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大战葭萌关,第六十二回

  却说张翼德问计于严颜,颜曰:“从此取雒城,凡守御关隘,都是老夫所管,官军皆出于通晓之中。今感将军之恩,无可以报,老夫当为前部,所到之处,尽皆唤出拜降。”张益德称谢不已。于是严颜为前部,张益德领军随后。凡到之处,尽是严颜所管,都唤出投降。有迟疑未决者,颜曰:“我尚且投降,何况汝乎?”自是望风归顺,并没有厮杀一场。

  却说法正与那人相见,各抚掌而笑。庞统问之。正曰:“此公乃广汉人,姓彭,名羕,字永言,蜀中英华也。因直言触忤刘璋,被璋髡钳为徒隶,因而短发。”统乃以宾礼待之,问羕从何而来。羕曰:“吾特来救汝数万人性命,见刘将军方可说。”法正忙报玄德。玄德亲自谒见,请问其故。羕曰:“将军有些许军马在前寨?”玄德实告:“有魏延、黄忠在彼。”羕曰:“为将之道,岂可不知地理乎?前寨紧靠涪江,若决动江水,前后以兵塞之,一人无可逃也。”玄德大悟。彭羕曰:“罡星在西方,太白临于那里,当有不吉之事,切宜慎之。”玄德即拜彭羕为幕宾,使人密报魏延、黄忠,教朝暮用心巡警,防止决水。黄忠、魏延商议:二人各轮一日,如遇敌军到来,相互打招呼。

  却说张昭献计曰:“且休要动兵。若一出征,曹阿瞒必复至。不如修书二封:一封与刘璋,言汉烈祖结连东吴,共取西川,使刘璋心疑而攻汉烈祖;一封与张鲁,教进兵向广陵来。着汉烈祖首尾不可能救应。我然后起兵取之,事可谐矣。”权从之,即发使二处去讫。

  却说阎圃正劝张鲁勿助刘璋,只见马超挺身出曰:“超感太岁之恩,无可上报,愿领一军占领葭萌关,生擒汉烈祖,务要刘璋割二十州奉还君主。”张鲁大喜,先遣黄权从小路而回,随即点兵二万与马超。此时Pound卧病无法行,留于萍乡。张鲁令杨柏监军,超与弟马岱选日出发。

  却说孔明已将起程日期申报玄德,教都汇集雒城。玄德与众官商议:“今孔明、翼德分两路取川,会于雒城,同入斯图加特。水陆舟车,已于十月二十日动身,此时将及待到。今我辈便可进兵。”黄忠曰:“张任天天来挑战,见城中不出,彼军懈怠,不做准备,明天夜间分兵劫寨,胜如白昼厮杀。”玄德从之,教黄忠引兵取左,魏延引兵取右,玄德取中路。当夜二更,三路军马齐发。张任果然不做准备。汉军拥入大寨,放起火来,烈焰腾空。蜀兵奔走,连夜直赶到雒城,城中兵接应入去。玄德还中路下寨;次日,引兵直到雒城,围住攻打。张任按兵不出。攻到第八天,玄德自提一军攻打西门,令黄忠、魏延在南门攻打,留南门西门放军行走。原来北门就地都是山路,南门有涪水:由此不围。张任望见玄德在西门,骑马往来,指挥打城,从辰至未,人马渐渐力乏。张任教吴兰、雷铜二将引兵出西门,转西门,敌黄忠、魏延;自己却引军出南门,转西门,单迎玄德。城内尽拨民兵上城,擂鼓助喊。

  却说泠苞见当夜风雨大作,引了五千军,径循江边而进,布署决江。只听得前面喊声乱起,泠苞知有准备,急急回军。前边魏延引军赶来,川兵自相践踏。泠苞正奔走间,撞着魏延。交马不数合,被魏延活捉去了。比及吴兰、雷铜来接应时,又被黄忠一军杀退。魏延解泠苞到涪关。玄德责之曰:“吾以仁义相待,放汝回去,何敢背我!今次难饶!”将泠苞推出斩之,重赏魏延。

  且说玄德在葭萌关日久,甚得民心。忽接得孔明文书。知孙老婆已回东吴。又闻曹孟德兴兵犯濡须,乃与庞统议曰:“武皇帝击孙仲谋,操胜必将取幽州,权胜亦必取汴州矣。为之奈何?”庞统曰:“天皇勿忧。有孔明在彼,料想东吴不敢犯大梁。皇帝可驰书去刘璋处,只推武皇帝攻击孙仲谋,权求救于大梁。吾与孙仲谋唇齿之邦,不容不相援。张鲁自守之贼,决不敢来犯界。吾今欲勒兵回寿春,与孙仲谋会同破曹阿瞒,奈兵少粮缺。望推同宗之谊,速发精兵三、四万,行粮十万斛相助。请勿有误。若得军马钱粮,却另作协议。”

  却说玄德军马在雒城,法正所差下书人回报说:“郑度劝刘璋尽烧野谷并随处仓廪,率巴西之民,避于涪水西,深沟高垒而不战。”玄德、孔明闻之,皆大惊曰:“若用此言,吾势危矣!”法正笑曰:“皇上勿忧。此计虽毒,刘璋必不可能用也。”不一日,人传刘璋不肯迁动百姓,不从郑度之言。玄德闻之,方始宽心。孔明曰:“可速进兵取绵竹。如得此处,安特卫普易取矣。”遂遣黄忠、魏延领兵前进。费观听知玄德兵来,差李严出迎。严领三千兵也,各布阵完。黄忠出马,与李严战四五十合,不分胜败。孔明在阵中教鸣金收军。黄忠回阵,问曰:“正待要擒李严,军师何故收兵?”孔明曰:“吾已见李严武艺先生,不可力取。来日再战,汝可诈败,引入山峪,出奇兵以胜之。”黄忠领计。次日,李严再引兵来,黄忠又出战,不十合诈败,引兵便走。李严来到,迤逦赶入出峪,猛然清醒。急待回来,后面魏延引兵摆开。孔明自在门户,唤曰:“公如不降,两下已伏强弩,欲与我庞士元报仇矣。”李严慌下马卸甲投降。军士不曾加害一人。孔明引李严见玄德。玄德待之吗厚。严曰:“费观虽是刘盖州亲戚,与某甚密,当往说之。”玄德即命李严回城招降费观。严入绵竹城,对费观赞玄德如此仁德;今若不降,必有大祸。观从其言,开门投降。玄德遂入绵竹,商议分兵取爱丁堡。

  却说玄德见红日平西,教后军先退。军士方回身,城上一片声喊起,南门内军马优秀。张任径来军中捉玄德,玄德军中大乱。黄忠、魏延又被吴兰、雷铜敌住。两下不可能相顾。玄德敌不住张任,拨马往山僻小路而走。张任从背后追来,看看赶上。玄德独自一人一马。张任引数骑赶来。玄德正望前尽力加鞭而行,忽山路一军冲来。玄德立刻叫苦曰:“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天亡我也!”只见来军当头一员大将,乃是张翼德。原来张翼德与严颜正从那条路上来,望见尘埃起,知与川兵应战。张益德超越而来,正撞着张任,便就交马。战到十余合,背后严颜引兵大进。张任急迅回身。张翼德直来到城下。张任退入城,拽起吊桥。

  玄德设宴管待彭羕,忽报宛城诸葛卧龙军师特遣马良奉书至此。玄德召入问之。马良礼毕曰:“临安康宁,不劳太岁忧念。”遂呈上军师书信。玄德拆书观之,略曰:

  玄德从之,遣人往圣胡安。来到关前,杨怀、高沛闻知此事,遂教高沛守关,杨怀同大使入爱丁堡,见刘璋呈上书信。刘璋看毕,问杨怀为啥亦同来。杨怀曰:“专为此书而来。汉烈祖自从入川,广布恩德,以收民心,其意甚是不善。今求军马钱粮,切不可与。若是相助,是把薪助火也。”刘璋曰:“吾与玄德有兄弟之情,岂可不助?”一人出曰:“刘备枭雄,久留于蜀而不遣,是纵虎入室矣。今更助之以军马钱粮,何异与虎添翼乎?”众视其人,乃零陵烝阳人,姓刘名巴,字子初。刘璋闻刘巴之言,犹豫未决。黄权又复苦谏。璋乃量拨老弱军四千,米一万斛,发书遣使报玄德。仍令杨怀、高沛紧守关隘。刘璋大使到葭萌关见玄德,呈上回书。玄德大怒曰:“吾为汝御敌,费劲劳心。汝今积财吝赏,何以使士卒效命乎?”遂扯毁回书,大骂而起。使者逃回塔林。庞统曰:“皇帝只以爱心为重,明天毁书发怒,前情尽弃矣。”玄德曰:“如此,当若何?”庞统曰:“某有三条机关,请君王自择而行。”

  忽流星马急报,言孟达、霍峻守葭萌关,今被东川张鲁遣马超与杨柏、马岱领兵攻打甚急,救迟则关隘休矣。玄德大惊。孔明曰:“须是张、赵二将,方可与敌。”玄德曰:“子龙引兵在外未回。翼德已在此,可急遣之。”孔明曰:“国王且勿言,容亮激之。”却说张益德闻马超攻关,大叫而入曰:“辞了四弟,便去战马超也!”孔明佯作不闻,对玄德曰:“今马超侵袭关隘,无人可敌;除非往建邺取关公来,方可与敌。”张翼德曰:“军师何故小觑吾!吾曾独拒曹阿瞒百万之兵,岂愁马超一匹夫乎!”孔明曰:“翼德拒水断桥,此因曹阿瞒不知虚实耳;若知虚实,将军岂得无事?今马超之勇,天下皆知,渭桥六战,杀得曹孟德割须弃袍,几乎丧命,非等闲之比。云长且未必可胜。”飞曰:“我只今便去;如胜不得马超,甘当军令!”孔明曰:“既尔肯写文书,便为先锋。请主公亲自去一遭,留亮守绵竹。待子龙来,却作协议。”魏延曰:“某亦愿往。”

  张益德回见玄德曰:“军师溯江而来,尚且未到,反被我夺了头功。”玄德曰:“山路险阻,如何无军阻当,长驱大进,先到于此?”张益德曰:“于路关隘四十五处,皆出老将严颜之功,因而于路并不曾费分毫之力。”遂把义释严颜之事,从头说了一回,引严颜见玄德。玄德谢曰:“若非老将军,吾弟安能到此?”即脱身上黄金锁子甲以赐之。严颜拜谢。正待安排宴饮,忽闻哨马回报:“黄忠、魏延和川将吴兰、雷铜交锋,城中吴懿、刘璝又引兵助战,两下夹攻,我军抵敌不住,魏、黄二将败阵投东去了。”张益德听得,便请玄德分兵两路,杀去营救。于是张翼德在左,玄德在右,杀奔前来。吴懿、刘璝见后边喊声起,慌退入城中。吴兰、雷铜只顾引兵追赶黄忠、魏延,却被玄德、张益德截住归路。黄忠、魏延又回马转攻。吴兰、雷铜料敌不住,只得将基地军马前来投降。玄德准其降,收兵近城下寨。

  亮夜算太乙数,二〇一九年岁次乙亥,罡星在净土;又观乾象,太白临于雒城之分:主将帅身上多凶少吉。切宜谨慎。

  玄德问:“这三条计?”统曰:“只今便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塔林:此为上计。杨怀、高沛乃蜀准将军,各仗强兵拒守关隘;今君主佯以回雍州取名,二将闻知,必来相送;就送行处,擒而杀之,夺了关隘,先取涪城,然后却向天津:此中计也。退还白招拒,连夜回金陵,徐图进取:此为下计。若沉吟不去,将至大困,不可救矣。”玄德曰:“军师上计太促,下计太缓;中计不迟不疾,可以行之。”

  孔明令魏延带五百哨马先行,张益德第二,玄德后队,望葭萌关进发。魏延哨马先到关下,正遇杨柏。魏延与杨柏作战,不十合,杨柏败走。魏延要夺张翼德头功,乘势赶去。前边一军摆开,为首就是说马岱。魏延只道是马超,舞刀跃马迎之。与岱战不十合,岱败走。延赶去,被岱回身一箭,中了魏延左臂。延急回马走。马岱来到关前,只见一将喊声如雷,从关上飞奔至面前。原来是张翼德初到关上,听得关前厮杀,便来看时,正见魏延中箭,因骤马下关,救了魏延。飞喝马岱曰:“汝是何人?先通姓名,然后厮杀?”马岱曰:“吾乃西凉马岱是也。”张益德曰:“你本来不是马超,快回去!非吾对手!只令马超此人自来,说道燕人张翼德在此!”马岱大怒曰:“汝焉敢小觑我!”挺枪跃马,直取张翼德。战不十合,马岱败走。张翼德欲待追赶,关上一骑马到来,叫:“兄弟且休去!”飞回视之,原来是玄德到来。飞遂不赶,一同上关。玄德曰:“恐怕你性躁,故我随后赶到到此。既然胜了马岱,且歇一宵,来日战马超。”

  却说张任失了二将,心中担忧。吴懿、刘璝曰:“兵势甚危,不破釜焚舟,如何得兵退?一面差人去萨格勒布见主公告急,一面用计敌之。”张任曰:“吾来日领一军搦战,诈败,引转城北;城内再以一军冲出,截断其中:可赢球也。”吴懿曰:“刘将军相辅公子守城,我引兵冲出助战。”约会已定。次日,张任引数千人马,摇旗呐喊,出城挑衅。张翼德上马出迎,更不打话,与张任交锋。战不十余合,张任诈败,绕城而走。张益德尽力追之。吴懿一军拦截,张任引军复回,把张益德围在垓心,进退不得。正没奈何,只见一队军从江边杀出。领先一员大将,挺枪跃马,与吴懿交锋;只一合,生擒吴懿,战退敌军,救出张翼德。视之,乃赵子龙也。飞问:“军师何在?”云曰:“军师已至,想此时已与皇帝相见了也。”二人擒吴懿回寨。张任自退入西门去了。

  玄德看了书,便教马良先回。玄德曰:“吾将回寿春,去论此事。”庞统暗思:“孔明怕我取了西川,成了功,故意将此书相阻耳。”乃对玄德曰:“统亦算太乙数,已知罡星在西,应国王合得西川,别不主凶事。统亦占天文,见太白临于雒城,先斩蜀将泠苞,已应凶兆矣。皇上不可疑心,可急进兵。”

  于是发书致刘璋,只说曹阿瞒令部将乐进引兵至青泥镇,众将抵敌不住,吾当亲往拒之,不及面会,特书相辞。书至天津,张松听得说汉昭烈帝欲回益州,只道是拳拳,乃修书一封,欲令人送与玄德,却值亲兄广汉御史张肃到,松急藏书于袖中,与肃相陪说话。肃见松神情恍惚,心中迷惑。松取酒与肃共饮。献酬之间,忽落此书于地,被肃从人拾得。席散后,从人以书呈肃。肃开视之。书略曰:

  次日天亮,关下鼓声大震,马超兵到。玄德在关上看时,门旗影里,马超纵骑持枪而出;狮盔兽带,银甲白袍:一来甘休出色,二者人才出众。玄德叹曰:“人言锦马超,名不虚传!”张益德便要下关。玄德急止之曰:“且休出战。先当避其锐气。”关下马超单搦张益德出马,关上张益德恨不得平吞马超,三五番皆被玄德当住。看看午后,玄德望见马超阵上人马皆倦,遂选五百骑,跟着张益德,冲下关来。马超见张益德军到,把枪望后一招,约退军有遥遥在望。张益德军马一齐扎住;关上军马,陆续下来。张翼德挺枪出马,大呼:“认得燕人张飞么!”马超曰:“吾家屡世公侯,岂识村野匹夫!”张益德大怒。两马齐出,二枪并举。约战百余合,不分胜负。玄德观之,叹曰:“真虎将也!”恐张益德有失,急鸣金收军。两将各回。张益德回到阵中,略歇马片时,不用头盔,只裹包巾上马,又出阵前搦马超厮杀。超又出,五个再战。玄德恐张翼德有失,自披挂下关,直至阵前;看张益德与马超又斗百余合,四个精神倍增。玄德教鸣金收军。二将分别,各回本阵。

  张翼德、常胜将军回寨中,见孔明、简雍、蒋琬已在帐中。飞下马来参军师。孔明惊问曰:“怎么样得先到?”玄德具述义释严颜之事。孔明贺曰:“张将军能用谋,皆太岁之造化也。”常胜将军解吴懿见玄德。玄德曰:“汝降否?”吴懿曰:“我既被捉,怎么样不降?”玄德大喜,亲解其缚。孔明问:“城中有多少人守城?”吴懿曰:“有刘季玉之子刘循,辅将刘璝、张任。刘璝不打紧;张任乃蜀郡人,极有胆量,不可小视。”孔明曰:“先捉张任,然后取雒城。”问:“城东那座桥名为啥桥?”吴懿曰:“金雁桥。”孔明遂乘马至桥边,绕河看了三遍,回到寨中,唤黄忠、魏延听令曰:“离金雁桥南五六里,两岸都是芦苇蒹葭,可以隐蔽。魏延引一千枪手伏于左,单戳立即将;黄忠引一千刀手伏于右,单砍坐下马。杀散彼军,张任必投湖北小路而来。张飞引一千军伏在这边,就彼处擒之。”又唤赵子龙伏于金雁桥北:“待我引张任过桥,你便将桥拆断,却勒兵于桥北,遥为之势,使张任不敢望北走,退投南去,却好中计。”调遣已定,军师自去诱敌。

  玄德见庞统再三催促,乃引军前进。黄忠同魏延接入寨去。庞统问法正曰:“前至雒城,有多少路?”法正画地作图。玄德取张松所遗图本对之,并无差错。法正言:“山北有条通道,正取雒城南门;山南有条羊肠小道,却取雒城南门:两条路皆可进兵。”庞统谓玄德曰:“统令魏延为先锋,取南小路而进;皇帝令黄忠作先锋,从山南开道而进:并到雒城取齐。”玄德曰:“吾自幼熟于弓马,多行便道。军师可从通路去取北门,吾取西门。”庞统曰:“大路必有军邀拦,国君引兵当之。统取小路。”玄德曰:“军师不可。吾夜梦一神人,手执铁棒击吾右臂,觉来犹自臂疼。此行莫非不佳。”庞统曰:“壮士临阵,不死带伤,理之当然也。何故以梦寐之事疑惑乎?”玄德曰:“吾所疑者,孔明之书也。军师还守涪关,怎么样?”庞统大笑曰:“国君被孔明所惑矣:彼不欲令统独成大功,故作此言以疑国君之心。心疑则致梦,何凶之有?统肝脑涂地,方称本心。国君再勿多言,来早准行。”

  松昨进言于皇叔,并无虚谬,何乃迟迟不发?逆取顺守,古人所贵。今大事已在左右之中,何故欲弃此而回凉州乎?使松闻之,如有所失。书呈到日,神速进兵。松当为内应,万勿自误!

  是日天色已晚,玄德谓张益德曰:“马超英勇,不可小看,且退上关。来日再战。”张益德杀得性起,那里肯休?大叫曰:“誓死不回!”玄德曰:“前些天天晚,不可战矣。”飞曰:“多燃烧把,布署夜战!”马超亦换了马,再出阵前,大叫曰:“张益德!敢夜战么?张益德性起,问玄德换了坐下马,抢出阵来,叫曰:“我捉你不得,誓不上关!”超曰:“我胜你不行,誓不回寨!”两军呐喊,点起千百火把,照耀就好像白昼。两将又向阵前激战。到二十余合,马超拨回马便走。张益德大叫曰:“走那里去!”原来马超见赢不可张益德,心生一计:诈败佯输,赚张益德过来,暗掣铜锤在手,扭回身觑着张翼德便打未来。张飞见马超走,心中也幸免;比及铜锤打来时,张翼德一闪,从耳朵边过去。张益德便勒回马走时,马超却又赶到。张翼德带住马,拈弓搭箭,回射马超;超却闪过。二将独家回阵。玄德自于阵前叫曰:“吾以仁义待人。不施谲诈。马孟起,你收兵歇息,我不趁早赶你。”马超闻言,亲自断后,诸军渐退。玄德亦收军上关。

  却说刘璋差卓膺、张翼二将,前至雒城捧场。张任教张翼与刘璝守城,自与卓膺为前后二队,任为前队,膺为后队,出城退敌。孔明引一队不整不齐军,过金雁桥来,与张任对战。孔明乘四轮车,纶巾羽扇而出,两边百余骑簇捧,遥指张任曰:“曹阿瞒以百万之众,闻吾之名,望风而走;今汝何人,敢不投降?”张任看见孔明军伍不齐,在即时冷笑曰:“人说诸葛卧龙用兵如神,原来有名无实!”把枪一招,大小军校齐杀过来。孔明弃了四轮车,上马退走过桥。张任从背后赶来。过了金雁桥,见玄德军在左,严颜军在右,冲杀未来。

马超大战葭萌关,第六十二回。  当日传下号令,军士五更造饭,平明上马。黄忠、魏延领军先行。玄德再与庞统约会,忽坐下马眼生前失,把庞统掀将下来。玄德跳下马,自来笼住那马。玄德曰:“军师何故乘此劣马?”庞统曰:“此马乘久,不曾如此。”玄德曰:“临阵眼生,误人性命。吾所骑白马,性极驯熟,军师可骑,万无一失。劣马吾自乘之。”遂与庞统更换所骑之马。庞统谢曰:“深感君主厚恩,虽万死亦不可能报也。”遂各上马取路而进。玄德见庞统去了,心中甚觉不快,怏怏而行。

  张肃见了,大惊曰:“吾弟作灭门之事,不可不首。”连夜将书见刘璋,具言弟张松与汉昭烈帝同谋,欲献西川。刘璋大怒曰:“吾平常未尝薄待他,何故欲谋反!”遂下令捉张松全家,尽斩于市。后人有诗叹曰:“一览无遗世所稀,哪个人知书信泄天机。未观玄德兴王业,先向卡尔加里血染衣。”

  次日,张翼德又欲下关战马超。人报总参来到。玄德接着孔明。孔明曰:“亮闻孟起世之虎将,若与翼德死战,必有一伤;故令子龙、汉升守住绵竹,我星夜来此。可用条小计,令马超归降君主。”玄德曰:“吾见马超英勇,甚爱之。怎么着可得?”孔明曰:“亮闻东川张鲁,欲自立为汉宁王。手下谋士杨松,极贪贿赂。君主可差人从小路径投新余,先用金银结好杨松,后进书与张鲁,云吾与刘璋争西川,是与汝报仇。不可听信挑唆之语。事定之后,保汝为汉宁王。令其撤回马超兵。待其来撤时,便可用计招降马超矣。”玄德大喜,即时修书,差孙乾赍金珠从小路径至黑河,先来见杨松,说知此事,送了金珠。松大喜,先引孙乾见张鲁,陈言方便。鲁曰:“玄德只是左将军,如何保得我为汉宁王?”杨松曰:“他是大汉皇叔,正合保奏。”张鲁大喜,便差人教马超罢兵。孙乾只在杨松家听回信。

  张任知是计,急回军时,桥已拆断了;欲投北去,只见赵子龙一军隔岸摆开,遂不敢投北,径往东绕河而走。走不到五七里,早到芦苇丛杂处。魏延一军从芦中忽起,都用长枪乱戳。黄忠一军伏在芦苇里,用长刀只剁马蹄。马军尽倒,皆被执缚,步军那里敢来?张任引数十骑望山路而走,正撞着张益德。张任方欲退走,张益德大喝一声,众军齐上,将张任活捉了。原来卓膺见张任中计,已投赵子龙军前降了,一发都到山寨。玄德赏了卓膺。张益德解张任至。孔明亦坐于帐中。玄德谓张任曰:“蜀中诸将,望风而降,汝何不早投降?”张任睁目怒叫曰:“忠臣岂肯事二主乎?”玄德曰:“汝不识天时耳。降即免死。”任曰:“今日便降,久后也不降!可速杀我!”玄德不忍杀之。张任厉声高骂。孔明命斩之以全其名。后人有诗赞曰:

  却说雒城中吴懿、刘璝听知折了泠苞,遂与众商议。张任曰:“城东北山僻有一条小路,最为要紧,某自引一军守之。诸公紧守雒城,勿得有失。”忽报汉兵分两路前来攻城。张任急引三千军,先来走后门埋伏。见魏延兵过,张任教尽放过去,休得惊动。后见庞统军来,张任军士遥指军中大将:“骑白马者必是汉烈祖。”张任大喜,传令教如此如此。

  刘璋既斩张松,聚集文武商议曰:“汉昭烈帝欲夺吾基业,当如之何?”黄权曰:“不可或缓。就算差人告报四处关隘,添兵把守,不许放钱塘一人一骑入关。”璋从其言,星夜驰檄各关去讫。

  不一日,使者回报:“马超言:未得逞,不可退兵。”张鲁又遣人去唤,又不肯回。两次三番四遍不至。杨松曰:“这个人素无信行,不肯罢兵,其意必反。”遂使人流言云:“马超意欲夺西川,自为蜀主,与父报仇,不肯臣于忻州。”张鲁闻之,问计于杨松。松曰:“一面差人去说与马超:汝既欲成功,与汝七月限,要依自己三件事。若依得,便有赏;否则必诛:一要取西川,二要刘璋首级,三要退交州兵。三件事不成,可献头来。一面教张卫点军守把关隘,防马超兵变。”鲁从之,差人到马超寨中,说那三件事。超大惊曰:“怎么着变得你的!”乃与马岱商议:“不如罢兵。”杨松又流言曰:“马超回兵,必怀异心。”于是张卫分七路军,遵从隘口,不放马超兵入。超进退不得,无计可施。

  烈士岂甘从二主,张君忠勇死犹生。高明正似天边月,夜夜时间照雒城。

  却说庞统迤逦前进,抬头见两山逼窄,树木杂草;又值夏末秋初,枝叶茂盛。庞统心下甚疑,勒住马问:“此处是何方?”数内有新降军士,指道:“此处地名落凤坡。”庞统惊曰:“吾道号凤雏,此处名落凤坡,不便宜吾。”令后军疾退。只听山坡前一声炮响,箭如飞蝗,只望骑白马者射来。可怜庞统竟死于乱箭之下。时年止三十六岁。后人有诗叹曰:

  却说玄德提兵回涪城,比索人报上涪水关,请杨怀,高沛出关相别。杨、高二将闻报,商议曰:“玄德此回若何?”高沛曰:“玄德合死。我等各藏利刃在身,就送行处刺之,以绝吾主之患。”杨怀曰:“此计大妙。”二人只带随从二百人,出关送行,其他并留在关上。

  孔明谓玄德曰:“今马超正在不上不下之际,亮凭三寸不烂之舌,亲往超寨,说马超来降。”玄德曰:“先生乃吾之股肱心腹,倘有疏虞,如之奈何?”孔明坚意要去,玄德再三不肯放去。正踌躇间,忽报常胜将军有书荐西川一人来降。玄德召入问之。其人乃建宁俞元人也,姓李名恢,字德昂。玄德曰:“向日闻公苦谏刘璋,今何故归我?”恢曰:“吾闻良禽相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前谏刘郑城者,以尽人臣之心;既不可以用,知必败矣。今将军仁德布于蜀中,知事必成,故来归耳。”玄德曰:“先生此来,必有益于汉烈祖。”恢曰:“今闻马超在狼狈之际。恢昔在陇西,与彼有一面之交,愿往说马超归降,若何?”孔明曰:“正欲得一人替我一往。愿闻公之说词。”李恢于孔明耳畔陈说如此如此。孔明大喜,即时遣行。

  玄德惊讶不已,令收其尸体,葬于金雁桥侧,以表其忠。

  古岘相连紫翠堆,士元有宅傍山隈。孩童惯识呼鸠曲,闾巷曾闻展骥才。
  臆想三分平刻削,长驱万里独徘徊。何人知天狗流星坠,不使将军衣锦回。

  玄德大军尽发。前至涪水之上,庞统在当时谓玄德曰:“杨怀、高沛若欣不过来,可预防之;若彼不来,便起兵径取其关,不可迟缓。”正说间,忽起一阵旋风,把马前“帅”字旗吹倒。玄德问庞统曰:“此何兆也?”统曰:“此警报也,杨怀、高沛二人必有行刺之意,宜善防之。”玄德乃身披重铠,自佩宝剑防范。人报杨、高二将前来送行。玄德令军马歇定。庞统分付魏延、黄忠:“但关上来的少尉,不问多少,马步军兵,一个也休放回。”二将得令而去。

  恢行至超寨,先使人通姓后。马超曰:“吾知李恢乃辩士,今必来说本身。”先唤二十刀斧手伏于帐下,嘱曰:“令汝砍,即砍为肉酱!”瞬,李恢昂不过入。马超端坐帐中不动,叱李恢曰:“汝来为啥?”恢曰:“特来作说客。”超曰:“吾匣中宝剑新磨。汝试言之,其言不通,便请试剑!”恢笑曰:“将军之祸不远矣!但恐新磨之剑,不可能试吾之头,将欲自试也!”超曰:“吾有啥祸?”恢曰:“吾闻越之施夷光,善毁者不可以闭其美;齐之无盐,善美者不可能掩其丑;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此天下之常理也。今将军与武皇帝有杀父之仇,而陇西又有切齿之恨;前不可能救刘璋而退汴州之兵,后无法制杨松而见张鲁之面;目下无处难容,一身无主;若复有渭桥之败,冀城之失,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超顿首谢曰:“公言极善,但超无路可行。”恢曰:“公既听吾言,帐下何故伏刀斧手?”超大惭,尽叱退。恢曰:“刘皇叔礼贤上等兵,吾知其必成,故舍刘璋而归之。公之尊人,昔年曾与皇叔约共讨贼,公何不背暗投明,以图上报父仇,下立功名乎?”马超大喜,即唤杨柏入,一剑斩之,将首极共恢一同上关来降玄德。

  次日,令严颜、吴懿等一班蜀中降将为前部。直至雒城,大叫:“早开门受降,免一城百姓受苦!”刘璝在城上大骂。严颜方待取箭射之,忽见城上一将,拔剑砍翻刘璝,开门投降。玄德军马入雒城,刘循开西门走脱,投吉达去了。玄德出榜安民。杀刘璝者,乃武阳人张翼也。

  先是西南有童谣云:

  却说杨怀、高沛二人身边各藏利刃,带二百军兵,牵羊送酒,直至军前。见并无准备,心中欢娱,以为中计。入至帐下、见玄德正与庞统坐于帐中。二将声喏曰:“闻皇叔远回,特具薄礼相送。”遂进酒劝玄德。玄德曰:“二将军守关不易,当先饮此杯。”二将饮酒毕,玄德曰:“吾有密事与二将军商议,闲人退避。”遂将拉动二百人尽赶出中军。玄德叱曰:“左右与我捉下二贼!”帐后刘封、关平应声而出。杨、高二人梦寐以求争斗,刘封、关平各捉住一人。玄德喝曰:“吾与汝主是同宗兄弟,汝二人何以同谋,离间亲情?”庞统叱左右搜其身畔,果然各搜出利刃一口。统便喝斩二人;玄德还犹未决,统曰:“二人本意欲杀吾主,罪恶昭着。”遂叱刀斧手斩杨怀、高沛于帐前。黄忠、魏延早将二百从人,先自捉下,不曾走了一个。玄德唤入,各赐酒压惊。玄德曰:“杨怀、高沛离间吾兄弟,又藏利刃行刺,故行诛戮。尔等无罪,不必惊疑。”众各拜谢。庞统曰:“吾今即用汝等带领,带吾军取关。各有重赏。”众皆应允。是夜二百人优先,大军随后。前军至关下叫曰:“二将军有急事回,可速开关。”城上听得是自家军,即时开关。大军一拥而入,兵不血刃,得了涪关。蜀兵皆降。玄德各加重赏,遂即分兵前后守把。

  玄德亲自接入,待以上宾之礼。超顿首谢曰:“今遇明主,如拨云雾而见青天!”时孙乾已回。玄德复命霍峻、孟达守关,便撤兵来取塔林。常胜将军、黄忠接入绵竹。人报蜀将刘晙、马汉引军到。常胜将军曰:“某愿往擒此二人!”言讫,上马引军出。玄德在城上管待马超吃酒。未曾安席,子龙已斩二人之头,献于筵前。马超亦惊,倍加保养。超曰:“不须天皇军马厮杀,超自唤出刘璋来降。如不肯降,超自与弟马岱取里约热内卢,双手进献。”玄德大喜。是日尽欢。

  玄德得了雒城,重赏诸将。孔明曰:“雒城已破,路易港只在当前;惟恐外州郡不宁,可令张翼、吴懿引赵子龙抚外水江阳、犍为等处所属州郡,令严颜、卓膺引张益德抚巴西潮州所属州郡,就委官按治平靖,即勒兵回拉合尔会聚。”张翼德、常胜将军领命,各自引兵去了。孔明问:“前去有哪里关隘?”蜀中降将曰:“止绵竹有重兵守御;若得绵竹,卡尔加里毫不费劲。”孔明便切磋进兵。法正曰:“雒城既破,蜀中危矣。国王欲以仁义服众,且勿进兵。某作一书上刘璋,陈说利害,璋自然降矣。”孔明曰:“孝直之言最善。”便令写书遣人径往塔林。

  一凤并一龙,相将到蜀中。才到中途里,凤死落坡东。
  风送雨,雨随风,隆汉兴时蜀道通,蜀道通时唯有龙。

  次日劳军,设宴于公厅。玄德酒酣,顾庞统曰:“明日之会,可为微博?”庞统曰:“伐人之国而以为乐,非仁者之兵也。”玄德曰:“吾闻昔日武王伐纣,作乐象功,此亦非仁者之兵欤?汝言何不合道理?可速退!”庞统大笑而起。左右亦扶玄德入后堂。睡至半夜,酒醒。左右以逐庞统之言告知玄德。玄德大悔;次早穿衣升堂,请庞统谢罪曰:“明天酒醉,言语触犯,幸勿挂怀。”庞统谈笑自若。玄德曰:“今天之言,惟吾有失。”庞统曰:“君臣俱失,何独国君?”玄德亦大笑,其乐如初。

  却说败兵回到顺德,报刘璋。璋大惊,杜门不出。人报城北马超救兵到,刘璋方敢登城望之。见马超、马岱立于城下,大叫:“请刘季玉答话。”刘璋在城上问之。超在当时以鞭指曰:“吾本领张鲁兵来救临安,哪个人想张鲁听信杨松谗言,反欲害我。今已投降刘皇叔。公可纳士拜降,免致生灵受苦。如或执迷,吾先攻城矣!”刘璋惊得面色如土,气倒于城上。众官救醒。璋曰:“吾之不明,悔之何及!不若开门投降,以救满城平民。”董和曰:“城中尚有兵三万余人;钱帛粮草,可支一年:奈何便降?”刘璋曰:“吾父子在蜀二十余年,无恩德以加人民;攻战三年,血肉捐于草野,皆我罪也。我心何安?不如投降以安人民。”芸芸众生闻之,皆堕泪。忽一人进曰:“主公之言,正合天意。”视之,乃巴西西充国人也,姓谯名周,字允南。这个人素晓天文。璋问之,周曰:“某夜观乾象,见群星聚于蜀郡;其大星光如皓月,乃太岁之象也。况一载之前,小儿谣云:若要吃新饭,须待先主来。此乃预兆。不可逆天道。”黄权、刘巴闻言皆大怒,欲斩之。刘璋挡住。忽报:“蜀郡太史许靖,逾城出降矣。”刘璋大哭归府。

  却说刘循逃回见父,说雒城已陷,刘璋慌聚众官商议。从事郑度献策曰:“今汉烈祖虽攻城夺地,然兵不甚多,士众未附,野谷是资,军无辎重。不如尽驱巴西梓潼民,过涪水以西。其仓鹰野谷,尽皆烧除,深沟高垒,静以待之。彼至请战,勿许。久无所资,但是百日,彼兵自走。我乘虚击之,备可擒也。”刘璋曰:“不然。吾闻拒敌以安民,未闻动民以备敌也。此言非保全之计。”正议间,人报法正有书至。刘璋唤入。呈上书。璋拆开视之。其略曰:

  当日张任射死庞统,汉军拥塞,进退不得,死者大半。前军飞报魏延。魏延忙勒兵欲回,奈山路逼窄,厮杀不得。又被张任截断归路,在高阜处用强弓硬弩射来。魏延心慌。有新降蜀兵曰:“不如杀奔雒城下,取大路而进。”延从其言,超过开路,杀奔雒城来。尘埃起处,前边一军杀至,乃雒城守将吴兰、雷铜也;前边张任引兵追来:前后夹攻,把魏延围在垓心。魏延死战不可以得脱。但见吴兰、雷铜后军自乱,二将急回马去救。魏延乘势赶去,当先一将,舞刀拍马,大叫:“文长,吾特来救汝!”视之,乃宿将黄忠也。两下夹攻,杀败吴、雷二将,直冲至雒城以下。刘瓒引兵杀出,却得玄德在后当住接应。黄忠、魏延翻身便回。玄德军马比及奔到寨中,张任军马又从小路里截出。刘璝、吴兰、雷铜当先赶来。玄德守不住二寨,且战且走,奔回涪关。蜀兵得胜,迤逦追赶。玄德半死不活,那里有心厮杀,且只顾奔走。将近涪关,张任一军追赶至紧。幸得左边刘封,左边关平,二将领三万Budweiser军截出,杀退张任;还赶二十里,夺回战马极多。

  却说刘璋闻玄德杀了杨、高二将,袭了涪水关,大惊曰:“不料前几天果有此事!”遂聚文武,问退兵之策。黄权曰:“可连夜遣兵屯雒县,塞住咽喉之路。汉昭烈帝虽有精兵猛将,不可以过也。”璋遂令刘璝、泠苞、张任、邓贤点五万大军,星夜往守雒县,以拒汉烈祖。

  次日,人报刘皇叔遣幕宾简雍在城下唤门。璋令开门接入。雍坐车中,傲睨自若。忽一人掣剑大喝曰:“小辈得志,傍若无人!汝敢藐视吾蜀中人物耶!”雍慌下车迎之。此人乃广汉绵竹人也,姓秦名宓,字子敕。雍笑曰:“不识贤兄,幸勿见责。”遂同入见刘璋,具说玄德宽洪大度,并无相害之意。于是刘璋决计投降,厚待简雍。次日,亲赍印绶文籍,与简雍同车出城投降。玄德出寨迎接,握手流涕曰:“非吾不行仁义,奈势不得已也!”共入寨,交割印绶文籍,并马入城。

  昨蒙遣差结好豫州,不意君主左右不得其人,以致如此。今宛城怀想旧情,不忘族谊。天皇若得幡然归顺,量不薄待。望三思裁示。

  玄德一行军马,再入涪关,问庞统音信。有落凤坡逃得性命的列兵,报说军师连人带马,被乱箭射死于坡前。玄德闻言,望西痛哭不止,遥为招魂设祭。诸将皆哭。黄忠曰:“今番折了庞统军师,张任必然来攻打涪关,如之奈何?不若差人往建邺,请诸葛军师来商谈收川之计。”正说之间,人报张任引军直临城下挑战。黄忠、魏延皆要出战。玄德曰:“锐气新挫,宜听从以待军师来到。”黄忠、魏延领命,只谨守城池。玄德写一封书,教关平分付:“你与自身往荆州请军师去。”关平领了书,星夜往建邺来。玄德自守涪关,并不对战。

  四将行兵之次,刘璝曰:“吾闻锦屏山中有一异人,道号紫虚上人,知人生死贵贱。吾辈前几日行军,正从锦屏山过。何不试往问之?”张任曰:“大女婿行兵拒敌,岂可问于山野之人乎?”璝曰:“不然。圣人云:至诚之道,可往日知。吾等问于高明之人,当趋吉避凶。”于是四个人引五六十骑至山脚,问径樵夫。樵夫指高山最为上,便是上人所居。几人上山至庵前,见一道童出迎。问了人名,引入庵中。只见紫虚上人坐于蒲墩之上。多人下拜,求问前程之事。紫虚上人曰:“贫道乃山野废人,岂知休咎?”刘璝再三拜问,紫虚遂命道童取纸笔,写下八句言语,付与刘璝。其文曰:

  玄德入明尼阿波利斯,百姓香花灯烛,迎门而接。玄德到公厅,升堂坐定。郡内诸官,皆拜于堂下!惟黄权、刘巴,隐匿光采。众将忿怒,欲往杀之。玄德慌忙传令曰:“如侵害此二人者,灭其三族!”玄德亲自上门,请二人出仕。二人感玄德恩礼,乃出。孔明请曰:“今西川平定,难容二主,可将刘璋送去幽州。”玄德曰:“吾方得蜀郡,未可令季玉远去。”孔明曰:“刘璋失基业者,皆因太弱耳。主公若以妇人之仁,临事不决,恐此土难以长久。”玄德从之,设一大宴,请刘璋收拾财物,佩领振威将军印绶,令将老婆良贱,尽赴南郡公安住歇,即日起行。

  刘璋大怒,扯毁其书,大骂:“法正卖主求荣,忘恩背义之贼!”逐其义务出城。即时遣妻弟费观,提兵前去守把绵竹。费观举保洛阳人姓李,名严,字正方,一同领兵。当下费观、李严点三万军来守绵竹。豫州太师董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也,上书与刘璋,请往七台河借兵。璋曰:“张鲁与吾世仇,安肯相救?”和曰:“尽管与本人有仇,汉昭烈帝军在雒城,势在危急,唇亡则齿寒,若以利害说之,必然肯从。”璋乃修书遣使前赴保山。

  却说孔明在宛城,时当端午佳节,大会众官夜宴,共说收川之事。只见正西上一星,其大如斗,从天坠下,流光四散。孔明失惊,掷杯于地,掩面哭曰:“哀哉!痛哉”众官慌问其故。孔明曰:“吾前者算二零一九年罡星在西方,不便宜军师;天狗犯于吾军,太白临于雒城,已拜书君王,教谨防之。何人想今夕西方星坠,庞士元命必休矣!”言罢,大哭曰:“今吾主丧一臂矣!”众官皆惊,未信其言。孔明曰:“数日之内,必有音信。”是夕酒不尽欢而散。

  左龙右凤,飞入西川。雏凤坠地,卧龙升天。一得一失,天数当然。见机而作,勿丧九泉。

  玄德自领凉州牧。其所降文武,尽皆重赏,定拟名爵:严颜为前将军,法正为蜀郡里胥,董和为掌军中郎将,许靖为左将军教头,庞义为营中司马,刘巴为左将军,黄权为右将军。其他吴懿、费观、彭羕、卓膺、李严、吴兰、雷铜、李恢、张翼、秦宓、谯周、吕义,霍峻、邓芝、杨洪、周群、费祎、费诗、孟达,文武投降官员,共六十余人,并皆擢用。诸葛武侯为顾问,关羽为荡寇将军、汉寿亭侯,张益德为征虏将军、新亭侯,常胜将军为镇远将军,黄忠为征西名将,魏延为扬武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孙乾、简雍、糜竺、糜芳、刘封、吴班、关平、周仓、廖化、马良、马谡、蒋琬、伊籍,及旧日荆襄一班文武官员,尽皆升赏。遣使赍黄金五百斤、白银一千斤、钱五千万、蜀锦一千匹,赐与云长。其他官将,给赏有差。杀牛宰马,大饷士卒。开仓赈济百姓,军民大悦。

  却说马超自兵败入羌,二载有余,结好羌兵,攻拔陇西州郡。所到之处,尽皆归降;惟冀城攻打不下。御史韦康,累遣人求救于夏侯渊。渊不得曹阿瞒言语,未敢动兵。韦康见救兵不来,与众商议:“不如投降马超。”参军杨阜哭谏曰:“超等叛君之徒,岂可降之?”康曰:“形势至此,不降何待?”阜苦谏不从。韦康大开城门,投拜马超。超大怒曰:“汝今事急请降,非真心也!”将韦康四十余口尽斩之,不留一人。有人言杨阜劝韦康休降,可斩之,超曰:“此人守义,不可斩也。”复用杨阜为入伍。阜荐梁宽、赵衢二人,超尽用为军人。

  数日之后,孔明与云长等正坐间,人报关平到,众官皆惊。关平入,呈上玄德书信。孔明视之,内言本年5月尾一周,庞军师被张任在落凤坡前箭射驾鹤归西。孔明大哭,众官无不垂泪。孔明曰:“既国王在涪关进退维谷之际,亮不得不去。”云长曰:“军师去,什么人人保守咸阳?咸阳乃重地,干系非轻。”孔明曰:“皇帝书中虽不明言其人,吾已知其意了。”乃将玄德书与众官看曰:“国君书中,把姑臧托在我身上,教我自量才委用。纵然这么,今教关平赍书前来,其意欲云长公当此重任。云长想桃园结义之情,可竭力保守此地,权利非轻,公宜勉之。”云长更不拒绝,慨然领诺。孔明设宴,交割印绶。云长双手来接。孔明擎着印曰:“那干系都在将军身上。”云长曰:“大女婿既领重任,除死方休。”孔明见云长说个“死”字,心中不悦;欲待不与,其言已出。孔明曰:“倘曹阿瞒引兵来到,当如之何?”云长曰:“以力拒之。”孔明又曰:“倘武皇帝、孙仲谋,齐起兵来,如之奈何?”云长曰:“分兵拒之。”孔明曰:“若那样,寿春危矣。吾有七个字,将军牢记,可保守凉州。”云长问:“那四个字?”孔明曰:“北拒曹孟德,东和孙权。”云长曰:“军师之言,当铭肺腑。”

  刘璝又问曰:“我五人气数怎么着?”紫虚上人曰:“定数难逃,何必再问!”璝又请问时,上人眉垂目合,恰似睡着的貌似,并不答应。多个人下山。刘璝曰:“仙人之言,不可不信。”张任曰:“此狂叟也,听之何益。”遂上马前行。

  寿春既定,玄德欲将安特卫普有名田宅,分赐诸官。赵子龙谏曰:“邺城布衣,屡遭兵火,田宅皆空;今当偿还百姓,令安居复业,民心方服;不宜夺之为私赏也。”玄德大喜,从其言。使诸葛军师定拟治国条例,行政法颇重。法正曰:“昔高祖约法三章,黎民皆感其德。愿军师宽刑省法。以慰民望。”孔明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用法残忍,万民皆怨,故高祖以宽仁得之。今刘璋暗弱,德政不举,威刑不肃;君臣之道,渐以萎缩。宠之以位,位极则残;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恩荣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道,于斯著矣。”法正拜服。自此军民安堵。四十一州地点,分兵镇抚,并皆平定。

  杨阜告马超曰:阜妻死于临洮,乞告多个月假,归葬其妻便回。马超从之。杨阜过历城,来见抚彝将军姜叙。叙与阜是姑表兄弟:叙之母是阜之姑,时年已八十二。当日,杨阜入姜叙内宅,拜见其姑,哭告曰:“阜守城不可能保,主亡无法死,愧无面目见姑。马超叛君,妄杀郡守,一州士民,无不恨之。今吾兄坐据历城,竟无讨贼之心,此岂人臣之理乎?”言罢,泪流出血。叙母闻言,唤姜叙入,责之曰:“韦使君遇害,亦尔之罪也。”又谓阜曰:“汝既降人,且食其禄,何故又兴心讨之?”阜曰:“吾从贼者,欲留残生,与主报冤也。”叙曰:“马超英勇,急难图之。”阜曰:“有勇无谋,易图也。吾已暗约下梁宽、赵衢。兄若肯兴兵,二人必为内应。”叙母曰:“汝不早图,更待几时,何人不有死,死于忠义,死得其所也。勿以本人为念。汝若不听义山之言,吾超过死,以绝汝念。”

  孔明遂与了印绶,令文官马良、伊籍、向朗、糜竺,武将糜芳、廖化、关平、周仓,一班儿辅佐云长,同守彭城。一面亲自统兵入川。先拨精兵一万,教张益德部领,取大路杀奔巴州、雒城之西,先到者为头功。又拨一枝兵,教赵子龙为先锋,溯江而上,会于雒城。孔明随后引简雍、蒋琬等起行。那蒋琬字公琰,零陵湘乡人也,乃荆襄名士,现为书记。

  既至雒县,分调人马,守把四处关隘口。刘璝曰:“雒城乃萨格勒布之保持,失此则卡尔加里难保。吾三个人公议,着二人守城,二人去雒县前方,依山傍险,扎下四个村寨,勿使敌兵临城。”泠苞、邓贤曰:“某愿往结寨。”刘璝大喜,分兵二万,与泠、邓二人,离城六十里下寨。刘璝、张任守护雒城。

  法正为蜀郡上卿,凡平日一餐之德,睚毗之怨,无不报复。或告孔明曰:“孝直太横,宜稍斥之。”孔明曰:“昔皇帝困守咸阳,北畏武皇帝,东惮吴大帝,赖孝直为之辅翼,遂翻然翱翔,不可复制。今奈何禁止孝直,使不得少行其意耶?”因竟不问。法正闻之,亦自敛戢。

  叙乃与统兵教头尹奉、赵昂商议。原来赵昂之子赵月,现随马超为裨将。赵昂当日应允,归见其妻王氏曰:“吾明日与姜叙、杨阜、尹奉一处合计,欲报韦康之仇。吾想子赵月现随马超,今若兴兵,超必先杀吾子,奈何?”其妻厉声曰:“雪君父之大耻,虽丧身亦不惜,何况一子乎!君若顾子而老大,吾领先死矣!”赵昂乃决。次日一同起兵。姜叙、杨阜屯历城,尹奉、赵昂屯祁山。王氏乃尽将首饰资帛,亲自往祁山军中,赏劳军士,以励其众。

  当日孔明引兵一万五千,与张翼德同日起行。张飞临行时,孔明嘱付曰:“西川豪杰甚多,不可小看。于路戒约三军,勿得掳掠百姓,以失民心。所到之处,并宜存恤,勿得恣逞鞭挞士卒。望将军早会雒城,不可有误。”

  却说玄德既得涪水关,与庞统商议进取雒城。人报刘璋拨四将前来,即日泠苞、邓贤领二万军离城六十里,扎下几个村寨。玄德聚众将问曰:“何人敢建头功,去取二将寨栅?”老将黄忠应声出曰:“老夫愿往。”玄德曰:“老将军率本部人马,前至雒城,如得到泠苞、邓贤营寨,必当重赏。”

  一日,玄德正与孔明闲叙,忽报云长遣关平来谢所赐金帛。玄德召入。平拜罢,呈上书信曰:“四叔知马超武艺(英文名:wǔ yì)过人,要入川来与之比试高低。教就禀伯父此事。”玄德大惊曰:“若云长入蜀,与孟起比试,势不两立。”孔明曰:“无妨。亮自作书回之。”玄德只恐云长性急,便教孔明写了书,发付关平星夜回钱塘。平回至番禺,云长问曰:“我欲与马孟起比试,汝曾说否?”平答曰:“军师有书在此。”云长拆开视之。其书曰:

  马超闻姜叙、杨阜见面尹奉、赵昂举事,大怒,即将赵月斩之;令Pound、马岱尽起军马,杀奔历城来。姜叙、杨阜引兵出。两阵圆处,杨阜、姜叙衣白袍而出,大骂曰:“叛君无义之贼!”马超大怒,冲将过来,两军混战。姜叙、杨卓怎么样抵得马超,折桂而走。马超驱兵赶来。背后喊声起处,尹奉、赵昂杀来。超急回时,两下夹攻,首尾不可能相顾。正斗间,刺斜里大队军马杀来。原来是夏侯渊得了曹孟德军令,正领军来破马超。超怎么着当得三路军马,小胜奔回。

  张翼德欣然领诺,上马而去。迤逦前行,所到之处,但降者秋毫无犯。径取汉川路,前至巴郡。细作回报:“巴郡太师严颜,乃蜀司令员军,年纪虽高,精力未衰,善开硬弓,使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据住城郭,不竖降旗。”张翼德教离城十里下寨,差人入城去:“说与老匹夫,早早来降,饶你满城百姓生命;若不归顺,即踏平城郭,老幼不留!”

  黄忠大喜,即领本部兵马,谢了要行。忽帐下一人出曰:“老将军年纪高大,怎样去得?小将不才愿往。”玄德视之,乃是魏延。黄忠曰:“我已领下将令,你什么样敢搀越?”魏延曰:“老者不以筋骨为能。吾闻泠苞、邓贤乃蜀校官军,血气方刚。恐老将军近她不可,岂不误了天王大事?因而愿相替,本是好意。”黄忠大怒曰:“汝说吾老,敢与自己比试武艺先生么?”魏延曰:“就圣上从前,当面比试。赢得的便去,何如?”黄忠遂趋步下阶,便叫小校将刀来!玄德急止之曰:“不可!吾今提兵取川,全仗汝二人之力。今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须误了自己大事。吾与你二人劝解,休得争执。”庞统曰:“汝二人无需相争。即今泠苞、邓贤下了五个驻地。今汝二人自领本部军马,各打一寨。如先夺得者,便为头功。”于是分定黄忠打泠苞寨,魏延打邓贤寨。二人各领命去了。庞统曰:“此二人去,恐于路上相争,国君可自引军为后应。”玄德留庞统守城,自与刘封、关平引五千军随后进发。

  亮闻将军欲与孟起分别高下。以亮度之:孟起虽雄烈过人,亦乃英布、彭仲之徒耳;当与翼德并驱一马当先,犹未及关羽之绝伦超群也。今公受任守交州,不为不重;倘一入川,若广陵遗失。罪莫大焉。惟冀明照。

  走了一夜,比及平明,到得翼城叫门时,城上乱箭射下。梁宽、赵衢立在城上,大骂马超;将马超妻杨氏从城上一刀砍了,撇下尸首来;又将马超幼子五个人,并至亲十余口,都从城上一刀一个,剁将下来。超气噎塞胸,大概坠下马来。背后夏侯渊引兵追赶。超见势大,不取恋战,与庞德、马岱杀开一条路走。前面又撞见姜叙、杨阜,杀了阵阵;冲得过去,又撞着尹奉、赵昂,杀了阵阵;零零落落,剩得五六十骑,连夜奔波,四更前后,走到历城下,守门者只道姜叙兵回,大开门接入。超从城西门边杀起,尽洗城中人民。至姜叙宅,拿出老母。母全无惧色,指马超而大骂。超大怒,自取剑杀之。尹奉、赵昂全家老少,亦尽被马超所杀。昂妻王氏因在军中,得免于难。

  却说严颜在巴郡,闻刘璋差法正请玄德入川,拊心而叹曰:“此所谓独坐穷山,引虎自卫者也!”后闻玄德据住涪关,大怒,屡欲提兵往战,又恐那条路上有兵来。当日闻知张益德兵到,便点起本部五六千人马,准备迎敌。或献计曰:“张翼德在当阳长坂,一声喝退曹兵百万之众。曹阿瞒亦闻风而避之,不可轻视。今只宜深沟高垒,坚守不出。彼军无粮,可是11月,自然退去。更兼张翼德性如烈火,专要鞭挞士卒;如不与战,必怒;怒则必以暴厉之气待其军士:军心一变,乘势击之,张翼德可擒也。”严颜从其言,教军士尽数上城护理。忽见一个少尉,大叫:“开门!”严颜教放入问之。那军士告说是张将军差来的,把张翼德言语依直便说。严颜大怒,骂:“匹夫怎敢无礼!吾严将军岂降贼者乎!借你口说与张益德!”唤武士把军官割下耳鼻,却放回寨。

  却说黄忠归寨,传令来日四更造饭,五更停止,平明进兵,取左侧山谷而进。魏延却暗使人探听黄忠甚时起兵。探事人回报:“来日四更造饭,五更起兵。”魏延暗喜,分付众军士二更造饭,三更起兵,平明要到邓贤寨边。军士得令,都饱餐一顿,马摘铃,野山参枚,卷旗束甲,暗地去劫寨。三更前后,离寨上扬。到中途,魏延立时寻思:“只去打邓贤寨,不显能处,不如先去打泠苞寨,却将得胜兵打邓贤寨。两处功劳,都是自身的。”就登时吩咐,教军士都投右边山路里去。天色微明,离泠苞寨不远,教军士少歇,排搠金鼓旗幡、枪刀器械。

  云长看毕,自绰其髯笑曰:“孔明知我心也。”将书遍示宾客,遂无入川之意。

  次日,夏侯渊大军至,马超弃城杀出,望西而逃。行不得二十里,后边一军摆开,为首的是杨阜。超切齿而恨,拍马挺枪刺之。阜宗弟七人,一齐来捧场。马岱、Pound敌住后军。宗弟七人,皆被马超杀死。阜身中五枪,犹然死战。前边夏侯渊大军到来,马超遂走。唯有Pound、马岱五七骑后随而去。夏侯渊自行安抚陇西诸州公民,令姜叙等各各分守,用车载(An on-board)杨阜赴许都,见武皇帝。操封阜为关内侯。阜辞曰:“阜无捍难之功,又无死难之节,于法当诛,何颜受职?”操嘉之,卒与之爵。

  军官回见张翼德,哭告严颜那样毁骂。张益德大怒,咬牙睁目,披挂上马,引数百骑来巴郡城下挑战。城上众军百般痛骂。张翼德性急,几番杀到吊桥,要过护城河,又被乱箭射回。到晚全无一个人出,张翼德忍一肚气还寨。次日早晨,又引军去挑衅。那严颜在城敌楼上,一箭射中张翼德头盔。飞指而恨曰:“若拿住你那老匹夫,我亲身食你肉!”到晚又空回。第三天,张益德引了军,沿城去骂。原来那座城子是个山城,周围都是乱山,张益德自乘马登出,下视城中。见军士尽皆披挂,分列阵容,伏在城中,只是不出;又见民夫来来往往,搬砖运石,相助守城。张翼德教马军下马,步军皆坐,引他出敌,并无动静。又骂了一日,依然空回。张益德在寨中自思:“终日叫骂,彼只不出,如之奈何?”猛然思得一计,教众军不要前去挑衅,都截至了在寨中等候;却只教三五十个军士,直去城下叫骂。引严颜军出来,便与厮杀。张益德磨拳擦掌,只等敌军来。小军连骂了四天,全然不出。张益德眉头一纵,又生一计,传令教军士四散砍打柴草,寻觅路径,不来挑战。严颜在城中,连日不见张益德动静,心中迷惑,着十数个小军,扮作张翼德砍柴的军,潜地出城,杂在军内,入山中探听。

  早有伏路小军飞报入寨,泠苞已有准备了。一声炮响,三军上马,杀将出来。魏延纵马提刀,与泠苞接战。二将交马,战到三十合,川兵分两路来袭汉军。汉军走了半夜,人马力乏,抵当不住,退后便走。魏延听得偷偷阵脚乱,撇了泠苞,拨马回走。川兵随后赶到,汉军小胜。走不到五里,山背后鼓声震地,邓贤引一彪军从低谷里截出来,大叫:“魏延快下马受降!”魏延策马飞奔,那马忽失前蹄,引足跪地,将魏延掀将下来。邓贤马奔到,挺枪来刺魏延。枪未四处,弓弦响,邓贤倒撞下马。前面泠苞方欲来救,一员大将,从山坡上跃马而来,厉声大叫:“老将黄忠在此!”舞刀直取泠苞。泠苞抵敌不住,望后便走。黄忠乘势追赶,川兵大乱。

  却说东吴孙仲谋,知玄德侵占西川,将刘璋逐于公安,遂召张昭、顾雍商议曰:“当初刘玄德借我邺城时,说取了西川,便还交州。今已得巴蜀四十一州,须用取索汉上诸郡。如其不还,即动干戈。”张昭曰:“吴中方宁,不可动兵。昭有一计,使刘玄德将豫州双手奉还太岁。”正是:

  却说马超与Pound、马岱商议,径以前喀则投张鲁。张鲁大喜,以为得马超,则西可以吞寿春,东可以拒曹孟德,乃商议欲以女招超为婿。大将杨柏谏曰:“马超妻子遭惨祸,皆超之贻害也。皇上岂可以女与之?”鲁从其言,遂罢招婿之议。或以杨柏之言,告知马超。超大怒,有杀杨柏之意。杨柏知之,与兄杨松商议,亦有图马超之心。正值刘璋遣使求救于张鲁,鲁不从。忽报刘璋又遣黄权到。权先来见杨松,说:“东西两川,实为唇齿;西川若破,东川亦难保矣。今若肯相救,当以二十州相酬。”松大喜,即引黄权来见张鲁,说唇齿利害,更以二十州相谢。鲁喜其利,从之。巴西阎圃谏曰:“刘璋与圣上世仇,今事急求救,诈许割地,不可从也。”忽阶下一人进曰:“某虽不才,愿乞一旅之师,生擒刘玄德。务要割地以还。”正是:

  当日诸军回寨。张益德坐在寨中,顿足大骂:“严颜老匹夫!枉气杀我!”只见帐前三三人说道:“将军不须心焦:这几日打探得一条羊肠小道,可以偷过巴郡。”张翼德故意大叫曰:“既有这么些去处,何不早来说?”众应曰:“这几日却才哨探得出。”张飞曰:“速战速决,只今二更造饭,趁三更明月,拔寨都起,西洋参枚,马去铃,悄悄而行。我自前边开路,汝等种种而行。”传了令便满寨告报。

  黄忠一枝军救了魏延,杀了邓贤,直赶到寨前。泠苞回马与黄忠再战。不到十余合,前面军马拥将上去,泠苞只得弃了左寨,引败军来投右寨。只见寨中规范全别,泠苞大惊。兜住马看时,当头一员大将,金甲锦袍,乃是刘备,左边刘封,左侧关平,大喝道:“寨子吾已夺下,汝欲何往?”原来玄德引兵从后接应,便趁机夺了邓贤寨子。泠苞四头无路,取山僻小径,要回雒城。行不到十里,狭路伏兵忽起,搭钩齐举,把泠苞活捉了。原来却是魏延自知犯罪,无可解释,收拾后军,令蜀兵引路,伏在此地,等个正着。用索缚了泠苞,解投玄德寨来。

  西蜀方开新日月,东吴又索旧山川。

  方看老天爷来西蜀,又见精兵出鹤岗。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探细的军听得这一个音信,尽回城中来,报与严颜。颜大喜曰:“我算定那匹夫忍耐不得。你偷小路过去,须是粮草辎重在后;我截住后路,你什么样得过?好无谋匹夫,中自己之计!”即时传令:教军士准备赴敌,今夜二更也造饭,三更出城,伏于树木杂草去处。只等张益德过咽喉小路去了,车仗来时,只听鼓响,一齐杀出。

  却说玄德立起免死旗,但川兵倒戈卸甲者,并未能杀害,如伤者偿命;又谕众降兵曰:“汝川人皆有老人家爱妻,愿降者充军,不愿降者放回。”于是欢声动地。黄忠安下寨脚,径来见玄德,说魏延违了军令,可斩之。玄德急召魏延,魏延解泠苞至。玄德曰:“延虽有罪,此功可赎。”令魏延谢黄忠救命之恩,今后毋得相争。魏延顿首伏罪。玄德重赏黄忠,使人押泠苞到帐下,玄德去其缚,赐酒压惊,问曰:“汝肯降否?”泠苞曰:“既蒙免死,怎样不降?刘璝、张任与某为同舟共济;若肯放某回去,当即招二人来降,就献雒城。”玄德大喜,便赐衣裳鞍马,令回雒城。魏延曰:“这个人不可放回。若脱身一去,不复来矣。”玄德曰:“吾以仁义待人,人不负我。”

  未知其计怎样,且看下文分解。

  未知其人是哪个人,且看下文分解。

  传了命令,看看近夜,严颜全军尽皆饱食,披挂停当,悄悄出城,四散伏住,只听鼓响:严颜自引十数裨将,下马伏于林中。约三更后,遥望见张翼德亲自在前,横矛纵马,悄悄引军前进。去不得三四里,背后车仗人马、陆续进发。严颜看得通晓,一齐擂鼓,四下伏兵尽起。正来抢夺车仗、背后一声锣响,一彪军掩到,大喝:“老贼休走!我等的你碰巧!”严颜猛回头看时,为首一员大将,豹头环眼,燕颌虎须,使丈八矛,骑深乌马:乃是张益德。四下里锣声大震,众军杀来。严颜见了张飞,举手无措,交马战不十合,张益德卖个破碎,严颜一刀砍来,张益德闪过,撞将入去,扯住严颜勒甲绦,生擒过来,掷于地下;众军向前,用索绑缚住了。原来先过去的是假张益德。料道严颜击鼓为号,张翼德却教鸣金为号:金响诸军齐到。川兵大半弃甲倒戈而降。

  却说泠苞得回雒城,见刘璝、张任,不说捉去放回,只说:“被我杀了十余人,夺得马匹逃回。”刘璝忙遣人往斯图加特告急。刘璋听知折了邓贤,大惊,慌忙聚众商议。长子刘循进曰:“儿愿领兵前去守雒城。”璋曰:“既吾儿肯去,当遣哪个人人为辅?”一人出曰:“某愿往”璋视之,乃舅氏吴懿也。璋曰:“得尊舅去最好。何人可为副将?”吴懿保吴兰、雷铜二人为副将,点二万军马来到雒城。刘璝、张任接着,具言前事。吴懿曰:“兵临城下,难以拒敌,汝等有啥高见?”泠苞曰:“此间一带,正靠涪江,江水大急;前边寨占山脚,其形最低。某乞五千军,各带锹锄前去,决涪江之水,可尽淹死汉昭烈帝之兵也。”吴懿从其计,即令泠苞前往决水,吴兰、雷铜引兵接应。泠苞领命,自去准备决水器械。

  张益德杀到巴郡城下,后军已自入城。张益德叫休杀百姓,出榜安民。群刀手把严颜推至。飞坐于厅上,严颜不肯下跪。飞怒目咬牙大叱曰:“大将到此,何为不降,而敢拒敌?”严颜全无惧色,回叱飞曰:“汝等无义,侵我州郡!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飞大怒,喝左右斩来。严颜喝曰:“贼匹夫!砍头便砍,何怒也?”张翼德见严颜声音雄壮,面不改色,乃回嗔作喜,下阶喝退左右,亲解其缚,取衣衣之,扶在正中高坐,低头便拜曰:“适来言语冒渎,幸勿见责。吾素知老将军乃豪杰之士也。”严颜感其恩义,乃降。后人有诗赞严颜曰:

  却说玄德令黄忠、魏延各守一寨,自回涪城,与参谋庞统商议。细作报说:“东吴孙仲谋遣人结好东川张鲁,将欲来攻葭萌关。”玄德惊曰:“若葭萌关有失,截断后路,吾进退不得,当如之何?”庞统谓孟达曰:“公乃蜀中人,多知地理,去守葭萌关怎么样?”达曰:“某保一人与某同去守关,万无一失。”玄德问何人。达曰:“这厮曾在郑城刘表部下为中郎将,乃南郡枝江人,姓霍,名峻,字仲邈。”玄德大喜,即时遣孟达、霍峻守葭萌关去了。

  白发居西蜀,清名震大邦。忠心如皎月,浩气卷黄河。
  宁可断头死,安能屈膝降?巴州年老将,天下更无双。

  庞统退归馆舍,门吏忽报:“有客特来相访。”统出迎接,见其人身长八尺,形貌甚伟;头发截短,披于颈上;衣服不甚齐整。统问曰:“先生什么人也?”其人不答,径登堂仰卧床上。统甚疑之。再三请问。其人曰:“且消停,吾当与汝说知天下大事。”统闻之愈疑,命左右进酒食。其人起而便食,并无谦逊;饮食吗多,食罢又睡。统疑忌不定,使人请法器重之,恐是细作。法正急不可待到来。统出迎接,谓正曰:“有一人如此如此。”法正曰:“莫非彭永言乎?”升阶视之。其人跃起曰:“孝直别来无慈!正是:

  又有赞张翼德诗曰:

  只为川人逢旧识,遂令涪水息洪流。

  生获严颜勇绝伦,惟凭义气服军民。至今庙貌留巴蜀,社酒鸡豚日日春。

  毕竟此人是什么人,且看下文分解。

  张益德请问入川之计。严颜曰:“败军之将,荷蒙厚恩,无可以报,愿施犬马之劳,不须张弓只箭,径取加尔各答。”正是:

  只因一将倾心后,致使连城唾手降。

  未知其计怎么样,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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