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曹阿瞒大宴铜雀台,孙仲谋遗书退老瞒

  却说庞统、法正二人,劝玄德就席间杀刘璋,西川易如反掌。玄德曰:“吾初入蜀中,恩信未立,此事并非可行。”二人再三说之,玄德只是不从。次日,复与刘璋宴于城中,相互细叙衷曲,情好甚密。酒至半酣,庞统与法正商议曰:“事已至此,由不得国君了。”便教魏延登堂舞剑,乘势杀刘璋。延遂拔剑进曰:“筵间无以为乐,愿舞剑为戏。”庞统便唤众武士入,列于堂下,只待魏延出手。刘璋手下诸将,见魏延舞剑筵前,又见阶下武士手按刀靶,直视堂上,从事张任亦掣剑舞曰:“舞剑必须有对,某愿与魏将军同舞。”二人对舞于筵前。魏延目视刘封,封亦拔剑助舞。于是刘璝、泠苞、邓贤各掣剑出曰:“我等当群舞,以助一笑。”玄德大惊,急掣左右所佩之剑,立于席上曰:“吾兄弟相逢痛饮,并无疑忌。又非鸿门会上,何用舞剑?不弃剑者立斩!”刘璋亦叱曰:“兄弟聚首,何必带刀?”命侍卫者尽去佩剑。众皆纷然下堂。玄德唤诸将士上堂,以酒赐之,曰:“吾弟兄同宗骨血,共议大事,并无二心。汝等勿疑。”诸将皆拜谢。刘璋执玄德之手而泣曰:“吾兄之恩,誓不敢忘!”二人欢饮至晚而散。玄德归寨,责庞统曰:“公等奈何欲陷备于不义耶?今后断勿为此。”统嗟叹而退。

  却说玄德见孙夫人房中两边枪刀森列,侍婢皆佩剑,不觉失色。管家婆进曰:“嫔妃休得惊惧:夫人自幼好观武事,居常令侍婢击剑为乐,故尔这样。”玄德曰:“非夫人所观之事,吾甚心寒,可命暂去。”管家婆禀覆孙夫人曰:“房中摆上等兵器,娇客不安,今且去之。”孙夫人笑曰:“厮杀半生,尚惧兵器乎!”命尽撤去,令侍婢解剑伏侍。当夜玄德与孙夫人成亲,两情欢洽。玄德又将金帛散给侍婢,以买其心,先教孙乾回淮安报喜。自此连日饮酒。国太异常爱敬。

  却说孔明闻鲁肃到,与玄德出城迎接,接到公廨,相见毕。肃曰:“主公闻令侄弃世,特具薄礼,遣某前来致祭。周上卿再三致意刘皇叔、诸葛先生。”玄德、孔明起身称谢,收了礼物,置酒相待。肃曰:“前者皇叔有言:公子不在,即还遵义。今公子已断气,必然见还。不识啥时候方可交割?”玄德曰:“公且饮酒,有一个说道。”肃强饮数杯,又开言相问。玄德未及回答,孔明变色曰:“子敬好不通理,直须待人开口!自我高圣上斩蛇起义,开基立业,传至于今;不幸奸雄并起,各据一方;少不得天道好还,复归正统。我主人乃哈拉雷靖王之后,孝景天子玄孙,今天皇之叔,岂不可分茅裂土?况刘景升乃我主之兄也,弟承兄业,有何不顺?汝主乃钱塘小吏之子,素无功德于宫廷;今倚势力,占据六郡八十一州,尚自贪心不足,而欲并吞汉土。刘氏天下,我主姓刘倒无分,汝主姓孙反要强争?且赤壁之战,我主多负勤劳,众将并皆用命,岂独是汝东吴之为?若非我借东南风,周公瑾安能展半筹之功?江南一破,休说二乔置于铜雀宫,虽公等家小,亦不可能保。适来我主人不即答应者,以子敬乃高明之士,不待细说。何公不察之甚也!”

  却说周公瑾被诸葛武侯预先埋伏关云长、黄忠、魏延三枝军马,一击大捷。黄盖、韩当急救下船,折却水军无数。遥观玄德、孙夫人车马仆从,都停住于山顶之上,瑜咋样不气?箭疮未愈,因怒气冲激,疮口迸裂,昏绝于地。众将救醒,开船逃去。孔明教休追赶,自和玄德归济宁庆喜,赏赐众将。

  却说刘璋归寨,刘璝等曰:“国君见今天席上光景乎?不如早回,免生后患。刘璋曰:“吾兄刘玄德,非比别人。”众将曰:“虽玄德无此心,他麾下皆欲吞并西川,以图富贵。”璋曰:“汝等无间吾兄弟之情。”遂不听,日与玄德欢叙。忽报张鲁整顿阵容,将犯葭萌关。刘璋便请玄德往拒之。玄德慨然领诺,即日引本部兵望葭萌关去了。众将劝刘璋令大将紧守各处关隘,以防玄德兵变。璋初时不从,后因人们苦劝,乃令白水通判杨怀、高沛二人,守把涪水关。刘璋自回拉合尔。玄德到葭萌关,严禁军士,广施恩惠,以收民心。

  却说孙仲谋差人来柴桑郡报周郎,说:“我大姨力主,已将吾妹嫁刘备。不想弄假成真。此事还复如何?”瑜闻大惊,行坐不安,乃思一计,修密书付来人持回见孙仲谋。权拆书视之。书略曰:

  一席话,说得鲁子敬缄口无言;半晌乃曰:“孔明之言,怕不客观;争奈鲁肃身上甚是不便。”孔明曰:“有何不便处?”肃曰:“昔日皇叔当阳受难时,是肃引孔明渡江,见我始祖;后来周瑜要兴兵取揭阳,又是肃挡住;至说待公子去世还南阳,又是肃担承:今却不应前言,教鲁肃怎么样回覆?我主与周郎必然见罪。肃死不恨,只恐惹恼东吴,兴动干戈,皇叔亦不可能安坐桂林,空为中外耻笑耳。”孔明曰:“武国君统百万之众,动以主公为名,吾亦不以为意,岂惧周瑜一小儿乎!若恐先生面上不为难,我劝主人立纸文书,暂借湘潭为本;待我主别图得城池之时,便付给还东吴。此论咋样?”肃曰:“孔明待夺得何处,还自己湖州?”孔明曰:“中原急未可图;西川刘璋闇弱,我主将图之。若图得西川,那时便还。”肃无奈,只得遵从。玄德亲笔写成文书一纸,押了字。保人诸葛武侯也押了字。孔明曰:“亮是皇叔这里人,难道自己作保?烦子敬先生也押个字,回见吴侯也难堪。”肃曰:“某知皇叔乃仁义之人,必不相负。”遂押了字,收了文本。宴罢辞回。玄德与孔明,送到船边。孔明嘱曰:“子敬回见吴侯,善言伸意,休生妄想。若不准自己文书,我翻了面皮,连八十一州都夺了。今只要两家和气,休教曹贼笑话。”

  周公瑾自回柴桑。蒋钦等一条龙人马自归南徐报孙仲谋。权不胜忿怒,欲拜程普为经略使,起兵取秦皇岛。周郎又上书,请兴兵雪恨。张昭谏曰:“不可。曹孟德日夜思报赤壁之恨,因恐孙、刘同心,故未敢兴兵。今皇帝若以时日之忿,自相吞并,操必乘虚来攻,国势危矣。”顾雍曰:“许都岂无细作在此?若知孙、刘不睦,操必使人勾结刘备。备惧东吴,必投武天皇。假若,则江南什么日期得安?为今之计,莫若使人赴许都,表刘备为大庆牧。曹孟德知之,则惧而不敢加兵于东南。且使刘玄德不恨于太岁。然后使心腹用反间之计,令曹、刘相攻,吾乘隙而图之,斯为得耳。”权曰:“元叹之言甚善。但谁可为使?”雍曰:“此间有一人,乃曹阿瞒敬慕者,可以为使。”权问谁。雍曰:“华歆在此,何不遣之?”权大喜。即遣歆赍表赴许都。歆领命起程,径到许都来见曹孟德。闻操会群臣于邺郡,庆赏铜雀台,歆乃赴邺郡候见。

  早有细作报入东吴。吴侯吴太祖会文武商议。顾雍进曰:“刘玄德分兵远涉山险而去,未易往还。何不差一军先截川口,断其归路,后尽起东吴之兵,一鼓而下荆襄?此不可失之机会也。”权曰:“此计大妙!”正协商间,忽屏风后一人大喝而出曰:“进此计者可斩之!欲害我女之命耶!”众惊视之,乃唐朝太也。国太怒曰:“吾一生只有一女,嫁与刘备。今若进军,吾女性命咋样!”因叱孙仲谋曰:“汝掌父兄之业,坐领八十一州,尚自不足,乃顾小利而不念骨肉!”孙仲谋喏喏连声,答曰:“老母之训,岂敢有违!”遂叱退众官。国太恨恨而入。孙仲谋立于轩下,自思:“此机会一失,荆襄何日可得?”正沉吟间,只见张昭入问曰:“天子有何忧疑?”孙仲谋曰:“正思适间之事。”张昭曰:“此极易也:今差心腹将一人,只带五百军。潜入荆州,下一封密书与公主,只说国太病危,欲见亲女,取郡主星夜回东吴。玄德平生只有一子,就教带来。这时玄德定把宿迁来换阿斗。如其不然,一任动兵,更有何碍?”权曰:“此计大妙!吾有一人,姓周,名善,最有胆略。自幼穿房入户,多随我兄。今可差他去。”昭曰:“切勿漏泄。只此便令起行。”

  瑜所谋之事,不想反覆如此。既已弄假成真,又当就此用计。刘备以枭雄之姿,有关、张、赵子龙之将,更兼诸葛用谋,必非久屈人下者。愚意莫如软困之于吴中:盛为筑宫室,以丧其心志;多送美色玩好,以娱其胆识;使分开关、张之情,隔远诸葛之契,各置一方,然后以兵击之,大事可定矣。今若纵之,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愿明公熟思之。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肃作别下船而回,先到柴桑郡见周郎。瑜问曰:“子敬讨信阳什么?”肃曰:“有文件在此。”呈与周公瑾,瑜顿足曰:“子敬中诸葛之谋也!名为借地,实是混赖。他说取了西川便还,知他什么时候取西川?假若十年不得西川,十年不还?这等公事,怎样中用,你却与她做保!他若不还时,必须连累足下,皇帝见罪奈何?”肃闻言,呆了半天,曰:“恐玄德不负我。”瑜曰:“子敬乃诚实人也。汉昭烈帝枭雄之辈,诸葛武侯奸猾之徒,恐不似先生心地。”肃曰:“若此,如之奈何?”瑜曰:“子敬是自家恩人,想过去指囷相赠之情,怎么着不救你?你且宽心住数日,待江北探细的回,别有区处。”鲁肃跼蹐不安。

  操自赤壁败后,常思报仇;只疑孙、刘并力,由此不敢轻进,时建安十五年春,造铜雀台成,操乃大会文武于邺郡,设宴庆贺。其台正临漳河,中心乃铜雀台,左边一座名玉龙台,左侧一座名金凤台,各高十丈,上横二桥相通,千门万户,金碧交辉。是日,曹孟德头戴嵌宝金冠,身穿绿锦罗袍,玉带珠履,凭高而坐。文武侍立台下。

  于是密遣周善将五百人,扮为商人,分作五船;更诈修国书,以备盘诘;船内暗藏兵器。周善领命,取新乡水道而来。船泊江边,善自入莆田,令门吏报孙夫人。夫人命周善入。善呈上密书。夫人见说国太病危,洒泪动问。周善拜诉曰:“国太好生病重,旦夕只是惦念爱人。倘去得迟,恐不可以遇见。就教夫人带阿斗去见一面。”夫人曰:“皇叔引兵远出,我今欲回,须使人知会军师,方可以行。”周善曰:“若军师回言道:须报知皇叔,候了回命,方可下船,如之奈何?”夫人曰:“若不辞而去,恐有阻当。”周善曰:“大江之中,已准备下船只。只今便请老婆上车出城。”孙夫人听知母病危急,如何不慌?便将七岁孩子阿斗,载在车中;随行带三十余人,各跨刀剑,上马离桂林城,便来江边上船。府中人欲报时,孙夫人已到沙头镇,下在船中了。

  吴太祖看毕,以书示张昭。昭曰:“公瑾之谋,正合愚意。刘备起身微末,奔走天下,未尝受享富贵。今若以华堂大厦,子女金帛,令彼享用,自然疏远孔明、关、张等,使彼各生怨望,然后秦皇岛可图也。帝王可依公瑾之计而速行之。”权大喜,即日修整东府,广栽花木,盛设器用,请玄德与妹居住;又增女乐数十余人,并金玉锦绮玩好之物。国太只道孙仲谋好意,喜不自胜。玄德果然被声色所迷,全不想回信阳。

  过了数日,细作回报:“曲靖城中扬起布幡做好事,城外别建新坟,军士各挂孝。”瑜惊问曰:“没了甚人?”细作曰:“刘玄德没了甘夫人,即日安排殡葬。瑜谓鲁肃曰:“吾计成矣:使刘备束手就缚,九江反掌可得!”肃曰:“计将安出?”瑜曰:“刘玄德丧妻,必将续娶。主公有一妹,极其刚勇,侍婢数百,居常带刀,房中军器摆列遍满,虽男子没有。我今上书太岁,教人去柳州为媒,说汉昭烈帝来上门。赚到南徐,妻子不可能勾得,幽囚在狱中,却使人去讨扬州换刘玄德。等她交割了莆田城市,我别有呼声。于子敬身上,须无事也。”鲁肃拜谢。

  操欲观武官比试弓箭,乃使近侍将西川红锦战袍一领,挂于垂杨枝上,下设一箭垛,以百步为界。分武官为两队:曹氏宗族俱穿红,此外将士俱穿绿:各带雕弓长箭,跨鞍勒马,听候指挥。操传令曰:“有能射中箭垛红心者,即以锦袍赐之;如射不中,罚水一杯。”号令方下,红袍队中,一个妙龄将军骤马而出,众视之,乃曹休也。休飞马往来,宝马三次,扣上箭,拽满弓,一箭射去,正中热血。金鼓齐鸣,众皆喝采。曹阿瞒于台上望见大喜,曰:“此我家千里驹也!”方欲使人取锦袍与曹休,只见绿袍队中,一骑飞出,叫曰:“少保锦袍,合让俺外姓先取,宗族中不宜搀越。”操视其人,乃文聘也。众官曰:“且看文仲业射法。”文聘拈弓纵马一箭,亦中热血。众皆喝采,金鼓乱鸣。聘大呼曰:“快取袍来!”只见红袍队中,又一将飞马而出,厉声曰:“文烈先射,汝何得争夺?看我与您多少个解箭!”拽满弓,一箭射去,也中热血。众人一同喝采。视其人,乃曹洪也。洪方欲取袍,只见绿袍队里又一将出,扬弓叫曰:“你六个人射法,何足为奇!看自己射来!”众视之,乃张郃也。郃飞马翻身,背射一箭,也中热血。四枝箭齐齐的攒在肝胆里。众人都道:“好射法!”郃曰:“锦袍须该是我的!”言未毕,红袍队中一将飞马而出,大叫曰:“汝翻身背射,何足称异!看我夺射红心!”众视之,乃夏侯渊也,渊骤马至界口,纽回身一箭射去,正在四箭当中,金鼓齐鸣。渊勒马按弓大叫曰:“此箭可夺取锦袍么?”只见绿袍队里,一将应声而出,大叫:“且预留锦袍与我徐晃!”渊曰:“汝更有何射法,可夺我袍?”晃曰:“汝夺射红心,不足为异。看我单取锦袍!”拈弓搭箭,遥望柳条射去,恰好射断柳条,锦袍坠地。徐晃飞取锦袍,披于身上,骤马至台前声喏曰:“谢都督袍!”曹孟德与众官无不艳羡。晃才勒马要回,猛然台边跃出一个绿袍将军,大呼曰:“你将锦袍这里去?早早留下与自身!”众视之,乃许褚也。晃曰:“袍已在此,汝何敢强夺!”褚更不答应,竟飞马来夺袍。两马相近,徐晃便把弓打许褚。褚一手按住弓,把徐晃拖离鞍鞒。晃急弃了弓,翻身下马,褚亦下马,两个揪住厮打。操急使人肢解。这领锦袍已是扯得粉碎。操令二人都上台。徐晃睁眉怒目,许褚切齿咬牙,各有相斗之意。操笑曰:“孤特视公等之勇耳。岂惜一锦袍哉?”便教诸将尽都出场,各赐蜀锦一匹,诸将各各称谢。操命各依位次而坐。乐声竞奏,水陆并陈。文官武将轮次把盏,献酬交错。

  周善方欲开船,只听得岸上有人大喊:“且休开船,容与太太饯行!”视之,乃赵子龙也。原来赵子龙巡哨方回,听得这些音信,吃了一惊,只带四五骑,旋风般沿江赶来。周善手执长戈,大喝曰:“汝什么人,敢当主母!”叱令军士一齐开船,各将军器出来,摆列在船上。风顺水急,船皆随流而去。常胜将军沿江赶叫:“任从夫人去。唯有一句话拜禀。”周善不睬,只催船速进。虎威将军沿江来到十余里,忽见江滩斜缆一只渔船在这边。常胜将军弃马执枪,跳上渔船。只三个人驾船前来,望着爱人所坐大船追赶。周善教军士放箭。常胜将军以枪拨之,箭皆纷纷落水。离大船悬隔丈余,吴兵用枪乱刺。赵子龙弃枪在小船上,掣所佩青釭剑在手,分开枪搠,望吴船涌身一跳,早登大船。吴兵尽皆惊倒。虎威将军入舱中,见夫人抱阿斗于怀中,喝赵子龙曰:“何故无礼!”云插剑声喏曰:“主母欲何往?何故不令军师知会?”夫人曰:“我四姨病在弥留,无暇报知。”云曰:“主母探病,何故带小主人去?”夫人曰:“阿斗是吾子,留在邯郸,无人看觑。”云曰:“主母差矣。主人一生,只有这一点骨血,小将在当阳长坂坡百万军中救出,先天妻子却欲抱将去,是何道理?”夫人怒曰:“量汝只是帐下一武夫,安敢管自己家当!”云曰:“夫人要去便去,只留下小主人。”夫人喝曰:“汝半路辄入船中,必有反意!”云曰:“若不留下小主人,固然万死,亦不敢放夫人去。”夫人喝侍婢向前揪捽,被常胜将军推倒,就怀中夺了凡人,抱出船头上。欲要傍岸,又无帮手;欲要下毒手,又恐碍于道理:进退不得。夫人喝侍婢夺阿斗,赵子龙一手抱定阿斗,一手仗剑,人不敢近。周善在后梢挟住舵,只顾放船下水。风顺水急,望中流而去。常胜将军孤掌难鸣,只护得阿斗,安能移舟傍岸。

  却说常胜将军与五百军在东府前住,终日无事,只去城外射箭走马。看看年底。云猛省:“孔明分付六个锦囊与自身,教我一到南徐,开第一个;住到年根儿,开第二个;临到危急无路之时,开第五个:于内有神出鬼没之计,可保君王回家。此时岁已将终,主公贪恋女色,并不会合,何不拆开第二个锦囊,看计而行?”遂拆开视之。原来如此神策。即日径到府堂,要见玄德。侍婢报曰:“虎威将军有紧急事来报贵妃。”玄德唤入问之。云佯作失惊之状曰:“国君深居画堂,不想宁德耶?”玄德曰:“有甚事如此惊怪?”云曰:“明儿早上孔明使人来报,说曹孟德要报赤壁鏖兵之恨,起精兵五十万,杀奔大庆,甚是危急,请圣上便回。”玄德曰:“必须与妻子商议。”云曰:“若和爱妻商议,必不肯教国王回。不如休说,今儿下午便好起程。迟则误事!”玄德曰:“你且暂退,我自有道理。”云故意催逼数番而出。玄德入见孙夫人,暗暗垂泪。孙夫人曰:“丈夫何故烦恼?”玄德曰:“念备一身飘荡异乡,生无法侍奉二亲,又不可以祭奠宗祖,乃大逆不孝也。今元朔在迩,使备悒怏不已。”

  周瑜写了书呈,选快船送鲁肃投南徐见孙仲谋,先说借潮州一事,呈上文书。权曰:“你却如此眼花缭乱!这样文书,要她何用!”肃曰:“周提辖有书呈在此,说用此计,可得邯郸。”权看毕,点头暗喜,寻思何人人可去。猛然省曰:“非吕范不可。”遂召吕范至,谓曰:“近闻刘备丧妇。吾有一妹,欲招赘玄德为婿,永结姻亲,同心破曹,以扶汉室。非子衡不可为媒,望即往商丘一言。”范领命,即日收拾船只,带数个从人,望江门来。却说玄德自没了甘夫人,昼夜烦恼。一日,正与孔明闲叙,人报东吴差吕范来到。孔明笑曰:“此乃周郎之计,必为宜春之故。亮只在屏风后潜听。但有甚说话,国王都许诺了。留来人在馆驿中歇,别作协议。”

  操顾谓众文官曰:“武将既以骑射为乐,足显威勇矣。公等皆饱学之士,登此高台,可不进佳章以纪一时之胜事乎?”众官皆躬身而言曰:“愿从钧命。”时有王朗、钟繇、王粲、陈琳一班文官,贡献诗章。诗中多有赞许武圣上功德巍巍、合当受命之意。武太岁逐一览毕,笑曰:“诸公佳作,过誉甚矣。孤本愚陋,始举孝廉。后值天下大乱,筑精舍于谯东五十里,欲春夏读书,秋冬射猎,以待天下清平,方出仕耳。不意朝廷徵孤为典军都督,遂更其意,专欲为国家讨贼立功,图死后得题墓道曰:‘汉故征西名将曹侯之墓’,平生愿足矣。念自讨董卓,剿黄巾以来,除袁术、破吕布、灭袁绍、定刘表,遂平天下。身为太师,人臣之贵已极,又复何望哉?如国家无孤一人,正不知几个人称帝,几个人称王。或见孤权重,妄相估量,疑孤有异心,此大谬也。孤常念孔丘称文王之至德,此言耿耿在心。但欲孤委捐兵众,归就所封武平侯之国,实不可耳:诚恐一解兵柄,为人所害;孤败则国家倾危;是以不足慕虚名而处实祸也。诸公必无知孤意者。”众皆起拜曰:“虽伊尹、周公,不及节度使矣。”后人有诗曰:

  正在危急,忽见下流头港内一字儿使出十余只船来,船上磨旗擂鼓。常胜将军自思:“今番中了东吴之计!”只见当头船上一员大将,手执长矛,高声大叫:“三妹留下侄儿去!”原来张益德巡哨,听得那么些消息,急来油江夹口,正撞着吴船,迅速截住。当下张翼德提剑跳上吴船。周善见张益德上船,提刀来迎,被张益德手起一剑砍倒,提头掷于孙夫人前。夫人大惊曰:“三叔何故无礼?”张翼德曰:“表姐不以俺三弟为重,私自归家,这便无礼!”夫人曰:“吾母病重,甚是危急,若等您四弟回报,须误了我事。若你不放我回去,我宁愿投江而死!”

  孙夫人曰:“你休瞒我,我已听知了也!方才赵云报说廊坊责任险,你欲还乡,故推此意。”玄德跪而告曰:“夫人既知,备安敢相瞒。备欲不去,使遵义不见,被天下人耻笑;欲去,又舍不得夫人:由此郁闷。”夫人曰:“妾已事君,任君所之,妾当相随。”玄德曰:“夫人之心,虽则这样,争奈国太与吴侯安肯容夫人去?夫人若分外刘备,暂时辞别。”言毕,泪如雨下。孙夫人劝曰:“丈夫休得烦恼。妾当苦告丈母娘,必放妾与君同去。”玄德曰:“即便国太肯时,吴侯必然阻挡。”孙夫人沉吟良久,乃曰:“妾与君正旦拜贺时,推称江边祭祖,不告而去,若何?”玄德又跪而谢曰:“若这样,生死难忘!切勿漏泄。”五个商讨已定。玄德密唤赵子龙分付:“正旦日,你先引军士出城,于官道等候。吾推祭祖,与夫人同走。”云领诺。

  玄德教请吕范入。礼毕坐定,茶罢,玄德问曰:“子衡来,必有所谕?”范曰:“范近闻皇叔失偶,有一门好亲,故不避嫌,特来作媒。未知尊意若何?”玄德曰:“中年丧妻,大不幸也。骨肉未寒,安忍便议亲?”范曰:“人若无妻,如屋无梁,岂可中道而废人伦?吾主吴侯有一妹,美而贤,堪奉箕帚。若两家共结秦、晋之好,则曹贼不敢正视东南也。此事家国两便,请皇叔勿疑。但我国太吴夫人甚爱幼女,不肯远嫁,必求皇叔到东吴就婚。”玄德曰:“此事吴侯知否?”范曰:“不先禀吴侯,怎么着敢造次来说!”玄德曰:“吾年已半百,鬓发斑白;吴侯之妹,正当青春:恐非配偶。”范曰:“吴侯之妹,身虽女生,志胜男儿。常言:若非天下英雄,吾不事之。今皇叔名闻四海,正所谓淑女配君子,岂以年齿上下相嫌乎!”玄德曰:“公且少留,来日回报。”是日设宴相待,留于馆舍。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军士长时。借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有出人意料!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曹阿瞒大宴铜雀台,孙仲谋遗书退老瞒。  张益德与虎威将军商议:“若逼死夫人,非为臣下之道。只护着阿斗过船去罢。”乃谓夫人曰:“俺三哥大汉皇叔,也不辱没妹妹。前天相别,若思三哥恩义,早早回来。”说罢,抱了凡人,自与虎威将军回船,放孙夫人六只船去了。后人有诗赞子龙曰:

  建安十五年春一月三元,吴侯大会文武于堂上。玄德与孙夫人入拜国太。孙夫人曰:“夫主想父母宗祖坟墓,俱在涿郡,昼夜伤感不已。前几日欲往江边,望北遥祭,须告大妈得知。”国太曰:“此孝道也,岂有不从?汝虽不识舅姑,可同汝夫前去祝福,亦见为妇之礼。”孙夫人同玄德拜谢而出。

  至晚,与孔明商议。孔明曰:“来意亮已精通了。适间卜易,得一大吉大利之兆。国君便可应允。先教孙乾和吕范回见吴侯,面许已定,择日便去就亲。”玄德曰:“周郎定计欲害刘玄德,岂可以身轻入危险之地?”孔明大笑曰:“周公瑾虽能用计,岂能出诸葛武侯之料乎!略用小谋,使周郎半筹不展;吴侯之妹,又属太岁;秦皇岛万无一失。”玄德怀疑未决。

  武圣上连饮数杯,不觉沉醉,唤左右捧过笔砚,亦欲作《铜雀台诗》。刚才下笔,忽报:“东吴使华歆表奏刘玄德为大庆牧,孙仲谋以妹嫁刘备,汉上九郡大半已属备矣。“操闻之,手脚慌乱,投笔于地。程昱曰:“令尹在万军之中,矢石交攻之际,未尝动心;今闻刘玄德得了莆田,何故这样失惊?”操曰:“汉昭烈帝,人中之龙也,生平未尝得水。今得威海,是困龙入大海矣。孤安得不动心哉!”程昱曰:“尚书知华歆来意否?”操曰:“未知。”昱曰:“吴大帝本忌刘玄德,欲以兵攻之;但恐经略使乘虚而击,故令华歆为使,表荐刘玄德,乃安备之心,以塞侍中之望耳。”操点头曰:“是也。”昱曰:“某有一计,使孙、刘自相吞并,都尉乘间图之,一鼓而二敌俱破。”操大喜,遂问其计。程昱曰:“东吴所倚者,周郎也。少保今表奏周公瑾为南郡少保,程普为江夏长史,留华歆在朝重用之;瑜必自与汉昭烈帝为仇敌矣。我乘其相并而图之,不亦善乎?”操曰:“仲德之言,正合孤意。”遂召华歆上台,重加赏赐。当日筵散,操即引文武回鞍山,表奏周郎为总领南郡知府、程普为江夏太师。封华歆为日照少卿,留在许都。

  昔年救主在当阳,前几日飞身向河水。船上吴兵皆胆裂,子龙英勇世无双!

  此时只瞒着孙仲谋。夫人乘车,止带随身一应细软。玄德上马,引数骑跟随出城,与虎威将军会见。五百军士长前遮后拥,离了南徐,趱程而行。当日,吴大帝大醉,左右近侍扶入后堂,文武皆散。比及众官探得玄德、夫人逃遁之时,天色已晚。要报孙仲谋,权醉不醒。及至睡觉,已是五更。次日,吴太祖闻知走了玄德,急唤文武商议。张昭曰:“前日走了这个人,早晚必生祸乱。可急追之。”孙权令陈武、潘璋选五百精兵,无分昼夜,务要赶上拿回。二将领命去了。

  孔明竟教孙乾往江南调解亲事。孙乾领了讲话,与吕范同到江南,来见吴太祖。权曰:“吾愿将大嫂招赘玄德,并无异心。”孙乾拜谢,回三亚见玄德,言:“吴侯专候主公去结亲。”玄德怀疑不敢往。孔明曰:“吾已定下三条机关,非子龙不可行也。”遂唤常胜将军近前,附耳言曰:“汝保天皇入吴,当领此两个锦囊。囊中有三条妙计,依次而行。”即将三个锦囊,与云贴肉收藏,孔明先使人往东吴纳了聘,一切完备。

  使命至东吴,周郎、程普各受职讫。周公瑾既领南郡,愈思报仇,遂上书吴侯,乞令鲁肃去讨还湖州。孙仲谋乃命肃曰:“汝昔保借宜昌与刘玄德,今备蘑菇不还,等待哪天?”肃曰:“文书上知道写着,得了西川便还。”权叱曰:“只说取西川,到今又不动兵,不等老了人!”肃曰:“某愿往言之。”遂乘船投曲靖而来。

  又有诗赞翼德曰:

  孙仲谋深恨玄德,将案上玉砚摔为粉碎。程普曰:“太岁空有冲天之怒,某料陈武、潘璋必擒这厮不得。”权曰:“焉敢违我令!”普曰:“郡主自幼好观武事,严毅刚正,诸将皆惧。既然肯顺汉昭烈帝,必同心而去。所追之将,若见郡主,岂肯动手?”权大怒,掣所佩之剑,唤蒋钦、周泰听令,曰:“汝二人将这口剑去取吾妹并汉昭烈帝头来!违令者立斩!”蒋钦、周泰领命,随后引一千军赶来。

  时建安十四年冬十一月。玄德与赵长、孙乾取快船十只,随行五百余人,离了漳州,前往南徐迈进。扬州之事,皆听孔明裁处。玄德心中怏怏不安。到南亚松森,船已傍岸,云曰:“军师分付三条妙计,依次而行。今已到此,超越开第一个锦囊来看。”于是开囊看了策略。便唤五百尾随军士,一一分付如此如此,众军领命而去,又教玄德先往见乔国老,这乔国老乃二乔之父,居于南徐。玄德牵羊担酒,先往拜见,说吕范为媒、娶老婆之事。随行五百上尉,俱披红挂彩,入南徐买办物件,传说玄德入赘东吴,城中人尽知其事。孙权知玄德已到,教吕范相待,且就馆舍安歇。

  却说玄德与孔明在襄阳广聚粮草,调练军马,远近之士多归之。忽报鲁肃到。玄德问孔明曰:“子敬此来何意?”孔明曰:“昨者孙仲谋表天子为沧州牧,此是惧曹孟德之计。操封周郎为南郡提辖,此欲令自己两家自相吞并,他好于中取事也。今鲁肃此来,又是周郎既受太史之职,要来索三亚之意。”玄德曰:“何以答之?”孔明曰:“若肃提起桂林之事,圣上便放声大哭。哭到悲切之处,亮自出来解劝。”

  长坂桥边怒气腾,一声虎啸退曹兵。今朝江上扶危主,青史应传万载名。

  却说玄德加鞭纵辔,趱程而行;当夜于路暂歇六个更次,慌忙起身。看看来到柴桑界首,望见后边尘头大起,人报:“追兵至矣!”玄德慌问虎威将军曰:“追兵既至,如之奈何?”虎威将军曰:“太岁先行,某愿当后。”转过前边山脚,一彪军马拦住去路。超过两员大将,厉声高叫曰:“刘玄德早早下马受缚!吾奉周节度使将令,守候多时!”原来周公瑾恐玄德走脱,先使徐盛、丁奉引三千军马于冲要之处扎营等候,时常令人登高遥望,料得玄德若投旱路,必经此道而过。当日徐盛、丁奉了望得玄德一行人到,各绰兵器截住去路。玄德惊慌勒回马问虎威将军曰:“前有阻止之兵,后有赶超之兵:前后无路,如之奈何?”云曰:“天皇休慌。军师有三条妙计,多在锦囊之中。已拆了三个,并皆应验。今尚有第四个在此,分付遇危难之时,方可拆看。昨日危险,当拆观之。”便将锦囊拆开,献与玄德。

  却说乔国老既见玄德,便入见西夏太贺喜。国太曰:“有何喜事?”乔国老曰:“令爱已许刘玄德为妻子,今玄德已到,何故相瞒?”国太惊曰:“老身不知此事!”便使人请吴侯问虚实,一面先使人于城中打探。人皆回报:“果有此事。女婿已在馆驿安歇,五百尾随军士都在城中买猪羊果品,准备完婚。做媒的女家是吕范,男家是孙乾,俱在馆驿中相待。”国太吃了一惊。少顷,孙仲谋入后堂见二姑。国太捶胸大哭。权曰:“三姑干什么烦恼?”国太曰:“你直如此将自身看承得如无物!我表妹临危之时,分付你啥子话来!”吴太祖失惊曰:“岳母有话明说,何苦如此?”国太曰:“男大须婚,女大须嫁,古今常理。我为您二姑,事当禀命于自己。你招刘玄德为婿,怎么着瞒我?外孙女须是本人的!”权吃了一惊,问曰:“这里得这话来?”国太曰:“若要不知,除非莫为。满城平民,这一个不知?你倒瞒我!”乔国老曰:“老夫已知多日了,今特来恭喜。”权曰:“非也。此是周公瑾之计,因要取扬州,故将此为名,赚刘备来拘囚在此,要她把曲靖来换;若其不从,先斩刘玄德。此是计谋,非实意也。”国太大怒,骂周公瑾曰:“汝做六郡八十一州大多督,直恁无条机关去取芜湖,却将自身外孙女取名,使漂亮的女孩子计!杀了汉昭烈帝,我女便是望门寡,后天再如何说亲?须误了自己孙女一世!你们好做作!”乔国老曰:“若用此计,便得威海,也被天下人耻笑。此事怎样行得!”说得孙权默然无语。

  计会已定,接鲁肃入府,礼毕,叙坐。肃曰:“前几日皇叔做了东吴女婿,便是鲁肃主人,怎么着敢坐?”玄德笑曰:“子敬与自己旧交,何必太谦?”肃乃就坐。茶罢,肃曰:“今奉吴侯钧命,专为潮州一事而来。皇叔已借住多时,未蒙见还。今既两家结亲,当看亲情面上,早早交付。”玄德闻言,掩面大哭。肃惊曰:“皇叔何故这样?”玄德哭声不绝。

  二人欣赏回船。行不数里,孔明引大队船只接来,见阿斗已夺回,大喜。几个人并马而归。孔明自申文书往葭萌关,报知玄德。

  玄德看了,急来车前泣告孙夫人曰:“备有心腹之言,至此尽当实诉。”夫人曰:“丈夫有何言语,实对本身说。”玄德曰:“昔日吴侯与周郎同谋,将妻子招嫁刘备,实非为夫人计,乃欲幽困汉昭烈帝而夺商丘耳。夺了曲靖,必将杀备。是以妻子为香饵而钓备也。备不惧万死而来,盖知夫人有男人之度量,必能怜备。昨闻吴侯将欲加害,故托柳州有难,以图归计。幸得夫人不弃,同至于此。今吴侯又令人在后追赶,周公瑾又使人于前堵住,非夫人莫解此祸。如夫人不允,备请死于车前,以报夫人之德。”夫人怒曰:“吾兄既不以我为子女,我有何面目重相见乎!明日之危,我当自解。”于是叱从人推车直出,卷起车帘,亲喝徐盛、丁奉曰:“你二人欲造反耶?”徐、丁二将慌忙停下,弃了武器,声喏于车前曰:“安敢造反。为奉周令尹将令,屯兵在此专候刘玄德。”孙夫人大怒曰:“周郎逆贼!我东吴从不亏负你!玄德乃大汉皇叔,是本身丈夫。我已对三姑、大哥说知回衡阳去。今你多少个于山脚去处,引着军马拦截道路,意欲劫掠我夫妻财物耶?”徐盛、丁奉喏喏连声,口称:“不敢。请老婆息怒。这不干大家之事,乃是周左徒的将令。”孙夫人叱曰:“你只怕周公瑾,独不怕我?周郎杀得你,我岂杀不得周郎?”把周郎大骂一场,喝令推车前进。徐盛、丁奉自思:“我等是公仆。安敢与老伴违拗?”又见赵子龙十分怒气,只得把军喝住,放条大路教过去。

  国太不住嘴的骂周郎。乔国老劝曰:“事已如此,刘皇叔乃汉室宗亲,不如真个招他为婿,免得出丑。”权曰:“年纪恐不至极。”国老曰:“刘皇叔乃当世豪杰,若招得这多少个女婿,也不辱了令妹。”国太曰:“我没有认得刘皇叔。明日约在甘露寺相见:如不中我意,任从你们办事;若中我的意,我自把女儿嫁他!”孙仲谋乃大孝之人,见四姨如此说道,随即答应,出外唤吕范,分付来日甘露寺方丈设宴,国太要见刘备。吕范曰:“何不令贾华部领三百刀斧手,伏于两廊;若国太不喜时,一声号举,两边齐出,将他打下。”权遂唤贾华,分付预先准备,只看国太举动。

  孔明从屏后出曰:“亮听之久矣。子敬知吾主人哭的缘故么?”肃曰:“某实不知。”孔明曰:“有何难见?当初本身主人借临沂时,许下拿到西川便还。仔细想来,益州刘璋是自己主人之弟,一般都是大顺亲情,若要兴兵去取他都会时,恐被外人唾骂;若要不取,还了黄冈,何处安身?若不还时,于尊舅面上又不佳看。事实两难,由此泪出痛肠。”孔明说罢,触动玄德衷肠,真个捶胸顿足,放声大哭。鲁肃劝曰:“皇叔且休烦恼,与孔明从长计议。”孔明曰:“有烦子敬,回见吴侯,勿惜一言之劳,将此烦恼情节,恳告吴侯,再容何时。”肃曰:“倘吴侯不从,如之奈何?”孔明曰:“吴侯既以亲妹聘嫁皇叔,安得不从乎?望子敬善言回覆。”

  却说孙夫人回吴,具说张益德、常胜将军杀了周善,截江夺了凡人。吴太祖大怒曰:“今吾妹已归,与彼不亲,杀周善之仇,如何不报!”唤集文武,商议起军攻取曲靖。正协商调兵,忽报武天皇起军四十万来报赤壁之仇。孙权大惊,且按下黄冈,商议拒敌武主公。人报侍郎张纮辞疾回家,今已病逝,有哀书上呈。权拆视之,书中劝孙仲谋迁居秣陵,言秣陵山川有国君之气,可速迁于此,以为万世之业。孙仲谋览书大哭,谓众官曰:“张子纲劝吾迁居秣陵,吾怎么样不从!”即命迁治建业,筑石头城。吕蒙进曰:“武皇上兵来,可于濡须水口筑坞以拒之。”诸将皆曰:“上岸击贼,跣足入船,何用筑城?”蒙曰:“兵有利钝,战无必胜。如猝然遇敌,步骑相促,人尚不暇及水,何能入船乎?”权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子明之见什么远。”便差军数万筑濡须坞。晓夜并工,刻期告竣。

  恰才行不得五六里,背后陈武、潘璋来到。徐盛、丁奉备言其事。陈、潘二将曰:“你放她过去差了也。我二人奉吴侯旨意,特来追捉他回来。”于是四将合兵一处,趱程赶来。玄德正行间,忽听得偷偷喊声大起。玄德又告孙夫人曰:“前边追兵又到,如之奈何?”夫人曰:“丈夫先行,我与子龙当后。”玄德先引三百军,望江岸去了。子龙勒马于车傍,将新兵摆开,专候来将。四员将见了孙夫人,只得下马,叉手而立。夫人曰:“陈武、潘璋,来此何干?”二将答曰:“奉君主之命,请老婆、玄德回。”夫人正色叱曰:“都是你这伙匹夫,挑拨我兄妹不睦!我已嫁别人,明日归去,须不是与人私奔。我奉二姑慈旨,令我夫妇回三亚。便是自己四弟来,也须依礼而行。你二人凭借兵威,欲待杀害我耶?”骂得四个人面面相觑,各自寻思:“他一万年也只是兄妹。更兼国太作主;吴侯乃大孝之人,怎敢违逆母言?先天翻过脸来,只是大家不是。不如做个人情。”军中又不见玄德;但见虎威将军怒目睁眉,只待厮杀。因而四将喏喏连声而退。孙夫人令推车便行。徐盛曰:“我几人同去见周抚军,告禀此事。”

  却说乔国老辞清代太归,使人去报玄德,言:“来日吴侯、国太亲自要见,好生在意!”玄德与孙乾、赵子龙商议。云曰:“来日此会,多凶少吉,云自引五百军敬爱。”次日,唐朝太、乔国老先在甘露寺方丈里坐定。孙仲谋引一班谋士,随后都到,却教吕范来馆驿中请玄德。玄德内披细铠,外穿棉袍,从人背剑紧随,上马投甘露寺来。虎威将军全装惯带,引五百军随行。来到寺前截至,先见孙仲谋。权观玄德仪表出色,心中有恐惧之意。二人叙礼毕,遂入方丈见国太。国太见了玄德,大喜,谓乔国老曰:“真吾婿也!”国老曰:“玄德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更兼仁德布于天下:国太得此佳婿,真可庆也!”玄德拜谢,共宴于方丈之中。少刻,子龙带剑而入,立于玄德之侧。国太问曰:“此是哪位?”玄德答曰:“常山虎威将军也。”国太曰:“莫非当阳长坂抱阿斗者乎?”玄德曰:“然。”国太曰:“真将军也!”遂赐以酒。常胜将军谓玄德曰:“却才某于廊下巡视,见房内有刀斧手埋伏,必无好意。可告知国太。”玄德乃跪于国太席前,泣而告曰:“若杀刘备,就此请诛。”国太曰:“何出此言?”玄德曰:“廊下暗伏刀斧手,非杀备而何?”国太大怒,责骂孙权:“明天玄德既为我婿,即我之儿女也。何故伏刀斧手于廊下!”权推不知,唤吕范问之;范推贾华;国太唤贾华责骂,华默然无言。国太喝令斩之。玄德告曰:“若斩大将,于亲不利,备难久居膝下矣。”乔国老也告诫。国太方叱退贾华。刀斧手皆抱头鼠窜而去。

  鲁肃是个宽仁长者,见玄德如此不堪回首,只得答应。玄德、孔明拜谢。宴毕,送鲁肃下船。径到柴桑,见了周公瑾,具言其事。周郎顿足曰:“子敬又中诸葛孔明之计也!当初刘玄德依刘表时,常有吞并之意,何况西川刘璋乎?似此推调,未免累及老兄矣。吾有一计,使诸葛孔明不可能出我算中。子敬便当一行。”肃曰:“愿闻妙策。”瑜曰:“子敬不必去见吴侯,再去唐山对刘玄德说:孙、刘两家,既结为亲,便是一家;若刘氏不忍去取西川,我东孙膑兵去敢,取得西川时,以作嫁资,却把宜昌交还东吴。”肃曰:“西川迢递,取之非易。里胥此计,莫非不可?”瑜笑曰:“子敬真长者也。你道我真个去取西川与她?我只以此为名,实欲去取临沂,且教他不做准备。东吴军马收川,路过秦皇岛,就问她需要钱粮,刘玄德必然出城劳军。这时乘势杀之,夺取潮州,雪吾之恨,解足下之祸。”

  却说武主公在许都,威福日吗。参知政事董昭进曰:“自古以来,人臣未有如少保之功者,虽周公、吕望,莫可及也。栉风沐雨,三十余年,扫荡群凶,与国民除害,使汉室复存。岂可与诸臣宰同列乎?合受魏公之位,加九锡以彰功德。”你道这九锡?

  多少人犹豫不决未定。忽见一军如旋风而来,视之,乃蒋钦、周泰。二将问曰:“你等曾见刘玄德否?”五人曰:“深夜过去,已半日矣。”蒋钦曰:“何不拿下?”五人各言孙夫人发话之事。蒋钦曰:“便是吴侯怕道如此,封一口剑在此,教先杀她妹,后斩刘玄德。违者立斩!”四将曰:“去之已远,怎生奈何?”蒋钦曰:“他终是些步军,急行不上。徐、丁二将军可飞报尚书,教水路棹快船追赶;我多少人在岸上追赶:无问水旱之路,赶上杀了,休听他说道。”于是徐盛、丁奉飞报周公瑾;蒋钦、周泰、陈武、潘璋四个领兵沿江赶来。

  玄德更衣出殿前,见庭下有一石块。玄德拔从者所佩之剑,仰天祝曰:“若刘玄德能勾回曲靖,成王霸之业,一剑挥石为两段。如死于此地,剑剁石不开。”言讫,手起剑落,火光迸溅,砍石为两段。孙仲谋在背后看见,问曰:“玄德公如何恨此石?”玄德曰:“备年近五旬,不可以为国家剿除贼党,心常自恨。今蒙国太招为女婿,此平生之遭受也。恰才问天买卦,如破曹兴汉,砍断此石。今果然如此。”权暗思:“刘备莫非用此言瞒我?”亦掣剑谓玄德曰:“吾亦问天买卦。若破得曹贼,亦断此石。”却暗暗祝告曰:“若再取得宜春,兴旺东吴,砍石为两半!”手起剑落,巨石亦开。至今有十字纹“恨石”尚存。后人观此胜迹,作诗赞曰:

  鲁肃大喜,便再往上饶来。玄德与孔明商议。孔明曰:“鲁肃必不曾见吴侯,只到柴桑和周公瑾商讨了吗计策,来诱我耳。但说的话,始祖只看自己点头,便满口答应。”计会已定。鲁肃入见。礼毕,曰:“吴侯甚是赞叹皇叔盛德,遂与诸将协商,起兵替皇叔收川。取了西川,却换大庆,以西川权当嫁资。但军马经过,却望应些钱粮。”孔明听了,忙点头曰:“难得吴侯好心!”玄德拱手称谢曰:“此皆子敬善言之力。”孔明曰:“如雄师到日,即当远接犒劳。”鲁肃暗喜,宴罢辞回。

  一,车马(大辂、戎辂各一。大辂,金车也。戎辂,兵车也。玄牡二驷,黄马八匹。)
  二,衣裳(衮冕之服,赤舄副焉。衮冕,王者之服。赤舄,朱履也。)
  三,乐悬(乐悬,王者之乐也。)
  四,朱户(居以朱户,红门也。)
  五,纳陛(纳陛以登。陛,阶也。)
  六,虎贲(虎贲三百人,守门之军也。)
  七,鈇钺(鈇钺各一。鈇,即斧也。钺,斧属。)
  八,弓矢(彤弓一,彤矢百。彤,赤色也。【左玄右旅去方】弓十,【左玄右旅去方】矢千。【左玄右旅去方】,粉红色也。)
  九,秬鬯圭瓒(秬鬯一卣,圭瓒副焉。秬,黑黍也。鬯,香酒,灌地以求神于阴。卣,中樽也。圭瓒,宗庙祭器,以祀先王也。)

  却说玄德一行人马,离柴桑较远,来到刘郎浦,心才稍宽。沿着江岸寻渡,一望江水弥漫,并无船只。玄德俯首沉吟。常胜将军曰:“君主在虎口中逃出,今已近本界,吾料军师必有调度,何用犹疑?”玄德听罢,蓦然回首在吴繁华之事,不觉凄然泪下。后人有诗叹曰:

  宝剑落时山石断,金环响处火光生。两朝旺气皆天数,从此乾坤鼎足成。

  玄德问孔明曰:“此是何意?”孔明大笑曰:“周郎死日近矣!这等对策,小儿也瞒不过!”玄德又问什么,孔明曰:“此乃假途灭虢之计也。虚名牧川,实取大庆。等天王出城劳军,乘势拿下,杀入城来,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也。”玄德曰:“如之奈何?”孔明曰:“主公宽心,只顾准备窝弓以擒猛虎,安排香饵以钓鳌鱼。等周公瑾来到,他便不死,也九分无气。”便唤虎威将军听计:“如此如此,此外我自有布置。”玄德大喜。后人有诗云:

  参知政事荀彧曰:“不可。长史本兴义兵,匡扶汉室,当秉忠贞之志,守谦退之节。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武天皇闻言,勃然变色。董昭曰:“岂可以一人而阻众望?”遂上表请尊操为魏公,加九锡。荀彧叹曰:“吾不想前些天见此事!”操闻,深恨之,以为不助己也。建安十七年冬2月,武天子兴兵下江南,就命荀彧同行。彧已知操有杀己之心,托病止于寿春。忽曹操使人送饮食一盒至。盒上有操亲笔封记。开盒视之,并无一物。彧会其意,遂服毒而亡。年五十岁。后人有诗叹曰:

  吴蜀成婚此水浔,明珠步障屋黄金。什么人知一女轻天下,欲易刘郎鼎峙心。

  二人弃剑,相携入席。又饮数巡,孙乾目视玄德,玄德辞曰:“备不胜酒力,告退。”孙仲谋送出寺前,二人各自,观江山之景。玄德曰:“此乃独立江山也!”至今甘露寺牌上云:“天下第一江山”。后人有诗赞曰:

  周郎决策取桂林,诸葛先知第一筹。指望长江香饵稳,不知暗里钓鱼钩。

  文若才华天下闻,可怜失足在豪门。后人休把留侯比,临没无颜见汉君。

  玄德令常胜将军望前哨探船只,忽报后边尘土冲天而起。玄德登高望之,但见军马盖地而来,叹曰:“连日奔波,人困马乏,追兵又到,死无地矣!”看看喊声渐近。正慌急间,忽见江岸上一字儿抛着拖篷船二十余只。常胜将军曰:“天幸有船在此!何不速下,棹过对岸,再作区处!”玄德与孙夫人便奔上船。子龙引五百军亦都上船。只见船舱中一人纶巾道服,大笑而出,曰:“天皇且喜!诸葛武侯在此等候多时。”船中饰演客人的,皆是桂林海军。玄德大喜。不移时,四将到来。孔明笑指岸上人言曰:“吾已算定多时矣。汝等回去传示周公瑾,教休再使美女局手段。”岸上乱箭射来,船已开的远了。蒋钦等四将,只可以呆看。玄德与孔明正行间,忽然江声大震。回头视之,只见战船无数。帅字旗下,周公瑾自领惯战水军,左有黄盖,右有韩当,势如飞马,疾似流星。看看赶上。孔明教棹船投北岸,弃了船,尽皆上岸而走,车马登程。周郎来到江边,亦皆上岸追袭。大小水军,尽是步行;止有为首官军骑马。周郎超越,黄盖、韩当、徐盛、丁奉紧随。周公瑾曰:“此处是这里?军士答曰:“前边是黄州界首。”望见玄德车马不远,瑜令并力追袭。正赶之间,一声鼓响,山崦内一彪刀手拥出,为首一员大将,乃美髯公也。周公瑾举止失措,急拨马便走;云长赶来,周郎纵马逃命。正奔走间,右侧黄忠,左侧魏延,两军杀出。吴兵力克。

  江山雨霁拥青螺,境界无忧乐最多。昔日勇敢凝目处,岩崖仍然抵风波。

  却说鲁肃回见周公瑾,说玄德、孔明欢喜一节,准备出城劳军。周公瑾大笑曰:“原来今番也中了我计!”便教鲁肃禀报吴侯,并遣程普引军接应。周公瑾此时箭疮已渐平愈,身躯无事,使甘宁为先锋,自与徐盛、丁奉为第二,凌统、吕蒙为后队,水陆大兵五万,望芜湖而来。周郎在船中,时复欢笑,以为孔明中计。前军至夏口,周郎问:“湘潭有人在前方接否!”人报:“刘皇叔使糜竺来见太史。”瑜唤至,问劳军如何。糜竺曰:“国君皆准备安排下了。”瑜曰:“皇叔何在?”竺曰:“在唐山城门外相等,与士大夫把盏。”瑜曰:“今为汝家之事,出兵远征;劳军之礼,休得轻易。”糜竺领了讲话先回。

  其子荀恽,发哀书报武国君。操甚懊悔,命厚葬之,谥曰敬侯。

  周公瑾急急下得船时,岸上军士齐声高呼曰:“周瑜妙计安天下,陪了老伴又折兵!”瑜怒曰:“可再登岸决一死战!”黄盖、韩当力阻。瑜自思曰:“吾计不成,有何面目去见吴侯!”大叫一声,金疮迸裂,倒于船上。众将急救,却早不省人事。正是:

  二人共览之次,江风浩荡,洪波滚雪,白浪掀天。忽见波上一叶小舟,行于江面上,如行平地。玄德叹曰:“南人驾船,北人乘马,信有之也。”孙仲谋闻言自思曰:“刘玄德此言,戏我不惯乘马耳。”乃令左右牵过马来,飞身上马,驰骤下山,复加鞭上岭,笑谓玄德曰:“南人不可以乘马乎?”玄德闻言,撩衣一跃,跃上马背,飞走下山,复驰骋而上。二人登时于山坡之上,扬鞭大笑。至今此处名为“驻马坡”。后人有诗曰:

  战船密密排在江上,依次而进,看看至公安,并无一只军船,又无一人远接。周公瑾催船速行。离临沂十余里,只见江面上静荡荡的。哨探的报恩:“常德城上,插两面白旗,并不见一人之影。”瑜心疑,教把船傍岸,亲自上岸乘马,带了甘宁、徐盛、丁奉一班军人,引亲随精军三千人,径望柳州来。既至城下,并不见事态。瑜勒住马,令军士叫门。城上问是哪位。吴军答曰:“是东吴周都尉亲自在此。”言未毕,忽一声梆子响,城上军一齐都竖起枪刀。敌楼上虎威将军出曰:“太傅此行,端的为啥?”瑜曰:“吾替汝主取西川,汝岂犹未知耶?”云曰:“孔明军师已知令尹假途灭虢之计,故留赵子龙在此。吾主公有言:孤与刘璋,皆汉室宗亲,安忍背义而取西川?若汝东吴端的取蜀,吾当披发入山,不食言于全球也。”周郎闻之,勒马便回。只见一人打着令字旗,于马前报说:“探得四路军马,一齐杀到:关某从江陵杀来,张飞从姊归杀来,黄忠从公安杀来,魏延从孱陵小路杀来,四路正不知多少军马。喊声远近震动百余里,皆言要捉周公瑾。”瑜登时大喊一声,箭疮复裂,坠于马下。正是:

  且说曹阿瞒大军至濡须,先差曹洪领三万装甲马军,哨至江边。回报云:“遥望沿江一带,旗幡无数,不知兵聚何处。”操放心不下,自领兵前进,就濡须口排开军阵。操领百余人上山坡,遥望战船,各分阵容,依次摆列。旗分五色,兵器显著。当中大船上青罗伞下,坐着孙权。左右秀气,侍立两边。操以鞭指曰:“生子当如吴太祖!若刘景升外甥,豚犬耳!”忽一声响动,南船一齐飞奔过来。濡须坞内又一军出,冲动曹兵。武始祖军马退后便走,止喝不住。忽有千百骑赶到山边,为首眼看一人碧眼紫髯,众人认得正是孙仲谋。权自引一队马军来击曹阿瞒。操大惊,急回申时,东吴大将韩当、周泰,两骑马直冲将上去。操背后许褚纵马舞刀,敌住二将,曹阿瞒得脱归寨。许褚与二将战三十合方回。操回寨,重赏许褚,责骂众将:“临敌先退,挫吾锐气!后若如此,尽皆斩首。”是夜二更时分,忽寨外喊声大震。操急上马,见四下里火起,却被吴兵劫入大寨。杀至天亮,曹兵退五十余里下寨。操心中郁闷,闲看兵书。程昱曰:“都尉既知兵法,岂不知兵贵快速乎?军机大臣起兵,迁延日久,故孙仲谋得以准备,夹濡须水口为坞,难于攻击。不若且退兵还许都,别作良图。”操不应。

  两番弄巧翻成拙,此日含嗔却带羞。

  驰骤龙驹气概多,二人并辔望山河。东吴西蜀成王霸,千古犹存驻马坡。

  一着棋高难对敌,几番算定总成空。

  程昱出。操伏几而卧,忽闻潮声汹涌,如万马争奔之状。操急视之,见大江中推出一轮红日,光华射目;仰望天空,又有两轮太阳对照。忽见江心那轮红日,直飞起来,坠于寨前山中,其声如雷。猛然惊觉,原来在帐中做了一梦。帐前军报道羊时。曹孟德教备马,引五十余骑,径奔出寨,至梦中所见落日山边。正看里面,忽见一簇人马,抢先一人,金盔金甲。操视之,乃孙仲谋也。权见操至,也不慌忙,在险峰勒住马,以鞭指操曰:“节度使坐镇华夏,富贵已极,何故贪心不足,又来侵我江南?”操答曰:“汝为臣下,不尊王室。吾奉始祖诏,特来讨汝!”孙仲谋笑曰:“此言岂不羞乎?天下岂不知你挟始祖令诸侯?吾非不尊西夏,正欲讨汝以正国家耳。”操大怒,叱诸将上山捉吴大帝。忽一声鼓响,山背后两彪军出,左侧韩当、周泰,右侧陈武、潘璋。四员将带三千弓弩手乱射,矢如雨发。操急引众将回走。背后四将到来甚急。赶到半路,许褚引众虎卫军敌住,救回曹阿瞒。吴兵齐奏凯歌,回濡须去了。

  未知周瑜性命咋样,且看下文分解。

  当日二人并辔而回。南徐之民,无不称贺。

  未知性命怎么样,且看下文分解。

  操还营自思:“孙权非等闲人物。红日之应,久后必为国王。”于是心里有退兵之意,又恐东吴耻笑,进退未决。两边又相拒了月余,战了数场,相互胜负。直至来年11月,春雨连绵,水港皆满,军士多在泥水之中,劳苦分外。操心甚忧。当日正值寨中,与众谋士商议。或劝操收兵,或云目今春暖,正好周旋,不可退归。操犹豫未定。

  玄德自回馆驿,与孙乾商议。乾曰:“皇帝只是伏乞乔国老,早早毕姻,免生别事。”次日,玄德复至乔国古堡前停下。国老接入,礼毕,茶罢,玄德告曰:“江左之人,多有举足轻重汉昭烈帝者,恐不可能久居。”国老曰:“玄德宽心。吾为公告国太,令作保全。”玄德拜谢自回。乔国老入见国太,言玄德恐人谋害,急急要回。国太大怒曰:“我的女婿,何人敢害他!”即时便教搬入书院暂住,择日毕姻。玄德自入告国太曰:“只恐常胜将军在外不便,军士无人约束。”国太教尽搬入府中睡觉,休留在馆驿中,免得生事。玄德暗喜。

  忽报东吴有使赍书到。操启视之。书略曰:

  数日之内,大排筵会,孙夫人与玄德结亲。至晚客散,两行红炬,接引玄德入房。灯光之下,但见枪刀簇满;侍婢皆佩剑悬刀,立于两傍。?得玄德神不守舍。正是:

  孤与首相,相互皆南梁臣宰。太师不思报国安民,乃妄动干戈,残虐生灵,岂仁人之所为哉?即日春水方生,公当速去。如其不然,复有赤壁之祸矣。公宜自思焉。

  惊看侍女横刀立,疑是东吴设伏兵。

  书背后又批两行云:“足下不死,孤不得安。”

  毕竟是何缘故,且看下文分解。

  曹操看毕,大笑曰:“孙权不欺我也。”重赏来使,遂下令撤退,命庐江令尹朱光镇守皖城,自引大军回遵义。吴大帝亦收军回秣陵。权与众将商议:“曹阿瞒虽然北去,刘玄德尚在葭萌关未还。何不引拒武君王之兵,以取柳州?”张昭献计曰:“且未可动兵。某有一计,使刘玄德无法再还湖州。”正是:

  孟德雄兵方退北,仲谋壮志又图南。

  不知张昭说出什么计来,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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