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蛊之情状,途遇金道华

  且说帝尧自从受了三苗宴享之后,又延搁了几日,就往东边进发,要到百粤地点去观看两遍。一日溯湟水而上,只见无数青年男子,围绕在一个溪边,不知做怎么样。走近一看,原来有六三个青春女子正在溪中洗浴,一面洗一面与岸边的男儿戏谑。男子手中都拿着诸多裙带,一个一个分递给她们。帝尧叹道:“廉耻道丧到那一个地步,朕失教之罪也。”再看那几个男子,头上都叠着红巾,有的二三层,有的十几层,有的约有几十层,高得不足了。

  且说帝尧回车北行,忽然想起盘瓠子孙此刻不知如何了。

  晚餐过后,帝尧君臣闲聊,又谈起白日所见文身的岛民。

  且说帝尧与群臣等避玩黟山,流连多日。其时正在四7月之内,山下已有炎夏景色,但是山上仍不甚暖,早晚尤寒。山上开的花卉,以木莲花为率先奇品,大的有十几围,高到二丈左右,花分九瓣,形如芙蕖,而颜色纯白,香气之远,可闻数里。它的纸牌颇像枇杷,但光而不糙,秋冬不凋,亦是个常绿树,在四十一月之交,正是盛开的时候。帝尧万分爱赏它。赤将子舆道:“此花到八三月间结实,如菱而无角,色红且艳。”

  帝尧看了不为人知,叫待卫将那男子叫一个来咨询。那男人道:“那红巾是本身爱人所赠的,情人越多,那么红巾自然越来越多。我的红巾有八方,我的意中人就有三个,何等体面呀!”说罢,颇有得意之色。帝尧听了无话可说,叹气而已。便又问道:“此处妇女,赤身****在溪水中洗浴,任凭汝等男子在旁看到,不知怕掉价吗?”那男子惊叹道:“有如何羞耻之处?人的身体是天生成的,给人探望有怎样可羞耻呢?况且美女的美,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天然的曲线美。假诺衣裳装起来,脂粉涂起来,那就全是人工之美,不足贵重了。平常大家相见女孩子冲凉,不要说在边际看看不打紧,就使走过去周身摸她一摸也不打紧,只要不触着她的两乳。假使触着他的两乳,她就要生气。因为全身皮肉,都是天地生她,父母给他的;独有那两乳是他自己生长的,所以不得触着它。但如果大家的意中人,不要说触着他的两乳,就是抚摩她的两乳,亦不打紧。”

  虽则是个异种,但是论起血统来,终究是上下一心的亲外孙子,照理亦应该去看望她们,于是径望澬水流域而来。

  老将羿道:“一个人欢畅雅观,亦是人之常情,可是刻画肌肤,受尽痛心,以求雅观,殊出情理之外。”

  帝尧道:“可惜朕无法久居于此,且待将来八5月间再来吧。”

  帝尧听他咶咶而谈,毫无理性,不晓得他是禽言照旧狗吠。

  一日,走到一处,住了五五天,天气沉晦,如入云雾之中,绝无光耀。帝尧猜忌,问羲叔道:“那一个是否瘴气?”羲叔道:“此地接近鬼方,灰霾的日子居多,往往13月里边,有二十几日那样,土名叫作罩子,不是瘴气。”帝尧才放了心。

  羲叔道:“世间那种不合情理之事,多得很呢!某听到有一处地方的人,将妇女的两足从小就用布帛缠起来,使它尖而且小,可是三寸光景,走起路来袅袅婷婷,以为美观。不过这几个女孩子,从此都是弱不禁风成为废物。而且缠的时候须将足网球肘断成为弓形,极度痛心。然则那么些做家长的永不没有爱女之心,终究不肯不下这几个丧心病狂。虽则看见他的爱女宛转呼号,仍有所不顾,而且越加爱女心切,越想缠得它小,以求赏心悦目,岂非怪事吗!还有一处,他的习俗以匾头为美。子女子出,就用重的物件,压在她头上,年龄渐大,压的物件亦逐年加重,所以到得大了,那张脸竟如‘西’字,岂非奇怪吗!还有一处,风俗以长颈为赏心悦目。子女人平落地,就用一个箍儿束在她颈上。年龄越大,箍儿亦逐年加长。因而他们的脖颈竟有长到一二尺的,以为美观,岂非亦是怪事啊!还有一处,以腰细为赏心悦目。

  一日,帝尧等进到汤池。池长丈余,阔约一文,深然则二尺,水清可以见底,底下都是淡蓝色的细沙。北面有一个冷泉,由石罅中流到池内,沸热的水有了冷泉调剂,刚刚温凉适中,真是天生的浴室。赤将子舆向帝尧道:“那是名牌的汤池,帝何妨试试啊。”帝尧听了,果然解衣入裕但见水面热气升腾,初下水的时候,但是微温,未来渐次加热。脚下踏着的红沙甚为细腻,就拿来擦身,擦到后来汗如雨下。浴完事后,觉得暖气沁入毛髓,许久不散。三只手中更是馨香扑鼻,似乎兰花气味,不禁连声呼妙。赤将子舆道:“这么些沙叫做香沙,此地很多。那边峰上还有一个香沙池,取了池水洗目,盲者可以清醒;取了香沙藏在口袋里,香气可以终年不散,亦是狐狸精。”老将羿和羲叔听了,都要人浴,于是一齐都洗过了。赤将子舆道:“那个如故平常的汤池,人人洗浴,未免污秽了。轩辕黄帝炼丹煮石的汤池,在过去一个巅峰的顶上,平日人不能上去。从对面峰上望过去,但见热气升腾,如蒸如沸而已。”

  正要叫他走开,那老将羿早已气得暴跳了,斥骂那男人道:“你那种禽兽,不要再讲了,快滚开去吧!”这男人正说得不亦今日头条,津津有味,忽然受了两句骂声,不通晓是为何原故,只得怏怏走去。帝尧向羿道:“朕不想到南方风俗,竟弄到那几个境界,真正如何是好?”说罢,忧心如焚,默然不语。

  一日,又行至一处,夜宿在营帐中。帝尧偶然出外望望,只见对面一家民房中,忽然飞出二物,闪闪有光。一物圆如流星,一物长如雷暴,都飞到前面溪中去。过了一会,照旧飞回民房里面。帝尧看了,不觉稀奇,就问羲叔,羲叔亦不精晓。

  所有女生,从小都用细带,紧束她的腰肢。长大未来,前边七个乳峰优秀,前边五个臂部耸起,以为雅观。腰最细的女郎,周围不足一尺,似乎蜜蜂、蚂蚁,岂不是亦是竟然呢!平心想起来,文身即使没有何样雅观,就是小足细腰,亦有啥样赏心悦目呢?至于匾头、长颈,不但不可以说美,并且认为可丑。但是他们竟不惜捐躯其子女,孜孜不过为之,反以为天下之至美者无过于是。这一个真不可解之事了。”

  一日,赤将子舆又引帝尧等到一个山顶上,只见上边有一石床,长八尺有半,阔约四尺余,如同是用玉琢成的。床上有碧色的石枕多个,下边又有三座紫石床。赤将子舆指着下面的床,说道:“那是轩辕黄帝与浮丘、容成多少人休息之所。”又指着下边的床,说道:“那是从臣宴寝之所,野人当日就是中间之一,在那边住了少数年吧。上边还有一个石室,深八十尺,阔有数丈,是其余从臣所住的。”帝尧道:“当初高祖皇考升仙,就在那里吗?”赤将子舆道:“不是,还在过去一个峰上。那边峰上也有一个大石室,当初轩辕氏功行圆满的时候,有一日从巅峰拿到一个珠函、一个玉壶。珠函之内所藏着的是珠履、霞裳之类,玉壶之内所盛的是琼浆、玉液之类。轩辕黄帝既然获得那三种物件,知道,回升之期到了,即携归石室之中,与浮丘、容成二人先饮了玉液、琼浆,再将珠函中的霞衣披起来,宝冠戴起来,珠履着起来。须臾之间,有一条天龙从空飞下,前边有诸多神仙拿着彩幢珠盖,为之率领;旁边又有过多神仙各奏乐器,相与欢迎。那时,黄帝和容成公、浮丘公四人就骑在龙上,飘飘然从巅峰回涨。那时野人不正好,刚在上边作一件工作,听见空中有管弦丝竹之声,飞速抬头一望,看见仙人天龙下来,知道是来迎接轩辕氏了,火速赶上山去,不想偏偏没有福分,到得中途被石子一绊,跌了一跤。及至跑到巅峰,黄帝与官府数十人已经在龙背上,离地数尺。当时有比比皆是人和野人一样,赶不上,慌忙攀住龙须,不过龙须是不牢的事物,一经芸芸众生攀扯,纷繁连人都掉了下来,不得成仙,反大约跌死。可知成仙必须求有缘分、有福命的,所以野人从此未来,不要做官,亦不想成仙,但求长生而已。”说罢,叹息不已。帝尧道:“朕听说高祖皇考的上涨,是在荆山地点,何以又在那边呢?”

  晚间到了一个客馆,馆中有一长辈,年岁约在—七十上下,颇觉诚实。帝尧叫了她来,问问地方民情,偶然说到日间所见之事。那老人叹口气道:“现在此地的乡规民约真是不堪问了。在此之前子女婚嫁,都是确守风伏羲氏的制度,必须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从北方那么些三苗国,创出一种新奇的论调来,以为婚姻是儿女平生的盛事,必须男女一面如旧,才可以白头到老。如果听了那漠不相干的媒妁之言,将几个陌陌生生的男女,不管他情投不投,意合不合,硬仔仔合拢来,叫他们成为出色,以致家庭不和,夫妻反目的事情日常有得暴发。而既然做了两口子之后,就盛名分的涉嫌,无法随随便便离异。男子对于不贤之妻如坐愁城,女生见了不良之夫如入铁窗,那种都是婚姻制度不良,不随便的结果。所以他创下一个新制度来,凡有儿女婚姻,必须协调亲自挑选,做父母的断然不行干涉,违者处罪。那媒妁二字当然更不消了。不过,一向礼教所定,女孩子是深居闺中,不到外面走动的,怎样协调能接纳啊?他又创出一个跳舞的办法来,每年定一个时候,择一块平旷的场子,凡是近地无妻无夫、未婚未嫁的男女,统统集合到那块地点来,相对谈心,由自己选取。若是谈得对了,继之以舞蹈。跳舞到新兴,男的背了女的一对一些的出来,跑到群山之中,密树之内,立时野合,成为夫妻了。可是,他的社会制度虽如此,斯巴鲁还认为不便。

  到了后天,帝尧就饬人到那人家去拜访,那人家回说:“并无物件,或者是萤火飞虫类,汝等看错了。”帝尧等听了那话,都不信任,说道:“现在冬尽的时候,百物潜藏,哪儿会有萤火飞虫呢?况且昨夜看见的的确确,决不是萤火飞虫之类,其中必有来头。”但是我们猜猜了一会,亦说不出道理,只可以且等未来,再细小探听。

  帝尧道:“大约人的秉性,最怕是狃于习惯,一成习惯之后,再没有啥好、丑、善、恶之分。大家如此的,就是好而善;我们不那样的,就是丑而恶。好、丑、善、恶,以习惯而分,极不不难改变。朕看起来,那种文身之风俗,再过五千年,恐怕还不可能清除净尽,亦是必然之理呢。”

  赤将子舆道:“那可能是后人神话之误吧。要明白铸鼎虽在荆山,回升确在此处。当时鼎成之后,就移到此地来炼丹,那都是野人所亲见的。如不相信,现在就有凭证。”说着飞跑下去。

  因为平常未曾会师过,忽然之间汇合了,而且又是广众之中,男子有许多,女人也有许多,要她协调挑选什么觉为难。一则有些脸嫩的男子,骤然和女孩子交谈总有点不佳意思,女孩子方面越来越怕生怕羞。二则人多了随后,那几个是好的,这一个亦是好的,弄得来左右难堪,犹豫不定。或者自身中意了他,他竟不中意我,更觉进退两难。三则就使一时之间,男女都竞相中意,成为夫妻了,但是‘一见如故’多个字,照旧说不到。因为爱情五个字是流动的,是有变化的。况且他们之所谓中意。不过一时色欲上的如意,色欲之瘾一过,那多少个爱恋越发变迁的不难,所以反目标夫妻,相比较上卓殊加多。后来又想出一法,一个青春妇女,必须出外去结交许多男朋友;一个男儿亦必须结交许多的女对象,结交既多,然后可以逐步地专注,细细地选取。择选定了,再到那跳舞场中,进行那背负结婚的仪式。自从这几个办法一行之后,许多妙龄男女欢欣鼓舞,出则携手同行,入则并肩而坐,有的时候,无论上午白天,多少人关在一间房中,亦不领悟他们在那边干什么。那么些风气,逐步的传遍那里来,一班青年男女几乎就如吃了****诚如。你啊是朋友,他啊亦是恋人。刚才圣天皇看见女士公开洗浴,任人阅览,不以为耻,以为可怪吗?其实他们的思维,岂但当众洗浴不以为可耻,就使叫他们和猪狗一样,白昼之中,街衢之上,当众交尾,亦恬卑鄙无耻呢!他们的心尖,以为孩子之事是小圈子自然之理,人类化生之始,至平日、至神圣的,有何逆耳呢。”

  一日,又走到一处,刚刚午膳之后,帝尧正要上车,忽见前面一个老翁,约有六七十岁光景,背上负了一大包布,走得气吁吁,到路旁山石上坐下,犹不住喘息。帝尧最珍惜老者,看她这么高年,还要如此负重行远,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就来和她谈论,问他几岁了,他说七十三岁了。问她做怎么着行业,他视为卖布的。问他家中还有哪些人,他说外甥新死,剩有寡媳一人、孙男女五人,一家六口,无人赡养,只好拼着那副老骨头,再出去谋谋生计。二零一八年外孙子未死的时候,早已含饴弄孙,享家庭之福了,近期只可以重理旧业,这么些真的叫作命苦。

  赤将子舆听了,哈哈笑道:“野蛮人的玩意儿,多得很啊!

  隔了多时,手中拿着无数细草,又细又软,长约丈余,其色黑而微白,向帝尧说道:“这是龙须草。当初野人等攀龙髯跌下之后,那一个拔在手中之龙须,都弃在山中,后来尽化为草,滋生日蕃。现在山下居民,竟有应用了去织以为簟的,岂不是的确证据呢?”帝尧听了,悠然若有遐想。老将羿在旁问道:“帝想学学呢?”帝尧道:“朕何尝不作此想。可是那时候高祖皇考的求仙,是在治定功成之后;就是皇考的求仙,亦是在治定功成之后。现在朕临驭天下,只有十二年,去‘治定功成’那四字远而又远,何敢作此非分之事!朕的趣味,总想访求一个大圣人出来,将以此全世界让给了他。到那儿,或者可以效仿祖父,此刻何地谈收获此吧。”Ford听了,知道帝尧对于整个世界苍生极负总责,决不肯放任政治而求神灵的,所以亦不发话。

  帝尧忙问道:“果有此事吗?”那老人道:“那是小人过激之词,现在尚无此事。现在他们在跳舞场中出来,到外边去野合的时候,总在路旁插一根青的树枝,或在林外接一条巾带之类,作一个标记,使后来者看了接头有人在内,就不进去,还算有几许羞耻之心。不过几年之中,风气之败坏已经到这般。

  说罢不胜叹息。

  不必一定是为美丽,亦不用一定是为厌胜。野人有一年,跑到西天去游玩,看见有一处地点,他们的丫头到了十岁左右,必定要请一种师巫之类,用指尖损坏她的处女膜,那是如何玩意儿呢!还有一处地点,他们的娃儿,到了十岁左右,必定将她生殖器头上的包皮,割去少许,那又是怎么玩意儿呢!”

  一日,赤将子舆向帝尧道:“昨天须往黄帝炼丹处一看,可以看到许多遗物。”斯柯达就跟了他走。走到一处,忽见赤将子舆向一个小石洞中钻了进来,转身出来,携着一个小石臼,向芸芸众生道:“请群众品尝。”大千世界一看,只见中间满满贮着流质,芳香扑鼻,究不知是什么样事物。大家都尝了一口,觉得甘香醇美,就好像玉液。赤将子舆道:“那么些叫花酝,是山中猿类采了百花酝酿而成的,久饮之后方可毕生,并可以久视。野人适才看见地上有猿行之迹,里面又有一个小洞,知道肯定有物藏在其内了。”羲叔戏说道:“先生此番偷窃猿类所藏之酒,就好像不在理上。”赤将子舆也笑道:“充类至义之尽的说起来,不是投机拥有的东西,拿了它来就是盗窃,那话即便没错。但要知道,人生如不用偷窃的招数,竟大约不可能做人。即如足下家里,就不免日日有那种偷盗的一举一动,而足下所吃所用的,亦难免有贼赃在内。习非成是,久已乎变为自然,足下何独怪野人呢?”羲叔听了不敢问津,忙问道:“某家里何尝有那种偷盗之事?某又何尝吃用过贼赃?请先生并非诬蔑人!”赤将子舆道:“足下吃鸡卵吗?”羲叔道:“吃的。”赤将子舆又道:“足下用蜂蜜呢?”羲叔道:“用的。”赤将子舆道:“那么那么些卵、这几个蜜,从什么地方来?还不是从鸡、从蜂那里去偷盗来的赃物吗!”芸芸众生听了那话,一齐不服,嚷道:“莫名其妙!

  那么再过几年,那或多或少羞耻之心,打破打破,亦很不难,岂不是未来要成猪狗世界吧!小人沮丧,活到七十多岁,看见那种事情,还不如早死为幸。”说罢,叹息不已。

  帝尧亦叹道:“如此斑白的人,还要负载于道路,是朕之罪也。有老而不可以养,有孤独而不可以养,亦朕之罪也。”便又问他道:“汝食过午膳吗?”那老人道:“大清早起出去,交易还从未做得一起,哪儿有午膳吃呢。”帝尧听了,愈加可怜,便命人引他到行帐之中,赐他午膳,且给她肉吃。那老人再拜稽首的谢过,然后就坐。却是可怪,帝尧从人给她的筷子,他却毫不,反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一对银镶筷子来。帝尧见了,极度光火,暗想:“南方人民,果然刁诈,用得起银镶筷子,必定是个富人,何至于抱布贸易,可知得是谎言;况且饮食用银镶的筷子,亦未免太奢华。朕为圣上,还不敢用,何况乎平民。”正在研讨,不一会,那老人狼吞虎咽,已将午善并肉类都吃完了,舔嘴抹舌,走过来拜谢。帝尧便问她道:“汝家中有财产吗?”那老人道:“小人家贫如洗,一无财产,所以七十多岁,还在此地干这一个征程生涯,否则亦可以享福了。”帝尧道:“那么汝所用的筷子,何以那般的挥霍呢?”那老人听了,叹息道:“不瞒圣天皇说,因为要防蛊毒,不得已,才千拼万凑,去弄这双筷子,并非是要浪费,正是古人所谓‘行路难’呀!”帝尧听了,知道其中必有道理,便问她道:“怎么样叫作蛊毒?”这老人道:“圣圣上没有听到过吧?那种蛊毒,是谋财害命唯一的好法子。因为害死的人与病死的人同样,丝毫一贯不礼貌可寻,岂不是妙法呢!那一个法子,不知起于何年何月,也不知是何许人所发明。有人说,是从三苗国传出来的,但亦不晓得确不确。”

  羲叔道:“破处女膜这一个习惯,某想不出他的理由,至于割去生殖器头上的包皮,无法说他全无意识。因为照生理上讲起来,有些男人包皮口小,裹得太紧,生殖器的前端不可能脱颖而出,由此一再发生三种弊玻一种是包皮里面,易于藏匿不洁,或贻害于生产及女生。一种是包皮不脱之人,极不难沾染肺玻在幼小时割去少许,使她到发育的时候,生殖器前端一定可以脱颖而出,亦是防患于未然的意趣吧。”

  这么些鸡,那一个蜂,都是祥和养的。自己养了鸡,取它的卵;养了蜂,取它的蜜,哪能算是偷盗呢?要清楚养鸡养蜂,原为取卵取蜜起见。鸡和蜂尚且是友善的,何况乎卵与蜜!”赤将子舆笑道:“那么野人还有一种表现,做给诸位看看,是监守自盗不是盗窃。”

  老将羿问道:“他们这么一来,个个自己接纳过,那么情必定投,意必定合,夫妻决没有反目之事了。”那老人道:“何尝有那种事!离婚的作业,越加多了。”羿道:“为啥原故呢?”那老人道:“之前的小两口,所以可以维持的原因,全是为名分关系,全是为礼教关系。夫虽不良,妻不可以不隐忍;妻虽不贤,夫无法不含容;从那委曲求全,潜移默化之中,做出一个出色的家园来。现在他俩哪个地方是如此,今朝要好了固然夫妻,曹魏闹翻了就改为路人。这一种如故干脆的。还有一种,正式夫妻明明在此处,暗中却各有各的情人。夫妻一伦糟到如此,还足以究诘吗?”羲叔道:“那一个理由,我不明白。女生啊,为了礼教所拘,要其余去偷汉子,觅情人,恐怕人精通,不可以不暗中去往返。至于男子呢,尽可以去纳妾,多个七个都是不妨的,何必亦要暗中去结识呢?”

  帝尧道:“这种毒究竟是什么东西,汝知道吗?”

  帝尧听他们的开口,虽则仍是商量风俗及学理,但已渐趋秽亵,遂用话隔开他们,问羲叔道:“汝在西边多年,知道他们的文身是用怎么样事物刺的?”羲叔道:“用针尖蘸了学术刺的。刺了今后,血和学术混合,平生不会消灭了。初刺的时候,痛心杰出,远望过去,就如裹了一块粉黑色的手帕一般。所以无论怎么着强壮的人,决不可能一日刺毕,少而一年以上,多则三四年亦有。大概他们看得那种文身,是极重要的庆典,无论孩子到得成童的时候将要刺了。刺花纹的人,叫作雕文之人,是一种特别行业,有权威,有低手。高手能知晓人的横祸禁忌,成立各个式样的花纹,以为厌胜,而且能压缩针刺的悲苦,他的身价亦更加高。低手不过一成不变而已。刺完事后,才算得是一个成人,就像是和中国男子的二十而冠,女人的十五而笄一般,亦算是他们的礼节了。”帝尧听了,叹息一会,说道:“天下之大,万民之众,风俗习惯,竟有那许多的不一样。可见一道同风,移风易俗,真是极不不难之事呢。”

  说着,飞身跑到一个岩壁边的树下,两手将树一攀,两脚将树一踏,立刻已到树顶。芸芸众生看了,不胜诧异,都说道:“不想以此老头子,有诸如此类之飞速!”再看她在一个石缝里,两手伸进去,不知弄什么。过了一会,只见她又解放而下,手中用树叶裹着一种半流质过来,说道:“请帝和各位嚐嚐。”

养蛊之情状,途遇金道华。  那老人道:“那个有好二种原因。一种是目标分裂。纳妾的目标是为加大宗嗣起见,他们的目标,是为饱满色欲起见。

  那老人道:“听说是一种毒虫的涎沫,或矢粪等。”帝尧道:“是哪些毒虫?”那老人道:“听说那毒虫不是天然的,是人造的。他们于每年1月八天的正牛时,搜集了蜈蚣、蛇虺、蜥蜴、壁虎、蝎虿等种种有毒的动物,将它盛在一个器皿之中,上边加了盖,重重压住,勿使它们逃去;一面念起一种咒语去抑制它们。过了一年将来,打开来看,内中各类毒品因饥不得食不免自相吞噬,到得最终,只剩了一个,就叫作蛊。它已通灵,极善变化,而其形状不一。有些长形的叫蛇蛊;有些圆形的叫蛤蟆蛊;有些五彩斑斓、屈曲如环,名叫金鼋蛊。别的还有蜥蜴蛊、蜣螂蛊、马蝗蛊、草蛊、石头蛊、泥锹蛊、疳蛊、癫蛊、挑生蛊等,各种名目,大约都因它的模样而得名。有的说,就是各类毒品相互吞噬,最终剩余的一个是怎么样,就叫作什么蛊。详细情况,亦不得而知。据说金蚕蛊最毒,亦最灵幻。

  次日,帝尧等渡过大渡河,一路南行又过了中江,路上所见的一体人民,意况都与原先一样。一日,刚刚到南江边,只见对面一座大岛上,八个山体都笼罩着一阵赤云,如烟如火。但细看起来,又宛如不是云,一阵一阵都从上边上腾,就像和火烟一般。

  众人嚐过了,都领悟是蜂蜜,但认为其味较平时之蜜来得深切。

  目的在松手宗嗣的人,三三个妾自然尽够了。目标在饱满色欲的人,以情人越多愈好,决不可以尽数都纳他到家里来。而且那种人,最是厌故喜新。平时诱到了一个爱人,几日之后已扬弃了,另换一个新者,那种是他们得意之事。借使纳她在家里,那么决不可能时换新鲜,反受到一种赡养束缚的苦,所以她们是不愿的。还有一种,是费用不及,无法养活,只能结识露水夫妻。而且有些是有夫之妇,其势不可以纳作小星,只能暗中苟合。

  人家养到了它,米筐里的米可以吃不完,衣箱里的绸帛可以用不完。一切金宝珠玉,自会得凭空而来,贫穷之家,可以立时成为大富。不过有一项可怕,就是那益虫喜吃人,每年最少须要杀一个去祭它;若不去祭它,它就再不利于养蛊的持有者,跑进他胸腹之中,残啮他的肠胄,吃完未来,和尸虫一般的爬出来。你想可怕不吓人啊?所以养虫的人烟,往往开设旅馆或食店,专等那孤零零无伴的游子来,下了蛊去弄死她,供益虫的食料。这种加害,真是出于迫不得已的,但是任何更加以此而谋财害命的,亦不少。”

  福特看了鲜为人知,忙找了当地人来问。土人道:“那座山叫作浮玉之山,以前并没有怎么赤云的,自从圣圣上即位的那年起,才冒出这一种赤云来,终年不断,非凡之美观。后来有人前去调查,才清楚它的山麓有一个深穴,穴中的水色其赤若火,那水蒸气上腾,就改为赤云了。

  赤将子舆道:“那么些叫石蜜,是野蜂所酿的,久服之后能延年益寿。”羲叔道:“先生为啥知道这一个里面有石蜜?”赤将子舆道:“野人从前在此住过几十年,就是以这几个物件做粮食,无处不去搜寻过,所以能一望而知。然而请问足下,那种作为,亦可算是偷盗吗?”羲叔给他这一问,不免踌躇,勉强说:“蜜是蜂酿的,蜂不是你养的,当然亦是窃盗。”赤将子舆道:“那么地下生的仙草,可采吗?山上出的丹砂,可采吗?”羲叔道:“这是无主之物,天所生育,原是需求人用的,不可以算偷窃。”赤将子舆道:“那么足下所持的说辞,自相龃龉了。

  还有一种,是家庭涉及为其妻所克服,不敢公然纳妾,只能够在外暗养。还有一种更可笑,外面唱起大高调说道:一夫一妻,是社会风气之公平。女人不可能有小夫而男人可以有小妻,是满世界最有所偏向之事。所以他主持不可纳妾。”

  说到那边,羲叔接着说道:“那种酒馆、食店如此无情,久而久之,外间总有人知晓。虽则中毒而死,与病死一样,寻不出痕迹,无法加之以罪。不过大家怕了,竟从未人去投宿,那么她怎么样?”那老人道:“他们所弄死的,都是异域孤客,不知道此中状态的人,一年之中,总有一个七个撞来送死。至于近地的人,他亦不敢加害的。假若竞没有人来送死,这养蛊的所有者唯有自受其殃,或外甥,或女儿,或媳妇,只可以就义了,请益虫大嚼。小人曾听到说,有一处养蛊之家,一门尺寸竟给益虫完全灭尽,那亦可谓自作自受了。”羲叔道:“竟没有办法可避防止吗?”那老人道:“有是有些。小人听见说,有一种嫁蛊之法,养了蛊之后,觉得有点骇人听闻了,飞快将益虫,用锦绣包裹了,里面又将金宝珠玉等等,安置其中,它的市值,要比益虫所摄来的加一倍,包好未来,抛弃大路之旁。如若有人拾了去,那益虫就移至他家,与原养的持有者脱离关系了。如果包内金宝珠玉之类,无法比益虫摄来的加一倍,则益虫不肯去。假如没有人肯来拾,则益虫无可去,依旧寻着原持有人,原持有人必至灭门而后已。所以养蛊简单去蛊烦难,真是危若累卵而可怕之事。”

  (说到那边,在下又有一种名特新优精。原来天目山上,东西各有一个大池,如人之目,后人所以取名叫作天目,按照地农学上讲起来,山上有湖泊的,大半是火山喷火口的遗迹。那么那两座天目山,在古时本来是个活火山。

  请问足下,究竟偷盗二字以怎么样为正规?假如以是否友好有着的为规范,那么就使它无主,我亦不应去取,因为总不是我的啊。倘若以有主无主为专业,卵是鸡生的,蜜是蜂酿的,不错呀。可是鸡和蜂又是哪儿来的吧?最初之鸡,是从野雉收养而来;最初之蜂,是从野蜂收养而来。野鸡可以收养,野鸡之卵倒反不可以取食;野蜂可以收养,野蜂所酿之蜜倒反不得以取食,那是怎么理由?猿猴之类,大家无可利用,所以不得不随它去。即使如牛马之有用,大家人类亦当然收它来,代我们之用。猿类本身,尚且可以收来供用,猿类所酿的酒倒反不可以取来供饮,那又是怎么着来头?”

  帝尧听到那里,就说道:“那么些理由不错呀!”那老人道:“何尝是这般,他然则嘴里说吗。等到她色欲冲动起来的时候,外面的私自,真正不可再问。越发可恶的,外面的情人勾结上了,要想正式弄到他家里来,而又碍于那些一夫一妇不可纳妾的高调,于是就想出办法,将那结发的正妻休弃了,发表离婚,并且用各种话语来诬蔑那几个发妻,说他怎么糟糕,怎样与我情不投意不合,作为一种离婚之理由。其实她们的安家,已经有些年,儿女已成行了,为另娶情人的因由,忍心至此,岂不可叹!那种方法,一人创之于前,几个人继之于后,一般厌故喜新的妙龄,争相效仿。可怜这几年来,不知屈死了有点女孩子了。据他们的反驳,女人离婚过后能够再嫁的,并非屈抑她。

  宿将羿道:“小小虫儿,弄死它就是了,怕什么?”那老人连连摇头道:“弄不死吧,弄不死吧。它已通灵,就像是个鬼神,倏忽之间,能隐藏而丢失,你从何处去弄死?它倒可以钻人你的肚子之内,弄死你啊。就使您捉住了,它脚踏之不腐,刀斫之不断,水浸之不死,火烧之不焦,你奈何了它!”帝尧道:“竟无法可以弄死它吧?”那老人道:“有是局地,小人听见说有三个。一个是文人,偶然早晨飞往,看见一个小笼,里面盛着银器,他得到室中,便认为股上有物蠕蠕而动,一看是个金蚕,其色灿然,捉而弃之,瞬又在股上,无论如何,弄它不死,并且赶它不走。一个爱人知道了,就和她说:‘你上当了,人家嫁出的金蚕蛊,你去娶来了,是很难对付的。

  帝尧的时候,有那种现象,或者这时正值喷射,因为齐国的人不领悟有那种规律,以为是应着帝尧火德之运,作为祥瑞,因此有此神话,亦未可见。还有一层,山名浮玉,可知四面有水,而且必不甚高峻。当时密西西比河之南江,系从天目、黄山两大深山之间流出,照现在地势看起来,决无可能之理。可是南江故道,在历史上历历可考。

  羲叔听了,只好笑着,无言可对。帝尧道:“古人有一句话,叫作‘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那是很不平的工作。同是一个人,我拿了您的物件,就是偷窃,就是打劫。然则他只要做了天子或全国首领之后,就叫作富有四海。不但四海之内所有物件都算是他的,可以予取予求,就是无处中之布衣亦都算是他的官府,可以任意生死,岂不是不平之极吗!越是偷窃得大,尤其无罪。人与人尚且如此,何况对于禽兽昆虫。现在世界,唯有强权,并无公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矫正转来呢。

  其不知女生与男子分化,年龄过了就从未有过人要,唯有孤苦到死而已。嘴里高唱尊重女权,男女一样,而其实女人之穷而无告者愈来愈多,真是可恶!”

  ’那读书人听了,沮丧之至,回去告诉老婆道:“我不幸获得这么些金蚕蛊,要想养它起来呢,于理不可;要想转嫁它出去呢,照例要倍加的银器,我家贫什么地方拿得出?想来是上辈子的冤牵,横竖总要给它啮死的了,不如早点吧。’说着,就将这金蚕蛊吞下去。老婆大哭,说他是必死的了,但是久之无恙,他的寿而且很长。那一个是目不沙眼之极,妖不胜正,可算一种方式,然则不可能仿行的。还有一个,是养蛊的住家,因为不可以要求益虫,大遭麻醉,全家人口,大致都被益虫食尽,所余已无几了。内中有一个人,无聊之极,异想天开,竟跑到地点官那里去告状,求她拯救。适值境遇一个地方官,是很仁慈干练的,不说她是疯狂,竟承诺了,督同公役,亲自到他家驻去细细搜查。可是益虫能隐藏,能变化,哪儿搜查得出呢!那地方官回去发愤研讨,得了一个主意。第二日,捉了多只刺猬,带了公役,再到他家,将刺猬一放。可怪那刺猬,如猫捕鼠一般,东面张张,西面嗅嗅,那躲在榻下或墙隙中的金蚕蛊,刺猬将它的刺一挑,统统都擒出来,咬死,吃去。这又是一个主意了。”

  由此足见天目山,在马上可是为莱茵河之一岛,且不甚高,后来因为它是火山的原由,土地不绝的进步,所以山势大变。南江故道,既然渐渐涸绝隔断,而赣北附近土地亦逐年高出水面,那浮玉山,亦渐变成现在崔嵬突兀的天目山。那都是在下的可以,究竟是或不是,须待博雅君子的教正了。闲话不提。)

  时候不早,我们走呢。”

  帝尧亦叹道:“朕在平阳,早听说三苗国的孩子是无其余,不知道他的麻醉竟到这些境界。可是朕此番从三苗国经过,并看不出有那种情形,并且连女人都屈指可数看见,不知怎么?”说到此处,阶下有一个侍卫上前奏道:“小人前在三苗时,听见神话,三苗之主曾经禁止女人出外七月,或者是以此缘故。”

  羲叔等听了,大以为奇,都说道:“这几个真是一物一制了。

  且说帝尧君臣,听了那土人一番话,大家亦不可捉摸。雇好了船只,正要渡江,只汇合前江中,一只小船载着三几个人,开到岸边。帝尧觉得里面一个瘦瘦的人卓殊熟谙,因为她是穿着着屐的华人,不是断发****的岛夷,所以越发注意,不知在何方曾经见过的。正在想时,早有一个保卫走来,向帝尧说道:“这厮,就是那年在藐姑射山遇着的那个家伙吗。”

  二人听了,也不再辩驳。一向走到炼丹之处,只见一块平地,广可容数百人,俯临大壑,深不可测。赤将子舆道:“此地又叫作晒药台,当初晒药亦在此间。”边角之上还剩着一座丹灶。到得上面,炼丹源,洗药溪,捣药之杵,舂药之臼,种种都还存在,想见当时修炼的精勤。旁边一个峰头,色红如火,还有丹霞隐约流出。赤将子舆一一的引导,帝尧看了更加景仰。

  帝尧听了,默然不语。

  不过刺猬能捕金蚕蛊,那个地点官,从哪个地方研商出来,亦是无缘无故之事。”帝尧问道:“那么汝的银镶筷子,究竟有何用处呢?”那老人道:“是呀,凡养蛊的旅馆食店,总是拿了蛊的涎或粪暗放在食品中来伤害的。要预防他,只有五个点子:一个是当面叫破。将要饮食的时候,先将碗敲几下,问主人道:此中有蛊毒没有?这么一来,其法自破,就不会中毒了,可是太觉表露,小人未曾举办,不知有效无效。还有一个,就是用银筷或象牙筷。因为那三种,都可以试毒的。象牙筷遇毒就裂,银镶筷见毒即黑。小人孤身来往,深恐遭凶徒之暗算,所以不得不带银筷子。”

  帝尧一听,柳暗花明,知道就是许由了。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当下看他上岸之后,就迎上前去向她行礼,说道:“许先生,难得在此处相遇,真是天缘!”许由出乎意料,还要想推托,不肯认可。羲叔上前说道:“主上为寻访先生的原因,由箕山到沛泽又到那里,还想渡江而南。一片至诚之心,亦可谓无以复加。先生若推托,未免绝人已甚,使过去好贤之皇上失望了。”许由听到此句,方才向帝尧拱手答礼道:“承圣驾屡次枉访,鄙人自问一无才德,只能逃遁,不敢相见。现在又承千里相访,尤觉不安之至。”帝尧刚要答言,老将羿道:“此处非聚谈之地,就请许先生到船中坐坐吗。”

  刚要下山,只见对面山谷中忽然爆发金光,五色灿烂,忽而如楼台殿阁,忽而如人物花鸟,忽而如蛟龙虎豹,忽而如甲胄干戈,足足有一个日子之久,方才逐步消灭。本田又看得奇极了。赤将子舆道:“那几个就叫作放光,是此山三大奇景之一。”帝尧道:“看那个处境,大致是蜃楼海市之类。”赤将子舆道:“当初野人亦如此想。后来不仅仅日间看见,就是夜间月下也有得看见,如同与海市蜃楼分歧,究竟不知是怎么原因。”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哪知那日夜间,帝尧就发起热来了,同时老将羿亦发热,兼之感冒欲裂,高烧欲死。急传随行的大夫前来看病,据说是中暑受热,加以忧闷恼怒之故。开了方药,服了下来。到得次日全无意义,那病势反加厉害。接着羲叔也病倒了,病情相同,服了药亦无效果。赤将子舆知道,几人同病必有来头。到第四天随后,就叫先生不要开方,专将团结所吃的百草花丸,用水冲了,不时给五人灌服。这时三个人感觉都已昏迷,帝尧和羲叔每到傍晚尚有清醒之时,老将羿则竟是终日昏迷,形状极险。

  羲叔道:“中了蛊毒之后,是或不是立刻就发狠吗?”那老人道:“听说不自然,有的隔一日发作,有的隔几日发作,甚而至于隔几年发作的都有。那边妇女,近日最喜爱自由恋爱,尤其爱好与中土人恋爱,因为中土人美秀丽文的来头。你在中土,有妻无妻,她都不争辨。她既和你发生恋爱之后,决不许你再舍弃他。如果她不另有谈恋爱时,一定要你和他高大到老。你要回中土去,望望你的旧老婆,她亦答应。不过要你预约,过些微日子转来,原来她曾经下蛊毒在您的肚里了。你假如按期而至,她自有药可以给你解救。假设不来,到当年便毒发而亡。

  当下不由分说,就拥着帝尧、许由到雇定的大船中坐定,帝尧就和许由倾谈起来。初叶都是些虚套泛话,后来许由要想观望帝尧的趣味,便问道:“帝此刻已经贵为君王,坐在华堂之上边,向着四个魏阙,享受人君的得体,自问平生,于志愿亦可谓得偿了。”帝尧道:“不是这么。余坐在华堂之上,觉得森然则松生于栋。余立于棂扉之内,觉得森不过云生于牖。虽面双阙,无异乎崔嵬之冠蓬莱。虽背墉郭,无异乎回峦之萦昆仑。余安知其所以安荣哉?”

  福特研究了一会,也都莫明其理,只索罢休。

  赤将子舆预计那个病情一时是无法好的,就使好了,亦须长时间休养,不可能就起身。所以一面饬人星夜到平阳去叫巫咸来,商酌医治之法,一面又饬人在面前山麓之中另建一座行营,以为治病养病的地点。因为现在所住的这几个行馆,实在湫隘卑湿,不适应病者。

  照那样看来,岂不是隔儿年发作的都有啊?”帝尧等听了那话,不觉出现转机,才精通三苗的毒计,真是厉害。

  许由听了那活,知道帝尧志趣不凡,的确是个圣主,亦为之动容的陈述。两人起码谈了大半日,方才停歇。帝尧佩服之极,由此就拜许由为师,在船中过夜两日。许由告辞,帝尧尚要再留。许由道:“国君自须南巡,鄙人亦有俗事待理,且待将到来顺德再见吧。”于是订了中期,许由上岸,仍然徒步芒鞋飘可是去。当下羲叔就向帝尧道:“目前虎林山可以不去了,一径到三苗国去吗。”

  那时,帝尧住在山中,已有旬余,四处都已游遍,遂向群臣道:“朕来此久了,巡守之事搁置,究竟不是道理,且俟将来有机遇再来重遊吧。”赤将子舆道:“野人天性喜欢遊荡,既然劝帝到了那里,还要劝帝到一处。”帝尧忙问何处。赤将子舆道:“离此地不远有一座缙云山,一名仙都山,亦是这时候轩辕氏炼丹的地点。帝既然为仰祖宗遗迹而来此,那么彼处亦是遗迹,何妨顺便一往瞻仰呢?好在途径不远,尚不至于有误巡守之期。”帝尧沉吟了一会,说道:“那亦试得。”于是,次日群众就下黟山。临走的时候,各人都取了众多物件,赤将子舆取了百花洞边的百花。老将羿取了一种放光木,放在室中,夜间能放光的。羲叔取了两种:一种是五色石。那项石子椎碎之后,放在火中烧起来能起五色光,是可玩的物件。一种是磁石,可以吸铁,是卓有成效的物件。其他从人,取的尤多。如龙须草、香沙、丹砂之类;香沙、放光木二种,取得人尤多。还有一种云雾草,既可以作饮料,又足以治目盲,取的人也多。丰田此番游玩多日,既得饱畅眼福,又取得众多难得物件,归去能够夸耀家人,馈赠亲朋,无不称快。

  自此将来,多少人接二连三头晕,足足二十余日,帝尧和羲叔才有点清楚起来,解了众多黑粪。老将羿却昏沉依然,势将不救。

  当下帝尧又问道:“养蛊的人,看得出吧?”这老人道:“人的姿容是看不出的,至于她的家庭里,是可知的。跑到她家里去,只见他洁净之至,一无灰尘,那些景况,就有几许疑心了。还有一种,养蛊的每户,到得夜间,往往放益虫出来饮水,如流星,如雷暴,如金光。假若看见有那种情景,就可以领略:那份人家,一定是养蛊的。”帝尧等听了又幡然醒悟,便又问道:“养蛊究竟是用什么东西养的,汝可见道吧?”那老人道:“小人只知养金蚕蛊是用梁州地点所出的锦。它每一天吃四寸,如蚕食桑一般。因为金蚕产于梁州,将来才蔓延各处,所以须用梁州锦,其他小人却不掌握。”帝尧听了,便不再问,赏赐那老人不少的财富,足以养他的老,养他的孤寡,使他其后不要再做那一个负贩的生涯了。那老人欢天喜地,拜谢而去。

  帝尧道:“是。”

  下了黟山,顺着一条港水而下。那港水下流就是浙水,流到南江里去的。赤将子舆道:“前边有一座山,风景甚好。轩辕黄帝时候,名医桐君隐居在那里,此刻她的住宅还设有呢。”帝尧道:“船过去通过吗?”赤将子舆道:“不经过了。此地另有一条横江,大家是转弯去的。”隔了一日,舟进横江,只见两岸景色分外之挺秀。帝尧看了不觉心喜,就上岸步行。走到一处,桑树成林,稻田盈野。那时正是四月尾旬,农夫工作正忙。帝尧看了,甚为惬意。尤其可怪的,此地人民都是上身着裳,并无****纹身之陋状,心中不觉暗暗称奇。又走了一程,忽见田野旁边有一所普遍的园子,竹篱围绕,茅亭两三,内中就好像甚为精雅。帝尧看了,遂信步踱进去望望,只见里边所种的都是兰花、蕙草之类。正是不解,早有守门的狗狂吠起来,惊动了中间的持有者,出来问道:“诸位光降,有啥见教?”帝尧看她,竹冠草履,气宇不俗,正要应对,早有侍卫上前,告诉她是天子。那人听了,慌忙行礼道:“小民不知帝驾来到,有失迎迓,死罪死罪。不嫌污秽,请里面坐坐。”帝尧亦不推辞,就和赤将子舆、老将羿、羲叔一同人内。那人先到草堂中布好了席,然后再出去敦请。帝尧等跻身坐定,这人又请教了羲叔等姓名,方才在底下陪坐。

  帝尧知道了,不禁叹息落泪。赤将子舆忙慰劝道:“帝病新愈,万万不可忧虑痛心。野人知道,老将之病,和帝与羲叔一样,不过一时之不幸,于大命决无危机。”帝尧道:“朕等多少人,同时同病,今朕和羲叔皆已渐愈,而老将照旧厉害,绝无转机,何以知道他决无伤害呢?”赤将子舆道:“野人以洪崖仙人的话想起来,知道决无重伤。洪崖仙人不是说,前年春夏之交,老将还要建立大功吗?既然还要立功,那么有怎么着加害呢?”

  那里羲叔等觉着三苗如此之阴险残忍,无不痛恶切齿。老将羿更加忿忿不平,请帝尧下令征讨。帝尧道:“事虽的确,但是并非证据。他可以赖账,岂不是倒反师出无名,不如且待未来再看呢。”宿将羿只得罢休。

  赤将子舆道:“前边离黟山不远。那座黟山,是那时候轩辕黄帝与官僚在此修炼成仙的地点。便是野人,亦曾在此随侍多年。那山上仙草灵药遍地皆是,并且有生汞可以炼丹,有玉浆能够解渴,真是一个仙灵之府。野人自从攀龙不成之后,隐居匿迹时常到此来居住,多则十余年,少则六七年,所有百草花丸,大半在此山上采制的。现在帝既到此,不可不瞻仰瞻仰祖宗的遗迹,而且可以扩一扩眼界。”帝尧听了,亦以为然,随即渡过南江,一径向黟山而来。

  帝尧等此时,但觉一阵芬芳沁人心脾,四面一望,只见室中随地都放着兰花,便问那人姓氏。那人道:“小民姓金名道华,是此地人。毕生足迹未出里门,久想到帝都观光,终苦无缘,难得今朝仰接国王之光,真幸运极了!”帝尧道:“汝一贯以何为业?”金道华道:“小民务农为业。”帝尧道:“汝一定读过书。”金道华道:“小民虽读过书,但僻在北狄,书籍吗少,读的不多,可是识多少个字罢了。”帝尧道:“汝种那许多兰草,是如何意思?”金道华道:“小惠农性确爱此草,所以各样。”帝尧道:“兰草亦是平凡之草,有啥可爱?”金道华道:“小民的意趣,觉得兰草可爱之处有两种:一种是高致。凡是花卉,都是种在沙场,众人易于瞩目之处,争研竞美。

  帝尧听了那话,心中稍宽。羲叔道:“帝和某此番重病,全仗先生抢救之力,先生医道真是高明。”赤将子舆道:“野人并不知医。不过病初起的那两天,野人觉得有些意料之外。一则何以多少个最首要之人同时患有,而其他一个不病?二则何以五个人的病情无分歧?三则那多个随行的卫生工小编,医理一直都是很好的,何以三剂不效,倒反加重?野人防恐药物不当,愈治愈糟,还不如百草花丸,能治百病,不妨久服。所以毅然戒勿服药,专服百草花丸,果然告愈。那亦是帝与足下之洪福耳!”

  一日,走到一处,那日正是十一月中两天,天气晴快。只相会前一片广场,场的四面随地钉有桩柱,绕以红绳,留着几处作为道路。正南面有门,竖起一块木牌,牌上大书“月潮二字,场内宽广可容数千人。帝尧看了向羲叔说道:“看这么些状态,想来就是婚姻跳舞了。但不精通已经跳舞过了从未有过,如未跳舞过,朕既到此,不可以不探望。”羲叔道:“是!”于是就叫了一个当地人来问。那土人道:“我们那里不叫跳舞,叫作跳月。每年从七月首三起到十三说尽,是个跳月的日期,所以后天就要举办了。”帝尧问道:“何以要那许多光阴?”那土人道:“人数太多,一日二日不可能不辱任务。”帝尧听了,亦不发话。

  到了山下,山路愈走愈仄,帝尧君臣多舍了自行车,徒步而上。赤将子舆是熟游之地,一路走共同指点。大致黟山大小山峰不胜枚举,最大的有三十多少个,内中一个天都峰,尤为高峻,从底下望上去,高约四千仞光景。芸芸众生跟着赤将子舆,都向此方而行。瞬之间,忽闻砰訇之声,远望后面,只见山顶一道瀑布,层折而下,大小共总有九叠,上如银汉接天,下如渴龙赴海,真正可说是天下之奇观。到了一处,有一块大石,大家就在石上苏醒,赏玩那瀑布的奇景。远远望见四面的山容,半阴半暗,云雾都从当前而出,如絮如绵,氤氲不已,方才知道此身已经开走云中了。赤将子舆道:“天将降水,此地不可久留,上面有房屋,可以栖宿。”

  独有兰花,偏喜生在山里之中,或者幽岩之上,就好像不愿人见,亦不求见人,足有隐君子之风。那种高致,岂不可爱!一种是幽德。凡是花卉,如桃、李、梅、杏、牡丹、菡苕之类,或以颜色悦世,或以浓香动人。独有兰花,颜色愈淡愈妙,香气极幽极微,而看千古别有风趣,闻着了无不倾心,不屑媚人而人自钦倒,譬如君子之道,暗然日章。那种幽德,岂不可爱!还有一种是劲节。凡有花卉,无论草本木本,在那风和日暄之中无不炫奇斗艳,就好像都有方方面面不惧的模样。一到初春六月,霜飘雪压,那草本的即便连枝干都不存在,就是那根本的亦大半红叶萧萧,只剩了一丛光干,昔日热闹近日安在?岂不可叹!独有兰花,明明是个草本,可是任你严寒奇冷,那几条翠叶仍旧飘扬飘动,一无更改,植物之中和它一样的,能有多少个?那种劲节,岂不可爱!小民常怪古人说起劲节来,不是推松,就是推柏,有的拿了松林和梅竹二种来并称,说是‘岁寒三友’。其不知晓松、梅等都是水源的,岁寒不凋,有啥样稀奇古怪!兰是草本的,岁寒不凋,倒反没有人赞它,真是令人气忿不平。小民的眼光如此,未知圣始祖以为啥?”

  又过了几日,那山麓的行宫造成了,赤将子舆就请帝尧搬进去住,老将羿亦抬了进去。又过了几日,老将羿之病似有关键,恰好巫咸亦从平阳赶来,拟了一个方剂服下去,解下黑粪尤多,病势更觉减轻。巫咸饬人将羿所下之黑粪,细细检查,只见里边如钩如环,纠结不解的虫类甚多,但俱已死了。我们亦猜不出它的来原,又后悔当日帝尧和羲叔所下之黑粪未曾检验,不知是或不是同样。一日,羲叔和巫咸谈谈,羲叔道:“某等此次之病,据赤将先生的意味,甚为怀疑。现在观望老将粪中之死虫,尤为可怪。某知道,先生能以精诚感鬼神,可以仍然不可以为某等向鬼神一问,究竟那么些病从何而起?”巫咸答应,自去静室中作法。隔了一会,出来说道:“那病确有小人暗中重伤,但不妨事。”羲叔道:“大家早疑忌,那个小人不要说,当然是三苗了。但不晓得她究用何法,厉害至此。先生问过吧?”巫咸道:“小巫问过,据云不久自知,无须预说。”羲叔听了,遂和赤将子舆及帝尧拟议起来。帝尧遵:“三苗叵测,朕早防及,所以他送的食品一概不去动它。就是那日宴会,若不是三苗先吃,朕亦想一些都不吃,不料吃了竟受其害!”蒙叔道:“臣当时亦如此想。但是现在想想看,三苗等陪吃,当然他们自己有药可解。不过我们亦不及时发病,直待过了二十多日之后才生起病来,难道这种毒虫,须二十几日之后才能为患吗?”赤将子舆道:“是不是毒虫,此时还不可以定。因为不论什么样毒虫,经过熬煮,经过盐油,必定死了,就使吃下去,亦不至为患。当日的肴馔,并没有生的在内。好在此事既然不久即可领悟,此时可以不必去探究它了。”

  到了明天,帝尧与父母官都前去观礼。他们通晓君王和公卿到了,都欢悦之极,开心,以为本次的跳月,是一贯未有之盛。遇得有皇帝降临,所有合营的一生伴侣,都是有幸福之人,将来势必是大富大贵,子孙绳绳的,所以专门搭起一座高台,请帝尧和官僚上去观看。过了些时,只见一队一队的子女都来了,个个穿红着绿,打扮得万分豪华。有的手中拿着一支芦笙,笙梢挂一个葫芦,据说,葫芦之中是盛水的,因为吹久了,笙簧要燥,无法吹响,所以须时时以水润之。有些手中拿着一个绿巾结成的小圆球,不知何用。又过了些时,来的人愈来愈多,大致将那所广场塞满。但中间亦有为数不少之看客,及青年男女跳月者之家属或朋友,并非纯是跳月之人。一则因为那跳月是他们一个大礼应该来看;二则亦因为圣太岁在此,破天荒平昔未有。

  Ford听了,急急上行,果见有房子不少,原来是轩辕氏那时所留下的。虽则年岁已久,但是常常有人修茸,所以并不衰颓,现在还有几个老百姓居住在其间。帝尧到房子居中的这一间一看,只见当中还供着轩辕氏骑龙升天的一个遗像,慌忙率同群臣行礼。赤将子舆道:“从山下到山上,非走三四天不可以到。所以,当初轩辕帝在此修道之时,特地准备那许多房子,以便上下的时候可以住宿,上边还有某些处吧。”到得次日,天果下雨,不可以上行。向外围一望,满山云雾,迷漫四野,所有山峰一个都不可以看见。但见云中瀑布,高下错落,或长竟数丈,或短不盈尺,如银潮雪海,骇目惊心,不可逼视。

  芸芸众生听了那番啄磨,都说:“极是极是。兰草那项事物,从古没有人夸奖过,得足下那番提倡,恐怕将来还有人称它是王者香,或国香呢。”金道华道:“果然如此,小民的情趣亦不敢苟同。因为兰之可爱,并不全在乎香。况且它由此可见有隐君子之风,偏要说它是王者,未免并驾齐驱,拟不于伦了。”帝尧听了这话,暗暗佩服他的质量高雅,不愧为隐君子。当下又问她些兰草的类型和种法。金道华便起身进内,隔了一会,取出一厚册书来,献于帝尧道:“那是小民所著,一切有关系于兰草的,俱在其间了。请帝赏收,加以评判,小民不胜荣幸。”帝尧接来一看,只相会上写着“兰谱”二字,随意翻了两页,但见前边所载的都是兰之连串,足有几十种,并且有图附在上边。有一种叫风兰,它的图片系用竹篮挂在半空,上边有注云:“风兰产于东所罗门海边山阴之谷中,悬根而生。其花黄白,似兰而细,不用裁去。大窠者盛以竹篮,或束以妇女头发,悬于见天不见日之处,朝夕噗以清水,冬夏长青,可称仙草。又能催生,妇人将产,悬于房中最妙。”又翻到中等,都是说种兰的点子和宜忌。翻到末端,都是关系兰的杂说,有一段云:“凡蜂采百花,俱置翅股之间,惟兰花则拱背入房,以献于蜂王。

  且说那时正是仲秋之月,满山桂树,逐步结实,暑退凉生,天气快美。帝尧与羲叔早已复原,唯有老将羿仍然卧在床上,筋疲力尽。帝尧一定要等羿完全恢复生机之后才肯动身,所以君臣七个不是悠闲谈天,就是到邻近山间游玩,几乎四处都娱乐遍了。北面一座山,叫作招摇之山。那山上异物最多,除出桂树之外,有一种草名叫祝余,其状如韭而青华,嗅之能使人不饥,真是可宝之物。又有一种大树,其状如谷而文理是黑的,开起花来光焰四照,佩在身上得以使人从没迷路,名字叫作迷谷,亦是一种异物。又有一种兽,其状如禺而白耳,伏在地上会走,立起来亦会走,名叫狌狌,吃了他的肉可以使人擅长走路,亦是一种异物。又有一处有一所汤池,池旁有一块热石,将物件放在石上,过一会儿就焦,亦是一种异物。别的,奇景名胜不可悉数。

  不但本次同盟的终生伴侣受福无穷,就是看客亦可以收获幸福,所以来的人越来越多了。隔了一会,只听到芦笙悠悠扬扬的吹动了,嘈杂无比的人声顿然为之清幽。凡有看客都在外界一圈,在中游的都是追求的青春男女,有的手牵手,有的交头接耳,或是并坐,或是并立,都是可怜之可亲。过了一会儿,芦笙又吹,只见对对男妇立在一处,相对跳起来,足有几百对。每对旁边,必有四多个女性,朕最先臂将她们围绕在里头,口中都唱着歌曲。虽则人声嘈杂,芦笙激越,可是隐约约约亦听得几句,有一个男儿唱道:狂狗吠月唔知天,想妹姻缘会发癫。

  次日天仍降水,接续数日,不可以行进。帝尧与群臣,除出观望山景之外,不过相聚闲聊。一日早上,天已放晴,君臣数人偶然谈到黄帝到此山来修炼的历史。赤将子舆道:“当初黄帝,虽有志于仙道,可是未得其诀。后来听人说有一个广成子,住在崆峒山上,是个实在的神明,轩辕氏于是亲自去拜访他,他将至道之精告诉了轩辕黄帝。轩辕黄帝一语中的,未来渐次的修炼,才得道成仙。

  小小物类,尚知兰之可贵如此。人有不爱兰者,吾不知其何心也!”

  帝尧在行宫之中,足足住了多少个多月。其时已是仲冬,宿将羿完全苏醒了,三菱乃起身西进。过了苍梧之野,但见桂树更加多,弥望成林。一日,到了一座山顶。平旷奥衍,足有十几亩大。帝尧还想升高,赤将子舆谏道:“野人听说,南方多瘴,于北人肉体吗不适合。况且帝与老将等都是大病新愈,不可再冒那个险,不如下次巡守再去吗。”帝尧道:“朕闻瘴气是森林恶浊之气,发于春末,敛于秋末。现在正是夏日,有如何侵害?”羲叔道:“不然。臣向西交去,各路都度过。大概各路的瘴气都是晴天节后爆发,大寒节后窖藏,独有自此地以南以西的瘴气却不如此,可以说四时都有的。春季叫作青草瘴,冬季叫作黄梅瘴,冬季叫作新禾瘴,夏季叫作黄茅瘴。还有如何菊花瘴、桂花瘴等名目,四时不绝,尤其以夏天、春日为最厉害,与别处分裂。既然于新愈之病体不宜,请帝就不用去吗。”

  妹今好比月初丹桂样,看时简单折时难。

  当时黄帝又有四个臣子,一个叫容成子,一个叫浮丘子。

  正要再看下去,只听见老将羿问道:“老夫一路来,看见所有居民都是纹身****,此地却不如此,是何许来头?”金道华道:“此间本来是南蛮之俗,断发文身的。自从先祖迁到那里之后,训诲子孙,切不可沾染那种风气。一则赤身露体,全无礼教。二则毁伤肌肤,有伤孝道。小民懔遵祖训,世世不敢违背;并且遇着有空子的时候,常将那种道理和邻家的人说说,哪知甚有效率,渐渐将这种陋习校勘了。现在偏僻之地,固然还有存在,但也是少数。”帝尧问道:“令祖是哪位?”金道华道:“小民是金提国之后。”帝尧恍然道:“原来汝是贤者之后,怪不得有那样的风采学识,朕真失敬了。”当下又谈了一会,天色不早,帝尧等起身,金道华送至门外,行礼而别。

  帝尧又问道:“瘴气发作的时候,情况如何?”羲叔道:“有三种。一种是有形的,一种是无形的。有形的瘴如云霞,如浓雾。无形的瘴或腥风四射,或异香袭人,实则都是瘴气。

  又有一个唱道:

  容成子是专程用内功的,他所强调的是胎息之法。浮丘子以前住在广陵南方九华山之北,后来跑到彭蠡台湾面一座华林山上修炼了连年,后来又跑到罗斯海海濒去刻意修炼,方才成功。他做轩辕黄帝臣子的时候,早已得道了。他是专程用外功的,所推崇的是炼丹之法。容成子做黄帝的地点官,其时在先,所以胎息之法,黄帝已经学习熟稔。浮丘子做轩辕黄帝的官吏,其时在后,他的功力轩辕黄帝还未明白。一日轩辕黄帝问她道:‘朕知汝是个神仙中人,深明求神仙的措施。现在朕想超越溟海、阿拉伯海,游玩蓬莱山,甩掉了老婆,跑到那边去,汝看应该用什么形式?’浮丘子道:‘第一要可以挑选圣贤做师傅,那么他的所学必定精奥。第二要力所能及挑选名胜之地栖息在那里,那么她的所学必定不难得逞。现在帝要成仙,必须先炼金丹;要炼金丹,必须选一块山秀水正的地点,那么所炼的丹药才能卓有功能。依臣看起来,天下名山只有黟山无与伦比恰当。一则地据四方之中,云凝碧落,气冠诸山,天上群仙时常在这里游玩的,可以境遇。二则山中灵泉奇药,四时皆春,若可以斋心洁己,晏安在那里,那么万病皆除,千祥俱集,必定可以登仙了。’黄帝听了那话,马上叫大臣风后辅佐了太子,代理政事,自己就同了浮丘子、容成子几个来到此山,专心修炼。那就是黄帝来到此山的原因子。”

  帝尧一路归舟,一路谈起金道华这厮,说他真是高士,真是隐者。羲叔道:“臣看这厮,甚有德行。帝何不举他一个官职,想来定有治绩的。”帝尧道:“刚才朕亦如此想,但是听了他那番研商,恐怕他必然不肯受,所以亦不说。”羲叔道:“受不受在他,举不举在帝。明天不妨伤人去和她合计呢。”帝尧点首称是。

  还有一种,初起的时候,但见丛林灌林之内灿灿然作金光,忽而从半空坠下来,小如弹丸逐步飘散,大如车轮忽然进裂,非虹非霞,五色遍野,香气逼人。人受着那股气味,登时就病,叫作瘴母,是最骇人听闻的。有些地点瘴气氤氲,清早起来,咫尺之间人不遭遇,一定要到日中光景,雾散日来,方才能分辨物件,山中尤其厉害。所以居民晓起行路,必须饱食;或饮几杯酒,方可以抵抗瘴气,否则触着其后,一定生玻夏季甚热,挥汗如雨,可是居民终不敢解开衣裳,当风取凉。夜间就卧,必定密闭门户,都是为防有瘴气侵入的由来。”帝尧道:“那种瘴气,真害人极了,有哪些格局可以划除它?”羲叔道:“一种是六谷子,久服之后,可以轻身辟瘴。还有一种是槟榔子,亦可以胜瘴。其他如雄黄、苍术之类,时常拿来烧了熏,亦可以除瘴。”帝尧道:“这种都不是常有办法。”羲叔道:“根本措施,唯有将土地统统开辟起来,人民一日稠密一日,那瘴气自然一日裁减一日了。还有一层,在这几个地点住得长期,亦可以即使瘴气。试看那多少个蛮人,终年栖居深山之中,并不会得触瘴而死,可知凡事总在一个习惯吗。”帝尧道:“此地却尚未瘴气,是何等原因?”羲叔道:“此地还近着北方,山势又高,四面之风都吹得到,所以将具有瘴气祛除涤荡,自然没有了。况且多瘴的地点,它那么些山岭几乎是纯石叠成,一无树木,雨淋日炙,湿热重蒸,加以毒蛇、毒物的痰涎、矢粪,洒布其间,所以那河流溪水不是绿的,就是红的,或是腥秽逼人的,那种都是酿成瘴气之原因。此地山上,林树蓊翳。空气新洁,瘴气自然无从而生了。”帝尧听了,点头不语。

  阿妹生得像文明,当门牙龄白如银。

  老将羿在旁问道:“怎么着叫作胎息法?”赤将子舆道:“胎息那五个字,就是毫无口鼻呼吸,如人在娘胎中的时候同样,所以叫作胎息。”老将羿道:“不用口鼻呼吸,用怎么样呼吸呢?”

  到了今天,就命羲叔前往,哪知到了他家一问,他家人说金道华昨夜早就外出去了。问她到哪个地方,答称不知。问他何时回到,答言不定。羲叔没办法,只得怏快而回,将此情景告知帝尧。帝尧点头叹息道:“真是隐土,真是隐士!但是看到她今天回复及赠书的情状,贞不绝俗,尤为尊崇。”我们叹惜久之,于是君臣等仍上路前进。后来此地就叫作兰溪,以金道华种兰得名。

  两旁乳峰隆隆起,难怪阿哥昼夜魂。

  赤将子舆道:“不是用别种机官替代呼吸,实在是不呼吸。”斯巴鲁听了这话,都至极诧异,便问道:“不呼吸,岂不要窒死吗?”赤将子舆道:“那是很不易于的。所以首先要师傅传授,第二要炼习功深,不是上下一心所可以蛮做,亦不是说话就能一气浑成。”

  但是在下有一句话要表明,那是在下想当然耳,并无证据。

  又有一个女人唱道:

  老将羿道:“先生磨炼过呢?”赤将子舆道:“野人略略知道一点。差不多初学起的时候,先从鼻管中吸食清气,到肺里藏闭起来,不使它呼出,然后在心中暗自的数着一二三四五的多少,一贯数去,数到一百二十,才从口元帅那藏闭之气缓缓的呼出来。在那吸进去的时候与那呼出来的时候,都不可以自己耳朵中听见有出入之声,总要使它入多出少。最好用一片鸿毛,放在鼻口之间,呼出气来,鸿毛不动,才算合法。吸进去也是这样,又日趋扩充数的多少,从一百二十得以追加到一千。伸张到一千,那么就有众多时候可以不呼吸,岂不是和不呼吸一样啊!能够这么,可以返老还童,长生不死了。这么些就是胎息方法的光景。但是还有一个规格,胎息的时候,要在上火之时,勿在死气之时。从午时到子时,叫作生气;从兔时到兔时,叫作死气。死气的时候,学胎息亦无益。所以,俗语有一句叫作‘仙人服六气’,所谓六气者,并不是有七种气可服,然而说有七个小时的气是能够服罢了。胎息这些方法,训练打响将来,不但可以却病长生,而且还有为数不少用处。用了那股气去吹水,水就为之逆流;用于那股气去嘘火,火就会得无影无踪;用了那股气去吹虎狼,虎狼就慑伏而不敢动;用了那股气去嘘蛇虺,蛇虺就蟠屈而不可以去。假如有人为兵刃所伤,吹一口气血能立止;即使有人为毒虫所伤,就使没有看见那几个受伤人,只要将协调的手一吹,男的吹左手,女的吹右手,那么受伤之人虽远在一百里以外,亦能登时全愈,岂不是用处甚多啊!”

  即如兰溪相近的常州县,据志书上所载,是因木星与婺星而得名。可是那几个解释格外歪曲,婺星竟未提及,华字亦无着落。

  翠竹低垂是我家,竹枝用来编篱笆。

  众人听他说得这么神异,无不稀奇之极,很有人想立刻就学学看。老将羿刚想再问,那时晚膳已经位列,大家才打断言谈,各自吃饭。

  据在下的估计,或者因金道华而得名亦未可知。但是遍查各书,不得证据。金提国在哪里,亦考不出。姑且写在那里,以俟博雅君子教之。

  阿侬若解郎心意,结伴山陬亦不差。

  又有一个唱道:

  前月姘识于山中,昨夜幽会于林丛。

  什么万般的恩爱,只换得泪珠儿血红。

  帝尧听他们这么淫乱秽亵的话,不要再听,未来也不去注意了。只见他们跳舞到后来,多少个倦了,再换多个,仍复对跳。

  那时候所有看客,亦都吹着芦笙以助兴。一一眨眼笙声沸天,那跳舞的及围绕的亦进一步精神。忽然只见一个男儿拿起绿巾球向一个女士掷去,那妇女亦用绿巾还掷,接着,掷绿巾球的各类,立时满场之中,绿巾飞舞。不过仔细一看,男子掷去,女孩子不还掷的也有;女人掷去,男子不还掷的也有。落在地上之绿巾球,大家都跑去乱抢。如此纷闹了旷日持久,那日“跳月”之事已竣事了。但见一对一些的男儿吹芦笙于前,女人牵住男子的衣带跟着了走,绕场三匝,走出正门,男子便将牵他衣带的女孩子一背,背到丛箐密林之中,去干他不行“拉阳”之事去了。无数男女既然都去拉阳,其他剩下的妙龄男女寻不到卓殊的,或掷绿巾球而人不理他的,还不知情有微微,个个垂头沮丧,半上落下,大致只好且等孙吴再来了。

  帝尧看了,又是叹息,又是怪诞,暗想:“他们这种礼节,不知情是何等想出来的?真是不可捉摸。”到了行帐之中,君臣都有所感,相对无言。羲叔又饬人去叫一个土著来问道:“汝处习俗,女生必须通过跳月大礼,方才算有家呢?”那土人不解,转问道:“如何叫有家?”羲叔道:“就是出嫁,就是有夫。”那土人应道:“是的。”羲叔道:“平常处女,不和男人做恋人吧?”那土人道:“为何不和男子做情人?那是官府明令所定的。男子肯定要有女朋友,女孩子一定要有男友。”

  羲叔道:“那么汝处女生的贞操怎么样呢?”那土人道:“为啥女性要讲贞操?女孩子和男人同是一样的人。男子得以三妻四妾,女人何以独不得以人尽为夫呢?”羲叔道:“那么汝处女孩子未跳月此前如何?都有情夫吗?”那土人道:“亦并不曾怎么,不过和多情的男子一般,遇着好听的,都能够和她做一遍暂时的夫妇。不要说别人,就是家园的外甥伯叔等都是可以的。”老将羿听到那句,不禁直跳的跳起来,顿足大叫道:“有那种事吧?”那土人道:“这是天地的生命力,相爱相怜,暂时偿一偿他性欲的瘾,有哪些要紧呢?况且在家的处女,并从未标准的官人。照法权上说起来,是个无主的人,很随意的,为何不可以呢?”老将听了,真气得无话可说。羲叔又间直:“跳月过后,是算正式夫妻了?”这土人道:“还平昔不呢,跳月过将来,然则算行了一个聘礼,并不可以算正式的小两口。所以既经拉阳过的农妇,依旧要结交许多的情夫。那种情夫名叫野老。经常时候,野老进去是很随意的,倒是那聘夫。若要和聘妻寝处,却很棘手,往往要在夜间,捻脚捻手的出入,有时还要强而后可。”羲叔道:“跳月从此,夫妻差别住吗?”那土人道:“无法同住,女人照旧住在母家。”羲叔道:“甚么时候才同住吗?”那土人道:“要等女生有孕之后,才告知那聘夫。那聘夫就聘请了师巫,结起一座花楼来,祭奠圣母,又诚邀亲族男妇,唱歌喝酒,或则一日,或则两天,那个礼节名叫‘作星’。作星之后,女人刚刚住到我们,才算有了规范的爱人,所有原先的恋人野老,一概断绝来往。即使还有人前来,觊觎挑引,那本夫可以白刃相加,杀死无罪。”赤将子舆笑道:“情夫既然多了,所怀的胎安见得就是他本夫所下的种子吗?”那土人道:“总是一个男女,安见得不是他本夫所下啊?”

  帝尧听到那里,才发言道:“朕闻北方有一个国度,它的乡规民约,所生的第二个子女,必杀而食之。说那样才宜于兄弟,大致亦是因为辨不通晓的原由。不然,同是一个孩子,何以重首个,而不重第二个呢?夷狄之俗,知识简单,做出那种渎乱阴毒之事,真是可叹。所以圣人治国,必以礼教为先。”羲叔又问那土人道:“刚才汝所说祭奠圣母,那圣母究竟是何种神祗?”那土人道:“听说是神女氏,专管人间婚姻之事的。”赤将子舆听了,哈哈大笑道:“请女希氏氏管那种婚姻,大地之母氏要痛哭了,哪个地方还来受你们的祭呢!”当下羲叔将土人遣去,君臣又相对叹息五遍,筹商将来怎么化导的主意,但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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