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第七十一回,第八十一回

话说当日宋江在忠义堂上分拨去看灯人数:“我与柴进一路,史进与穆弘一路,鲁智深与武松一路,朱仝与刘唐一路。只此四路人去,其余全部在家守寨。”李逵便道:“说东京(Tokyo)好灯,我也要去走一遭。”宋江道:“你怎么去得?”李逵守死要去,这里执拗得她住。宋江道:“你既然要去,不许你惹事,打扮做伴当跟自己;就叫燕青也走一遭,专和李逵作伴。”  看官听说,宋江是个文面的人,怎么样去得京师?原来却得“神医”安道全上山未来,却把毒药与她点去了,后用好药调治,起了红疤;再要良金美玉,碾为细末,每一天涂搽,自然消磨去了。那医书中说:“美玉灭斑”,正此意也。
  当日先叫史进,穆弘作客人去了,次后便使鲁智深,武松,扮作行脚僧行去了,再后宋江,朱仝,刘唐,也扮做客商去了。各人跨腰刀,提朴刀,都藏暗器,不必得说。
  且说宋江与柴进扮作间凉官,再叫戴宗扮作承局,也去走一遭,有些急事,好来飞报。李逵,燕青扮伴当,各挑行李下山,众头领都送到金沙滩饯行。军师吴用再三吩咐李逵道:“你闲常下山,好歹惹事,今番和四弟去日本东京看灯,非比闲时,路上不要吃酒,极度小心在意,使不得往常性格。若有相撞,弟兄们糟糕厮见,难以相聚了。”李逵道:“不索军师忧心,我这一遭并不惹事。”  相别了,取路登程,抹过济州,路经滕州,取单州,上曹州来,前望日本首都万寿门外,寻一个旅店安歇下了。宋江与柴进商议,此是十二月十一日的话,宋江道:“今日白天里,我相对不敢入城,直到四月十八日夜,人物喧哗,此时可以入城。”柴进道:“三哥今日先和燕青入城中去探路一遭。”宋江道:“最好。”  次日,柴进穿一身有次序的衣服,头上巾帻新鲜,脚下鞋袜乾净;燕青打扮,更是不俗。四个离了店肆,看城外住户时,家家热闹,户户喧哗,都布署庆赏中秋,各作贺太平景点。来到城门下,没人阻挡,果然好座日本首都去处。
  当下柴进,燕青八个入得城来,行到御街上,往来观赏,转过德胜门外,见往来锦天花帽之人,纷纭济济,各有服色,都在茶坊酒肆中坐地。柴进引燕青,迳上一个小小酒楼,临街占个阁子,倚栏望时,见班直人等多从内里出入,头边各簪翠叶花一朵。柴进唤燕青,附耳低言,你与本人如此如此。燕青是个点头会意的人,不必细问,殷切下楼。出得店门,恰好迎著个成熟的班直官,燕青唱个喏。
  那人道:“面生并不相识。”燕青说道:“小人的东人和观看是故交,特使小人来相请。”原来那班直姓王,燕青道:“莫非足下是张寓目?”这人道:“我自姓王。”燕青随口应著:“正是教小人请王观望,贪慌忘记了。”那王观看跟随著燕青来到楼上,燕青揭起帘子,对柴进道:“请到王观望来了。”燕青接了手中执色,柴进邀入阁儿里遇见,各施礼罢,王班直看了柴进半晌,却不认识。说道:“在下眼拙,失忘了同志,适蒙呼唤,愿求大名。”柴进笑道:“小弟与同志童稚之交,且未可说,兄长熟思之。”一壁便叫取酒肉来,与观察小酌。酒保布置到肴馔果品,燕青斟酒,殷勤相劝。
  酒至半酣,柴进问道:“观察头上那朵翠花何意?”那王班直道:“今上国君庆贺春龙节,大家反正光景共有二十四班,通类有五千七八百人,每人皆赐衣袄一领,翠叶金花一枝,上有小小金牌一个,凿著“与民同乐”四字,由此天天在那边等待点视。如有宫花锦袄,便能勾入内里去。”柴进道:“在下却不省得。”又饮了数杯,柴进便叫燕青,你自去与自身旋一杯热酒来吃。
  无移时,酒到了,柴进便启程与王班直把盏道:“足下饮过那杯二弟敬酒,方才达知姓氏。”王班直道:“在下实想不起,愿求大名。”王班直拿起酒来,一饮而尽。恰才吃罢,口角流涎,两脚腾空,倒在凳上。柴进慌忙去了巾帻,衣裳,鞋袜,却脱下王班直身上锦袄,踢串,鞋之类,从头穿了,带了花帽,拿了执色,吩咐燕青道:“酒保来问时,只说那观看醉了,那官人未回。”燕青道:“不必吩咐,自有道理支吾。”  且说柴进离了酒楼,直入广安门去看那内庭时,真乃人间天上。
  柴进去到内里,但过禁门,为有服色,无人阻当,直到紫宸殿。转过文德殿,殿门各有金锁锁著,不可以勾进去,且转过凝晖殿。从殿边转将入去,到一个偏殿,牌上金书“睿思殿”三字,此是官家看书之处,侧首开著一扇朱红格子。柴进闪身入去看时,见正面铺著御座,两边几案上放著文房四宝,象管,花翎,龙墨,端砚,书架上尽是群书,各插著牙签;正面屏风上堆青叠绿画著山河社稷混一之图。转过屏风前面,但见素白屏风上御书四大寇姓名,写著道:
  黑龙江宋江  准西王庆  海南田虎  新疆边腊柴进看了四大寇姓名,心中暗忖道:“国家被我们扰害,由此平常记心,写在此地。”便去身边拔出暗器,正把湖北宋江那八个字刻将下来,慌忙出殿,随后早有人来。柴进便离了内苑,出了大明门,回到旅馆上看那王班直时,尚未醒来,依然把锦衣,花帽,服色等项,都位居阁儿内。柴进还穿了仍旧衣裳,唤燕青和酒保总括了酒钱,剩下十数贯钱,就赏了酒保。临下楼来吩咐道:“我和王寓目是弟兄,恰才他醉了,我替他去内里点名了归来,他还未醒。我却在城外住,恐怕误了城门,剩下钱都赏你,他的服色号衣都在这边。”酒保道:“官人但请放心,男女自服侍。”  柴进,燕青离得酒馆,迳出万寿门去了。王班直到晚起来,见了服色,花帽都有,但不知是何意。酒保说柴进的话,王班直似醉如痴,回到家中。次日有人来说:“睿思殿上有失额尔齐斯河宋江七个字,明日各门好生把得铁桶般紧,出入的人,都要卓殊盘诘。”王班直情知是了,那里敢说。
  再说柴进回到店中,对宋江备细说内宫之中,取出御书大寇“新疆宋江”四字,与宋江看罢,叹息不已。十四天早晨,明月从东而起,天上并无云翳,宋江、柴进扮作闲京官,戴宗扮作承局,燕青扮为小闲,只留李逵看房。五个人杂在社火队里,取路哄入封丘门来,遍游六街三市,果然夜暖风和,正好游戏。转过马行街来,家家门前扎缚灯棚,赛悬灯火,照耀就像是白昼,正是:楼台上下火照火,车马往来人看人。
  四个转过御街,见两行都是烟月牌,来到中间,见一家外悬青布幕,里挂斑竹帘,两边尽是碧纱厨,外挂两面牌,牌上各有七个字,写道:“歌舞神仙女,风骚花月魁。”宋江见了,便入茶坊里来吃茶,问茶硕士道:“前面角妓是什么人家?”茶博士道:“那是日本首都上厅行首,唤做杜秋娘。”宋江道:“莫不是和今上打得热的。”茶学士道:“不可高声,耳目觉近。”宋江便唤燕青,附耳低言道:“我要见花蕊内人一面,暗里取事,你可生个婉曲入去,我在那边吃茶等你。”宋江自和柴进,戴宗在茶楼里吃茶。
  却说燕青迳到关盼盼门首,揭开青布幕,掀起斑竹帘,转入中门,见挂著一碗鸳鸯灯,上面犀皮香桌儿上,放著一个博山古铜香炉,炉内细细喷出香来。两壁上挂著四幅有名气的人山水画,下设四把犀皮一字交椅。燕青见无人出去,转入天井里面,又是一个大客位,设著三座香楠木雕花玲珑小床,铺著草木皆兵紫锦褥,悬挂一架玉棚好灯,摆著异样古董。燕青微微高烧一声,只见屏风背后转出一个丫头来,见燕青道个万福,便问燕青:“小叔子高姓?那里来?”燕青道:“相烦小妹请三姨出来,小闲自有
  话说。”梅香入去不多时,转出李大姑来。燕青请她坐了,纳头四拜。李小姨道:“小哥高姓?”燕青答道:“老娘忘了,小人是张乙的外甥,张闲的便是,从小在外,前天方归。”原来世上姓张姓李姓王的最多,这虔婆怀念了半天,又是灯下,认人不细瞧,猛然省起,叫道:“你不是太平桥下小张闲麽?你那边去了?许多时不来!”燕青道:“小人一贯不在家,不得来相望。近来服侍个山东客人,有的是家私,说不可能尽。他是个燕南江西首个名牌财主,今来此地:一者就赏除夕,二者来京师省亲,三者就将货物在此做买卖,四者须求见爱妻一面。怎敢说来宅上进出,只求同席一饮,称心满足。不是小闲卖弄,那人实有千百金银,欲送与宅上。”那虔婆是个好利之人,爱的是金宝,听的燕青这一番话,便动了念头,忙叫杜十娘出来,与燕青厮见。灯下看时,端的好相貌。燕青见了,纳头便拜。
  那虔婆说与备细,柳自华道:“那员外近期在那里?”燕青道:“只在面前对门茶坊里。”花蕊夫人便道:“请过寒舍拜茶。”燕青道:“不得孩他妈言语,不敢擅进。”虔婆道:“快去请来。”燕青迳到茶社里,耳边道了新闻,戴宗取些钱,还了茶硕士,多人跟著燕青,迳到杜秋娘家内。入得中门各处,请到大客位里,柳自华敛手向前动问起居道:“适间张闲多谈大雅,今辱左顾,绮阁生光。”宋江答道:“山僻村野,一知半解,得睹花容,平生幸甚。”关盼盼便特邀坐,又看著柴进问道:“那位官人,是同志何人?”宋江道:“此是三哥叶巡简。”就叫戴宗拜了关盼盼。宋江,柴进居左,客席而坐;杜秋娘左侧,主位相陪。
  子捧茶至,柳自华亲手与宋江,柴进,戴宗,燕青换盏,不必说那盏茶的芬芳。茶罢,收了盏托,欲叙行藏,只见 子来报:“官家来到前边。”关盼盼道:“其实不敢相留,来日驾幸上清宫,必然不来,却请各位到此,少叙三杯。”宋江喏喏连声,带了多人便行。出得王朝云门来,穿出小御街,迳投天汉桥来看鳌山。正打从樊楼前过,听得楼上笙簧聒耳,鼓乐喧天,灯火疑眸,游人似蚁。宋江,柴进也上樊楼,寻个阁子坐下,取些酒食肴馔,也在楼上赏灯饮酒。吃不到数杯,只听得隔壁阁子内有人作歌道:
  浩气冲天贯斗牛,英雄事业未曾酬。手提三尺龙泉剑,不斩奸邪誓不休!
  宋江听得,慌忙过来看时,却是“九纹龙”史进,“没遮拦”穆弘,在阁子内吃得大醉,口出狂言。宋江走近前去喝道:“你那五个兄弟吓杀我也!快算还酒钱,神速出去!早是遇著我,倘使做公的听得,本场魔难不小。什么人想你那八个哥们也这么无知□糙!快出城,不可迟滞。前几日看了正灯,连夜便回,只此十分好了,莫要弄得撅撒了!”史进,穆弘默不作声,便叫酒保算还了酒钱。三个下楼,取路先投城外去了。
  宋江与柴进多人微饮三杯,少添春色,戴宗统计还了酒钱,多少人拂袖下楼,迳往万寿门来客店内敲门。李逵困眼睁开,对宋江道:“三弟不带我来也罢了,既带自己来,却教我看房,闷出鸟来。你们都自去快活。”宋江道:“为你生性不善,风貌丑恶,不争带您入城,只恐因此惹祸。”李逵便道:“你不带我去便了,何消得许多推故!几曾见我这里吓杀了旁人家小的大的!”宋江道:“只有明日十四日这一夜带您入去,看罢了正灯,连夜便回。”李逵呵呵大笑。
  过了一夜,次日正是上元节候,天色晴明得好。看看中午,庆贺重阳的人不知其数,古人有篇《绛都春》单道春节景致:
  融和初报,乍瑞霭霁色,皇都春早。翠幕竞飞,玉勒争驰,都闻道鳌山彩结蓬莱岛,向晚色双龙衔照。绛霄楼上,彤芝盖底,仰瞻天表。缥缈风传帝乐,庆玉殿共赏,群仙同到。迤逦御香飘满,人间开嘻笑,一点星星小。隐约鸣梢声杳,游人月下归来,洞天未晓。
  当夜宋江与同柴进,依前扮作闲京官,引了戴宗,李逵,燕青多个人,迳从万寿门来。是夜虽无夜禁,各门头目军士全付披挂,都是戎装帽带,弓弩上弦,刀剑出鞘,摆布得甚是严整。高上大夫自引铁骑马军五千,在城上巡禁。宋江等多少个向人丛里挨挨抢抢,直到城里,先唤燕青,附耳低言,与自家如此如此,只在夜来茶坊里相当于。
  燕青迳往柳自华家扣门,李大姨,李行首都出来接见燕青,便研讨:“烦达员外休怪,官家不时间来此私行,我家怎敢怠慢。”燕青道:“主人再三上覆丈母娘,启动了花魁孩他娘,吉林海僻之地,无什么希罕之物,便有些生产之物以后,也不中意,只教小人先送黄金一百两,权当人事;随后别有罕物,再当拜送。”李丈母娘问道:“方今员外在那里?”燕青道:“只在巷口等小人送了人事,同去看灯。”世上虔婆爱的是金钱,见了燕青取出那火炭也似金子两块,放在眼前,如何不动心!便道:“明天上元佳节,我子母们却待家筵数杯,假使员外不弃,肯到贫家少叙片时——”燕青道:“小人去请,无有不来。”说罢,转身再次来到茶坊,说与宋江那话了,随即都到柳自华家。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宋江教戴宗同李逵只在门前等。两人入到里面大客位里,杜十娘接著,拜谢道:“员外识荆之初,何故以厚礼见赐,却之不恭,受之太过。”宋江答道:“山僻村野,绝无罕物,但送些小微物,表情而已,何劳花魁孩子他妈致谢。”杜十娘约请到一个小小阁儿里,分宾主坐定, 子侍婢,捧出可贵果子,济川菜蔬,希奇按酒,甘美肴馔,尽用锭器,拥一春台。苏三执盏向前拜道:“夙世有缘,今夕相遇二君,草草杯盘,以奉长者。”宋江道:“在下山乡虽有贯伯浮财,未曾见那样丰饶,花魁的色情声价,播传寰宇,求见一面,如登天之难,何况亲赐酒食。”杜十娘道:“员外奖誉太过,何敢当此。”都劝罢酒,叫 子将小小金杯巡筛。然则杜秋娘说些街市俊俏的话,皆是柴进回答;燕青立在边头和哄挖苦。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第七十一回,第八十一回。  酒行数巡,宋江口滑,把拳裸袖,点点指指,把出梁山泊手段来。柴进笑道:“我表兄平素酒后那般,孩他娘勿笑。”花蕊妻子道:“各人禀性何伤!”娅环说道:“门前五个伴当:一个黄髭须,且是生的怕人,在外围喃喃呐呐地骂。”宋江道:“与我唤他多个入来。”只见戴宗引著李逵到阁子里。李逵看见宋江,柴进与杜秋娘对坐饮酒,自肚里有五分没好气,圆睁怪眼,直觑他三个。
  花蕊爱妻便问道:“那汉是何人?恰像土地庙里对判官立地的小鬼。”芸芸众生都笑。李逵不省得他说。宋江答道:“那些是家生的娃娃小李。”杜十娘笑道:“我倒不打紧,辱没了太白博士。”宋江道:“此人却有武艺(英文名:wǔ yì),挑得三二百斤担子,打得三五十人。”柳自华叫取大银赏锺,各与三锺,戴宗也吃三锺。燕青只怕他口出讹言,先打抹他和戴宗依先去门前坐地。宋江道:“大女婿饮酒,何用小杯,就取过赏锺,连饮数锺。”花蕊妻子低唱海上道人《大江东去词》。宋江乘著酒兴,索纸笔来,磨得黑浓,蘸得笔饱,拂开花笺,对李师师道:“不才乱道一词,尽诉胸中郁结,呈上花魁尊听。”当时宋江落笔,遂成乐府词一首,道是:
  四方,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四川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绛绡笼雪,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怎样消得?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音信。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离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
  写毕,递与杜十娘反覆看了,不晓其意。宋江只要等她问其备细,却把心腹衷曲之事告诉,只见 子来报:“官家从理想中来至后门。”花蕊妻子忙道:“不可能远送,切乞恕罪。”自来后门接驾, 子娅环迅速收拾过了杯盘什物,扛过台桌,洒扫亭轩,宋江等都未出来,却闪在黑暗处,张见花蕊夫人拜在前边,奏道起居,皇帝龙体劳困。只见国君头戴软纱唐巾,身穿滚龙袍,说道:“寡人今天幸上清宫方回,教太子在宣德楼赐万民御酒,令御弟在千步廊买市,约下杨都尉,久等不至,寡人自来,爱卿近前与朕攀话。”  宋江在黑地里说道:“今番挫过,后次难逢,俺多个就此告一道招安赦书,有啥倒霉!”柴进道:“怎么着使得?便是承诺了,后来也有翻变。”四个正在黑影里说道,却说李逵见了宋江,柴进和那美色妇人吃酒,却教他和戴宗看门,头上毛发倒竖起来,一肚子怒气正没发付处,只见杨御史揭起帘幕,推开扇门,迳走入来,见了李逵,喝问道:“你此人是何人?敢在此地?”李逵也不解惑,提起把椅子,望杨经略使脸打来。杨太傅倒吃了一惊,措手不及,两交椅打翻地下。戴宗便来救时,那里拦挡得住。李逵扯下幅画来,就蜡烛上点著,东指西打,一面放火,香桌椅凳,打得粉碎。
  宋江等多少个听得,赶出来看时,见“黑旋风”褪下半截衣服,正在那里行凶。七个扯出门外去时,李逵就街上夺条棒,直打出小御街来。宋江见他性起,只得和柴进,戴宗先赶出城,恐关了禁门,脱身不得,只留燕青看守著他。杜十娘家火起,惊得赵官家一道烟走了。邻居人等单方面救火,一面救起杨太傅,这话都不要说。城中喊起杀声,震天动地。高里正在南门上巡警,听了那话,辅导军马,便来追赶。燕青伴著李逵,正打之间,撞著穆弘,史进,多人各执枪棒,一齐胁力,直打到城边。把门军士
  急待要打烊,外面鲁智深轮铁禅仗,武行者使起双戒刀,朱仝,刘唐手捻著朴刀,早杀入城来,救出其中多个。方才出得城门,高里胥军马恰好赶到城外来。
  多少个头领不见宋江,柴进,戴宗,正在那里心慌。原来军师吴用已知此事,定教大闹日本东京,克时定日,差下五员虎将,引领带甲马军一千骑,是夜恰好到日本东京城外等接,正逢著宋江,柴进,戴宗四个人,带来的空马,就教上马,随后芸芸众生也到。正都上猴时,於内不见了李逵,高左徒军马冲将出来。宋江手下的五虎将: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突到城边,立马於濠堑上,大喝道:“梁山泊好汉全伙在此!早早献城,免汝一死。”高教头听得,那里敢出城来,慌忙教放下吊桥,众军上城大坝。宋江便唤燕青吩咐道:“你和黑厮最好,你可略等她五星级,随后与他同来。我和军马众将先回,星夜还寨,恐怕路上别有麻烦。”  不说宋江等军马去了,且说燕青立在居家房檐下看时,只见李逵从店里取了行李,拿著双斧,大吼一声,跳出店门,独自一个,要去打那东奈良市。正是声吼巨雷离店肆,手提大斧劈城门。毕竟“黑旋风”李逵怎地去打城,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梁山泊好汉,水战三败高俅,尽擒捉上山。宋公明不肯杀害,尽数放还。高太史许多三军回京,就带萧让、乐和前往首都,听候招安一事,却留下参谋闻焕章在梁山泊里。那高俅在梁山泊时,亲口说道:“我回来朝廷,亲引萧让等,面见皇帝,便当力奏保举,快捷差人前来招安。”由此上就叫乐和为伴,与萧让一同去了,不在话下。
  且说梁山泊众头目商议,宋江道:“我看高俅此去,未知真实。”吴用笑道:“我观此人,生得蜂目蛇形,是个转面忘恩之人。他折了成百上千军马,废了清廷许多钱粮,回到首都,必然推病不出,朦胧奏过国君,权将军士歇息,萧让、乐和软监在府里。若要等招安,空劳神力!”宋江道:“似此怎么奈何?招安犹可,又且陷了二人。”吴用道:“三哥再选三个机智的人,多将金宝前去香港(Hong Kong),探听音信,就行钻刺关节,把心事达知今上,令高少保藏匿不得:此为上计。”  燕青便起身说道:“旧年闹了日本东京,是表弟去杜十娘家入肩。不想本场大闹,他家已自猜了八分。只有一件,他却是太岁心爱的人,官家那里疑他。他自自然奏说:‘梁山泊知得圣上在此私行,故来威迫,已是遮过了。’”方今小弟多把些金珠去那边入肩,枕头上典型最快。三弟可长可短,见机而作。”宋江道:“贤弟此去,须担干系!”戴宗便道:“堂哥帮她去走一遭。”“神机军师”朱武道:“兄长昔日打华州时,尝与宿通判有恩。这厮是个善意的人。若得本官於君主前必定题奏,亦是顺事。”宋江想起九天女登娘娘之言,“遇宿重重喜”,莫非正应著此人身上。便请闻参谋来堂上同坐。
  宋江道:“孩子他妈曾认得太师宿元景麽?”闻焕章道:“他是在下同窗朋友,近年来和皇帝寸步不离。此人极是爱心宽厚,待人接物,一团和气。”宋江道;“实不瞒孩他爸说:我等疑高太史回京,必然不奏招安一节。宿御史旧日在华州降香,曾与宋江有一概而论。今要使人去他那边打个要点,求他添力,早晚於国君处题奏,共成此事。”闻参谋答道:“将军既然如此,在下当修尺书奉去。”宋江大喜。随即教取纸笔来,一面焚起好香,取出玄女课,望空祈祷,卜得个上上大吉之兆。随即置酒,与戴宗、燕青送行。收拾金珠柔曼之物,两大笼子,书信随身藏了,仍带了德州府印信公文。五个扮作公人,辞了领导干部下山,渡过金沙滩,望日本首都前行。戴宗托著雨伞,背著个包装。燕青把水火棍挑著笼子,拽扎起罗衫,腰系著缠袋,脚下都是腿 护膝,八搭麻鞋。於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
  不则一日,来到东京(Tokyo),不由顺道入城,却转过万寿门来。四个到得城门边,把门军挡住。燕青放下笼子,打著乡谈说道:“你做甚麽挡我?”军汉道:“殿帅府有钧旨,梁山泊诸色人等,恐有夹带入城,由此著仰各门,但有外乡客人出入,好生盘诘。”燕青笑道:“你便是了事的听差,将著自家人,只管盘问。俺七个从小在玉林府勾当,那门下不知出入了几万遭,你颠倒只管盘问,梁山泊人,眼睁睁的都放他过去了。”便向身边取出假公文,劈面丢将去道:“你看,这是邵阳府公文不是?”那监门官听得喝道:“既是邵阳府公文,只管问他怎地?放他入去!”燕青一把抓了文件,揣在怀里,挑起笼子便走。戴宗也冷笑了一声。多个迳奔漯河府前来,寻个旅馆安歇了。
  次日,燕青换领布衫穿了,将搭膊系了腰,换顶头巾,歪戴著,只做小闲模样。笼内取了一帕子金珠,吩咐戴宗道:“堂弟,二弟前几日去花蕊老婆家干事,倘有些撅撒,表哥自快回去。”吩咐戴宗了当,平素取路,迳奔杜秋娘家来。到得门前看时,仍旧曲槛雕栏,绿窗朱户,比先时又修得好。燕青便揭起斑竹帘子,从侧首边转将入来,早闻得喷香馥郁。入到客位前,见周回吊挂,名贤书画;檐下放著三二十盆怪石苍松;坐榻尽是雕花香楠木;坐褥尽铺锦绣。燕青微微地胃痛一声,丫鬟出来见了,便传报李阿姨出来。看见是燕青,吃了一惊,便道:“你怎么又来此处?”燕青道:“请出娃他妈来,小人自有
  话说。”李姑姑道:“你前番连累我家,坏了房子。你有话便话。”燕青道:“须是妻子出来,方才说的。”  柳自华在帘子后听了多时,转将出来。燕青看时,别是形似风采:但见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西风,浑如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姊。当下杜秋娘轻移莲步,款蹙湘裙,走到客位里面。燕青起身,把那帕子放在桌上,先拜了李小姑四拜,后拜李行首两拜。杜秋娘谦让道:“免礼!俺年纪幼小,难以受拜。”燕青拜罢,起身道:“前者惊恐,小人等安身无处。”柳自华道:“你休瞒我,你当时协议是:‘张闲,这多个是吉林客人。’临期闹了一场,不是自家巧言奏过官家,其外人时,却不满门遭祸!他留下词中两句,道是:“六六雁行连八九,只等金鸡音讯。”我那时便自思疑,正待要问,哪个人想驾到,后又闹了这一场,不曾问得。今喜汝来,且释我内心之疑。你绝不隐瞒,实对我说知;若不明言,绝无干休!”    燕青道:“小人实诉衷曲,花魁娃他妈,休要吃惊!前番来的分外黑矮身材,为头坐的,正是‘呼保义’宋江;第四位坐的白俊面皮,三牙髭须这些,便是柴世宗嫡派子孙,‘小旋风’柴进;那皂隶打扮,立在前边的,便是‘神行太保’戴宗;门首和杨大将军厮打的,正是‘黑旋风’李逵;小人是京城大名府人氏,人都唤小人做‘浪子’燕青。当初本人二哥来日本东京求见孩他娘,教小人诈作张闲,来宅上入肩。俺二哥要见尊颜,非图买笑迎欢,只是久闻娃他爹遭际今上,以此亲自特来告诉衷曲,指望将为民除患,保国安民之心,上达天听,早得招安,免致生灵受苦。若蒙如此,则孩子他妈是梁山泊数万人之恩主也!近日被奸臣当道,谗佞专权,闭塞贤路,下情无法上达,由此上来寻那条路子,不想要挟娃他妈。今俺小叔子无可拜送,有些少微物在此,万望笑留。”燕青便打开帕子,摊在桌上,都是金珠宝贝器皿。那虔婆爱的是财,一见便喜,忙叫婢子收拾过了,便请燕青进里面小阁儿内坐地,安顿好细食茶果,殷勤相待。原来李师师家,皇帝不时间来,因而上公子王孙,富豪子弟,什么人敢来他家讨茶吃!
  且说当时铺下盘馔酒果,杜十娘亲自相待。燕青道:“小人是个该死的人,如何敢对‘花魁孩子他妈’坐地?”王翠翘道:“休恁地说!你这一班义士,久闻大名,只是奈缘中间无有好人,与汝们众位作成,因而上屈沉水泊。”燕青道:“前番陈太史来招安,诏书上并无抚恤的发话,更兼抵换了御酒。第三番领诏招安,正是诏上要紧字样,故意读破句读:“除宋江,卢俊义等大小人众,所犯过恶,并与赦免,”因而上,又不曾归顺。童枢密引将军来,只两阵,杀得片甲不归。次后高上大夫役天下民夫,造船征进,只三阵,人马折其几近,高军机章京被我二弟活捉上山,不肯杀害,重重管待,送回京师,生擒人数,尽都放还。他在梁山泊说了大誓,如回到朝廷,奏过天子,便来招安,由此带了梁山泊五人来,一个是文人萧让,一个是能唱乐和,眼见得把那五个人藏在家里,不肯令她出来;损兵折将,必然瞒著天子。”  王朝云道:“他那等破耗钱粮,损折兵将,如何敢奏?那话我尽知了。且饮数杯,别作协议。”燕青道:“小人天性不可以喝酒。”花蕊老婆道:“路远风霜到此,开怀也饮几杯。”燕青被央不过,一杯两盏,只得随侍。原来那关盼盼是个风尘妓女,水性的人,见了燕青这表人物,能言快说,口舌利便,倒有心看上他。酒席之间,用些话来嘲惹他;数杯酒后,一言半语,便来划分。燕青是个百伶百俐的人,怎么样不省得?他却是好汉胸襟,怕误了表哥大事,那里敢来承惹?
  柳自华道:“久闻得姐夫诸般乐艺,酒边闲听,愿闻也好。”燕青答道:“小人颇学得些本事,怎敢在老婆跟前卖弄?”花蕊内人道:“我便先吹一曲,教小弟听!”便唤丫鬟取箫来,锦袋内掣出那管凤箫。李师师接来,口中轻轻吹动,端的是茅塞顿开之声。燕青听了,喝采不已。杜秋娘吹了一曲,递过箫来,与燕青道:“三弟也吹一曲,与自身听则个!”燕青却要那婆娘欢悦,只得把出本事来,接过箫,便呜呜咽咽,也吹一曲。杜十娘听了,不住声喝采说道:“堂弟原来恁地吹得好箫!”柳自华取过阮来,拨个小小的曲儿,教燕青听,果然是玉石齐鸣,黄莺对啭,余韵悠扬。燕青拜谢道:“小人也唱个曲儿,服侍孩他妈。”顿开咽喉便唱,端的是声清韵美,字正腔真。唱罢又拜。杜十娘执盏擎杯,亲与燕青回酒谢唱,口儿里缓缓放出些妖娆声嗽,来惹燕青;燕青牢牢的低了头,唯喏而已。
  数杯之后,李师师笑道:“闻知二弟好身纹绣,愿求一观怎样?”燕青笑道:“小人贱体,虽有点花绣,怎敢在老伴跟前揎衣裸体?”杜十娘说道:“锦体社家子弟,那里去问揎衣裸体!”一次五遍,定要讨看。燕青只得脱膊下来,关盼盼看了,分外喜庆,把尖尖玉手,便摸他身上。燕青慌忙穿了衣物。柳自华再与燕青把盏,又把出口来调他。燕青恐怕他性骚扰,难以逃脱,心生一计,便动问道:“孩子他娘今年贵庚多少?”杜十娘答道:“师师今年二十有七。”燕青说道:“小人今年二十有五,却小两年。孩他妈既然错爱,愿拜为姊姊!”燕青便启程,推金山,倒玉柱,拜了八拜。那八拜是拜住那女子一点邪心,中间里好干大事;若是首个,在酒色之中的,也把大事坏了。因而上单显燕青拒人于千里之外,端的是好男子。当时燕青又请李小姨来,也拜了,拜做乾娘。
  燕青辞回,柳自华道:“小哥只在我家下,休去店东宿。”燕青道:“既蒙错爱,小人回店中,取了些东西便来。”王翠翘道:“休教我那边专望。”燕青道:“店中离此地不远,少刻便到。”燕青暂别了花蕊夫人,迳到旅社中,把上件事和戴宗说了。戴宗道:“如此最好!只恐兄弟犹豫不决,拴缚不定。”燕青道:“大女婿处世,若为酒色而忘其本,此与禽兽何异?燕青但有此心,死於万剑之下!”戴宗笑道:“你本身都是枭雄,何必说誓!”燕青道:“怎样不说誓,兄长必然生疑!”戴宗道:“你当速去,善觑方便,早干了事便回,休教我久等。宿通判的书,也等您来下。”燕青收拾一包零碎金珠细软之物,再回柳自华家,将一半送与李小姨,一半散与全家大小,无一个不欢欣。便向客位侧边,收拾一间房,教燕青安歇,合家大小,都叫父亲。
  也是缘法凑巧,至夜,却好有人来报,国君今儿早晨过来。燕青听得,便去拜告花蕊夫人道:“姊姊做个便民,今夜教表弟得见圣颜,告得纸御笔赦书,赦了兄弟罪犯,出自姊姊之德!”杜十娘道:“明儿清晨定教你见国王一面,你却把些本事,动达天颜,赦书何愁没有?”看看天晚,月色朦胧,花香馥郁,兰麝芬芳,只见道君主公,引著一个小黄门,扮做白衣秀士,从可以中迳到杜秋娘家后门来。到得合子里坐坐,便教前后关闭了门户,明晃晃点起灯烛荧煌。杜秋娘冠梳插带,整肃衣服,前来接驾。拜舞吃饭,寒温已了,皇上命去其整妆衣服,相待寡人。杜十娘承旨,去其服色,迎驾入房。家间已准备下诸般细果,异品肴馔,摆在面前。
  花蕊爱妻举杯上劝皇上,太岁大喜,叫:“爱卿近前,一处坐地!”花蕊老婆见皇上龙颜大喜,向前奏道:“贱人有个姑舅兄弟,从小流落外方,明天才归,要见国君,未敢擅便,乞取我王圣鉴。”国王道:“既然是您兄弟,便宣以后见寡人,有啥妨?”婢子遂唤燕青直到房内,面见天皇。燕青纳头便拜。官家看了燕青一表人物,先自大喜。关盼盼叫燕青吹萧,服侍太岁喝酒,少刻又拨两回阮,然后叫燕青唱曲。燕青再拜奏道:“所记无非是淫词艳曲,如何敢服侍天皇?”官家道:“寡人私行妓馆,其意正要听艳曲消闷,卿当勿疑。”燕青借过象板,再拜罢,对花蕊爱妻道:“音韵差错,望姊姊见教。”燕青顿开喉咽,手拿象板,唱渔家傲一曲,道是:
  一别家山音讯杳,百种相思,肠断曾几何时了。燕子不来花又老,一春瘦的腰儿小。薄幸娃他爹何日到,想自那时,莫要相逢好。美梦欲成还又觉,绿窗但觉莺啼晓。
  燕青唱罢,真就是新莺乍啭,清韵悠扬。国王甚喜,命教再唱。燕青拜倒在地,奏道:“臣有一只减字木兰花,上达天听。”君主道:“好,寡人愿闻!”燕青拜罢,遂唱减字木兰花一曲,道是:
  听哀求,听伏乞!贱躯流落什么人知道,什么人知道,极天罔地,罪恶难分颠倒。有人提出火坑中,肝胆常存忠孝,常存忠孝,有朝须把大恩人报!
  燕青唱罢,圣上失惊,便问:“卿何故有此曲?”燕青大哭,拜在地下。圣上转疑,便道:“卿且诉胸中之事,寡人与卿理会。”燕青奏道:“臣有迷天之罪,不敢上奏!”圣上曰:“赦卿无罪,但奏不妨!”燕青奏道:“臣自幼飘泊江湖,流落湖南,跟随客商,路经梁山泊过,致被劫掳上山,一住三年。二零一九年方得脱身逃命,走回京师,尽管见得姊姊,则是不敢上街行走。倘或有人认得,通与做公的,此时怎么辩解?”花蕊夫人便奏道:“我兄弟心中,唯有此苦,望君主做主则个!”太岁笑道:“此事简单,你是李行首哥们,哪个人敢拿你!”燕青以目送情与李师师。柳自华撒娇撒痴,奏太岁道:“我假设国君亲书一道赦书,赦免我兄弟,他才释怀。”国君云:“又无御宝在此,怎么着写得?”关盼盼又奏道:“皇帝亲书御笔,便强似玉宝天符。救济兄弟做的防身符时,也是贱人遭际圣时。”太岁被逼但是,只得命取纸笔。
  婢子随即捧过文房四宝。燕青磨得墨浓,柳自华递过紫毫象管,太岁拂开花嫩黄纸,横内大书一行。临写,又问燕青道:“寡人忘卿姓氏。”燕青道:“男女唤做燕青。”天子便写御书道:
  神霄王府真主宣和羽士虚靖道君太岁,特赦燕青本身一应无罪,诸司不许拿问!
  写罢,下边押个御书花字。燕青再拜,叩头受命,柳自华执盏擎杯谢恩。国君便问:“汝在梁山泊,必知那里备细。”燕青奏道:“宋江那伙,旗上大书“替天行道”,堂设“忠义”为名,不敢侵吞州府,不肯扰害良民,单杀赃官污吏才佞之人,只是早望招安,愿与国家效劳。”国王乃曰:“寡人前者两番降诏,遣人招安,怎么着抵制,不伏归降?”燕青奏道:“头一番招安,诏书上并无抚恤招谕之言,更兼抵换了御酒,尽是村醪,以此变了工作。第二番招安,故把诏书读破句读,要除宋江,暗藏弊幸,因而变了业务。童枢密引军到来,只两阵,杀得片甲不回。高太尉提督军马,又役天下民夫,修造战船征进,不曾得梁山泊一根折箭;只三阵,杀得手脚无措,军马折其三停,自己亦被活捉上山,许了招安,方才放回,又带了巅峰二人在此,却留下闻参谋在彼质当。”  天皇听罢,便叹道:“寡人怎知此事!童贯回京时奏说:‘军士不服暑热,暂且收兵罢战。’高俅回京奏道:‘病患无法征进,权且罢战回京。’”李师师奏道:“皇上即便圣明,身居九重,却被奸臣闭塞贤路,如之奈何?”皇帝嗟叹不已。约有更深,燕青拿了赦书,叩头安放,自去休息。天皇与柳自华上榻同
  寝,当夜五更,自有内侍黄门接将去了。燕青起来,推道清早干事,迳来客店里,把说过的话,对戴宗一一说知。戴宗道:“既然如此,多是好事。我多少个去下宿知府的书。”燕青道:“饭罢便去。”  五个吃了些早饭,打挟了一笼子金珠柔曼之物,拿了书信,迳投宿太傅府中来。街坊上借问人时,说侍郎在内里未归。燕青道:“那必将正是退朝时分,如何未归?”街坊人道:“宿参知政事是今上好感的近侍官员,早晚与太岁寸步不离,归早归晚,难以指定。”正说之间,有人报导:“那不是通判来也!”燕青大喜,便对戴宗道:“堂弟,你只在此衙门前伺候,我自去见长史去。”燕青近前,看见一簇锦衣花帽从人,拥著轿子。燕青就当街跪下,便道:“小人有书信上呈太守。”宿大将军见了,叫道:“跟将进来!”燕青随到厅前。太师下了轿子,便投侧首书院里坐坐。抚军叫燕青入来,便问道:“你是那里来的干人?”燕青道:“小人从海南来,今有闻参谋书札上呈。”长史道:“那多少个闻参谋?”燕青便向怀中取出书,呈递上去。宿通判看了书面,说道:“我道是更加闻参谋,原来是自身时辰候间同窗的闻焕章!”遂拆开书来看时,写道:
  侍生闻焕章沐手百拜奉书都督恩相钧座前:
  贱子自孩提时,出入间墙,已三十载矣!昨蒙高殿帅召至军前,参谋大事。奈缘劝谏不从,忠言不听,三番败绩,言之甚羞。高都督与贱子,一同被掳,陷於缧 ,义士宋公明,宽裕仁慈,不忍加害。今高殿帅引导梁山萧让,乐和赴京,欲请招安,留贱子在此质当。万望恩相不惜齿牙,早晚於始祖前题奏,速降招安之典,俾令义士宋公明等,早得释罪获恩,建功立业,国家幸甚,天下幸甚!救取贱子,实领再生之赐。拂楮拳拳,幸垂照察。
  宣和四年春四月 日 焕章再拜奉上
  宿长史看了书,大惊,便问道:“你是什么人?”燕青答道:“男女是梁山泊‘浪子’燕青。”随即出来,取了笼子,迳到书院里。燕青禀道:“太尉在华州降香时,多曾服侍都尉来,恩相缘何忘了。宋江二哥有些微物相送,聊表我小叔子寸心。每一日六柱预测课内,只著求节度使升迁救济。宋江等满眼只望通判来招安;若得恩相早晚於天子前题奏此事,则梁山泊十万人之众,皆感大恩!表弟责著限次,男女便回。”燕青拜辞了,便出府来,宿大将军使人收了金珠宝物,已有在心。
  且说燕青便和戴宗回店中探讨:“那两件事都多少次第,只是萧让、乐和在高太史府中,怎生得出?”戴宗道:“我和你照样扮演山人,去高参知政事府前伺候。等她府里有人出来,把些金银贿赂与他,赚得一个厮见。通了信息,便有协议。”当时八个换了死亡,带将金银,迳投太平桥来,在衙门前窥望了三次。只见府里一个岁数小的虞候,摇摆将出来,燕青便上前与她行礼。那虞候道:“你是啥人?”燕青道:“请干办到茶肆中言语。”四个到阁子内,与戴宗相见了,同坐吃茶。燕青道:“实不瞒干办说:前者太史从梁山泊带来那两人,一个跟的称之为乐和,与自己那四哥是亲戚,思量要见他一见,由此上相央干办。”虞候道:“你三个且休说,节堂深处的勾当,什么人理会得?”戴宗便向袖内取出一锭大银,放在桌子上,对虞候道:“足下只引得乐和出来,相见一面,不要出衙门,便送那锭银子与同志。”那人见了财富,一时利动人心,便道:“端的有那五人在里边。长史钧旨,只教养在后花园里过夜。我与您唤他出来,说了话,你休失信,把银子与自己。”戴宗道:“那么些本来。”这人便启程吩咐道:“你五个只在此茶坊里等自我。”那人急急入府去了。
  戴宗,燕青三个在工友中,等不到半个时刻,只见这小虞候慌慌出来说道:“先把银子来,乐和已叫出在耳房里了。”戴宗与燕青附耳低言,如此如此,就把银子与她。虞候得了银子,便引燕青耳房里来见乐和。那虞候道:“你多个快说了话便去!”燕青便与乐和道:“我同戴宗在此处定计,赚得你多个出来。”乐和道:“直把自家四个养在后花园中,墙垣又高,无计可出,折花梯子,尽都藏过了,怎么着能勾出来。燕青道:“靠墙有树麽?”乐和道:“旁边一遭,都是大柳树。”燕青道:“今夜晚间,只听发烧为号。我在外边,漾过两条索去,你就接近的柳树上,把索子绞缚了。我七个在墙外,各把一条索子扯住,你多个就从索上盘将出来。四更为期,不可失误。”那虞候便道:“你八个只管说吗的?快去罢!”乐和自入去了,暗暗通报了萧让,燕青急急去与戴宗说知,当日至夜伺候著。
  且说燕青,戴宗多少个,就街上买了两条索子,藏在身边,先去高上卿府后看了落脚处。原来离府后是条河,河边却有四只空船缆著,离岸不远。多个便就空船里伏了,看看听得更鼓已打四更,多少个便上岸来,著墙后胃痛,只听得墙里立时胃疼,两边都已会意,燕青便把索来漾将过去。约莫里面拴缚牢了,多少个在外头对绞定,牢牢地拽住索头。只见乐和先盘出来,随后便是萧让,七个都溜将下来,却把索子丢入墙内去了。却去敲开客店门,房中取了行李,就店中打火,做了早饭吃,算了房宿钱。几个来到城门边,等门开时,一涌出来,望梁山泊回报新闻。不是那三个回来,有分教:宿里胥单奏此事,梁山泊全受招安。毕竟宿上卿怎生奏请圣旨,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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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下李逵从旅舍里抢将出来,手执双斧,要奔城边劈门,被燕青抱住腰胯,只一交颠个脚捎天。燕青拖将起来,望小路便走,李逵只得随她。为啥李逵怕燕青?原来燕青小厮扑天下第一,由此宋公明著令燕青相守李逵。李逵若不随他,燕青小厮扑手到一交。李逵多曾著她手脚,以此怕她,只得随顺。燕青和李逵不敢从通道上走,恐有军马追来,难以抵敌,只得大宽转奔陈留县路来。李逵再穿上衣服,把大斧藏在衣襟底下,又因没了头巾,却把焦黄发分别,绾做五个丫髻。行到天明,燕青身边有钱,村店中买些酒肉吃了,拽开步子赶路。次日天晓,日本首都城中好场热闹,高大尉引军出城,追赶不上自回。杜十娘只推不知,杨郎中也自归家将息,抄点城中被伤人数,计有四五百人,推倒跌损者,恒河沙数。高通判及其枢密院童贯,都到尚书府商议,启奏早早调兵剿捕。
  且说李逵和燕青多少个在路,行到一个去处,地名唤做四柳村。不觉天晚,五个便投一个大庄院来,敲开门,直进到草厅上。庄主狄太公出来迎接,看见李逵绾著多个丫髻,却丢失穿道袍,风貌生得又丑,正不知是甚麽人。太公随口问燕青道:“那位是那里来的师父?燕青笑道:“那师父是个跷蹊人,你们都不省得他。胡乱趁些晚饭吃,借宿一夜,明日早行。”李逵只不做声。太公听得那话,倒地便拜李逵,说道:“师父,救弟子则个。”李逵道:“你要我救你甚事,实对自我说。”那太公平:“我家一百余口,夫妻多个,嫡亲止有一个丫头,年二十余岁,七个月之前,著了一个邪祟,只在房中,茶饭并不出来讨吃。若还有人去叫他,砖石乱打出去,家中人都被她打伤了,累累请将法官来,也捉她不得。”  李逵道:“太公,我是蓟州罗真人的学徒,会得腾云驾雾,专能捉鬼,你若舍得东西,我与您今夜捉鬼。近期先要一鸡一羊祭奠神将。”太公平:“鸡羊我家尽有,酒自不必得说。”李逵道:“你拣得膘肥的宰了,烂煮未来,好酒更要几瓶,便可安插,今夜三更与您捉鬼。”太公平:“师父如要书符纸札,老汉家中也有。”李逵道:“我的法只是平等,都没什麽鸟符,身到房里,便揪出鬼来。”燕青忍笑不住。老儿只道他是好话,布置了半夜,鸡羊都煮得熟了,摆在厅上。李逵叫讨十个大碗,滚热酒十瓶,做一巡筛,明晃晃点著两枝蜡烛,焰腾腾烧著一炉好香。李逵掇条凳子,坐在当中,并不念甚言语。腰间拔出大斧,砍开肥羊,大块价扯将下来吃。又叫燕青道:“小乙哥,你也来吃些。”燕青冷笑,那里肯来吃。
  李逵吃得饱了,饮过五六碗好酒,看得太公呆了。李逵便叫众庄客:“你们都来散福。”捻指间撤了残肉。李逵道:“快舀桶汤来与我们洗手洗脚。”无移时,洗了手脚,问太公讨茶吃了。又问燕青道:“你曾吃饭也从不?”燕青道:“吃得饱了。”李逵对太公平:“酒又醉,肉又饱,明天要走路程,老爷们去睡。”太公平:“却是苦也!这鬼哪天捉得?”李逵道:“你真个要本人捉鬼,著人引我到您姑娘房里去。”太公平:“便是神明近日在房中,砖石乱打出来,哪个人人敢去?”  李逵拔两把板斧在手,叫人将火把远远照著。李逵大踏步直抢到房边,只见房内隐约的有灯。李逵把立刻时,见一个年轻搂著一个女孩子在那里说话。李逵一脚踢开了房门,斧遍地,只见砍得火光爆散,霹雳交加。定睛打一看时,原来把灯盏砍翻了。这年轻却待要走,被李逵大喝一声,斧起处,早把年轻砍翻。那婆娘便钻入床底下躲了。李逵把那汉子先一斧拿下头来,提在床上,把斧敲著床边喝道:“婆娘,你快出来。若不钻出来时,和床都剁的失利。”婆娘连声叫道:“你饶我生命,我出来。”却才钻出头来,被李逵揪住头发,直拖到死尸边问道:“我杀的这个人是哪个人?”婆娘道:“是本人奸夫王小二。”李逵又问道:“砖头饭食,那里得来?”婆娘道:“那是自家把金银头面与她,三二更从墙上运将入来。”李逵道:“那等污染婆娘,要你何用!”揪到床边,一斧轰下头来,把三个人口拴做一处,再提婆娘尸首和汉子身尸相并,李逵道:“吃得饱,正没消食处。”就解下上半数服装,拿起双斧,看著几个死人,一上一下,恰似发擂的乱剁了一阵。
  李逵笑道:“眼见那八个不得活了。”插起大斧,提著人头,大叫出厅前来:“多个鬼我都捉了。”撇下人头,满庄里人都吃一惊,都来看时,认得这些是祖父的丫头,那个家伙头,无人认识。数内一个庄客相了四回,认出道:“有些像东大洲镇会黏雀儿的王小二。”李逵道:“那些庄客到眼乖!”太公平:“师父怎生得知?”李逵道:“你孙女躲在床底下,被我揪出来问时,说道:‘他是奸夫王小二,吃的餐饮,都是她运来。’问了备细,方才入手。”太公哭道:“师父,留得我孙女也罢。”李逵骂道:“打脊老牛,外孙女偷了汉子,兀自要留她!你恁地哭时,倒要赖我不谢。我今日却和您谈话。”燕青寻了个房,和李逵自去休息。太公却引人点著灯烛,入房里去看时,照见四个没头尸首,剁做十来段,丢在不合规。太公太婆烦恼啼哭,便叫人扛出前面,去烧化了。李逵睡到天明,跳将起来,对太公平:“昨夜与您捉了鬼,你什么不谢?”太公只得收拾酒食相待,李逵、燕青吃了便行。狄太公自理家事,不在话下。
  且说李逵和燕青离了四柳村,依前启程,此时草枯地阔,木落山空,於路无话。多少个因大宽转梁山泊北,到寨尚有七八十里,巴不到山,离定西镇不远。当日天晚,七个奔到一个大庄院敲门,燕青道:“俺们寻客店中歇去。”李逵道:“这大户人家,却不强似客店多少!”说犹未了,庄客出来,对协议:“我主太公正烦恼呢!你八个别处去歇。”李逵直走入去,燕青拖扯不住,直到草厅上。李逵口里叫道:“过往客人借宿一宵,打吗鸟紧!便道太公烦恼!我正要和窝火的讲话。”里面太公张时,看见李逵生得狠毒,暗地教人出来接受,请去厅外侧首,有间耳房,叫她多少个睡眠,造些饭食,与她多个吃,著她里面去睡。多样时,搬出饭来,三个吃了,就便休息。
  李逵当夜没些酒,在土炕子上翻来覆去睡不著,只听得太公太婆在其中哽哽咽咽的哭,李逵心焦,那双眼怎地得合。巴到天亮,跳将起来,便向厅前问道:“你家甚麽人,哭这一夜,搅得老爷睡不著。”太公听了,只得出来答道:“我家有个闺女,年方一十八岁,被人强夺了去,以此烦恼。”李逵道:“又来捣乱!夺你姑娘的是什么人?”太公平:“我与你说她姓名,惊得你屁滚尿流!他是梁山泊头领宋江,有一百单八个英雄,不算小军。”李逵道:“我且问您:他是多少个来?”太公平:“两天前,他和一个小后生各骑著一匹马来。”李逵便叫燕青:“小乙哥,你来听那老儿说的话,俺大哥原来言不由衷,不是好人了也。”燕青道:“表哥莫要造次,定没这事!”李逵道:“他在日本东京兀自去花蕊内人家去,到那边怕不做出来!”李逵便对太公说道:“你庄里有饭,讨些我们吃。我实对您说,则自己便是梁山泊‘黑旋风’李逵,这一个便是‘浪子’燕青。既是宋江夺了您的闺女,我去讨来还你。”太公拜谢了,李逵,燕青迳望梁山泊来,直到忠义堂上。
  宋江见了李逵,燕青回来,便问道:“兄弟,你三个那里来?错了过多路,方今方到?”李逵这里答应,睁圆怪眼,拔出大斧,先砍倒了杏黄旗,把“为民除患”三个字扯做粉碎,众人都吃一惊。宋江喝道:“黑厮又做甚麽?”李逵拿了双斧,抢上堂来,迳奔宋江。
  当有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五虎将,慌忙拦住,夺了大斧,揪下堂来。宋江大怒,喝道:“此人又来闹事!你且说我的过错。”李逵气做一团,那里说得出。燕青向前道:“大哥听禀一路上备细:他在日本东京城外客店里跳将出来,拿著双斧,要去劈门,被我一交颠翻,拖将起来,说与她:‘三弟已自去了,独自一个风甚麽?’恰才信小叔子说,不敢从通道走。他又没了头巾,把头发绾做多个丫髻。正赶来四柳村狄太公庄上,他去做法官捉鬼,正拿了他女儿并奸夫三个,都剁做肉酱。后来却从通道西部上山,他定要大宽转,将近吐鲁番镇,当日天晚了,便去刘太公庄上过夜。只听得太公两口儿一夜啼哭,他睡不著,巴得发亮,起去问他。刘太公说道:‘二日前梁山泊宋江和一个年龄小的后生,骑著两匹马到庄上去,老儿听得算得为民除害的人,由此叫那十八岁的姑娘出来把酒,吃到半夜,多个把他孙女夺了去。’李逵小叔子听了那话,便道是实,我再三演说道:‘俺三哥不是这么的人,多有依草附木,假名托姓的在外边胡做。’李三弟道:‘我见他在日本东京时,兀自恋著唱的关盼盼不肯放,不是她是哪个人?因而来生气。”  宋江听罢,便道:“那般屈事,怎地得知?怎么样不说?”李逵道:“我闲常把您做好汉,你原来却是畜生!你做得那等好事!”宋江喝道:“你且听我说!我和三二千军马回来,两匹马落路时,须瞒不得人们。若还抢得一个女性,必然只在寨里!你却去自己房里搜看。”李逵道:“表哥,你说甚麽鸟闲话!山寨里都是您手下的人,护你的多,那里不藏过了!我那儿敬你是个不贪色欲的英雄,你本来是酒色之徒:杀了阎婆惜,便是小样;去东京(Tokyo)养柳自华,便是大样。你不用赖,早早把孙女送还老刘,倒有个探究。你若不把外孙女还他时,我早做,早杀了您,晚做,晚杀了您。”宋江道:“你且毫无闹嚷,那刘太公不死,庄客都在,俺们同去面对。若还对翻了,就那里舒著脖子,受你板斧;假如对不翻,你这厮没上下,当得何罪?”李逵道:“我若还拿你不著,便输那颗头与你!”宋江道:“最好,你众兄弟都是证见。”便叫“铁面孔目”裴宣写了赌赛军令状二纸,七个各书了字,宋江的把与李逵收了,李逵的把与宋江收了。
  李逵又道:“那后生不是别人,只是柴进。”柴进道:“我便同去。”李逵道:“不怕你不来。若到那里对翻了之时,不怕你柴大官人是米大官人,也吃我几斧。”柴进道:“这些不妨,你先去那边等。我们前去时,又怕有奇妙。”李逵道:“正是。”便唤了燕青:“俺八个依前先去,他若不来,便是心虚,回来罢休不得。”  燕表与李逵再到刘太公庄上,太公接见,问道:“好汉,所事怎么着?”李逵道:“近期本身那宋江,他自来教你认她,你和太婆并庄客都仔细认也。若如故时,只管实说,不要怕她,我自替你主。”只见庄客报导:“有十数骑马来到庄上了。”李逵道:“正是了,侧边屯住了部队,只教宋江,柴进入来。”宋江,柴进迳到草厅上坐下。李逵提著板斧立在侧面,只等老儿叫声是,李逵便要初叶。那刘太公近前来拜了宋江。李逵问老儿道:“这些是夺你姑娘的不是?”那老儿睁开眶昏眼,打起老精神,定睛看了道:“不是。”宋江对李逵道:“你却什么?”李逵道:“你五个先著眼觑他,那老儿惧怕你,便不敢说是。”宋江道:“你叫满庄人都来认自家。”李逵随即叫到众庄客人等认时,齐声叫道:“不是。”宋江道:“刘太公,我便是梁山泊宋江,那位兄弟,便是柴进。你的姑娘,都是吃假名托姓的骗将去了。你若打听得出来,报上山寨,我与您做主。”宋江对李逵道:“那里不和你开口,你回去寨里,自有辩理。”  宋江,柴进自与一行人马,先回大寨里去。燕青道:“李小叔子,怎地好?”李逵道:“只是自家性紧上,错做了事。既然输了那颗头,我自一刀割将下来,你把去献与小弟便了。”燕青道:“你没来由寻死做甚麽?我教你一个原理,唤做‘负荆请罪’。”李逵道:“怎地是负荆?”燕青道:“自把衣服脱了,将麻绳绑缚了,脊梁上背著一把荆枝,拜伏在忠义堂前,告道:‘由四弟打多少。’他本来不忍出手。这几个唤做负荆请罪。”李逵道:“好却好,只是有些惊恐,不如割了头去乾净。”燕青道:“山寨里都是您兄弟,何人笑你?”李逵没奈何,只得同燕青回寨来,负荆请罪。
  却说宋江,柴进先归到忠义堂上,和众兄弟们正说李逵的事,只见“黑旋风”脱得赤条条地,背上负著一把荆杖,跪在堂前,低著头,口里不做一声。宋江笑道:“你那黑厮,怎地负荆?只那等饶了您不成!”李逵道:“兄弟的不是了!表哥拣大棍打几十罢!”宋江道:“我和您赌砍头,你什么样却来负荆?”李逵道:“堂弟既是不肯饶我,把刀来割那颗头去,也是了。”当下人们都替李逵陪话。宋江道:“若要我饶,只教他捉得那多个假宋江,讨得刘太公孙女来还他,那等方才饶你。”李逵听了,跳将起来,说道:“我去毫不费力,手到拿来!”宋江道:“他是七个英雄,又有两副鞍马,你只独自一个,如何近傍得她?再叫燕青和您同去。”燕青道:“小叔子差遣,堂哥愿往。”便去房中取了弩子,绰了齐眉棍,随著李逵,再到刘太公庄上。
  燕青细问他来情,刘太公说道:“日平西时来,三更里去了,不知所在,又不敢跟去。那为头的生的矮小,黑瘦面皮,第一个夹壮身材,短须大眼。”二人问了备细,便叫:“太公放心,好歹要救女儿还你!我四哥宋公明的将令,务要我多个寻未来,不敢违误。”便叫煮下乾肉,做下蒸饼,各把料袋装了,拴在身边,离了刘太公庄上。先去正北上寻,但见荒僻无人烟去处。走了一二日,绝不见些消耗。却去正东上,又寻了二日,直到凌州高唐界内,又无音信。李逵心焦面热,却重回望西部寻去。又寻了两天,绝无些动静。
  当晚四个且向山边一个古庙中供床上宿歇,李逵那里睡得著,爬起来坐地。只听得庙外有人走的响,李逵跳将起来,开了庙门看时,只见一条汉子,提著把朴刀,转过庙后山当下上去,李逵在幕后跟去。燕青听得,拿了弩弓,提了杆棍,随后跟来,叫道:“李三弟,不要赶,我自有道理。”是夜月色朦胧,燕青递杆棍与了李逵,远远望见那汉低著头只顾走。燕青赶近,搭上箭弩弦稳放,叫声:“如意子,不要误我。”只一箭,正中那汉的右腿,扑地倒了。李逵赶上,劈衣领掀住,直获得佛寺中,喝问道:“你把刘太公的姑娘抢的那里去了?”那汉告道:“好汉,小人不知此事,不曾抢甚麽刘太公孙女。小人只是这里剪径,做些小买卖,那里敢大弄,抢夺人家男女!”  李逵把那汉捆做一块,提起斧来喝道:“你若不实说,砍你做二十段。”那汉叫道:“且放小人起来商议。”燕青道:“汉子,我且与你拔了那箭。”放将起来问道:“刘太公孙女,端的是甚麽人抢了去?只是你那边剪径的,你岂可不知些风声!”那汉道:“小人胡猜,未知真实,离此地东北上约有十五里,有一座山,唤做牛头山,山上旧有一个道院,近年来新被八个强人:一个姓王,名江,一个姓董,名海。那三个都是绿林中草贼。先把道士道童都杀了,随从唯有五六个伴当,占住了道院,专一来抢劫。但各处只称是宋江,多敢是那两个抢了去。”燕青道:“那话有些来历,汉子,你休怕我!我便是梁山泊‘浪子’燕青,他便是‘黑旋风’李逵。我与你调理箭疮,你便引我多少个到那边去。”那人道:“小人愿往。”  燕青去寻朴刀还了她,又与她扎缚了疮口,趁著月色微明,燕青,李逵扶著他渡过十五里来路,到那山看时,苦不甚高,果似牛头之状。多少个上得山来,天尚未明,来到山头看时,团团一道土墙,里面约有二十来间房子。李逵道:“我与您先跳入墙去。”燕青道:“且等天亮却理会。”李逵那里忍耐得,腾地跳将过去了。只听得里面有人喝声,门开处,早有人出来,便挺朴刀来奔李逵。燕青生怕撅撒了事,拄著杆棒,也跳过墙来。那中箭的爷们一道烟走了。燕青见那出去的烈士正斗李逵,潜身暗行,一棒正中这好汉脸颊骨上,倒入李逵怀里来,被李逵后心只一斧,砍翻在地,里面不用见一个人出去。燕青道:“这个人必有后路走了,我与你去阻拦后门,你却把著前门,不要胡乱入去。”  且说燕青来到后门墙外,伏在乌黑处,只见后门开处,早有一条汉子拿了钥匙,来开前边墙门。燕青转将过去,那汉见了,自房檐便走出前门来。燕青大叫:“前门截住。”李逵抢将过来,只一斧,劈胸膛砍倒,便把两颗头都割下来,拴做一处。李逵性起,砍将入去,泥神也似,都打倒了。那些伴当躲在殿前,被李逵赶去,一斧一个,都杀了。来到房中看时,果然见那一个姑娘在床上呜呜的啼哭。看那女子,云鬓花颜,其实美观。
  燕青问道:“你可能是刘太公孙女麽?”那妇女答道:“奴家在十数日事先,被那三个贼掳在此地,每夜轮一个将奴家奸宿。奴家昼夜泪雨成行,要寻死处,被他监看得紧。明日得将军搭救,便是重生父母,再养爹娘。”燕青道:“他有两匹马,在那里放著?”女孩子道:“只在东面房内。”燕青备上鞍子,牵出门外,便来处置房中积 下的黄白之资,约有三五千两。燕青便叫这妇女上了马,将金银包了,和食指抓了,拴在一匹立时。李逵缚了个草把,就灶下残灯,把草房四边点著烧起。他八个开了墙门,步送女人下山,直到刘太公庄上。
  爹娘见了女士,格外爱好,烦恼都没了,尽来拜谢两位领导人。燕青道:“你不要谢我七个,你来寨里拜谢俺大哥宋公明。”四个酒食都不肯吃,一家骑了一匹马,飞奔山上来。回到寨中,红日衔山关口,都到三关之上,多少个牵著马,驼著金银,提了人数,迳到忠义堂上,拜见宋江,燕青将前事细细说了一次。宋江大喜,叫把食指埋了,金银收入库中,马放去战马群内喂养。次日,设筵宴与燕青,李逵作贺。刘太公也查办金银上山,来到忠义堂上,拜谢宋江。宋江那里肯受,与了酒饭,教送下山回庄去了,不在话下,梁山泊自是无话,不觉时光急速。
  一日宋江正坐,只见关下解一伙人到来,说道:“获得一伙牛子,有七多个车箱,又有几束哨棒。”宋江看时,那伙人都是彪形大汉,跪在堂前告道:“小人等多少个直从凤翔府来,今上锦州州烧香。目今四月二十三天天齐圣帝降诞之辰,我每都去台上使棒,一而再八日,何止有千百对在这边。二零一九年有个扑手好汉,是火奴鲁鲁府人氏,姓任,名原,身长一丈,自号‘擎天柱’,口出大言,说道:‘相扑世间无对手,争交天下自己夺魁。’闻他两年曾在庙上争交,不曾有对手,白白地拿了若干利物,二零一九年又贴招儿,单搦天下人相扑。小人等因此人来,一者烧香,二乃为看任原本事,三来也要偷学他几路好棒,伏望大王慈悲则个。”   宋江听了,便叫小校:“快送这伙人下山去,分毫不得入侵。今后遇有往来烧香的人,休要惊吓他,任从过往。”那伙人得了生命,拜谢下山去了。只见燕青起身禀覆宋江,说过多句,话不一席。有分教:惊动了周口州,大闹了祥符县。
  正是东岳庙中双虎斗,嘉宁殿上二龙争。毕竟燕青说出甚麽话来,且听下回分解。

她在公司转型期内非凡完毕公关职分,以高溢价纳入全国性垄断集团。在多个公司成功过渡的进度中,他醒来地来看了融合的窘迫,在落成和谐的股金后,潇洒离职,过着神仙般的生存。此人就是燕青。

燕青在加入梁山公司前,平昔在卢俊义公司做秘书,负责卢CEO的日程安顿,外出活动等等,属于典型的高富帅,在本土称得上是“国民女婿”。因为受到卢老董赏识,不断得到训练机会,业务素质发展完美。说到外务公关,更是无人能及。

乘胜卢俊义公司被梁山公司兼并,其他职工都遣散了,唯有燕青跟着卢俊义留在公司,卢俊义当了副总,而燕青也靠着卢俊义的涉嫌当了部门老董。其实,燕青刚刚进梁山,没有立下什么样进献,也绝非暴露才华的机会。老板宋江完全是照顾副总卢俊义的面目,才暂时给燕青安顿了部门老总的任务。(燕青位于梁山天罡三十六星最终一名)

假使不是因为梁山集团到了转型的关键期,燕青的公关才华也许永远被埋没了。当梁山集团已结束学业绩的山头时,初阶现出向上的瓶颈。主任宋江看上了全国性垄断公司大宋集团,想让对方收购。于是,公司建立了以宋江为首的暂时并购委员会,成员包罗CFO柴进、公关首席执行官戴宗、部门总监燕青等人,并操纵在上元节去大宋集团总部所在地看看。

亟待表达的是,宋江即使身为梁山集团老将,但更像是暴发户,并没有见过大场所,所以自己思想没底。就委派了出身贵胄的柴进和高富帅燕青先去探探路。本来那件事应该由公关高管戴宗来为首推进,但宋江知道他的身手,让她在梁山公司所在地干干还足以,真要指望他去大城市搞公关,别丢了梁山的脸。

燕青和柴进搭档确实很默契,估摸柴进真有遇上知音之感。两个人一进入大宋公司总部所在地,即刻熟门熟路的举行了移动,神速潜入大宋公司内部,获取了机密文件,精晓了谈判主动权。

但怎么来看大宋公司董事长赵佶呢?宋江等人想到二奶杜秋娘。不过要探望她也很难,赵佶的二奶哪个人敢招惹。那些职务最合适的人又是燕青:

宋江见了,便入茶坊里来吃茶,问茶硕士道:「前边角妓是哪个人家?」茶大学生道:「这是日本首都上厅行首,唤做柳自华。」宋江道:「莫不是和今上打得热的。」茶博士道:「不可高声,耳目觉近。」宋江便唤燕青,附耳低言道:「我要见杜秋娘一面,暗里取事,你可生个婉曲入去,我在那里吃茶等您。」宋江自和柴进,戴宗在茶楼里吃茶。(选自《水浒传》第七十二回《柴进簪花入禁院 李逵元夜闹日本东京》)

你看燕青跟杜十娘的调理人熟的,才见一面就象是交往很久的爱人,公关能力可知高明。正是在燕青的介绍下,宋江跟杜秋娘攀上了关联。那就为事后传递收购意向建立了基础。

跟大宋公司董事长的二奶关盼盼见上边,那只是首先步,怎么让她努力促成收购事宜呢?假诺没有打动他,说服她,跟她建立极其致密的关联,她怎么会无故的为你担风险?要掌握若是谈不拢,可能撕破脸干仗的。那么,最难的一步就是干净公关关盼盼,让她衷心的劳作。那件事非燕青无人能做。

于是,梁山公司第二次派了燕青和戴宗多人去。其实,单单燕青一人就可以胜任那趟差事,为啥要派戴宗呢?那就是宋江的一定弄权用人之术。这么大的功德,总要有谈得来的心腹去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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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跟戴宗过去后,如故靠燕青一个人把事办了。燕青知道并购成功的关键在于杜十娘。于是,他再一次跟关盼盼会晤,这一次打的是心境牌。诚恳吐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标,先拿走关盼盼的深信。再拓展心灵的牵连,增长情绪。四个回合下来,杜秋娘不禁动了感情,见过的先生多多,哪有像燕青那样的妙人。为了杜绝柳自华的痴念,引起不必要的误解,燕青果断跟关盼盼认了姐弟。那就到底自己的益处跟杜秋娘捆绑在共同了。恰巧,那时大宋公司董事长宋徽宗来了。燕青顺着就给她传递了梁山集团期待被收购的心腹,真是马到功成。而道君皇帝本人一见到燕青就打心里喜欢,自然他说的这么些话,赵佶放在心里。换做第三个人都难落成。

而戴宗成事不足,还来逗笑,困惑燕青的人格,怕她跟关盼盼生出心绪,坏了大事:

燕青暂别了杜秋娘,迳到饭馆中,把上件事和戴宗说了。戴宗道:「如此最好!只恐兄弟顾后瞻前,拴缚不定。」燕青道:「大女婿处世,若为酒色而忘其本,此与禽兽何异?燕青但有此心,死於万剑之下!」戴宗笑道:「你本人都是群雄,何必说誓!」燕青道:「如何不说誓,兄长必然生疑!」戴宗道:「你当速去,善觑方便,早干了事便回,休教我久等。宿太守的书,也等您来下。」(出自《水浒传》第八十几次《燕青月夜遇道君 戴宗定计出乐和》)

说实话,本来那趟差事就不在部门老总燕青的行事氛围内,理应由公关COO戴宗负责。燕青帮他解忧,完结了她为难胜任的劳作,他却一句谢谢的话都没说。

大宋公司专业跟梁山集团立下收购协议后,也提出了附加的渴求。就像是许多上市公司收购某家集团后会提议盈利须要,甚至签订对赌协议。彼时的大宋公司的确也想让梁山公司进献利润。因为大宋公司协调也面临提升的压力。一边是辽国恐吓,自己每年还要进贡,成本巨大;一边是田虎、王庆、方腊公司不断损害自己的赢利。大宋集团特需梁山公司为和谐注入新血液。所幸,梁山公司很争气,在合龙大宋公司后,随地出击,大胜辽国,灭了田虎、王庆、方腊公司。

梁山集团在时时刻刻进献利润的时候,他们的职工却跟大宋公司的店堂文化始终格格不入,也就是说五个公司就算是总局跟子企业的关系,但梁山公司间接难以融入到大宋公司里面,得不到对方管理层的确实相信。本来梁山公司被买断,而且又立下那样大的佳绩,集团的兵员、副总也应当进入大宋集团的管理层,但对方却毫无诚意,宋江、卢俊义都只当了大宋公司的区域COO。

就这么的职位,宋江、卢俊义也还感恩怀德。而对此形势,除了李俊之外,只有燕青还看得比较清楚。他清楚,大宋集团那儿于是这么舒畅女士同意收购梁山公司,就是在使用它。随着梁山公司完毕了和睦的重任后,大宋公司也将翻脸不认人。燕青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原首席执行官卢俊义,由此想劝她见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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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私自来劝主人卢俊义道:“小乙自幼随侍主人,蒙恩感德,一言难尽。今既大事达成,欲同主人纳还原受官诰,私去隐迹埋名,寻个僻净去处,以终天年。未知主人意下若何?”卢俊义道:“自从梁山泊归顺明清已来,俺弟兄们身经百战,勤劳不易,边塞苦楚,弟兄损折,幸存我一家二人生命。正要衣锦回乡,图个封妻荫子,你怎么却寻那等没结果?”燕青笑道:“主人差矣!小乙此去,正有结果,只恐主人此去无结果耳。”(出自《水浒传》第一百一十九回《鲁智深山东圆寂 宋公明衣锦回村》)

卢俊义听不进去,燕青只可以兑现完股份走了。“当夜查办了一担金珠宝贝挑着,竟不知投何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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