令武士:“将吕师囊斩讫报来。”卫忠等告说:“宋江部下军将,皆是惯战兵马,多有勇烈好汉了得的人,更兼步卒,都是梁山泊小喽罗,多曾惯斗,由此难敌。”方貌道:“权且寄下你项上一刀,与你五千军马,首先出哨。我自分拨大将,随后便来接应。”吕师囊拜谢了,全身披挂,手执丈八蛇矛,上马引军,首先出城。却说三大王聚集手下八员战将,名为八骠骑,一个个都是身长力壮,武艺(英文名:wǔ yì)精熟的人。那八员:
  飞龙都督刘,飞虎里正张威,飞熊郎中徐方,飞豹通判郭世广,飞天军机章京邬福,飞云太傅苟正,飞山提辖甄诚,飞水抚军昌盛。
  当下方貌,亲自披挂,手持方天画戟,上马出阵,监督中军官马,前来打仗。马前摆列着那八员大将,背后有条有理有三、二十个副将,引五万南兵人马,出阊阖门来,迎敌宋军。前部吕师囊引着卫忠、许定,已过寒山寺了,望武汉县而来。宋江已使人探知,尽引许多正偏将佐,把军马调出苏州县,前进十里余路。两军相遇,旗鼓相望,各列成阵势。
  吕师囊忿那口气,跃坐下马,横手中矛,亲自出阵,要与宋江作战。宋江在门旗下见了,回头问道:“何人人敢拿此贼?”说犹未了,金枪手徐宁挺起手中金枪,骤坐下马,出到阵前,便和吕师囊作战。二将比赛,左右助喊,约战了二十余合,吕师囊表露破绽来,被徐宁肋下刺着一枪,搠下马去。两军联合呐喊。黑旋风李逵手挥双斧,丧门神鲍旭挺仗飞刀,项充、李衮各舞枪牌,杀过阵来,南兵大乱。宋江驱兵赶杀,正迎着方貌大队人马,两边各把弓箭射住阵脚,各列成阵势。南军阵上,一字摆开八将。
  方貌在清军听得说杀了吕师囊,心中大怒,便横戟出马来,大骂宋江道:“量你等只是梁山泊一伙打家劫舍的草贼!北齐合败,封你为先锋,领兵侵入吾地,我今直把你诛尽杀绝,方才罢兵!”宋江在当时指道:“你那只是睦州一伙村夫,量你有啥福禄,妄要图王霸业,不如及早投降,免汝一死!天兵到此,尚自巧言抗拒!我若不把你杀尽,誓不回军!”方貌喝道:“且休与您论口,我手头有八员猛将在此,你敢拨多个出来杀么?”宋江笑道:“即便自己三个并你一个,也不算好汉。你使三个出来,我使八员首将,和您比赛本事,便见高下。
  可是杀下马的,各自抬回本阵,不许暗箭伤人,亦未能抢掠尸首。假诺不见高下,亦不得混战,今日再约厮杀。”方邈听了,便叫八将出来,各执兵器,纵马向前。宋江道:“俱将相让马军出战。”说犹未了,八将齐出:关胜、花荣、秦明、朱仝、黄信、孙立、郝思文,齐齐跃马上前。号炮响过,十六员战将各自捉对儿厮杀。关胜战刘思,秦明战张威,花荣战徐方,徐宁战邬福,朱仝战苟正,黄信战郭世广,孙立战甄诚,郝思文战昌盛。那十六员猛将,都是强悍,用心相敌,斗到三十合之上,关云长朱仝,一枪把苟正刺下马来。两阵上各自鸣金收军,七对将军分别。两下各回本阵。三大王方貌,见折了一员大将,寻思不利,引兵退回毕尔巴鄂城内。宋江当日催趱军马,直近寒山寺下寨,升赏朱仝。裴宣写了军状,申覆张招讨,不在话下。
  且说三大王方貌退兵入城,坚守不出,分调诸将,守把各门,深栽鹿角,城上列着踏弩、硬弓、擂木、炮石,窝铺内熔煎金汁,女边堆垛灰瓶,准备牢守城池。次日,宋江见南兵不出,引了花荣、徐宁、黄信、孙立,指引三千余骑马军,前来看城。见德雷斯顿城垣,一周遭都是水港环绕,墙垣坚固,想道:“迫切不能打得城破。”回到寨中,和吴用计议攻城之策。有人报导:“水军头领李俊,从江阴来见主将。”宋江教请入帐中。见了李俊,宋江便问沿海新闻。李俊答道:“自从拨领水军,一同石秀等杀至江阴、太仓沿海等处,守将严勇、副将李玉部领水军船舶,出战交锋。严勇在船上被阮小二一枪搠下水去,李玉已被乱箭射死,因而得了江阴、太仓。即目石秀、张横、张顺去取嘉定,三阮去取常熟,三弟特来报捷。”宋江见说双喜临门,赏赐了李俊,着令自往特古西加尔巴,去见张、刘二招讨,投下申状。
  且说那李俊迳投嘉兴来,见了张招讨、刘上大夫,备说收复了江阴、太仓小岛去处,杀了贼将严勇、李玉。张招讨给与了赏赐,令回宋先锋处听调。李俊回到寒山寺寨中,来见宋先锋。宋江因见博洛尼亚城外,水面空阔,必用陆军船舶杀,由此就留下李俊,教整点船舶,准备干活。李俊说道:“容俊去看水面阔狭,怎样用兵,却作道理。”宋江道:“是。”李俊去了二日,回来说道:“此城正南上接近青海湖,兄弟欲得备舟一只,投宜兴小港,私入莫愁湖里去,出吴江,探听南边音讯,然后可以出师,四面夹攻,方可得破。”宋江道:“贤弟此言极当!只是没有出手与你同去。”随纵然拨李大官人带同孔明、孔亮、施恩、杜兴四个,去江阴、太仓、昆山、常熟、嘉定等处,辅助水军,收复沿海县治,便可替回童威、童猛,来提携李俊行事。李应领了军帖,辞别宋江,引四员偏将,投江阴去了。可是两天,童威、童猛回来,参见宋先锋。宋江抚慰了,就叫随从李俊,乘驾小船,前去精通西边新闻。
  且说李俊带了童威、童猛,驾起一叶扁舟,多少个海员摇橹,多少人迳奔宜兴小港里去,盘旋直入玄武湖中来。看这莫愁湖时,果然水天空阔,万顷一碧。
  当下李俊和童威、李猛并八个海员,驾着一叶扁舟,迳奔西湖,渐近吴江,远远望见一派渔船,约有四、五十只。李俊道:“我等只做买鱼,去那里打听一遭。”三人一迳摇到那打鱼船边,李俊问道:“渔翁,有大鲤鱼吗?”
  渔人道:“你们要大鲤鱼,随自己家里去卖与您。”李俊摇着船,跟那三只鱼船去。没多时,逐步到一个场面。看时,团团一遭,都是驼腰柳树,篱落中有二十余家。那渔人先把船来缆了,随即引李俊、童威、童猛两人上岸,到一个庄院里。一脚入得庄门,那人嗽了一声,两边钻出七、八条大汉,都拿着挠钩,把李俊几人联手搭住,迳捉入庄里去,不问工作,便把五个人都绑在桩木上。李俊把及时时,只见草厅上坐着七个英雄。为头那些赤须黄发,穿着领青绸衲袄;第一个瘦长短髯,穿着一领黑绿盘领木绵衫;第五个黑面长须;第七个骨脸阔腮扇圈胡须。三个都相似穿着领青衲袄子,头上各带黑蚢笠儿,身边都倚着军器。为头那些喝问李俊道:“你等那们,都是那里人氏?来自己那湖泊里做什么?”李俊应道:“俺是邢台人,来此地访问,特来买鱼。”那第八个骨脸的道:“表弟休问他,眼见得是细作了。只顾与自身取他心肝来吃酒。”李俊听得那话,寻思道:“我在浔聊城上,做了广大年私商,梁山泊内又妆了几年的枭雄,却不想今天结果性命在此处!罢,罢,罢!。”叹了口气,瞧着童威、童猛道:“前天是自家连累了哥们七个,做鬼也只是一处去!”童威、童猛道:“堂弟休说那话,大家便死也够了。只是死在此间,埋没了兄长大名。”三面觑着,腆起胸脯受死。
  那个英雄,却看了她们三个说了一遍,相互觑道:“这几个为头的人,必不是以下之人。”那为头的无名英雄又问道:“你七个正是何等样人?可通个姓名,教大家通晓。”李俊又应道:“你们要杀便杀。我等姓名,至死也不说与你,枉惹的好汉们耻笑!”那为头的见说了那话,便跳起来,把刀都割断了绳索,放起那三人来。七个渔人,都扶他至屋内请坐。为头那些纳头便拜,说道:“我等做了一世强人,不曾见你如此好义气人物!好汉,三位老兄正是何处人氏?愿闻大名姓字。”李俊道:“眼见得你四位大哥,必是个英雄。便说与你,随你们拿自己三个那里去。我八个是梁山泊宋公明手下副将。我是混江龙李俊。那四个小兄弟,一个是出洞蛟童威,一个是翻江蜃童猛。今来受了清廷招安,新破辽国,班师回京,又奉敕命,来收方腊。你假诺方腊手下人士,便解我三个人去请赏。休想大家挣扎!”
  那多个听罢,纳头便拜,齐齐跪道:“有眼不识峨日照,却才甚是冒渎,休怪!休怪!俺多个小兄弟,非是方腊手下,都在绿林丛中讨衣吃饭。今来寻得那么些去处,地名唤做榆柳庄,四下里都是深港,非船莫能进。俺多个只着打鱼的做眼,青海湖里边寻些衣食。方今一冬,都学得些水势,由此无人敢来侵傍。俺们也久闻你梁山泊宋公明招集天下英雄,并兄长大名,亦闻有个浪里白跳张顺,不想前天得遇二哥!”李俊道:“张顺是自个儿兄弟,亦做同班水军头领,现在江阴当地,收捕贼人。改日同他来,却和你们会合。愿求你等四位大名。”为头那多少个道:“二弟们因在绿林丛中走,都有异名,二哥勿笑!小叔子是赤须龙费保,一个是卷毛虎倪云,一个是太湖蛟卜青,一个是瘦脸熊狄成。”李俊听说了三个姓名,大喜道:“列位从此不必相疑,喜得是一家人!俺小弟宋公明现做收方腊正先锋,即目要取埃德蒙顿,不得次弟,特差我三人来试探。今既得遇你四位英雄,可随我去见我先锋,都保你们做官,待收了方腊,朝廷升用。”费保道:“容覆:就算自己八个要做官时,方腊手下,也得个通晓做了遥远。所以不愿为官,只求快活。假若表弟要自己六个人辅助时,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若说保我做官时,其实并非。”李俊道:“既是恁地,我等只就那里结义为兄弟如何?”三个好汉见说双喜临门,便叫宰了一口猪、一□羊,致酒设席,结拜李俊为兄。李俊叫童威、童猛都结义了。
  三个人在榆柳庄上说道,说宋公明要取罗利一事。:“方貌又不肯出战,城池四面是水,无路可攻,舟船港狭,难以准敌,似此怎得城子破?”费保道:“表弟且宽心住两天。乔治敦不时间有方腊手下人来马普托公务,可以随着智取城郭。大哥使多少个打鱼的去缉听,若还有人来时,便定计策。”李俊道:“此言极妙!”费保便唤多少个渔人,先行去了,自同李俊天天在庄上饮酒。在那里住了两、三日,只见打鱼的回到报导:“平望镇上,有十数只递运船只,船尾上都插着黄旗,旗上写着:‘承造王府衣甲’,眼见的是南京解来的。每只船上,只有五七人。”李俊道:“既有那些空子,万望兄弟们助力。”费保道:“只今便往。”李俊道:“但如若那船上走了一个,其计不谐了。”费保道:“大哥放心,都在兄弟身上。”随即聚集六七十只打鱼小船。七筹好汉,各坐一只,其他都是渔人,各藏了暗器,尽从小港透入大江,四散接将去。当夜星月高空,那十只官船,都湾在江东龙王庙前。费保船先到,忽起一声号哨,六七十只鱼船,一齐拢来,各自帮住大船。那官船里人急钻出来,早被挠搭住,七个、多少个,做一串儿缚了。及至跳得下水的,都被挠搭上船来。尽把小船带住官船,都移入西湖深处,直到榆柳庄时,已是四更天气。闲杂之人,都缚做一串,把大石头坠定,抛在鄱阳湖里淹死。捉得五个为头的来问时,原来是守把拉脱维亚里加方腊大太子南安王方天定手下库官,特奉令旨,押送新造完铁甲三千副,解赴马普托三大王方貌处交割。李俊问了人名,要了一应关防文书,也把三个库官杀了。李俊道:“须是本身切身去和四弟商议,方可行此一件事。”费保道:“我着人把船渡表弟,从小港里到军前觉近便。”就叫五个渔人,摇一只快船送出去。李俊分付童威、童猛,并费保等,且教把衣甲船只,悄悄藏在庄后港内,休得吃人感觉了。费保道:“无事。”自来打并船舶。
  却说李俊和八个渔人,驾起一叶快船,迳取小港,掉到军前寒山寺上岸。至来寨中,见了宋先锋,备说前事。吴用听了大喜道:“假如如此,巴尔的摩易如反掌!便请老帅传令,就差李逵、鲍旭、项充、李衮,教导冲阵牌手二百人,跟随李俊回千岛湖庄上,与费保等四位英雄,如此行计,约在其次日进发。”李俊领了军令,带同一行人,直到千岛湖边来。多个先过湖去,却把船只接取李逵等一干人,都到榆柳庄上。李俊引着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多个,和费保等相见了。费保看见李逵那样形容,都皆骇然。邀取二百余人,在庄上置备酒食相待。到第四日,大千世界切磋定了。费保扮做解衣甲正库官,倪云扮做副使,都穿了南官的号衣,将带了一应关防文书,众渔人都装做官船上艄公水手,却藏黑旋风等二百余人将校在船舱里;卜青、狄成押着后船,都带了放火的枪杆子。却欲要行动,只见渔人又来广播公布:“湖面上有一只船,在那里摇来摇去。”
  李俊道:“又来捣乱!”急急自去看时,船头上立着两个人,看来却是神行太保戴宗和轰天沃兰多振。李俊□了一声号哨,那只船飞也似奔来庄上,到得岸边,上岸来,都赶上了。李俊问:“二位何来?甚事见报?”戴宗道:“堂哥急使李逵来了,正忘却一件大事,特地差我与凌振一百号炮在船里,湖面上寻赶不上,那里又不敢拢来傍岸,教兄弟明早申时进城,到得里面,便放这一百个火炮为号。”李俊道:“最好!”便就船里,搬过炮笼炮架来,都藏埋衣甲船内。费保等闻知是戴宗,又置酒设席管待。凌振带来十个炮手,都隐藏摆在第五只船内。当夜四更,离庄望奥兰多来,五更已后,到得城下。
  守门军士,在城上望见南国牌子,慌忙报知管门大将,却是飞豹太史郭世广,亲自上城来问了小校备细,接取关防文书,吊上城来看了。郭世广使人至三大王府里,辩看了来文,又差人来监视,却才教放入城门。郭世广直在水门边坐地,再叫人下船看时,满满地堆着军装号衣,因而一只只都放入城去。放过十只船了,便关水门。三大王差来的监视官员,引着五百军,在岸上跟定,便着湾住了船。李逵、鲍旭、项充、李衮,从船舱里钻出来。监视官见了五个人,形容粗丑,急待问是啥人时,项充、李衮早舞起团牌,飞出一把刀来,把监视官剁下马去。这五百军欲待上船,被李逵掣起双斧,早跳在水边,屡次三番砍翻十数个,那五百军人走了。船里众好汉,并牌手二百余人,一齐上岸,便放起火来。凌振就岸边撒开炮架,搬出号炮,连放了十数个。那炮震得城楼也动,四下里打将入去。三大王方貌正在府中说道,听的火炮接连响,惊得六神无主。各门守将,听得城中炮响不绝,各引兵奔城中来。各门飞报,南军都被冷箭射死,宋军已上城了。莱比锡城内鼎沸起来,正不知多少宋军入城。黑旋风李逵和鲍旭引着多个牌手,在城里横冲直撞,追杀南兵。李俊、戴宗引着费保四个人,护持凌振,只顾放炮。宋江已调三路军将取城。宋兵杀入城来,南军漫散,各自逃生。
  且说三大王方貌急急披挂上马,引了五、七百铁甲军,夺路待要杀出西门,不想正撞见黑旋风李逵这一伙,杀得铁甲军东西乱窜,四散奔走。小巷里又撞出鲁智深,抡起铁禅杖打未来。方貌抵当不住,独自跃马,再回府来。乌鹊桥下转出武松,赶上一刀,掠断了漏洞,方貌倒栽将下来,被武松再复一刀砍了,提首级迳来中军,参见先锋请功。此时宋江已进城中王府坐下,令诸将独家去城里搜杀南军,尽皆捉获。单只走了刘一个,领了些败残军兵,投秀州去了。
  宋江到王府坐下,便传下号令,休教杀害良民百姓,一面教救灭了各市火,便出安民文榜,晓谕军民。次后聚集诸将,到府请功。武松杀了方貌,朱仝生擒徐方,史进生擒了甄诚,孙立鞭打死张威,李俊枪刺死昌盛,樊瑞杀死邬福,宣赞和郭世广鏖战,你自己相伤,都死于饮马桥下,别的都擒得牙将,解来请功。宋江见折了丑郡马宣赞,伤悼不已,便使人安插花棺彩譎,迎去虎丘山下殡葬。把方貌首级,并徐方、甄诚,解赴南通张招讨军前履行。张招讨就将徐方、甄诚碎剐于市,方貌首级,解赴京师。回将许多赏赐,来博洛尼亚给散众将。张招讨移文申状,请刘光世镇守弗罗茨瓦夫,却令宋先锋沿便进兵,收捕贼寇。只见探马广播宣布:“刘御史、耿参谋来守埃德蒙顿。”当日众将都随着宋先锋迎接刘光世等官入城王府安下。参贺已了,宋江众将,自来州治议事,使人去探沿海水军头领音讯怎么着。却早报说,沿海诸处县治,听得塞内加尔达喀尔已破,群贼各自逃散,海僻县道,尽皆平静了。宋江大喜,申达文书到自卫队报捷,请张招讨晓谕旧官复职,另拨中军统制,前去天南地北守御安民,退回水军头领正偏将佐,来麦德林调用。数日里面,统制等官,各自分投去了。水军头领都回罗利,诉说三阮打常熟,折了施恩;又去占领昆山,折了孔亮;石秀、李应等尽皆回了;施恩、孔亮不识水性,一时落水,俱被淹死。宋江见又折了二将,心中大忧,嗟叹不已。武松念起旧日恩义,也大哭了一场。
  且说费保等四个人来辞宋先锋,要回来。宋江坚意相留,不肯,重赏了多人,再令李俊送保等同榆柳庄去。李俊当时又和童威、童猛送费保等三个人到榆柳庄上,费保等又治酒设席相款。饮酒中间,费保起身与李俊把盏,说出几句言语来,有分教:李俊离却中原之境,别立化外之基。正是:了身达命蟾离壳,立业成名鱼化龙。毕竟费保与李俊说出甚言语来?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少校邢政和关胜交马,战不到十四五合,被关胜手起一刀,砍于马下。呼延灼见砍了邢政,大驱人马,卷杀将去,三个通晓官望南而走。吕枢密见本部军兵大胜亏输,弃了丹徒县,领了伤残军马,望中山府而走。宋兵十员大将,夺了县治,报捷于宋先锋知道,部领大队军兵,前进丹徒县留驻,赏劳三军,飞报张招讨,移兵镇守润州。次日,中军从耿二参谋送赏赐到丹徒县,宋江祗受,给赐众将。
  宋江请卢俊义计议调兵征进,宋江道:“目今宣湖二州,亦是贼寇方腊占据,我今与您分兵拨将,作两路征进,写下三个阄子,对天拈取。”当下宋江阄得常苏二处,卢俊义阄得宣湖二处,宋江便叫“铁面孔目”裴宣把众将均分。除杨志患病不能征进,寄留丹徒外,其他将校拨开两路。宋先锋分领将佐攻打常苏二处,正偏将总结四十二人,正将一十三员,偏将二十九员:
  正将:先锋使“呼保义”宋江,军师“智多星”吴用,“扑天雕”李应,“大刀”关胜,“小卫仲卿”花荣,“霹雳火”秦明,“金手”徐宁,“关云长”朱仝,“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九纹龙”史进,“黑旋风”李逵,“神行太保”戴宗。偏将:“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星日马”郝思文“丑郡马”宣赞,“百胜将”韩滔,“天目将”彭玘,“混世魔王”樊瑞,“铁笛仙”马麟,“锦毛虎”燕顺,“八臂那叱”项充,“飞天大圣”李衮,“丧门神”鲍旭,“矮脚虎”王英,“一丈青”扈三娘,“锦豹子”青石镇,“金眼彪”施恩,“鬼脸儿”杜兴,“毛头星”孔明,“独金星”孔亮,“轰天雷”凌振,“铁臂膊”蔡福,“一枝花”蔡庆,“金毛犬”段景住,“通臂猿”侯健,“神算子”蒋敬,“神医”安道全,“险道神”郁保四,“铁扇子”宋清,“铁面孔目”裴宣。
  ——大小正偏将佐四十二员,随行精兵三万武装,宋先锋总领。
  副先锋卢俊义亦分将佐攻打宣湖二处,正偏将佐共四十七员,正将一十四员,偏将三十三员,朱武偏将之首,受军师之职。
  正将:副先锋“玉麒麟”卢俊义,军师“神机”朱武,“小旋风”柴进,“豹子头”林冲,“双枪将”董平,“双鞭”呼延灼,“急先锋”索超,“没遮拦”穆弘,“病关索”杨雄,“插翅虎”雷横,“五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没羽箭”张清,“赤发鬼”刘唐,“浪子”燕青,偏将“圣水将”单延珪,“神火将”魏定国,“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摩云金翅”欧鹏,“火眼穷奇”邓飞,“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病大虫”薛永,“摸着天”杜迁,“小遮拦”穆春,“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催命判官”李立,“青眼虎”李云,“石将军”石勇,“旱地忽律”朱贵,“笑面虎”朱富,“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姨子,“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白面老公”郑天寿,“金钱豹子”汤隆,“操刀鬼”曹正,“白日鼠”白胜,“花项虎”龚旺,“中箭虎”丁得孙,“活闪婆”王定六,“鼓上蚤”时迁。
  ——大小正偏将佐四十七员,随征精兵三万军队,卢俊义管领。
  其他水军首领,自是一伙,为因童威,童猛差去焦山,寻见了石秀,阮小七,回报纸发布:“石秀,阮小七来到江边,杀了一家老小,夺得一只快船,前到焦山寺内。寺主知道是梁山泊好汉,留在寺中宿食。后知张顺干了贡献,打听得焦山下船,取茆港,好去攻伐江阴、太仓,沿海州县,使人申将文书来,索请水军头领,并要战具船只。”宋江即差李俊等八员,拨与陆军五千,跟随石秀、阮小七等,共取水路,计正偏将一十员。那十员?正将七员,偏将三员:
  “拚命三郎”石秀,“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立地国君”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玉竿”孟康。
  ——大小正偏将佐一十员,水军精兵五千,战船一百只。
  看官听说,宋江自丹徒分兵,共是九十九人,已自不满百数。大战船都拨与海军头领攻打江阴、太仓,小战船却俱入丹徒,都在里港,随军攻打合肥。  
  话说吕师囊引了两个统制官,退保长春陵郡。那金华固有守城统制官钱振鹏,手下两员副将:一个是晋陵县上濠人氏,姓金名节;一个是钱振鹏心腹之人许定。钱振鹏原是清溪县都头出身,支持方腊,累得城池,升做哈尔滨制置使。听得吕枢密战败,折了润州,一路退回长春,随即引金节、许定,开门迎接,请入州治管待已了,商议对阵之策。钱振鹏道:“枢相放心。钱某不才,愿施犬马之报,直杀的宋江那们大胜过江,復苏润州,方遂吾愿!”吕枢密抚慰道:“若得制置如此用心,何虑国家不安?成功以后吕某当全力以赴保奏,高迁重爵。”当日酒宴,不在话下。
  且说宋先锋领起分定人马,攻打常苏二州,拨马司令员驱大进,望陵郡来。为头正将一员关胜,部领十员将佐。这十人:秦明、徐宁、黄信、孙立、郝思文、宣赞、韩滔、彭玘、马麟、燕顺;正偏将佐共计十一员,引马军三千,直取新山城下,摇旗擂鼓挑战。吕枢密看了道:“什么人敢去退敌军?”钱振鹏备了战马道:“钱某当以效忠向前。”吕枢密随即拨四个统制官相助。四个是:应明、张近仁、赵毅、沈、高可立、范畴。七员将引导五千人马,开了城门,放下吊桥。钱振鹏使口拨风刀,骑一匹卷毛赤兔马,当先出城。
  关胜见了,把军马暂退一步,让钱振鹏列成阵势,八个统制官,分在两下。对战关胜超越立马横刀,厉声高叫:“反贼听着!汝等助一匹夫谋反,损害人民,人神共怒!明每一日兵临境,尚不知死,敢来与自我拒敌!我等不把你那贼徒诛尽杀绝,誓不回兵!钱振鹏听了大怒,骂道:“量你等一伙,是梁山泊草寇,不知天时,却不思图王霸业,倒去降无道昏君,要来和俺大国相拚。我今直杀得你片甲不回才罢!”关胜大怒,舞起白虎偃月刀,直冲未来;钱振鹏使动泼风刀,迎杀将去。两员将杀,斗了三十合之上,钱振鹏逐步力怯,抵挡不住。
  南军门旗下八个统制官看见钱振鹏力怯,挺两条,一齐出马,前去夹攻。关胜上首赵毅,下首圈圈。宋军门旗下,恼犯了两员偏将,一个舞动丧门剑,一个使起虎眼鞭,抢出马来,乃是“镇三山”黄信,“病尉迟”孙立。六员将,三对儿在阵前杀。吕枢密急使许定,金节出城助战。两将得令,各持兵器,都上马直到阵前,见赵毅战黄信,范畴战孙立,却也都是对手。斗到间深里,赵毅、范畴渐折便宜;许定、金节各使一口大刀出阵。宋军阵中国和南韩滔、彭玘二将,双双来迎。韩滔战住金节,彭玘战住许定,五对儿在阵前杀。
  原来金节素有归降大宋之心,故意要本队阵乱,略斗数合,拨回马望本阵先走;韩滔乘势追将去。南军阵上高可立,看见金节被韩滔追赶得紧迫,取雕弓,搭上硬箭,满满地拽开,飕的一箭,把韩滔面颊上射着,倒撞下马来。那里秦明急把马一拍,轮起狼牙棍前来救时,早被那里张近仁抢出来,咽喉上一枪,结果了生命。
  彭玘和韩滔是一正一副的哥们儿,见他身死,急要报雠,撇了许定,直奔阵上,去寻高可立。许定来到,却得秦明敌住。高可立看见彭玘来到,挺枪便迎。不提防张近仁从肋窝里撞将出来,把彭玘一枪搠下马去。关胜见损了二将,心中忿怒,恨不得杀进圣克鲁斯,使转神威,把钱振鹏一刀,也剁于马下。待要抢他那骑赤兔卷毛马,不提防自己坐下赤兔马,一脚前失,倒把关胜掀下马来,南阵上高可立、张近仁两骑马便来抢关胜,却得徐宁引宣赞、郝思文二将齐出,救得关胜回归本阵。吕枢密大驱人马,卷杀出城,关胜众将败北,望北退走,南兵追赶二十余里。
  此日关胜折了些军事,引军回见宋江,诉说折了韩滔、彭玘。宋江大哭道:“什么人想渡江已来,损折我三个兄弟。莫非皇天有怒,不容宋江收捕方腊,以致损兵折将?”吴用劝道:“主帅差矣!输赢胜败,兵家常事,不足为怪,此是五个将军禄绝之日,以致如此。请先锋免忧,且理大事。”只见帐前掉转李逵便商议:“着多少个认得杀我兄弟的人,引我去杀那贼徒,替自己八个小弟报仇!”宋江传令,教来日打起一面白旗,亲自引众将,直至城边,与贼交锋,决个胜负。次日,宋公明领起不少,水陆并进,船骑相迎,拔寨都起。“黑旋风”李逵,引着鲍旭、项充、李衮,教导五百悍勇步军,先来出哨,直到佛山城下。
  吕枢密见折了钱振鹏心下甚忧,连发了三道飞报文书,去杜阿拉三大王方貌处求救,一面写表申奏朝廷。又听得电视揭橥:“城下有五百步军打城,认旗上写的是‘黑旋风’李逵。”吕枢密道:“那是梁山泊第二个凶徒,惯杀人的无名英雄,何人敢与自身先去拿她?”帐前反过来多少个得胜获功的控制官高可立、张近仁。吕枢密道:“你七个若拿得那么些贼人,我当全力以赴保奏,加官重赏。”
  张高二统制,各绰枪上马,指引一千马步兵,出城迎敌。“黑旋风”李逵见了,便把五百步军一字儿摆开,手抡两把板斧,立在阵前;“丧门神”鲍旭,仗着一口大阔板刀,随于侧首;项充、李衮四个,各人手挽着蛮牌,右手拿着铁标,四个人各披前后掩心铁甲,列于阵前。高张二统制正是得胜狸猫强似虎,行时鸦鹊便欺雕,统着一千军马,靠城排开。
  宋军内有多少个探子,却认得高可立、张近仁四个,是杀韩滔、彭玘的,便指与“黑旋风”道:“那三个领军的,便是杀我韩彭二将军的!”李逵听了那说,也不打话,拿起两把板斧,直抢过对战去。鲍旭见李逵杀过对战,急呼项充、李衮舞起蛮牌,便去策应。多个齐发一声喊,滚过对战。高可立、张近仁了吃一惊,措手不及,急待回马,那七个蛮牌,早滚到马颌下,高可立、张近仁在当下把望下搠时,项充、李衮把牌迎住。
  李逵斧起,早砍翻高可立马脚,高可立颠下马来。项充叫道:“留下活的”时,李逵是个好杀人的大孩子他爸,那里忍耐得住,早一斧拿下头来。鲍旭从当下揪下张近仁,一刀也割了头,七个在阵里乱杀。“黑旋风”把高可立的头缚在腰里,轮起两把板斧,不问天地,横身在里头砍杀,杀得一千马步军,退入城去,也杀了三四百人,直到吊桥边。李逵和鲍旭多少个,便要杀入城去,项充、李衮死当回来。城上擂木炮石,早打下来。七个回到阵前,五百军兵,依原一字摆开,那里敢轻动?本是也要来混战,怕“黑旋风”不分清白,见的便砍,因而不敢近前。
  尘头起处,宋先锋军马已到,李逵鲍旭,各献首级,众将认得是高可立,张近仁的头,都了一惊道:“怎么着获取雠人首级?”四个说:“杀了成百上千人众,本待要捉活的来,一时手痒,忍耐不住,就便杀了。”宋江道:“既有雠人首级,可于白旗下,望空祭祀韩彭二将。”宋江又哭了一场,放倒白旗,赏了李逵、鲍旭、项充、李衮三个人,便进兵到梅里达城下。
  且说吕枢密在城中心慌,便与金节、许定,并几个统制官,商议退宋江之策。诸将见李逵等杀了这一阵,大千世界都胆颤心寒,不敢出战。问了数声,如箭穿嘴,钩搭鱼腮,沉默寡言,无人敢应。吕枢密心内纳闷,教人上城看时,宋江军马,三面包围乌鲁木齐,尽在城下擂鼓摇旗,呐喊挑衅。吕枢密叫众将,且各上城看护。众将退去,吕枢密自在后堂寻思,无计可施,唤集亲随左右心腹人商量,自欲弃城逃走,不在话下。
  且说守将金节回到自己家庭,与其妻秦玉兰说道:“近期宋先锋围住城池,三面攻击。我等城中粮食缺少,不经久困;倘或打破城池,我等那时,皆为刀下之鬼。”秦玉兰答道:“你根本忠孝之心,归降之意,更兼原是北齐旧官,朝廷不曾有甚负汝,不若去邪归正,擒捉吕师囊,献与宋先锋,便是进身之计。”金节道:“他手头见有八个统制官,各有军马。许定此人,又与我不睦,与吕师囊又是心腹之人。我恐事未必谐,反惹其祸。”其妻道:“你只密密地,寅夜修一封书缄,拴在箭上,射出城去,和宋先锋达知里应外合取城。你来日出战,诈败佯输,引诱入城,便是您的佳绩。”金节道:“贤妻此言极当,依汝行之。”
  次日,宋江领兵攻城得紧,枢密聚众商议,金节答道:“石家庄城市高广,只宜守,不可敌。众将且遵循,等待长沙救兵来到,方可会面出战。”吕枢密道:“此言极是!”公拨众将:应明、赵毅守把南门;沈扑、范畴守把南门;金节守把北门;许定守把西门。调拨已定,各自领兵坚守。当晚金节写了私书,拴在箭上,待夜深人静,在城上看着西门外探路军官射将下去。那军校拾得箭矢,慌忙报入寨里来。守西寨正将“花和尚”鲁智深同“行者”武松多个见了,随固然偏将杜兴将了,飞报东西门大寨里来。宋江、吴用点着明烛,在帐里议事,杜兴呈上金节的私书,宋江看了喜庆,便命令教三寨中知会。
  次日,三寨内领导干部,三面攻城。吕枢密在战楼上,正观见宋江阵里“轰天雷”凌振,扎起炮架,却放了一个风火炮,直飞起去,正打在敌楼角上,骨碌碌一声响,平塌了半边。吕枢密急走,救得性命下城来,催督四门守将,出城挑战。擂了三通战鼓,大开城门,放下吊桥,西门沈扑,范畴引军出战。宋军中“大刀”关胜,坐下钱振鹏的卷毛赤兔马,出于阵前,与范围交战。八个正待争辨,南门金节又引出一彪军来挑衅。宋江阵上“病尉迟”孙立出马。
  两个应战,斗不到三合,金节诈败,拨转马头便走。孙立当先,燕顺、马麟为次,鲁智深、武松、孔明、孔亮、施恩、杜兴,一发进兵。金节便退入城,孙立已赶入城门边,占住南门。城中闹起,知道大宋军马,已从西门进城了。那时百姓都被方腊残害然而,怒形于色,听得宋军入城,尽出来助战。城中早竖起宋先锋旗号,范畴、沈扑见了城中事变,急待奔入城去,保全老小时,右边冲出王矮虎、一丈青,早把范畴捉了。左侧冲出宣赞、郝思文八个,一齐向前,把沈扑一枪刺下马去,众军活捉了。宋江、吴用大驱人马入城,四下里搜捉南兵,尽行诛杀。吕枢密引了许定,自投西门而走,死命夺路,众军追赶不上,自回乌鲁木齐听令,论功升赏。赵毅躲在人民人家,被百姓捉来献出。应明乱军中杀死,获得首级。宋江来到州治,便出榜安抚,百姓扶老携幼,诣州拜谢。宋江抚慰百姓,复为明人,众将各来请功。
  金节赴州治拜见宋江,宋江亲自下阶迎接金节,上厅请坐。金节感激无限,复为孙吴良臣,此皆其妻赞成之功,不在话下。宋江叫把范围、沈扑、赵毅三个,陷车盛了,写道申状,就叫金节亲自解赴润州张招讨中军帐前。金节领了文本,监押三将,前赴润州移交。比及去时,宋江已自先叫“神行太保”戴宗,飞报文书,保举金节到自卫队了。张招讨见宋江申覆金节这么忠义,南陈节到润州,张招讨大喜,赏赐金节金银,段疋,鞍马,酒礼。有副大将军刘光世,就留了金节,升做行军都统,留于军前听用。后来金节跟随刘光世大破金兀术四太子,多立功劳,直做到亲军指挥使,至长春阵亡。
  且说宋江在长春屯驻军马,使戴宗去宣州,德阳卢先锋处,飞报调兵新闻,一面又有探马报来说,吕枢密逃回郑州县,又聚集德雷斯顿救兵,正欲前来迎敌。宋江闻知,便调马军步军,正偏将佐十员头领,拨与军兵一万,望南迎敌。那十员将佐:关胜、秦明、朱仝、李应、鲁智深、武松、李逵、鲍旭、项充、李衮。当下关胜等领起前部军兵人马,与同众将辞了宋先锋,离城去了。
  且说戴宗探听宣湖二州出兵的音讯,与同柴进回见宋江,报说副先锋卢俊义得了宣州,特使柴大官人到来报捷。宋江甚喜。柴进到州治,参拜已了,宋江把了接风酒,同入后堂坐下,动问卢先锋破宣州备细缘由。柴进将出申达文书,与宋江看了,备说打宣州一事。
  方腊部下镇守宣州参知政事家余庆,手下统制官六员,都是歙州睦州人员。那四人:李韶、韩明、杜敬臣、鲁安、潘、程胜祖。当日家余庆分调四个控制,做三路出城对战,卢先锋也分三路军兵迎敌。中间是呼延灼和李韶作战,董平共韩明冲突。战到十合,韩明被董平两刺死,李韶遁去,中路军马小胜。左军是林冲和杜敬臣应战,索超与鲁安争辨。林冲蛇矛刺死杜敬臣,索超斧劈死鲁安。右军是张清和潘应战,穆弘共程胜祖对立。张清一石子打下潘,“打虎将”李忠赶出去杀了。程胜祖弃马逃回。此日连续获胜四将,贼兵退入城去。
  卢先锋急驱众将夺城,赶到门边,不提防贼兵城上,飞下一片磨扇来,打死我一个副将。城上箭如雨点一般射下来,那箭矢都有毒药,射中俺多少个偏将,止及到寨,俱各身死。卢先锋因见折了三将,连夜政城。守南门贼将不紧,由此得了宣州。乱军中杀死了李韶,家余庆领了些败残军兵,望黄冈去了。
  智深困于阵上,不知去向;磨扇打死了“白面相公”郑天寿;多个中中草药箭的是“操刀鬼”曹正,“活闪婆”王定六。宋江听得又折了四个兄弟,大哭一声,蓦然倒地,未知五脏怎么着,先见四肢不举。正是:花开又被风吹落,月皎那堪云雾遮。毕竟宋江昏晕倒了,性命怎么样,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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