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中见父兄,民间故事

  却说太宗与魏百策在便殿对弈,一递一着,摆开阵势。正合《烂柯经》云:博弈之道,贵乎严酷。高者在腹,下者在边,中者在角,此棋家之常法。法曰:

原标题:西游唐文帝游观幽冥地府:鬼门关中见父兄 枉死城中遇饿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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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输一子,不失一先。击左则视右,攻后则瞻前。有先而后,有后而先。两生勿断,皆活勿连。阔不可太疏,密不可太促。与其恋子以谋生,不若弃之而力克;与其无事而独行,不若固之而自补。彼众我寡,先谋其生;我众彼寡,务张其势。善胜者不争,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乱。夫棋始以正合,终以奇胜。凡敌无事而自补者,有侵绝之意;弃小而不救者,有图大之心。随手而下者,无谋之人;不思而应者,取败之道。《诗》云:“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此之谓也。

看原著《西游记》大家还记得天可汗天可汗地府还魂的事呢?在原著中天可汗李世民去地府旅游了一趟,能够说是遍观了地府。估摸大家都很诧异幽冥地府中有啥样?前些天文化人给大家详细描述下,西游世界中天可汗游观地府的经历,希望得以给咱们应对。

崔判官

小说摘录于,西游记

  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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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崔珏,生前在唐文帝唐文帝驾下为臣,官拜潞州太守,后升至礼部上大夫,与首相魏玄成惺惺相惜,五人是八拜莫逆之交。

天有不测风波,人有临时祸福。你怎么就保得无事?”张稍道:“李兄,你虽那等说,你还没猜疑;不若我的饭碗有臆度,定不遭此等事。”李定道:“你那水面上营生,极凶极险,隐约暗暗,有何子捉摸?”张稍道:“你是不精晓。那长安城里,南门街上,有一个卖卦的先生。我天天送她一尾金色鲤,他就与自我袖传一课,依方位,百下百着。后天本人又去买卦,他教我在泾河湾头西边下网,西岸抛钓,定获满载鱼虾而归。前几天上城来,卖钱沽酒,再与老兄相叙。”二人自此叙别。

  棋盘为地子为天,色按阴阳造化全。下到玄微通变处,笑夸当日烂柯仙。

在原著《西游记》第十五回中,魏玄成不是梦中斩了泾河老龙王吗,李世民天可汗食言了,泾河老龙王的冤魂就来皇宫找她了。当然在书中那是广孝皇帝广孝皇帝做的一个恐怖的梦,梦中泾河老龙王拉着广孝皇帝要去阎君那辩理,幸好在长安找寻取经人的观世音菩萨入手了,把泾河老龙王给喝退了。

这一年,泾河龙王与袁守城打赌,私自修改了布雨的时间和点数,触犯了天庭律法。

这正是路上说话,草里有人。原来那泾河水府有一个巡水的赑屃,听见了百下百着之言,急转水晶宫足球俱乐部(Crystal Palace F.C.),慌忙报与龙王道:

  君臣八个对弈此棋,正下到午时三刻,一盘残局未终,魏玄成忽然踏伏在案边,鼾鼾盹睡。太宗笑曰:“贤卿真是匡扶社稷之心劳,创制江山之力倦,所以不觉盹睡。”太宗任她睡着,更不呼唤。不多时,魏百策醒来,俯伏在美丽:“臣该万死,臣该万死!却才晕困,不知所为,望帝王赦臣慢君之罪。”太宗道:“卿有什么慢罪?且起来,拂退残棋,与卿从新更着。”魏玄成谢了恩,却才拈子在手,只听得朝门外大呼小叫。原来是秦叔宝、徐茂功等,将着一个血淋的龙头,掷在帝前,启奏道:“君王,海浅河枯曾有见,那般异事却无闻。”太宗与魏百策起身道:“此物何来?”叔宝、茂功道:“千步廊南,十字街头,云端里落下那颗龙头,微臣不敢不奏。”唐王惊问魏玄成:“此是何说?”魏百策转身叩头道:“是臣才一梦斩的。”唐王闻言,大惊道:“贤卿盹睡之时,又从未见动身下手,又无刀剑,如何却斩此龙?”魏百策奏道:国王,臣的身在君前,梦离圣上——

李世民广孝皇帝被惊吓到了,醒来大喊:“有鬼,有鬼!”广孝皇帝精神恍惚罢朝一日,不过过了六七日李世民仍然没上朝,百官担忧正要闯宫门见驾问安,只见太后有旨,召医官入宫用药,稠人广众在朝门等待讨信。医官诊断说:“国王脉气不正,虚而又数,狂言见鬼,又诊得十动一代,五脏无气,恐不讳只在七天之内矣。”

袁守城给龙王出主意,让她找唐王求情,唐文帝答应了他的呼吁。不曾想,被魏百策在梦中斩了龙头。

“祸事了!祸事了!”龙王问:“有甚祸事?”夜叉道:“臣巡水去到河边,只听得七个渔樵攀话。相别时,言语甚是利害。那渔翁说:长安城里南门街上,有个卖卦先生,算得最准。他每一天送她鲤鱼一尾,他就袖传一课,教她百下百着。若依此等算准,却不将柯尔克孜族尽情打了?何以壮观水府,何以跃浪翻波辅助大王威力?”龙王甚怒,急提了剑就要上长安城,诛灭那卖卦的。旁边闪过龙子龙孙、虾臣蟹士、一齐启奏道:

  身在君前对残局,合眼朦胧;梦离天皇乘瑞云,出神抖擞。那条龙,在剐龙台上,被天兵将绑缚其中。是臣道:‘你犯天条,合当死罪。我奉天命,斩汝残生。’龙闻哀苦,臣抖精神。龙闻哀苦,伏爪收鳞甘受死;臣抖精神,撩衣升高举霜锋。傣带一声刀过处,龙头因而落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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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死后,阴魂一贯纠缠着唐王,整的广孝皇帝整日不得平稳,最终病重,死翘翘。

“大王且息怒。常言道,过耳之言,不可听信。大王此去,必有云从,必有雨助,恐惊了长安黎庶,上天见责。大王隐显莫测,变化无方,但只变一秀士,到长安城内,访问一番。果有此辈,容加诛灭不迟;若无此辈,可不是妄害别人也?”龙王依奏,遂弃宝剑,也不兴云雨,出岸上,摇身一变,变作一个白衣秀士,真个红颜英伟,耸壑昂霄。步履端祥,安分守纪。语言遵孔丘和孟子,礼貌体周文。身穿玉色罗-服,头戴逍遥一字巾。上路来拽开云步,径到长安城北门大街上。只见一簇人,挤挤杂杂,闹闹哄哄,内有侃侃而谈的道:“属马的本命,属羊的相冲。寅辰巳亥,虽称合局,但只怕的是日犯岁君。”龙王闻言,情知是那卖卜之处,走上前,分开芸芸众生,望里见到,只见:四壁珠玑,满堂绮绣。

  太宗闻言,心中悲喜不一。喜者表扬魏玄成好臣,朝中有此豪杰,愁什么江山不稳?悲者谓梦中曾许救龙,不期竟致遭诛。只得强打精神,传旨着叔宝将龙头悬挂市曹,晓谕长安黎庶,一壁厢赏了魏玄成,众官散讫。当晚回宫,心中只是郁闷,想那梦中之龙,哭啼啼央浼求生,岂知无常,难免此患。怀恋多时,渐觉神魂倦怠,肉体不安。当夜二更时分,只听得宫门外有号泣之声,太宗愈加惊恐。正朦胧睡间,又见这泾河龙王,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高叫:“广孝皇帝,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昨夜满口许诺救我,怎么天明时反宣人曹官来斩我?你出去,你出来!我与你到阎君处折辨折辨!”他扯住太宗,再三嚷闹不放,太宗箝口难言,只挣得汗流遍体。正在那难分难解之时,只见正南上香云缭绕,彩雾飘飘,有一个女真人上前,将杨柳枝用手一摆,那没头的龙,悲悲啼啼,径向西南而去。原来那是观世音菩萨,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此住长安城都土地庙里,夜闻鬼泣神号,特来喝退业龙,救脱太岁。那龙径到阴司鬼世界具告不题。

李世民广孝皇帝只可以活七日了,百官闻言大惊失色,正怆惶间,又听得太后有旨宣徐茂功、护国公、尉迟公见驾。三公奉旨,急入到分宫楼下。拜毕,李世民正色强言道:“贤卿,寡人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历数载,更从未见点儿邪祟,后天却反见鬼!”

唐王病重期间,魏玄成来到广孝皇帝床前启奏:“万岁休要担心,少要害怕,微臣有一机关,保障主公平生一世,性命无忧!”

宝鸭香无断,磁瓶水恁清。

  却说太宗復苏回来,只叫“有鬼,有鬼!”慌得那三宫皇后,六院妃嫔,与近侍太监,战兢兢一夜无眠。不觉五更三点,那满朝文武多官,都在朝门外候朝。等到天亮,犹不见临朝,唬得一个个惊惧踌躇。及日上三竿,方有旨意出来道:“朕心不快,众官免朝。”不觉倏五七天,众官忧惶,都正要撞门见驾问安,只见太后有旨,召医官入宫用药,大千世界在朝门等待讨信。少时,医官出来,众问何疾。医官道:“君主脉气不正,虚而又数,狂言见鬼,又诊得十动一代,五脏无气,恐不讳只在七天以内矣。”众官闻言大惊失色。正怆惶间,又听得太后有旨宣徐茂功、护国公、尉迟公见驾。三公奉旨,急入到分宫楼下。拜毕,太宗严苛强言道:“贤卿,寡人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历数载,更不曾见点儿邪祟,后天却反见鬼!”尉迟公道:“创设江山,杀人过多,何怕鬼乎?”太宗道:“卿是不信。朕那寝宫门外,入夜就抛砖弄瓦,鬼怪呼号,着然难处。白日犹可,昏夜难禁。”叔宝道:“天子宽心,今儿晚上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啥鬼祟。”太宗准奏,茂功谢恩而出。当日天晚,各取披挂,他七个介胄整齐,执金瓜钺斧,在宫门外把守。好儒将!你看他怎么打扮:

尉迟恭道:“成立江山,杀人过多,何怕鬼乎?”唐文帝道:“卿是不信。朕那寝宫门外,入夜就抛砖弄瓦,妖魔鬼怪呼号,着然难处。白日犹可,昏夜难禁。”秦叔宝道:“皇上宽心,明早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啥鬼祟。”

天可汗十分意外,侧目到:“朕已病入膏肓,大罗仙丹也救不了我的人命,爱卿何出此言?”

两边罗列王维画,座上高悬鬼谷形。

  头戴金盔光烁烁,身披铠甲龙鳞。护心宝镜幌祥云,狮蛮收紧扣,绣带彩霞新。这些凤眼朝天星斗怕,这几个环睛映电月光浮。他本是急流勇进豪杰旧勋臣,只落得千年称户尉,万古作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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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凑前说:“微臣有一莫逆之交,死后在九泉之下做掌管生死簿的酆都判官,梦中常与自己见面。臣修书一封给君王,等天皇去酆都时交由崔珏,他看在微臣的得体上,一定会放国君回转阳间。”

端溪砚,金烟墨,

  二将军侍立门旁,一夜天晚,更从未见一点邪祟。是夜,太宗在宫,安寝无事,晓来宣二将军,重重赏牜劳道:“朕自得疾,数日不可以得睡,今夜仗二将军威势甚安。卿且请出安息安息,待晚间再一护卫。”二将谢恩而出。遂此二三夜把守俱安,只是御膳减损,病转觉重。太宗又不忍二将劳动,又宣叔宝、敬德与杜、房诸公入宫,吩咐道:“那两天朕虽得安,却只难为秦、胡二将军彻夜忙碌。朕欲召巧手丹青,传二将军真容,贴于门上,免得劳他,如何?”众臣即依旨,选多个会写真的,着胡、秦二公依前披挂,照样画了,贴在门上,夜间也即无事。

当日夜间,只见尉迟恭和秦叔宝八个介胄整齐,执金瓜钺斧,在宫门外把守。好儒将!你看他怎么打扮:

天可汗死后,来到阴曹地府,崔珏跪拜在路旁迎接。唐王快走两步伸手扶起崔珏,寒暄几句后,拿出魏玄成写的信递给她。

相衬着霜毫大笔;

  如此二四天,又听得后宰门乒乓乒乓砖瓦乱响,晓来急宣众臣曰:“连日前门幸喜无事,今夜后门又响,却不又惊杀寡人也!”茂功进前奏道:“前门不安,是敬德、叔宝护卫;后门不安,该着魏玄成护卫。”太宗准奏,又宣魏百策今夜把守后门。征领旨,当夜为止整齐,提着那诛龙的宝剑,侍立在后宰门前,真个的好大胆也!他怎么打扮:

头戴金盔光烁烁,身披铠甲龙鳞。护心宝镜幌祥云,狮蛮收紧扣,绣带彩霞新。这个凤眼朝天星斗怕,那多少个环睛映电月光浮。他本是无所畏惧豪杰旧勋臣,只落得千年称户尉,万古作门神。

看了魏玄成的信,崔珏面带笑容对李世民说:“魏百策梦中斩龙王的事,臣早已精晓,换做是自己也会那么做。这么些年多亏了他,帮我照拂家庭的妻儿老小,臣正苦于无以为报,现在魏玄成既然写信要自身扶助,天子请放心,微臣一定送始祖还阳,重登金銮宝座,率领江山!”

火珠林,郭璞数,

  熟绢青巾抹额,锦袍玉带垂腰,兜风氅袖采霜飘,压赛垒荼神貌。脚踏乌靴坐折,手持利刃凶骁。圆睁两眼四边瞧,那些邪神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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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进了“幽冥地府鬼门关”,阎罗王要看生死簿,审查他的阳寿是不是已尽。

谨对了台政新经。

  一夜通明,也无鬼怪。虽是前后门无事,只是人体渐重。一日,太后又传旨,召众臣商议殡殓后事。太宗又宣徐茂功,吩咐国家大事,叮嘱仿刘蜀主托孤之意。言毕,沐浴更衣,待时而已。旁闪魏百策,手扯龙衣,奏道:“天皇宽心,臣有一事,管保君主毕生一世。”太宗道:“病势已入膏肓,命将危矣,怎么样保得?”征云:“臣有书一封,进与国君,捎去到冥司,付酆都判官崔吧太宗道:“崔吧是哪个人?”征云:“崔吧乃是太上先天皇驾前之臣,先受兹州令,后升礼部里正。在日与臣八拜为交,相知甚厚。他后天已死,现在阴司做掌生死文簿的酆都判官,梦中常与臣会晤。此去若将此书付与他,他念微臣薄分,必然放君主再次回到,管教魂魄还阳间,定取龙颜转帝都。”太宗闻言,接在手中,笼入袖里,遂瞑目而亡。那三宫六院、皇后妃嫔、侍长储君及两班文武,俱举哀戴孝,又在青龙殿上,停着梓宫不题。

那就是二将军宫门镇鬼,尉迟恭和秦叔宝也从此在民间成了门神。可惜吴承恩先生的设定是,唐文帝李世民必须死三次。天可汗魂飘出五凤楼,只见那一面有人高声大叫道:“大唐国君,往此地来,往此地来!”原来是酆都掌案判官崔吧来相接。

崔判官急迅赶回办公室,拿出生死簿翻看,只见上面写明,大李世民天王,死于执政一十三年。

六爻熟稔,八卦领悟。

  却说太宗渺渺茫茫,魂灵径出五凤楼前,只见那御林军马,请大驾出朝采猎。太宗欣然从之,缥渺而去。行多时,人马俱无。独自个散步荒郊草野之间。正惊惶难寻道路,只见那一边,有一人高声大叫道:“大唐国王,往那里来,往那里来!”太宗闻言,抬头看看,只见那人:

说到那几个酆都掌案判官崔吧,原来她与魏玄成是八拜之交,那不魏百策早就给了唐文帝一封书信,李世民见到崔吧,问候完事后,就把魏玄成的书函给他看,在信中魏玄成哀求崔吧念到过去的旧情上,方便一下,放李世民还阳。

崔判官大吃一惊,赶忙取来笔墨,大笔一挥,将“一”字添了两笔,改成了“三”。才匆忙合上生死薄,从办公出来,交给了阎王爷。

能知天地理,善晓鬼神情。

  头顶乌纱,腰围犀角。头顶乌纱飘软带,胸围犀角显金厢。手擎牙笏凝祥霭,身着罗袍隐瑞光。脚踏一双粉底靴,登云促雾;怀揣一本生死簿,注定存亡。鬓发蓬松飘耳上,胡须飞舞绕腮旁。昔日曾为唐国相,近日掌案侍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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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爷仔细看后问:“君主登记有些年了?太宗道:“朕即位一十三年正。”阎罗王道:“看生死薄上记载,天子不应该来此地,国王还有二十年的阳寿,现在早已查实清楚,请主公重返阳间吧!”

子午布局定,满腹星辰布列清。

  太宗行到那边,只见她跪拜路旁,口称:“国君,赦臣失误远迎之罪!”太宗问曰:“你是何人?因甚事前来接拜?”那人道:“微臣半月前,在森罗殿上,见泾河鬼龙告君王许救反诛之故,第一殿秦广大王即差鬼使催请国君,要三曹对案。臣已知之,故来那里候接,不期后天来迟,望乞恕罪恕罪。”太宗道:“你姓甚名什么人?是何官职?”那人道:“微臣存日,在阳曹侍先君驾前,为兹州令,后拜礼部军机章京,姓崔名吧。

崔判官看完书信后,满心快乐道:“魏人曹前几日梦斩老龙一事,臣已早知,甚是赞扬不尽。又蒙他肯定看顾臣的后人,明天既有书来,主公宽心,微臣管送太岁还阳,重登玉阙。”广孝皇帝赶紧称谢。

就那样,崔判官亲自把天可汗送回了世间,让她又多做了二十年皇上。

现在事,未来事,过去事,

  今在阴司,得受酆都掌案判官。”太宗大喜,近前来御手忙搀道:“先生远劳。朕驾前魏百策有书一封,正寄与知识分子,却好碰着。”判官谢恩,问书在何方。太宗即向袖中取出递与崔吧。吧拜接了,拆封而看。其书曰:

二人正说话,只见一对小朋友高叫道:“阎王爷有请,有请。”广孝皇帝与崔判官和二小孩举步前进,忽然看见一座城,城门上挂着一面大牌,上边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唐文帝李世民进了鬼门关顺街而走,大家猜看到什么人了?

观如月镜;

  辱爱弟魏百策,顿首书拜大都案契兄崔老知识分子台下:忆昔交游,音容如在。倏尔数载,不闻清教。常只是遇节令设蔬品奉祭,未卜享否?又承不弃,梦中临示,始知自身三哥大人高迁。奈何阴阳两隔,天各一方,无法面觌。今因自我太宗文国王倏但是故,料是对案三曹,必然得与二哥见面。万祈俯念生日交情,方便简单,放我太岁回阳,殊为爱也。容再修谢。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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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家兴,几家败,鉴若神明。

  这判官看了书,满心欢娱道:“魏人曹前几天梦斩老龙一事,臣已早知,甚是陈赞不尽。又蒙他一定看顾臣的后代,明天既有书来,主公宽心,微臣管送国王还阳,重登玉阙。”太宗称谢了。

儒生在标题上说了鬼门关中见父兄,只见街边有先主光孝皇帝,先兄李建成,故弟李元吉。他们前行喊道:“世民来了,世民来了!”话完这李建成和李元吉就来揪打索命,李世民躲闪不及被拉扯住,幸好崔判官唤来一个青面獠牙鬼使,喝退了李建成和李元吉,广孝皇帝那才抽身。

知凶定吉,断死言生。

  二人正说间,只见那边有一对丑角童子,执幢幡宝盖,高叫道:“阎罗王有请,有请。”太宗遂与崔判官并二女孩儿举步前进。忽见一座城,城门上挂着一面大牌,上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八个大金字。这青衣将幢幡摇动,引太宗径入城中,顺街而走。只见那街旁边有先主光孝皇帝,先兄建成,故弟元吉,上前道:“世民来了,世民来了!”那建成、元吉就来揪打索命。太宗躲闪不及,被她扯住。幸有崔判官唤一青面獠牙鬼使,喝退了建成、元吉,太宗方得脱身而去。行不数里,见一座碧瓦楼台,真个壮丽,但见:

天可汗和崔判官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短时间,看见一座碧瓦楼台,真个壮丽:

开谈风雨迅,下笔鬼神惊。

  飘飘万迭彩霞堆,隐约千条红雾现。耿耿檐飞怪兽头,辉辉瓦迭鸳鸯片。
  门钻几路赤金钉,槛设一横白玉段。窗牖近光放晓烟,帘栊幌亮穿红电。
  楼台高耸接青霄,廊庑平排连宝院。兽鼎香云袭御衣,绛纱灯火明宫扇。
  左侧猛烈摆牛头,右下峥嵘达拉斯面。接亡送鬼转金牌,引魄招魂垂素练。
  唤作阴司总会门,下方阎老森罗殿。

飘飘万迭彩霞堆,隐约千条红雾现。

牌子有字书名姓,

  太宗正在外场看到,只见这壁厢环珮叮噹,仙香奇异,外有两对提烛,后边却是十代阎王爷降阶而至。是那十代阎君:

耿耿檐飞怪兽头,辉辉瓦迭鸳鸯片。

神课先生袁守诚。

虎口中见父兄,民间故事。  秦广王 楚江王 宋帝王 仵官王 阎罗王 平等王 泰山王 都市王 卞城王
转轮王

门钻几路赤金钉,槛设一横白玉段。

此人是什么人?原来是当朝钦天监台正先生徐居易的大爷,袁守诚是也。那先生果然相貌稀奇,仪容秀丽,名扬大国,术冠长安。龙王入门来,与知识分子遭逢。礼毕,请龙上坐,童子献茶。先生问曰:

  十王出在森罗宝殿,控背躬身迎迓太宗。太宗谦下,不敢前行。十王道:“皇上是江湖人王,我等是阴世鬼王,分所当然,何须过让?”太宗道:“朕得罪麾下,岂敢论阴阳人鬼之道?”逊之不断。太宗前行,径入森罗殿上,与十王礼毕,分宾主坐定。约有片时,宋帝王拱手而进言曰:“泾河鬼龙告国王许救而反杀之,何也?”太宗道:“朕曾夜梦老龙求救,实是允他无事,不期他犯罪当刑,该我那人曹官魏百策处斩。朕宣魏征在殿着棋,不知她一梦而斩。这是那人曹官出没神机,又是那龙王犯罪当死,岂是朕之过也?”十王闻言,伏礼道:“自那龙未生以前,南斗星死簿上已注定该遭杀于人曹之手,我等早已知之。但只是她在此折辩,定要帝王来此三曹对案,是大家将他送入轮藏,转生去了。今又有劳君主降临,望乞恕我催促之罪。”言毕,命掌生死簿判官:“急取簿子来,看国王阳寿天禄该有几何?”

窗子近光放晓烟,帘栊幌亮穿红电。

“公来问何事?”龙王曰:“请卜天上陰晴事怎么着。”先生即袖传一课,断曰:“云迷山顶,雾罩林梢。若占雨泽,准在前几天。”龙王曰:“今天什么时降水?雨有多少尺寸?”先生道:“明天马时布云,已时发雷,马时降水,鸡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龙王笑曰:“此言不可作戏。如是后天有雨,依你断的年华数目,我送课金五十两奉谢。若无雨,或不按时间数目,我与您实说,定要打坏你的假相,扯碎你的牌号,即时赶出长安,不许在此惑众!”先生欣然则答:“这么些肯定任你。请了,请了,秦朝雨后来会。”

  崔判官急转司房,将全世界万国皇上天禄总簿,先逐一阅兵,只见南赡部洲大唐文帝圣上注定贞观一十三年。崔判官吃了一惊,急取浓墨大笔,将“一”字上添了两画,却将簿子呈上。十王从头看时,见太宗名下决定三十三年,阎罗王惊问:“天子登斯图加特少年了?”太宗道:“朕即位,今一十三年了。”阎王爷道:“皇帝宽心勿虑,还有二十年阳寿。此一来已是对案精晓,请返本还阳。”太宗闻言,躬身称谢。十阎王爷差崔判官、朱里正二人,送太宗还魂。太宗出森罗殿,又起手问十王道:“朕宫中老少安否如何?”十王道:“俱安,但恐御妹寿似不永。”太宗又再拜启谢:“朕回阳间,无物可酬谢,惟答瓜果而已。”十王喜曰:“我处颇有东瓜西瓜,只少南瓜。”太宗道:“朕回去即送来,即送来。”从此遂相揖而别。

阳台高耸接青霄,廊庑平排连宝院。

龙王辞别,出长安,回水府。大小水神接着,问曰:“大王访那卖卦的怎么?”龙王道:“有,有,有!”不过一个掉嘴口讨春的文人。我问她曾几何时下雨,他就说后天下雨;问他什么小时,甚么雨数,他就说狗时布云,已时发雷,申时降水,马时雨足,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我与她打了个赌赛;若果如他言,送他谢金五十两;如略差些,就打破她门面,赶他动身,不许在长安惑众。”众达斡尔族笑曰:“大王是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有雨无雨,惟大王知之,他怎敢那等一胡一
言?这卖卦的定是输了!定是输了!”

  那参知政事执一首引魂幡,在前引路,崔判官随后保着太宗,径出幽司。太宗举目而看,不是旧路,问判官曰:“此路差矣?”判官道:“不差。阴司里是这般,有去路,无来路。近来送国君自转轮藏出身,一则请国王游观地府,一则教皇上转托超生。”太宗只得随她八个,引路前来。径行数里,忽见一座小山,阴云垂地,黑雾迷空。太宗道:“崔先生,那厢是何等山?”判官道:“乃幽冥背阴山。”太宗悚惧道:“朕如何去得?”判官道:“天子宽心,有臣等引领。”太宗如临深渊,相随二人,上得山岩,抬头看看,只见:

兽鼎香云袭御衣,绛纱灯火明宫扇。

此时龙子龙孙与那鱼鲫蟹士正欢笑谈此事未毕,只听得半空中叫:“泾河龙王接旨。”众抬头上看,是一个金衣力士,手擎玉皇大天尊敕旨,径投水府而来。慌得龙王整衣端肃,焚香接了旨。

  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非阳世之名山,实阴司之险地。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阴风飒飒,黑雾漫漫。阴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一望高低无景观,相看左右尽猖亡。那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山前山后,牛头马面乱喧呼;半掩半藏,饿鬼穷魂时对泣。催命的判官,急急忙忙传信票;追魂的长史,吆吆喝喝趱公文。急脚子旋风滚滚,勾司人黑雾纷纭。

左边猛烈摆牛头,右下峥嵘波士顿面。

金衣力士回空而去。龙王谢恩,拆封看时,上写着:“敕命八河总,驱雷掣电行;北宋施雨泽,普济长安城。”旨意上时间数目,与那先生判断者毫发不差,唬得那龙王心神不定。少顷复苏,对众哈尼族曰:“尘世上有此灵人!真个是能通天彻地,却不输与她呵!”鲥军师奏云:“大王放心。要赢她有什么难处?臣有小计,管教灭此人的口嘴。”龙王问计,军师道:“行雨差了岁月,少些点数,就是这个人断卦不准,怕不赢她?那时-碎招牌,赶他跑路,果何难也?”龙王依她所奏,果不焦虑。

  太宗全靠着那判官爱抚,过了阴山。前进,又历了诸多清水衙门,一到处俱是悲声振耳,恶怪惊心。太宗又道:“此是哪个地方?”判官道:“此是阴山私自一十八层炼狱。”太宗道:“是那十八层?”判官道:你听自己说:

接亡送鬼转金牌,引魄招魂垂素练。

至次日,点札风伯、雷神、云童、金光圣母,直至长安城九霄空上。他挨到那猪时方布云,猪时发雷,辰时落雨,未时雨止,却只得三尺零四十点,改了她一个时光,克了他三寸八点,雨后发给众将班师。他又按落云头,还变作白衣秀士,到那北门里大街上,撞入袁守诚卦铺,不容分说,就把她招牌、笔、砚等一并砸碎。那先生坐在椅上,公然不动。那龙王又轮起门板便打、骂道:“那妄言祸福的妖人,擅惑众心的泼汉!你卦又不灵,言又狂谬!说前几天降雨的小时点数俱不对峙,你还危然高坐,趁早去,饶你死罪!”守诚犹公然不惧分毫,仰面朝天冷笑道:“我不怕!我即便!我无死罪,只怕你倒有个死刑哩!旁人好瞒,只是难瞒我也。我认得你,你不是秀士,乃是泾河龙王。你违了玉皇大帝敕旨,改了岁月,克了点数,犯了天条。你在那剐龙台上,恐难免一刀,你还在此骂我?”龙王见说,心惊胆战,毛骨悚然,急丢了门板,整衣伏礼,向先生跪下道:“先生休怪。前言戏之耳,岂知弄假成真,果然违犯天条,奈何?望先生救我一救!

  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体无完肤,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有失偏颇,巧语花言暗损人。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油锅狱、漆黑狱、刀山狱,行事极为谨慎,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不翻身。一个个紧缚牢栓,绳缠索绑,差些赤发鬼、黑脸鬼,长枪短剑;牛头鬼、马面鬼,铁简铜锤。只打得皱眉苦面血淋淋,叫地叫天无救应。正是人生却莫把心欺,神鬼昭彰放过哪个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唤作阴司总会门,下方阎老森罗殿。

不然,我死也不放你。”守诚曰:“我救你不可,只是指条生路与你投生便了。”龙曰:“愿求指教。”先生曰:“你昨天马时三刻,该赴人曹官魏征处听斩。你果要性命,须当急急去告当今唐文帝君主方好。那魏百策是唐王驾下的宰相,如若讨她个人情,方保无事。”龙王闻言,拜辞含泪而去。不觉红日西沉,太陰星上,但见:烟凝山紫归鸦倦,远路客人投旅店。渡头新雁宿眭沙,银河现。催更筹,孤村灯火光无焰。风袅炉烟清道院,蝴蝶梦中人不见。月移花影上栏杆,星光乱。漏声换,不觉深沉夜已半。

  太宗听说,心中惊惨。进前又走不多时,见一伙鬼卒,各执幢幡,路旁跪下道:“桥梁使者来接。”判官喝令起去,上前引着太宗,从金桥而过。太宗又见那一端有一座银桥,桥上行多少个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亦有幢幡接引;那壁厢又有一桥,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号泣之声不绝。太宗问道:“那座桥是何名色?”判官道:主公,那叫做奈河桥。若到人间,切须传记,那桥下都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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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泾河龙王也不回水府,只在半空中,等到丑时内外,收了云头,敛了雾角,径来皇宫门首。此时唐王正梦出宫门之外,步月花陰,忽然龙王变作人相,上前跪拜。口叫“始祖,救我!救自己!”

  奔流浩浩之水,险峻窄窄之路。俨如匹练搭密西西比河,却似火坑浮上界。阴气逼人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波翻浪滚,往来并没渡人船;赤脚蓬头,出入尽皆作业鬼。桥长数里,阔只三騑,高有百尺,深却千重。上无扶手栏杆,下有抢人恶怪。枷杻缠身,打上奈河险途。你看这桥边神将甚凶顽,麦纳麦孽魂真闹心,桠杈树上,挂的是青红黄黑色丝衣;壁斗崖前,蹲的是毁骂公婆淫泼妇。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阎君有请,广孝皇帝广孝皇帝进了森罗殿,见到了十代阎君:都市王、秦广王、平等王、仵官王、阎王爷、都市王、卞城王、卞城王、宋帝王、秦广王。十代阎罗和广孝皇帝李世民辨明了泾河老龙王的事后,就派崔判官、朱军机大臣二人,送广孝皇帝还魂。

太宗云:“你是哪位?朕当救你。”龙王云:“君主是真龙,臣是业龙。臣因犯了天条,该君主贤臣人曹官魏百策处斩,故来拜求,望皇帝救我一救!”太宗曰:“既是魏百策处斩,朕可以救你。你放心前去。”龙王欢悦,叩谢而去。

  诗曰:

唐文帝出了森罗殿,朱太傅执一首引魂幡,在前引路,崔判官在唐文帝身后爱慕。李世民一看不是刚刚走过的路,问崔判官说:“那是错路吗?”
崔判官回道:“不错,阴司里是这般,有去路,无来路。方今送帝王自转轮藏出身,一则请皇上游观地府,一则教始祖转托超生。”

却说那太宗梦醒后,念念在心。早已至五鼓三点,太宗设朝,聚集两班文武官员。但见那:

  时闻鬼哭与神号,血水浑波万丈高。无数牛头并马面,无情把守奈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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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笼凤阙,香蔼龙楼。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正说间,这个桥梁使者,早已回去了。太宗心又惊慌,点头暗叹,默默伤心,相随着判官、提辖,早过了奈河恶水,血盆苦界。前又到枉死城,只听哄哄人嚷,鲜明说:“天可汗来了,唐太宗来了!”太宗听叫,心惊胆战。见一伙拖腰折臂、有足无头的牛鬼蛇神,上前阻止,都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慌得那太宗藏藏躲躲,只叫:“崔先生救我,崔先生救自己!”判官道:“主公,那几人都是那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标亡灵;尽是枉死的冤业,无收无管,不得超生,又无钱钞盘缠,都是孤寒饿鬼。帝王得些钱钞与她,我才救得哩。”太宗道:“寡人空身到此,却那里得有钱钞?”判官道:“帝王,阳世有一人,金银若干,在我这阴司里寄放。国王可盛名立一约,小判可有限支撑,且借她一库,给散那几个饿鬼,方得过去。”

紧接着广孝皇帝看到了一座小山,地府里有山,大家猜那是何等山?幽冥背阴山是也。李世民小心翼翼,跟着朱都尉和崔判官,上到了幽冥背阴山的山岩,在朱御史和崔判官的维护下,唐文帝顺遂过了阴山,继续提高,经历了广大处衙门,这一四处衙门都是悲声振耳。

光摇丹票动,云拂翠华流。

  太宗问曰:“此人是何人?”判官道:“他是青海呼伦贝尔府人氏,姓相名良,他有十三库金银在此。始祖若借用过他的,到人世还他便了。”太宗甚喜,情愿知名借用。遂立了文本与判官,借她金银一库,着尚书尽行给散。判官复吩咐道:“那个金银,汝等可均分开支,放你大唐伯公过去,他的阳寿还早呢。我领了十王钧语,送他还魂,教她到人世做一个法事大会,度汝等超生,再休生事。”众鬼闻言,得了金银,俱唯唯而退。判官令太史摇动引魂幡,领太宗出离了枉死城中,奔上平阳通道,飘飘荡荡而去。毕竟不知从那条路出身,且听下回分解。

李世民问崔判官:“那是怎么地方?”
崔判官回道:“此是阴山暗中一十八层鬼世界。”广孝皇帝又问:“是哪十八层?”
崔判官回道:

君臣相契同尧舜,礼乐威严近汉周。

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

侍臣灯,宫女扇,双双映彩;

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

孔雀屏,麒麟殿,四处光浮。

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鳞伤遍体,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有失公允,巧语花言暗损人。

山呼万岁,华祝千秋。

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

静鞭三下响,衣冠拜冕旒。

油锅狱、漆黑狱、刀山狱,小心翼翼,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

宫花灿烂天香袭,堤柳轻柔御乐讴。

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不翻身。

珍珠帘,翡翠帘,金钩高控;

一个个紧缚牢栓,绳缠索绑,差些赤发鬼、黑脸鬼,长枪短剑;牛头鬼、马面鬼,铁简铜锤。只打得皱眉苦面血淋叫地叫天无救应。

龙凤扇,山河扇,宝辇停留。

幸而人生却莫把心欺,神鬼昭彰放过什么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文官英秀,武将抖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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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道分高下,丹墀列品流。

过了十八层地狱,唐文帝天可汗就来到了奈何桥,奈何桥下血浪翻滚,鬼哭神嚎。唐文帝跟着崔判官和朱上大夫过了奈河恶水,血盆苦界。接着就到了枉死城,只听枉死城哄哄人嚷,都在说:“李世民来了,广孝皇帝来了!”

金章紫绶乘三象,矢志不移万万秋。

李世民听见叫声,心惊胆战。见一伙拖腰折臂、有足无头的鬼魅,上前阻止,都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吓得李世民飞快闪躲,大喊:“崔先生救自己,崔先生救我!”原来这一个鬼怪都是六十随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标鬼魂,他们都是枉死的冤业,无收无管,不得超生,又无钱钞盘缠,都是孤寒饿鬼。

众官朝贺完成,各各分班。唐王闪凤目龙睛,一一从头观察,只见那文官内是房太尉、杜如晦、徐世-、许敬宗、武官内是马三宝、段志贤、殷开山、程咬金、刘洪纪、胡
敬德、秦叔宝等,一个个气质端肃,却丢失魏百策军机章京。唐王召徐世-上殿道:“朕夜间得一怪梦,梦见一人一头拜谒,口称是泾河龙王,犯了天条,该人曹官魏玄成处斩,拜告寡人救他,朕已答应。先天班前独不见魏百策,何也?对曰:“此梦告准,瞬魏玄成来朝,圣上不要放她出门。过此一日,可救梦中之龙。”唐王大喜,即传旨,着当驾官宣魏征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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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魏百策少保在府,夜观乾象,正敬宝香,只闻得九霄鹤唳,却是天差仙使,捧玉皇赦罪天尊金旨一道,着她狗时三刻,梦斩泾河老龙。那刺史谢了天恩,斋戒沐浴,在府中试慧剑,运元神,故此不曾入朝。一见当驾官赍旨来宣,惶惧无任,又不敢违迟君命,只得急急整衣束带,同旨入朝,在御前叩头请罪。唐王出旨道:“赦卿无罪。”那时诸臣尚未退朝,至此,却命卷帘散朝,独留魏百策,宣上金銮,召入便殿,先议论安邦之策,定国之谋。将近巳末午初时候,却大运人取过大棋来,“朕与贤卿对弈一局。”众妃子随取棋枰,铺设御案。魏百策谢了恩,即与唐王对弈。

崔判官叫李世民给这几个饿鬼一些钱钞,自己才能相救,然则都知晓唐文帝是灵魂来到地府,根本没带阳世的金银,好在崔判官说道:“始祖,阳世有一人,金银若干,在自己那阴司里寄放。皇上可有名立一约,小判可确保,且借她一库,给散那么些饿鬼,方得过去。”

君臣七个对弈此棋,正下到申时三刻,一盘残局未终,魏百策忽然踏伏在案边,鼾鼾盹睡。太宗笑曰:“贤卿真是匡扶社稷之心劳,创立江山之力倦,所以不觉盹睡。”太宗任她睡着,更不呼唤,不多时,魏玄成醒来,俯伏在美丽:“臣该万死!臣该万死!却才晕困,不知所为,望天子赦臣慢君之罪。”太宗道:“卿有何慢罪?且起来,拂退残棋,与卿从新更着。”魏百策谢了恩,却才拈子在手,只听得朝门外大呼小叫。原来是秦叔宝、徐茂功等,将着一个血淋的龙头,掷在帝前,启奏道:“皇帝,海浅河枯曾有见,那般异事却无闻。”太宗与魏百策起身道:“此物何来?”

那人是广东河源府人氏,姓相名良,他有十三库金银存在阴世。广孝皇帝立了文件与判官,借她金银一库,崔判官把钱散给了那一个饿鬼,并承诺让天可汗在凡间办一场水陆大会,度他们手下留情。如此唐文帝顺遂过了枉死城,奔上了平阳大道,很快就来到了“六道轮回”之所,接着从超生贵道门还魂了。

叔宝、茂功道:“千步廊南,十字街头,云端里落下那颗龙头,微臣不敢不奏。”唐王惊问魏百策:“此是何说?”魏玄成转身叩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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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臣才梦里所斩。”唐王闻言,大惊道:“贤卿盹睡之时,又没有见动身出手,又无刀剑,怎么着却斩此龙?”魏百策奏道:“皇帝,臣的身在君前,神离主公。身在君前对残局,合眼朦胧;神离君王乘瑞云,出神抖搜。那条龙,在剐龙台上,被天兵天将绑缚其中。是臣道:‘你犯天条,合当死罪。我奉天命,斩汝残生。’龙闻哀苦,臣抖精神。龙闻哀苦,伏爪收鳞甘受死;臣抖精神,撩衣进步举霜锋,一声刀过处,龙头由此落虚空。”太宗闻言,心中悲喜不一。喜者陈赞魏玄成好臣,朝中有此豪杰,愁什么江一山不稳?悲者谓梦中曾许救龙,不期竟致遭诛。只得强打精神,传旨着叔宝将龙头悬挂市曹,晓谕长安黎庶,一壁厢赏了魏百策,众官散讫。当晚回宫,心中只是烦恼,想那梦中之龙,哭啼啼乞求求生,岂知无常,难免此患。思念多时,渐觉神魂倦怠,肉体不安。当夜二更时分,只听得宫门外有号泣之一声
,太宗愈加惊恐。正朦胧睡间,又见那泾河龙王,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高叫:“天可汗!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昨夜满口许诺救我,怎么天明时反宣人曹官来斩我?你出来,你出去!我与您到阎君处折辨折辨!”他扯住太宗,再三嚷闹不放,太宗箝口难言,只挣得汗流遍体。正在这难分难解之时,只见正南上香云缭绕,彩雾飘飘,有一个女真人上前,将杨柳枝用手一摆,这没头的龙,悲悲啼啼,径往南南而去。原来那是观世音菩萨菩萨,领佛旨上东土寻取经人,此住长安城都土地庙里,夜闻鬼泣神号,特来喝退业龙,救脱君王。那龙径到陰司地狱具告不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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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太宗苏醒回来,只叫“有鬼!有鬼!”慌得那三宫皇后,六院妃子,与近侍太监,战兢兢一夜
无眠。不觉五更三点,那满朝文武多官,都在朝门外候朝。等到天亮,犹不见临朝,唬得一个个惊惧踌躇。及日上三竿,方有旨意出来道:“朕心不快,众官免朝。”不觉倏五七天,众官忧惶,都正要撞门见驾问安,只见太后有旨,召医官入宫用药,大千世界在朝门等待讨信。少时,医官出来,众问何疾。医官道:“国王脉气不正,虚而又数,狂言见鬼,又诊得十动一代,五脏无气,恐不讳只在一周以内矣。”众官闻言大惊失色。正怆惶间,又听得太后有旨宣徐茂功、护国公、尉迟公见驾。三公奉旨,急入到分宫楼下。拜毕,太宗简直强言道:“贤卿,寡人十九岁领兵,南征北伐,东挡西除,苦历数载,更不曾见点儿邪崇,后天却反见鬼!”尉迟公道:“创设江山,杀人过多,何怕鬼乎?”太宗道:“卿是不信。朕那寝宫门外,入夜就抛砖弄瓦,鬼魅呼号,着然难处。白日犹可,昏夜难禁。”

唐文帝如同此游观了全部幽冥地府,在鬼门关中见到了堂弟,枉死城中遇到了饿鬼,那才有水陆大会,唐三藏法师才出现在长安城,
观世音菩萨菩萨才得遇昔日的佛子,那才有观世音菩萨显象化金蝉,唐王委派去取经呀!归来博客园,查看更加多

叔宝道:“天子宽心,明儿中午臣与敬德把守宫门,看有甚么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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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准奏,茂功谢恩而出。当日天晚,各取披挂,他多少个介胄整齐,执金瓜钺斧,在宫门外把守。好儒将!你看他怎么打扮:头戴金盔光烁烁,身披铠甲似龙鳞。护心宝镜幌祥云,狮蛮收紧扣,绣带彩霞新。那几个凤眼朝天星斗怕,那么些环睛映电月光浮。他本是英雄豪杰旧勋臣,只落得千年称户尉,万古作门神。

二将军侍立门旁,一夜天晚,更未曾见一点邪崇。是夜,太宗在宫,安寝无事,晓来宣二将军,重重赏劳道:“朕自得疾,数日无法得睡,今夜仗二将军威势甚安。卿且请出安息安息,待晚间再一护卫。”二将谢恩而出。遂此二三夜把守俱安,只是御膳减损,病转觉重。太宗又不忍二将劳动,又宣叔宝、敬德与杜、房诸公入宫,吩咐道:“那二日朕虽得安,却只难为秦、胡二将军彻夜费劲。朕欲召巧手丹青,传二将军真容,贴于门上,免得劳他,怎么着?”众臣即依旨,选四个会写真
的,着胡 、秦二公依前披挂,照样画了,贴在门上,夜间也即无事。

那般二三日,又听得后宰门乒乓乒乓砖瓦乱响,晓来急宣众臣曰:“连日前门幸喜无事,今夜后门又响,却不又惊杀寡人也!”茂功进前奏道:“前门不安,是敬德、叔宝护卫;后门不安,该着魏百策护卫。”太宗准奏,又宣魏百策今夜把守后门。征领旨,当夜得了整齐,提着那诛龙的宝剑,侍立在后宰门前,真个的好打抱不平也!他怎么打扮:熟绢青巾抹额,锦袍玉带垂腰,兜风氅袖采霜飘,压赛垒荼神貌。脚踏乌靴坐折,手持利刃凶骁。圆睁两眼四边瞧,这么些邪神敢到?一夜通明,也无鬼怪。虽是前后门无事,只是人体渐重。一日,太后又传旨,召众臣商议殡殓后事。太宗又宣徐茂功,吩咐国家大事,叮嘱仿刘蜀主托孤之意。言毕,沐浴更衣,待时而已。旁闪魏百策,手扯龙衣,奏道:

“国王宽心,臣有一事,管保帝王毕生一世。”太宗道:“病势已入膏肓,命将危矣,如何保得?”征云:“臣有书一封,进与天王,捎去到冥司,付酆都判官崔。”太宗道:“崔-是什么人?”征云:“崔-乃是太上先圣上驾前之臣,先受兹州令,后升礼部都督。在日与臣八拜为交
,相知甚厚。他今日已死,现在陰司做掌生死文簿的酆都判官,梦中常与臣会师。此去若将此书付与他,他念微臣薄分,必然放国君重回,管教魂魄还陽世,定取龙颜转帝都。”太宗闻言,接在手中,笼入袖里,遂瞑目而亡。那三宫六院、皇后贵人、侍长储君及两班文武,俱举哀戴孝,又在白虎殿上,停着梓宫不题。

却说太宗渺渺茫茫,魂灵径出五凤楼前,只见那御林军马,请大驾出朝采猎。太宗欣然从之,缥渺而去。行多时,人马俱无。独自个散步荒郊草野之间。正惊惶难寻道路,只见那一端,有一人大声大叫道:“大唐圣上,往那边来!往此地来!”太宗闻言,抬头看看,只见那人:头顶乌纱,胸围犀角。头顶乌纱飘软带,胸围犀角显金厢。手擎牙笏凝祥霭,身着罗袍隐瑞光。

脚踏一双粉底靴,登云促雾;怀揣一本生死簿,注定存亡。鬓发蓬松飘耳上,胡一须飘动绕腮旁。昔日曾为唐国相,方今掌案侍阎王爷。太宗行到那里,只见她跪拜路旁,口称“君主,赦臣失-远迎之罪!”太宗问曰:“你是何许人?因甚事前来接拜?”那人道:

“微臣半月前,在森罗殿上,见泾河鬼龙告天皇许救反诛之故,第一殿秦广大王即差鬼使催请天子,要三曹对案。臣已知之,故来那里候接,不期明天来迟,望乞恕罪恕罪。”太宗道:“你姓甚名什么人?是何官职?”那人道:“微臣存日,在陽曹侍先君驾前,为兹州令,后拜礼部校尉,姓崔名。今在陰司,得受酆都掌案判官。”太宗大喜,近前来御手忙搀道:“先生远劳。朕驾前魏征有书一封,正寄与书生,却好相见。”判官谢恩,问书在何地。太宗即向袖中取出递与崔-拜接了,拆封而看。其书曰:辱爱弟魏征,顿首书拜大都案契兄崔老知识分子台下:忆昔交游,音容如在。倏尔数载,不闻清教。常只是遇节令设蔬品奉祭,未卜享否?又承不弃,梦中临示,始知自己表哥大人高迁。奈何陰陽两隔,天各一方,无法面觌。今因本人太宗文君王倏可是故,料是对案三曹,必然得与三弟见面。万祈俯念生日交情,方便不难,放我国君回陽,殊为爱也。容再修谢。不尽。”那判官看了书,满心欢娱道:“魏人曹前几日梦斩老龙一事,臣已早知,甚是表扬不尽。又蒙他一定看顾臣的儿孙,前天既有书来,君王宽心,微臣管送天皇还陽,重登玉阙。”太宗称谢了。

二人正说间,只见那边有一对青衣童子,执幢幡宝盖,高叫道:“阎王爷有请,有请。”太宗遂与崔判官并二小朋友举步前进。

忽见一座城,城门上挂着一面大牌,上写着“幽冥地府鬼门关”七个大金字。那丑角将幢幡摇动,引太宗径入城中,顺街而走。

凝视那街旁边有先主李渊,先兄建成,故弟元吉,上前道:“世民来了!世民来了!”那建成、元吉就来揪打索命。太宗躲闪不及,被他扯住。幸有崔判官唤一青面獠牙鬼使,喝退了建成、元吉,太宗方得脱身而去。行不数里,见一座碧瓦楼台,真个壮丽,但见:飘飘万迭彩霞堆,隐约千条红雾现。耿耿檐飞怪兽头,辉辉瓦迭鸳鸯片。门钻几路赤金钉,槛设一横白玉段。窗牖近光放晓烟,帘栊幌亮穿红电。楼台高耸接青霄,廊庑平排连宝院。兽鼎香云袭御衣,绛纱灯火明宫扇。左侧猛烈摆牛头,右下峥嵘开普敦面。接亡送鬼转金牌,引魄招魂垂素练。唤作陰司总会门,下方阎老森罗殿。太宗正在外侧看来,只见那壁厢环-叮-,仙香奇异,外有两对提烛,后边却是十代阎罗王降阶而至。是这十代阎君:都市王、宋帝王、都市王、仵官王、阎王、平等王、平等王、楚江王、都市王、五官王。

十王出在森罗宝殿,控背躬身迎迓太宗。太宗谦下,不敢前行,十王道:“太岁是陽间人王,我等是陰间鬼王,分所当然,何须过让?”太宗道:“朕得罪麾下,岂敢论陰陽人鬼之道?”逊之不断。太宗前行,径入森罗殿上,与十王礼毕,分宾主坐定。

约有片时,都市王拱手而进言曰:“泾河鬼龙告皇上许救而反杀之,何也?”太宗道:“朕曾夜梦老龙求救,实是允他无事,不期他作案当刑,该我那人曹官魏百策处斩。朕宣魏百策在殿着棋,不知她一梦而斩。那是那人曹官出没神机,又是那龙王犯罪当死,岂是朕之过也?”十王闻言,伏礼道:“自那龙未生此前,南斗星死簿上已尘埃落定该遭杀于人曹之手,我等早已知之。但只是他在此折辩,定要国君来此三曹对案,是我们将他送入轮藏,转生去了。今又有劳国君落临,望乞恕我催促之罪。”言毕,命掌生死簿判官:“急取簿子来,看主公一陽一寿天禄该有几何?”崔判官急转司房,将整个世界万国始祖天禄总簿,先逐一阅兵,只见南赡部洲大天可汗始祖注定贞观一十三年。崔判官吃了一惊,急取浓墨大笔,将“一”字上添了两画,却将簿子呈上。十王从头看时,见太宗名下一注定三十三年,阎罗王惊问:“圣上登卡尔加里少年了?”太宗道:“朕即位,今一十三年了。”阎王爷道:“主公宽心勿虑,还有二十年陽寿。此一来已是对案理解,请返本还一陽一。”

太宗闻言,躬身称谢。十阎罗王差崔判官、朱左徒二人,送太宗还魂。太宗出森罗殿,又起手问十王道:“朕宫中老少安否怎样?”

十王道:“俱安,但恐御妹寿似不永。”太宗又再拜启谢:“朕回一陽一世,无物可酬谢,惟答瓜果而已。”十王喜曰:“我处颇有东瓜西瓜,只少南瓜。”太宗道:“朕回去即送来,即送来。”从此遂相揖而别。

那太傅执一首引魂幡,在前引路,崔判官随后保着太宗,径出幽司。太宗举目而看,不是旧路,问判官曰:“此路差矣?”

判官道:“不差。陰司里是如此,有去路,无来路。方今送主公自转轮藏出身,一则请皇帝游观地府,一则教帝王转托超生。”

太宗只得随她三个,引路前来。径行数里,忽见一座高山,陰云垂地,黑雾迷空。太宗道:“崔先生,那厢是什么山?”判官道:

“乃幽冥背陰山。”太宗悚惧道:“朕怎样去得?”判官道:“天皇宽心,有臣等引领。”太宗如临深渊,相随二人,上得山岩,抬头看看,只见: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非陽世之名山,实陰司之险地。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

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陰风飒飒,黑雾漫漫。陰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一望高低无景观,相看左右尽猖亡。那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山前山后,牛头马面乱喧呼;半掩半藏,饿鬼穷魂时对泣。催命的判官,急急迅忙传信票;追魂的长史,吆吆喝喝趱公文。急脚子旋风滚滚,勾司人黑雾纷纭。太宗全靠着那判官爱戴,过了陰山。前进,又历了众多清水衙门,一随处俱是悲声振耳,恶怪惊心。太宗又道:“此是何方?”判官道:“此是陰山暗中一十八层鬼世界。”太宗道:“是那十八层?”判官道:“你听我说: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体无完皮,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寒冰狱、脱壳狱、怞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触目惊心,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

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一沦
永世下解放。一个个紧缚牢栓,绳缠索绑,差些赤发鬼、黑脸鬼,长槍短剑;牛头鬼、马面鬼,铁简铜锤。只打得皱眉苦面血淋淋,叫地叫天无救应。正是人生却莫把心欺,神鬼昭彰放过何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太宗听说,心中惊惨。

进前又走不多时,见一伙鬼卒,各执幢幡,路旁跪下道:

“桥梁使者来接。”判官喝令起去,上前引着太宗,从金桥而过。

太宗又见那一面有一座银桥,桥上行多少个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亦有幢幡接引;那壁厢又有一桥,寒风滚滚,血浪滔滔,号泣之一声
不绝。太宗问道:“这座桥是何名色?”判官道:“天子,那叫做奈河桥。若到一陽一间,切须传记,这桥下都是些奔流浩浩之水,险峻窄窄之路。俨如匹练搭密西西比河,却似火坑浮上界。陰气逼人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波翻浪滚,往来并没渡人船;

赤脚蓬头,出入尽皆作业鬼。桥长数里,阔只三,高有百尺,深却千重。上无扶手栏杆,下有抢人恶怪。枷-缠身,打上奈河险途。你看那桥边神将甚凶顽,阿布扎比孽魂真闹心,桠杈树上,挂的是肯红黄青色丝衣;壁斗崖前,蹲的是毁骂公婆滢泼妇。

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诗曰:时闻鬼哭与神号,血水浑波万丈高。无数牛头并马面,冷酷把守奈河桥。”正说间,那些桥梁使者,早已回去了。太宗心又惊慌,点头暗叹,默默忧伤,相随着判官、左徒,早过了奈河恶水,血盆苦界。前又到枉死城,只听哄哄人嚷,显明说“广孝皇帝来了!天可汗来了!”太宗听叫,心惊胆战。见一伙拖腰折臂、有足无头的鬼怪,上前拦住,都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慌得那太宗藏藏躲躲,只叫“崔先生救自己!崔先生救自己!”判官道:天子,这一个人都是那六十遍地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标幽灵;尽是枉死的冤业,无收无管,不得超生,又无钱钞盘缠,都是孤寒饿鬼。国君得些钱钞与他,我才救得哩。”太宗道:“寡人空身到此,却那里得有钱钞?”判官道:“帝王,陽间有一人,金银若干,在本人那陰司里寄放。始祖可闻名立一约,小判可确保,且借她一库,给散那几个饿鬼,方得过去。”太宗问曰:“这厮是什么人?”判官道:“他是新疆德州府人氏,姓相名良,他有十三库金银在此。君王若借用过他的,到陽间还他便了。”太宗甚喜,情愿有名借用。遂立了文件与判官,借她金银一库,着令尹尽行给散。判官复吩咐道:“那一个金银,汝等可均分开支,放你大唐曾外祖父过去,他的陽寿还早呢。我领了十王钧语,送他还魂,教她到陽间做一个法事大会,度汝等超生,再休生事。”众鬼闻言,得了金银,俱唯唯而退。判官令冏卿摇动引魂幡,领太宗出离了枉死城中,奔上平陽大道,飘飘荡荡而去。毕竟不知从那条路出身

诗曰:

百岁光陰似水流,

一生事业等浮沤。

昨朝面上桃花色,

前几日头边雪片浮。

白蚁阵残方是幻,

子规声切想回头。

自古陰德能延寿,

善不求怜天自周。

却说李世民随着崔判官、朱军机大臣,自脱了敌人债主,前进多时,却来到“六道轮回”之所,又见那腾云的身披霞帔,受-的腰挂金鱼,僧尼道俗,走兽飞禽,鬼怪,滔滔都奔波那轮回之下,各进其道。唐王问曰:“此意何如?”判官道:“太岁明心见性,是必记了,传与陽间人知。

那唤做六道轮回:行善的升化仙道,尽忠的宽容贵道,行孝的再生福道,公平的还生人道,积德的转生富道,恶毒的陷落鬼道。”唐王听说,点头叹曰:“善哉,真善哉!作善果无灾!善心常切切,善道大开开。莫教兴恶念,是必少刁乖。休言不报应,神鬼有配备。”判官送唐王直至那超生贵道门,拜呼唐王道:

“太岁呵,此间乃出头之处,小判告回,着朱太傅再送一程。”唐王谢道:“有劳先生远涉。”判官道:“天皇到陽间,千万做个水陆大会,超度那无主的冤魂,切勿忘了。假诺陰司里无报怨之一声
,陽世间方得享太平之庆。凡百不善之处,俱可一一改过,普谕世人为善,管教你后代绵长,江
山永固。”唐王一一准奏,辞了崔判官,随着朱太师,同入门来。那太傅见门里有一匹海骝马,鞍-齐备,急请唐王上马,通判左右扶植。马行如箭,早到了渭水河边,只见那水面上有一对金色鲤鱼在河里翻波跳斗。

唐王见了心喜,兜马贪看不舍,长史道:“皇帝,趱动些,趁早赶时辰进城去也。”那唐王只管贪看,不肯升高,被里正撮着脚,高呼道:“还不走,等甚!”扑的一声,望这瓯江推下马去,却就脱了陰司,径回陽世。

却说那南梁驾下有徐茂功、秦叔宝、胡一敬德、段志贤、马三宝、程咬金、高士廉、虞世南、房梁公、杜如晦、萧-、傅奕、张道源、张士衡、王-等两班文武,俱保着那南宫太子与皇后、妃嫔、宫娥、侍长,都在这黄龙殿上举哀,一壁厢议传哀诏,要晓谕天下,欲扶太子登基。时有魏百策在旁道:“列位且住,不可!不可!即使惊动州县,恐生不测。且再按候一日,我主必还魂也。”

上面闪上许敬宗道:“魏知府言之甚谬。自古云泼水难收,人逝不返,你怎么还说那等虚言,惑乱人心,是何道理!”魏玄成道:

“不瞒许先生说,下官自幼得授仙术,推算最明,管取主公不死。”正讲处,只听得棺中连声大叫道:“-杀我耶!-杀我耶”唬得个文官武将心慌,皇后贵妃胆战。一个个面如秋后黄桑叶,腰似春前嫩柳条。储君脚软,难扶丧杖尽哀仪;侍长魂飞,怎戴梁冠遵孝礼?贵人打跌,彩女欹斜。贵妃打跌,却如疾风吹倒败芙蓉;彩女欹斜,好似骤雨冲歪娇菡萏。众臣悚惧,骨软筋麻。惶恐不安,痴痴痖痖。把一座黄龙殿却象断梁桥,闹丧台就好像倒塌寺。此时众宫人走得精光,那么些敢近灵扶柩。多亏了纯正的徐茂功,理烈的魏通判,有勇气的秦琼,忒猛撞的敬德,上前来扶着棺材,叫道:“皇上有什么子放不下心处,说与我们,不要弄鬼,惊骇了眷族。”魏征道:“不是弄鬼,此乃君王还魂也。快取器械来!”打开棺盖,果见太宗坐在里头,还叫“呛死我了!是何人救捞?”茂功等上前扶起道:“太岁苏醒莫怕,臣等都在此护驾哩。”唐王方才开眼道:“朕适才好苦,躲过陰司恶鬼难,又遭水面丧身灾。”众臣道:“太岁宽心勿惧,有啥水灾来?”

唐王道:“朕骑着马,正行至渭水河边,见双头鱼戏,被朱少保欺心,将朕推下马来,跌落河中,大约呛死。”魏玄成道:“国王鬼气尚未解。”急着太医院进安神定魄汤药,又布置粥膳。连服一二次,方才反本还原,知得人事。一计唐王死去,已三日夜,复回陽间为君。诗曰:万古江一山几变更,历来数代败和成。周秦汉晋多怪事,什么人似唐王死复生?当日天色已晚,众臣请王归寝,各各散讫。次早,脱却孝衣,换了彩服,一个个红袍乌帽,一个个紫绶金章,在那朝门外等候宣召。

却说太宗自服了安神定魄之剂,连进了数十次粥汤,被众臣扶入寝室,一夜稳睡,爱护精神,直至天亮方起,抖擞威仪,你看她怎么打扮;戴一顶冲天冠,穿一领赭黄袍。系一条蓝田碧玉带,踏一对创业无忧履。貌堂堂,赛过当朝;威烈烈,重兴今日。好一个清平有道的大唐王,起死回生的李君王!唐王上金銮宝殿,聚集两班文武,山呼已毕,依品分班。只听得传旨道:

“有事出班来奏,无事退朝。”那东厢闪过徐茂功、魏百策、杜如晦、房太尉、陈素庵、李虚中、许敬宗等,西厢闪过殷开山、刘洪基、马三宝、段志贤、程咬金、秦叔宝、一胡一
敬德、薛仁贵等,一齐上前,在白玉阶前俯伏启奏道:“国君前朝一梦,怎么着许久方觉?”太宗道:“日前接得魏百策书,朕觉神魂出殿,只见羽林军请朕出猎。正行时,人马无踪,又见那先君父王与先兄弟争嚷。

正难解处,见一人乌帽皂袍,乃是催判官,喝退先兄弟,朕将魏百策书传递与他。正看时,又见丑角者,执幢幡,引朕入内,到森罗殿上,与十代阎王爷叙坐。他说那泾河龙诬陷我许救转杀之事,是朕将前言陈具一次。他说已三曹对过案了,急命取生死文簿,检看本身的陽寿。时有崔判官传上簿子,阎罗王看了道,寡人有三十三年天禄,才过得一十三年,还该我二十年一陽一寿,即着朱太师、崔判官、送朕回来。朕与十王作别,允了送她瓜果谢恩。自出了森罗殿,见那陰司里,不忠不孝、非礼非义、作践五谷、明欺暗骗、大斗小秤、奸盗诈伪、滢邪欺罔之徒,受那几个磨烧舂锉之苦,煎熬吊剥之刑,有大宗,看之不足。又过着枉死城中,有成百上千的冤魂。尽都是六十四处烟尘的叛贼,七十二处草寇的魂魄,挡住了朕之来路。幸亏崔判官作保,借得新疆相老儿的金银一库,买转鬼魂,方得前行。崔判官教朕回陽世,千万作一场水陆大会,超度那无主的孤魂,将此言叮咛分别。

出了那六道轮回之下,有朱都督请朕上马,飞也诚如行到渭水河边,我看见那水面上有双头鱼戏。正快乐处,他将自身撮着脚,推下水中,朕方得还魂也。”众臣闻此言,无不称贺,遂此编行传报,天下各府县官员,上表称庆不题。

却说太宗又传旨赦天下罪人,又查狱中重犯。时有审官将刑部绞斩罪人,查有四百余名呈上。太宗放赦回家,拜辞父母兄弟,托产与亲属子侄,明年今日赴曹,仍领应得之罪。众犯谢恩而退。又出恤孤榜文,又查宫中老幼彩女共有三千人,出旨配军。自此,内外俱善,有诗为证,

诗曰:

大国唐王恩德洪,

道过尧舜万民丰。

死刑犯四百皆离狱,

怨女三千放出宫。

世上多官称上寿,

朝中众宰贺元龙。

爱心一念天应佑,

福荫应传十七宗。

太宗既放宫女、出死囚达成,又出御制榜文,遍传天下。

榜曰:

乾坤浩大,日月照鉴显著;

宇宙宽洪,天地不容奸党 。

使心用术,果报只在现世;

善布浅求,获福休言后世。

千般巧计,不如本分为人;

万种强徒,怎似随缘节俭。

心行慈善,何须努力看经?

计较损人,空读如来一藏!

自此时,盖天下无一人不行善者。一壁厢又出招贤榜,招人进瓜果到陰司里去;一壁厢将宝藏库金银一库,差鄂国公一胡一
敬德上安徽益阳府,访相良还债。榜张数日,有一赴命进瓜果的贤者,本是均州人,姓刘名全,家有万贯之资。只因妻李翠莲在门首拔金钗斋僧,刘全骂了他几句,说她不遵妇道,擅出闺门。李氏忍气可是,自缢而死。撇下一双儿女年幼,昼夜悲啼。

刘全又不忍见,无奈,遂舍了人命,弃了家缘,撇了孩子,情愿以死进瓜,将皇榜揭了,来见唐王。王传旨意,教她去金亭馆里,头顶一对南瓜,袖带黄钱,口噙药物。

这刘全果服毒而死,一点灵魂,顶着水果,早到鬼门关上。

把门的鬼使喝道:“你是啥人,敢来那边?”刘全道:“我奉大广孝皇帝太岁钦差,特进瓜果与十代阎罗王受用的。”那鬼使高兴接引。刘全径至森罗宝殿,见了阎罗王,将水果进上道:“奉唐王旨意,远进瓜果,以谢十王宽宥之恩。”阎王爷大喜道:“好一个有信有德的太宗皇上!”遂此收了果品。便问那进瓜的人姓名,那方人氏,刘全道:“小人是均州城民籍,姓刘名全。因妻李氏缢死,撇下儿女无人照料,小人情愿舍家弃子,捐躯报国,特与自我王进贡瓜果,谢众大王厚恩。”十王闻言,即命查勘刘全妻李氏。

那鬼使速取来在森罗殿下,与刘全夫妻相会。诉罢前言,回谢十王恩宥,那阎罗王却检生死簿子看时,他夫妻们都有登仙之寿,急差鬼使送回。鬼使启上道:“李翠莲归陰日久,尸首无存,魂将何附?”阎罗王道:“唐御妹李玉英,今该促死;你可借她尸首,教他还魂去也。”那鬼使领命,即将刘全夫妻二人还魂。带定出了陰司,那陰风绕绕,径到了长安强国,将刘全的魂魄,推入金亭馆里;将翠莲的神魄,带进皇宫内院,只见那玉英宫主,正在花陰下,徐步绿苔而行,被鬼使扑个满怀,推倒在地,活捉了她魂,却将翠莲的神魄,推入玉英身内。鬼使回转陰司不题。

却说宫院中的大小侍婢,见玉英跌死,急走金銮殿,报与三宫皇后道:“宫主娘娘跌死也!”皇后大惊,随报太宗,太宗闻言点头叹曰:“此事信有之也。朕曾问十代阎君:‘老幼安乎?’他道:‘俱安,但恐御妹寿促。’果中其言。”合宫人都来悲切,尽到花陰下看时,只见这宫主微微有气。唐王道:“莫哭!莫哭!

休惊了她。”遂上前将御手扶初阶来,叫道:“御妹復苏復苏。”

那宫主忽的翻身,叫:“相公慢行,等自家一等!”太宗道:“御妹,是大家在此。”宫主抬头睁眼观望道:“你是何许人,敢来扯我?”

太宗道:“是您皇兄、皇嫂。”宫主道:“我这里得个什么皇兄、皇嫂!我娘家姓李,我的侞名唤做李翠莲,我娃他爸姓刘名全,两口儿都是均州人氏。因为自身5个月前,拔金钗在门首斋僧,我男人怪我擅出内门,不遵妇道,骂了自我几句,是自家气塞胸堂,将白绫带悬梁缢死,撇下一双子女,昼夜悲啼。今因我娃他爹被唐王钦差,赴陰司进瓜果,阎罗王怜悯,放自己夫妻回来。他在前走,因自身来迟,赶不上他,我绊了一跌。你等无礼!不知姓名,怎敢扯我!”太宗闻言,与众宫人道:“想是御妹跌昏了,胡说哩。”传旨教太医院进汤药,将玉英扶入宫中。

唐王当殿,忽有当驾官奏道:“万岁,今有进瓜果人刘全还魂,在朝门外等旨。”唐王大惊,急传旨将刘全召进,俯伏丹墀。太宗问道:“进瓜果之事何如?”刘全道:“臣顶瓜果,径至鬼门关,引上森罗殿,见了那十代阎君,将水果奉上,备言我王殷勤致谢之意。阎君甚喜,多多拜上自己王道:‘真是个有信有德的太宗圣上’!”唐王道:“你在陰司见些甚么来?”刘全道:“臣不曾远行,没见甚的,只闻得阎王爷问臣乡贯、姓名。臣将弃家舍子、因妻缢死、愿来进瓜之事,说了三遍,他急差鬼使,引过我妻,就在森罗殿下会晤。一壁厢又检看死生文簿,说自家夫妻都有登仙之寿,便差鬼使送回。臣在前走,我妻后行,幸得还魂。但不知妻投何所。”唐王惊问道:“那阎王爷可曾说你妻甚么?”刘全道:“阎王爷不曾说啥子,只听得鬼使说,‘李翠莲归陰日久,尸首无存。’阎罗王道:‘唐御妹李玉英今该促死,教翠莲即借玉英尸还魂去罢。’臣不知唐御妹是什么地方,家居何处,我还未曾得去找寻呢。”唐王闻奏,满心兴奋,当对多官道:“朕别阎君,曾问宫中之事,他言老幼俱安,但恐御妹寿促。却才御妹玉英,花陰下跌死,朕急扶看,须臾恢复,口叫‘相公慢行,等自己一等!’朕只道是她跌昏了胡一言。又问她详细,他说的话,与刘全一般。”

魏征奏道:“御妹偶尔寿促,少复苏即说此言,此是刘全妻借尸还魂之事。此事也有,可请宫主出来,看他有甚话说。”唐王道:

“朕才命太医院去进药,不知何如。”便教妃子入宫去请。那宫主在其间乱嚷道:“我吃甚么药?那里那是我家!我家是清凉瓦屋,不象那几个害黄病的房屋,花狸狐哨的柜门!放我出去!放自己出来!”正嚷处,只见四多少个女官,两多少个太监,扶着他,直至殿上。唐王道:“你可认得你丈夫么?”玉英道:“说那里话,我四个从童年的结发夫妻,与她生男育女,怎的不认得?”唐王叫内官搀他下去。这宫主下了宝殿,直至白玉阶前,见了刘全,一把扯住道:“夫君,你往那边去,就分裂我一等!我跌了一跤,被那一个没道理的人包围我嚷,那是哪些说!”那刘全听他说的话是妻之言,观其人非妻之面,不敢相认。唐王道:“那多亏山崩地裂有人见,捉生替死却难逢!”好一个有道的太岁,即将御妹的嫁妆、衣物、首饰,尽赏赐了刘全,就像陪嫁一般,又赐与他永免差徭的御旨,着她辅导御妹回去。他夫妻三个,便在阶前谢了恩,欢欢腾喜返乡。

有诗为证:

人生人死是前缘,

不久长长各有年。

刘全进瓜回陽世,

借尸还魂李翠莲。

他三个辞了天皇,径来均州城里,见旧家业儿女俱好,两口儿宣扬善果不题。

却说那尉迟公将金银一库,上广清朝中府访占卜良,原来卖水为活,同妻张氏在门首售卖乌盆瓦器营生,但赚得些钱儿,只以盘缠为足,其稍微斋僧布施,买金银纸锭,记库燃烧,故有此善果臻身。陽世间是一条好善的穷汉,那世里却是个积玉堆金的泰斗。尉迟公将金银送上他门,唬得这孩子他爹、相婆心神不定;又兼有本府官员,茅舍外车马骈集,那老两口子如痴如哑,跪在地下,只是磕头礼拜。尉迟公道:“老人家请起。我虽是个钦差官,却赍着我王的金银送来还你。”他战兢兢的答道:“小的没有啥金银放债,如何敢受那暧昧之财?”尉迟公道:“我也访得你是个穷汉,只是你斋僧布施,尽其所用,就买办金银纸锭,烧记陰司,陰司里有你积下的钱钞。是自我太宗天子死去三天,还魂复生,曾在那陰司里借了你一库金银,今此照数送还与您。你可依次收下,等我好去回旨。”那相良两口儿只是朝天礼拜,那里敢受,道:“小的若受了那一个金银,就死得快了。尽管是烧纸记库,此乃冥冥之事;况万岁祖父那世里借了金银,有啥凭据?我毫无敢受。”尉迟公道:“圣上说,借你的事物,有崔判官作保可证,你收下罢。”相良道:“就死也是不敢受的。”尉迟公见他苦苦推辞,只得具本差人启奏。太宗见了本,知相良不受金银,道:“此诚为善良长者!”即传旨教胡敬德将金银与她收拾寺院,起盖生祠,请僧作善,就当还他一般。旨意到日,敬德望阙谢恩,宣旨,众皆知之。遂将金银买到城里军民无碍的地基一段,周围有五十亩宽阔,在上兴工,起盖寺院,名“敕建相国寺”。左有相公相婆的生祠,镌碑刻石,上写着“尉迟公监造”,即今大相国寺是也。

工完回奏,太宗甚喜。却又聚集多官,出榜招僧,修建水陆大会,超度冥府孤魂。榜行天下,着各处官员推选有道的行者,上长安做会。那消个月之期,天下多僧俱到。唐王传旨,着经略使丞傅奕选举高僧,修建佛事。傅奕闻旨,即上疏止浮图,以言无佛。表曰:“西域之法,无君臣父子,以三途六道,蒙诱鸠拙,追既往之罪,窥将来之福,口诵梵言,以图偷免。且生死寿夭,本诸自然;刑德威福,系之人主。今闻俗徒矫托,皆云由佛。自五帝三王,未有佛法,君明臣忠,年祚长久。至刘阳始立胡一神,然惟西域桑门,自传其教,实乃夷犯中国,不足为信。”太宗闻言,遂将此表掷付群臣议之。时有宰相萧禹,出班俯囟奏曰:

“佛法兴自屡朝,弘善遏恶,冥助国家,理无舍弃。佛,圣人也。

非圣者没办法,请置严刑。”傅奕与萧禹论辨,言礼本于事亲事君,而佛背亲出家,以匹夫抗皇上,以继体悖所亲,萧禹不生于空桑,乃遵无父之教,正所谓非孝者无亲。萧禹但合掌曰:“鬼世界之设,正为是人。”太宗召太仆卿张道源、中书令张士衡,问佛事营福,其应何如。二臣对曰:“佛在清净仁恕,果正佛空。周武帝以三教分次:大慧禅师有赞幽远,历众供养而无不显;五祖投胎,达摩现象。自古以来,皆云三教至尊而不得毁,不可废。乞请皇帝圣鉴明裁。”太宗甚喜道:“卿之言合理。再有所陈者,罪之。”遂着魏百策与萧禹、张道源,诚邀诸佛,选举一名有大德行者作坛主,设建道场,众皆顿首谢恩而退。自此时出了法规:但有毁僧谤佛者,断其臂。

次日,三位朝臣,聚众僧,在那群峰坛里,逐一从头查选,内中选得一名有德行的行者。你道他是何许人?灵通本讳号金蝉,只为无心听佛讲,转托尘凡苦受磨,降生世俗遭罗网。投胎落地就逢凶,未出以前临恶党
。父是海州陈探花,伯公总管当朝长。出身命犯落江
星,顺水随波逐浪泱。岛屿金山有大缘,迁安和尚将她养。年方十八认小姑,特赴京都求外长。负责人开山调阵容,洪州剿寇诛凶党。探花光蕊脱天罗,子父相逢堪贺奖。复谒当今受主恩,凌烟阁上贤名响。恩官不受愿为僧,洪福沙门将道访。小字江流古佛儿,法名唤做陈唐三藏。当日对众举出唐僧法师。这厮从小为僧,出娘胎,就持斋受戒。他外祖父见是当朝一块负责人殷开山,他父亲陈光蕊,中翘楚,官拜文渊殿大大学生。一心不爱荣华,只喜修持寂灭。查得他来自又好,德行又高。千经万典,无所不通:佛号仙音,无般不会。当时三位引至御前,扬尘舞蹈,拜罢奏曰:“臣-等蒙圣旨,选得高僧一名陈三藏法师。”太宗闻其名,沉思良久道:“可是大学生陈光蕊之儿唐玄奘否?”江流儿叩头曰:“臣正是。”太宗喜道:“果然举之不易,诚为有道德有禅心的高僧。朕赐你左僧纲、右僧纲、天下大阐都僧纲之职。”唐三藏顿首谢恩,受了大阐官爵。又赐五彩织金袈裟一件,毗卢帽一顶。教他笃学再拜明僧,排次-黎班首,书办旨意,前赴化生寺,择定吉日良时,开演经法。三藏法师再拜领旨而出,遂到化生寺里,聚集多僧,创设禅榻,装修功德,整理音乐。选得大小明僧共计一千二百名,分派上中下三堂。诸所佛前,物件皆齐,头头有次。选到当年十二月尾三天,黄道良辰,开启做七七四十九日水陆大会。即具表申奏,太宗及文明国戚皇亲,俱至期赴会,拈香听讲。毕竟不知圣意怎样,

诗曰:

龙集贞观正十三,

王宣马自达把经谈。

道场开演无量法,

云雾光乘大愿龛。

御敕垂恩修上刹,

金蝉脱壳化西涵。

普施善果超沉没,

秉教宣扬前后三。

贞观十三年,岁次乙未,六月丁丑初三天,庚午良辰。陈唐三藏大阐法师,聚集一千二百名僧人,在长安城化生寺开演诸品妙经。那国王早朝已毕,帅文武多官,乘凤辇龙车,出离金銮宝殿,径上寺来拈香。

太宗文武俱各拈香,拜了佛祖金身,参了罗汉。又见那大阐都纲陈唐僧法师引众僧罗拜唐王。礼毕,分班各安禅位,法师献上济孤榜文与太宗看,

榜曰:

至德渺茫,禅宗寂灭。

清净灵通,周流三界。

风云突变,统摄陰阳。

体用真常,无穷极矣。

观彼孤魂,深宜哀愍。

此奉太曾子舆命:

选集诸僧,参禅讲法。

大开方便门庭,广运慈悲舟楫,

普济苦海群生,脱免沉疴六趣。

引归真路,普玩鸿蒙;

动止无为,混成纯素。

仗此良因,邀赏清都绛阙;

乘吾胜会,脱离鬼世界凡笼。

早登极乐任逍遥,

来来往往南方随自在。

诗曰:

一炉永寿香,几卷超生。

无边妙法宣,无际天恩沐。

罪行尽消除,孤魂皆出狱。

愿保我邦家,清平万年福。

太宗看了满心欢娱,对众僧道:“汝等秉立丹衷,切休怠慢佛事。待后功成完备,各各福有所归,朕当重赏,决不空劳。”那一千二百僧,一齐顿首称谢。

当日三斋达成,唐王驾回。待七天正会,复请拈香。

却说黄海五台山观世音,自领了如来旨,在长安城访察取经的令人,日久未逢真实有德行者。忽闻得太宗宣扬善果,选举高僧,开建大会,又见得法师坛主,乃是江一级儿僧人,正是极乐中降来的佛子,又是她原引送投胎的长老,菩萨分外喜欢,就将佛赐的瑰宝,捧上长街,与金咤货卖。你道他是何宝贝?有一件锦岚异宝袈裟、九环锡杖,还有那金紧禁八个箍儿,密密藏收,以俟后用,只将袈裟、锡杖出卖。长安城里,有那选不中的愚僧,倒有几贯村钞。见菩萨变化个疥癞形容,身穿破衲,赤脚光头,将袈裟捧定,艳艳生光,他前进问道:“那癞和尚,你的袈裟要卖多少价钱?”菩萨道:“袈裟价值五千两,锡杖价值二千两。”那愚僧笑道:“这多少个癞和尚是神经病!是白痴!那两件粗物,就卖得七千两银子?只是唯有穿上身长生不老,就得成佛作祖,也值不得那许多!拿了去!卖不成!”那菩萨更不争吵,与君吒往前又走。行勾多时,来到西直门前,正撞着宰相萧禹散朝而回,众头踏喝开街道。那菩萨公然不避,当街上拿着袈裟,径迎着宰相。宰相勒马阅览,见袈裟艳艳生光,起先下人问那卖袈裟的开价几何。菩萨道:“袈裟要五千两,锡杖要二千两。”萧禹道:“有啥好处,值这么高价?”菩萨道:“袈裟有利益,有不佳处;有要钱处,有永不钱处。”萧禹道:“何为好?何为糟糕?”菩萨道:“着了自我袈裟,不入沉一沦
,不堕鬼世界,不遭恶毒之难,不遇虎狼之袕,便是益处;若贪滢乐祸的愚僧,不斋不戒的和尚,毁经谤佛的凡夫,难见我袈裟之面,这便是不佳处。”

又问道:“何为要钱,不要钱?”菩萨道:“不遵佛法,不敬三宝,强买袈裟、锡杖,定要卖他七千两,那便是要钱;若保护三宝,见善随喜,皈依我佛,承受得起,我将袈裟、锡杖,情愿送她,与自家结个善缘,那便是无须钱。”萧禹闻言,倍添春一色
,知她是个好人,即使下马,与神灵以礼相见,口称:“大法长老,恕我萧禹之罪。我大唐天皇十分好善,满朝的文静,无不奉行。即今起建水陆大会,那袈裟正好与大多阐陈三藏法师法师穿用。我和你入朝见驾去来。”

菩萨喜悦从之,拽转步,径进崇仁门里。黄门官转奏,蒙旨宣至宝殿。见萧禹引着七个疥癞僧人,立于阶下,唐王问曰:

“萧-来奏何事?”萧禹俯伏阶前道:“臣出了德胜门前,偶遇二僧,乃卖袈裟与锡杖者。臣思法师唐玄奘可着此服,故领僧人启见。”太宗大喜,便问那袈裟价值几何。菩萨与木叉行者侍立阶下,更不行礼,因问袈裟之价,答道:“袈裟五千两,锡杖二千两。”

太宗道:“那袈裟有什么好处,就值许多?”菩萨道:“那袈裟,龙披一缕,免大鹏蚕噬之灾;鹤挂一丝,得超凡入圣之妙。但坐处,有万神朝礼;凡举动,有七佛随身。这袈裟是冰蚕造练怞丝,巧匠翻腾为线。仙娥织就,女娲机成。方方簇幅绣花缝,片片相帮堆锦。玲珑散碎斗妆花,色亮飘光喷宝艳。穿上全身红雾绕,脱来一段彩云飞。三天门外透玄光,五岳山前生宝气。重重嵌就西番莲,灼灼悬珠星斗象。四角上有夜明珠,攒顶间一颗祖母绿。虽无全照原本体,也有生光八宝攒。那袈裟,闲时折迭,遇圣才穿。闲时折迭,千层包裹透虹霓;遇圣才穿,惊动诸天神鬼怕。上面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又有那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偷月沁白,与日争红。条条仙气盈空,朵朵祥光捧圣。条条仙气盈空,照彻了天关;朵朵祥光捧圣,影遍了世道。照山川,惊虎豹;影小岛,动鱼龙。沿边两道销金锁,叩领连环白玉琮。诗曰:三宝巍巍道可尊,四生六道尽评论。明心解养人天法,见品质传智慧灯。护体严穆金世界,身心清净玉壶冰。自从佛制袈裟后,万劫何人能敢断僧?”

唐王在那宝殿上闻言,至极欢娱,又问:“那僧人,九环杖有啥好处?”菩萨道:“我这锡杖,是那铜镶铁造九连环,九节仙藤永驻颜。入手厌看青骨瘦,下山轻带白云还。摩呵五祖游天阙,罗卜寻娘破地关。不染红尘些子秽,喜伴神僧上玉山。”唐王闻言,即命展开袈裟,从头细看,果然是件好物,道:“大法长老,实不瞒你,朕今大开善教,广种小鹏汽车,见在那化生寺聚集多僧,敷演经法。内中有一个大有德行者,法名唐僧。朕买你那两件宝贝,赐他受用。你端的要价几何?”菩萨闻言,与木叉行者合掌皈依,道声佛号,躬身上启道:“既有道德,贫僧情愿送她,决不要钱。”说罢,抽身便走。唐王急着萧禹扯住,欠身立于殿上,问曰:“你原说袈裟五千两,锡杖二千两,你见朕要买,就毫无钱,敢是说朕心倚恃君位,强要你的物件?更无此理。朕照你原价奉偿,却不足推避。”菩萨起手道:“贫僧有愿在前,原说果有保养三宝,见善随喜,皈依我佛,不要钱,愿送与他。今见国王明德止善,敬自己佛门,况又高僧有德有行,宣扬大法,理当奉上,决不要钱。贫僧愿留下此物告回。”唐王见他那等勤恳甚喜,随命光禄寺大排素宴酬谢。菩萨又坚辞不受,畅可是去,仍旧望都土地庙中隐避不题。

却说太宗设午朝,着魏百策赍旨,宣唐三藏入朝。那法师正集结登坛,讽经诵偈,一闻有旨,随下坛整衣,与魏百策同往见驾。

太宗道:“求证善事,有劳法师,无物酬谢。早间萧禹迎着二僧,愿送锦岚异宝袈裟一件,九环锡杖一条。今特召法师领去受用。”唐僧叩头谢恩。太宗道:“法师如不弃,可穿上与朕看看。”

长老遂将袈裟抖开,披在身上,手持锡杖,侍立阶前。君臣一律欣然。诚为释尊子,你看他:凛凛威颜多雅秀,佛衣可体如裁就。辉光艳艳满乾坤,结彩纷纭凝宇宙。朗朗明珠上下排,层层金线穿前后。兜罗四面锦沿边,万样稀奇铺绮绣。八宝妆花缚钮丝,金环束领攀绒扣。佛天大小列高低,星盘尊卑分左右。

唐玄奘法师大有缘,现前此物堪承受。浑如极乐活罗汉,赛过西方真觉秀。锡杖叮-斗九环,毗卢帽映多方便。诚为佛子不虚传,胜似菩提无诈谬。当时文明阶前喝采,太宗喜之不胜,即着法师穿了袈裟,持了宝杖,又赐两队仪从,着多官送出朝门,教他上大街行道,往寺里去,就像中翘楚夸官的相似。那位三藏法师再拜谢恩,在那大街上,烈烈轰轰,摇摇摆摆。你看那长安城里,行商坐贾、公子王孙、墨客文人、大男小女,无不争看表扬,俱道:“好个法师!真是个活罗汉下降,活菩萨临凡。”三藏法师直至寺里,僧人下榻来迎。一见她披此袈裟,执此锡杖,都道是地藏王来了,各各归依,侍于左右。唐玄奘上殿,炷香礼佛,又对众感述圣恩落成,各归禅座。又不觉红轮西坠,正是那:日落烟迷草树,帝都钟鼓初鸣。叮叮三响断人行,前后御前寂静。上刹辉煌灯火,孤村冷落萧条。禅僧入定理残经,正好炼魔养性。

光陰拈指,却当一周正会,唐玄奘又具表,请唐王拈香。此时善声遍满天下。太宗即排驾,率文武多官、后妃国戚,早赴寺里。那一城人,无论大小尊卑,俱诣寺听讲。当有神明与木叉行者道:“今天是水陆正会,以一七继七七,可矣了。我和您杂在芸芸众生丛中,一则看她那会怎么着,二则看金蝉子可有福穿自己的宝贝,三则也听她讲的是那一门经法。”五人随投寺里。正是有缘得遇旧相识,般若还归本道场。入到寺里寓目,真个是天朝大国,果胜裟婆,赛过-园舍卫,也不亚上刹招提。那一端仙音响亮,佛号喧哗。那菩萨直至多宝台边,果然是明智金蝉之相。

诗曰:

万象澄明绝点埃,

盛典唐玄奘坐高台。

宽恕孤魂暗中到,

听法高流市上来。

施物应机心路远,

落草随意藏门开。

对看讲出无量法,

大小人人放喜怀。

又诗曰:

因游法界讲堂中,

逢见相知不俗同。

尽说近来相对事,

又谈尘劫许多功。

法云容曳舒群岳,

教网张罗满太空。

清点人生归善念,

纷繁天雨落花红。

那法师在台上,念一会《受生度亡经》,谈一会《安邦天宝篆》,又宣一会《劝修功卷》。那菩萨近前来,拍着宝台厉声高叫道:“那僧人,你只会谈小乘教法,可会谈大乘么?”三藏法师闻言,心中大喜,翻身跳下台来,对神灵起手道:“老师父,弟子失瞻,多罪。见前的盖众僧人,都讲的是小乘教法,却不知大乘教法怎么样。”菩萨道:“你那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超升,只可浑俗和光而已。我有大乘佛法三藏,能超亡者升天,能度难人脱苦,能修无量寿身,能作无来无去。”

正讲处,有那司香巡堂官急奏唐王道:“法师正讲谈妙法,被三个疥癞游僧,扯下来乱说胡
话。”王令擒来,只见许五个人将二僧推拥进后法堂。见了太宗,那僧人手也不起,拜也不拜,仰面道:“太岁问我何事?”唐王却认得他,道:“你是今日送袈裟的高僧?”菩萨道:“正是。”太宗道:“你既来此处听讲,只该吃些斋便了,为啥与自己法师乱讲,干扰经堂,误我佛事?”菩萨道:

“你这法师讲的是小乘教法,度不得亡者升天。我有大乘佛法三藏,可以度亡脱苦,寿身无坏。”太宗正色喜问道:“你那大乘佛法,在于何处?”菩萨道:“在大西每一天竺国大雷音寺自己佛释尊处,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太宗道:“你可记得么?”

菩萨道:“我记念。”太宗大喜道:“教法师引去,请上台开讲。”

那菩萨带了君吒,飞上高台,遂踏祥云,直至九霄,现出救苦原身,托了净瓶杨柳。右边是木叉惠岸,执着棍,抖擞精神。

喜的个唐王朝天礼拜,众文武跪地焚香,满寺中僧尼道俗,士人工贾,无一人不拜祷道:“好菩萨!好菩萨!”有词为证,但见那:瑞霭散缤纷,祥光护法身。九霄华汉里,现出女真一人。那菩萨,头上戴一顶金叶纽,翠花铺,放金光,生锐气的垂珠缨络;

随身穿一领淡淡色,浅浅妆,盘金龙,飞彩凤的结素蓝袍;胸前挂一面对月明,舞清风,杂宝珠,攒翠玉的砌香环-;腰间系一条冰蚕丝,织利物浦,登彩云,促瑶海的锦绣绒裙;面前又领一个飞东洋,游普世,感恩行孝,黄毛红嘴白鹦哥;手内托着一个施恩济世的宝瓶,瓶内插着一枝洒青霄,撒大恶,扫开残雾垂杨柳。玉环穿绣扣,金莲足下深。五日许出入,那才是救苦救难观世音。喜的个天可汗,忘了江
山;爱的那文武官,失却朝礼;

盖众几个人,都念“南无观世音”。太宗即传旨:教巧手丹青,描下菩萨真象。旨意一声,选出个图神写圣远见高明的吴道子,此人即后图功臣于凌烟阁者。当时进展妙笔,图写一真
形。那菩萨祥云渐远,马上间不见了金光。只见那半空中,滴溜溜落下一张简帖,上有几句颂子,写得清楚。颂曰:“礼上大唐君,西方有妙文。程途十万八千里,大乘进殷勤。此经回上国,能超鬼出群。若有肯去者,求正果金身。”太宗见了颂子,即命众僧:

且收胜会,待我差人取得大乘经来,再秉丹诚,重修善果。”众官无不遵依。当时在寺中问曰:“什么人肯领朕旨意,上西天拜佛求经?”问不了,旁边闪过法师,帝前施礼道:“贫僧不才,愿效犬马之劳,与天王求取真经,祈保我王江
山永固。”唐王大喜,上前将御手扶起道:“法师果能尽此忠贤,不怕程途遥远,跋涉山川,朕情愿与你拜为兄弟。”唐僧顿首谢恩。唐王果是那多少个贤惠,就去那寺里佛前,与唐玄奘拜了四拜,口称“御弟圣僧”。唐僧感谢不尽道:“始祖,贫僧有啥德何能,敢蒙天恩青眼如此?我这一去,定要捐躯努力,直万分乐世界。如不到天国,不得真经,即死也不敢回国,永堕沉一沦
鬼世界。”随在佛前拈香,以此为誓。唐王甚喜,即命回銮,待选良利日辰,发牒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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