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说西游40西游记中的锦衣卫,第六十二回

源说西游40西游记中的锦衣卫,第六十二回。  十二时中忘不得,行功百刻全收。五年十万八千周,休教神水涸,莫纵火光愁。水火调停无损处,五行联络如钩。阴阳和合上云楼,乘鸾登紫府,跨鹤赴瀛洲。

广大人都晓得《西游记》创作于次日。那么,在原著小说中有没有明确标志注明该书编写于前几日吗?

  起念断然有爱,留情必定生灾。灵明何事辨三台?行满自归元海。不论成仙成佛,须从个里布置。清清净净绝尘埃,果正飞升上界。

  却说祭赛君主与大小公卿,见孙大圣与八戒腾云驾雾,提着八个小妖,飘可是去,一个个朝天礼拜道:“话不虚传!前些天方知有此辈神仙活佛!”又见他远去无踪,却拜谢三藏、金身罗汉道:“寡人等闲之辈,只知高徒有力量,拿住妖贼便了,岂知乃腾云驾雾之上仙也。”三藏道:“贫僧无些法力,一路上多亏那八个小徒。”沙师弟道:“不瞒皇帝说,我师父兄乃孙悟空皈依。他曾大闹天宫,使一条金箍棒,十万劲旅,无一个挑衅者,只闹得上德国君害怕,玉皇大天尊心惊。我二师兄乃天蓬中校果正,他也曾掌管天河八万海军马自达。惟我徒弟不能力,乃金身罗汉受戒。愚弟兄若干别事无能,若说擒妖缚怪,拿贼捕亡,伏虎降龙,踢天弄井,以至搅海翻江之类,略通一二。那腾云驾雾,唤雨呼风,与那换斗移星,担山赶月,特余事耳,何足挂齿!”国君闻说,愈极度加敬,请唐三藏上坐,口口称为老佛,将金身罗汉等皆称为菩萨。满朝文武欣然,一国公民顶礼不题。

  这一篇词,牌名《临江仙》。单道唐僧师徒四众,水火既济,本性清凉,借得纯阴宝扇,扇息燥火过山,不一日行过了八百之程,师徒们散诞逍遥,向北而去。正值秋末冬初时序,见了些:

在原著随笔《西游记》第六十二回《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中,三藏法师师徒来到了祭赛国,蒙受了金光寺冤案。在三藏法师去找祭赛国皇上倒换关文时,祭赛国皇帝与三藏法师有下边一段对话。

  却说寺僧,天明不见了三藏师徒,都道:“不曾留得,不曾别得,不曾求告得,清清的把个活菩萨放得走了!”正说处,只见南关厢有多少个大户来请,众僧扑掌道:“明儿晚上从不防御,今夜都驾云去了。”众人齐望空拜谢。此言一讲,满城中官员人等,尽皆知之,叫此大户人家,俱治办五牲花果,往生祠祭献酬恩不题。

  却说孙大圣与八戒驾着强风,把四个小妖摄到乱石山碧波潭,住定云头,将金箍棒吹了一口仙气,叫“变!”变作一把戒刀,将一个黑鱼怪割了耳朵,鲇鱼精割了下唇,撇在水里,喝道:“快早去对这万圣龙王报知,说自己孙行者孙曾外祖父在此,着他即送祭赛国金光寺塔上的法宝出来,免他一家性命!若迸半个不字,我将那潭水搅净,教她一门儿老幼遭诛!”那七个小妖,得了命,负痛逃生,拖着锁索,淬入水内,唬得这么些鼋鼍龟鳖,虾蟹鱼精,都来包围问道:“你七个为啥拖绳带索?”一个掩着耳,嬉皮笑脸,一个侮着嘴,跌脚捶胸;都嚷嚷闹闹,径上龙王宫室报:“大王,祸事了!”那万圣龙王正与九头驸马饮酒,忽见他八个来,即停杯问何祸事。那多个即告道:“昨夜巡拦,被唐三藏、孙猴子扫塔捉获,用铁索拴锁。今早见圣上,又被那僧人与猪刚鬣抓着自身多个,一个割了耳朵,一个割了嘴唇,抛在水中,着本人来报,要索那塔顶宝贝。”遂将前后事,细说了一回。那老龙听说是孙悟空孙悟空,唬得魂不守舍,魄散九霄,战兢兢对驸马道:“贤婿啊,别个来还好计较,若果是她,却糟糕也!”驸马笑道:“太岳放心,愚婿自幼学了些武艺(英文名:wǔ yì),四海之内,也曾会过多少个豪杰,怕她做什么!等自家出去与他征战三合,管取这个人缩首归降,不敢仰视。”

  野菊残英落,新梅嫩蕊生。村村纳禾稼,随处食香羹。平林木落远山现,曲涧霜浓幽壑清。应钟气,闭蛰营,纯阴阳,月帝玄溟,盛水德,舜日怜晴。地气下跌,天气上升。虹藏不见影,池沼渐生冰。悬崖挂索藤花败,松竹凝寒色更青。

三藏合掌笑道:“万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矣。贫僧明儿晚上到于天府,一进城门,就见十数个枷纽之僧。问及何罪,他道是金光寺负冤屈者。因到寺细审,更不干本寺僧人之事。贫僧入夜扫塔,已获那偷宝之妖贼矣。”太岁大喜道:“妖贼安在?”三藏道:“现被小徒锁在金光寺里。”那圣上急降金牌:“着锦衣卫快到金光寺取妖贼来,寡人亲审。”三藏又奏道:“万岁,虽有锦衣卫,还得小徒去方可。”(第六十二回《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

  却说三藏法师四众,餐风宿水,一路平宁,行有半个多月。忽一日,见座高山,三藏法师又悚惧道:“徒弟,那前面山岭峻峭,是必小心!”行者笑道:“那边路将官近佛地,断乎无甚妖邪,师父放怀勿虑。”三藏法师道:“徒弟,就算佛地不远。但后天那寺僧说,到天竺国都下有二千里,还不知是有些许路呢。”行者道:“师父,你好是又把乌巢禅师《心经》忘记了也?”三藏道:“《般若心经》是本身身上衣钵。自那乌巢禅师教后,那一日不念,那一代得忘?颠倒也念得来,怎会忘得!”行者道:“师父只是念得,不曾求这师父解得。”三藏说:“猴头!怎又说自家未曾解得!你解得么?”行者道:“我解得,我解得。”自此,三藏、行者再不作声。旁边笑倒一个八戒,喜坏一个沙师弟,说道:“嘴脸!替自己一般的做魔鬼出身,又不是那里禅和子,听过讲经,那里应佛僧,也曾见过说法?弄虚头,找架子,说什么样晓得,解得!怎么就不作声?听讲!请解!”沙师弟说:“三哥,你也信他。表哥扯长话,哄师父走路。他掌握弄棒罢了,他那边透亮讲经!”三藏道:“悟能悟净,休要乱说,悟空解得是无言语文字,乃是真解。”他师徒们正说话间,却倒也走过许多总长,离了多少个山冈,路旁早见一座大寺。三藏道:悟空,前边是座寺啊,你看那寺,倒也——

  好妖精,急纵身披挂了,使一般兵器,叫做月牙铲,步出宫,分开水道,在水面上叫道:“是何等孙悟空!快上来纳命!”行者与八戒立在水边,观望那妖怪怎生打扮:

  四众行彀多时,前又遇城池相近。唐僧勒住马叫徒弟:“悟空,你看这厢楼阁峥嵘,是个什么去处?”行者抬头看看,乃是一座城市。真个是:

祭赛国圣上在此地首先提到“锦衣卫”。紧接着三藏法师回复时,也拔取了这一个词。在此间,很显明,不必引用史料,就足以知晓“锦衣卫”是前几天的产物。

  不小不大,却也是琉璃碧瓦;半新半旧,却也是风水红墙。隐约见苍松偃盖,也不知是几千百年间故物到于今;潺潺听流水鸣弦,也不道是这朝代时分开山留得在。山门上,大书着‘布金禅寺’;悬扁上,留题着‘上古遗迹’。

  戴一顶烂银盔,光欺白雪;贯一副兜鍪甲,亮敌秋霜。上罩着锦征袍,真个是彩云笼玉;腰束着犀纹带,果然象花蟒缠金。手执着月牙铲,霞飞电掣;脚穿着猪皮靴,水利波分。远看时一头一面,近睹处四面皆人。前有眼,后有眼,八方通见;左也口,右也口,九口言论。一声吆喝长空振,似鹤飞鸣贯九宸。

  龙蟠事势,虎踞金城。四垂华盖近,百转紫墟平。玉石桥栏排巧兽,黄金台座列贤明。真个是神洲都会,天府瑶京。万里邦畿固,千年帝业隆。四夷拱服君恩远,海岳朝元圣会盈。御阶洁净,辇路清宁。酒肆歌声闹,花楼喜气生。未央宫外乌兰巴托树,应许朝阳彩凤鸣。

因此地方祭赛国国王与三藏法师对话都用到了“锦衣卫”,就可以知道随笔《西游记》至少应创作于后天年间。

  行者看得是“布金禅寺”,八戒也道是“布金禅寺”。三藏在即时沉思道:“布金,布金,那恐怕是舍赵国界了么?”八戒道:“师父,奇啊!我跟师父几年,再没有见识得路,后天也识得路了。”三藏说道:“不是,我常看经诵典,说是佛在舍卫城祗树给孤园。那园说是给孤独长者问太子买了,请佛讲经。太子说:‘我那园不卖。他若要买自己的时,除非黄金满布园地。’给孤独长者听说,随以黄金为砖,布满园地,才买得太子祗园,才请得释尊说法。我想那布金寺莫非就是以此故事?”八戒笑道:“造化!如果就是这几个故事,大家也去摸她块把砖儿送人。”我们又笑了一会,三藏才下得马来。

  他见无人回应,又叫一声:“那么些是孙悟空?”行者按一按金箍,理一理铁棒道:“老孙便是。”那怪道:“你家居何处?身出哪儿!怎生获得祭赛国,与那皇帝守塔,却勇于获我头脑,又敢行凶,上吾宝山索战?”行者骂道:你这贼怪,原来不识你孙外祖父哩!你前进,听我道——

  行者道:“师父,那座都市,是一皇上主之所。”八戒笑道:“天下府有府城,县有县城,怎么就见是皇帝之所?”行者道:“你不知国王之居,与府县当然分歧。你看她四面有十数座门,周围有百十余里,楼台高耸,云雾缤纷。非帝京邦国,何以有此壮丽?”沙师弟道:“三哥眼明,虽识得是太岁之处,却唤做如何名色?”行者道:“又无牌匾旌号,何以知之?须到城中询问,方可见也。”长老策马,弹指到门。下马过桥,进门观望,只见六街三市,货殖通财,又见衣冠隆盛,人物豪华。正行时,忽见有十数个和尚,一个个披枷戴锁,沿门乞化,着实的蓝缕不堪。三藏叹曰:“过河拆桥,物伤其类。”叫:“悟空,你上前去问她一声,为啥那等遭罪?”行者依言,即叫:“那僧人,你是那寺里的?为甚事披枷戴锁?”众僧跪倒道:“外祖父,我等是金光寺负屈的道人。”行者道:“金光寺坐落何方?”众僧道:“转过隅头就是。”行者将他带在唐玄奘前,问道:“怎生负屈,你说自己听。”众僧道:“曾祖父,不知你们是那方来的,我等似有些眼熟。此问不敢在此报告,请到荒山,具说苦楚。”长老道:“也是,大家且到她那寺中去,仔细了然原因。”同至山门,门上横写三个金字:“敕建护国金光寺”。师徒们进得门来看到,但见那:

原著中,除这一次中,还有其余地点论及到了锦衣卫。

  进得山门,只见山门下挑担的,背包的,推车的,整车坐下。也有睡的去睡,讲的去讲。忽见他们师徒四众,俊的又俊,丑的又丑,大家不怎么惧怕,却也就让开些路儿。三藏生怕惹事,口中不住只叫:“斯文,斯文!”那时节,却也大家没有。转过金刚殿后,早有一位禅僧走出,却也威仪不俗。真是:

  老孙祖住华山,大海之间水帘洞。自幼修成不坏身,玉皇封我齐天圣。
  只因大闹斗牛宫,天上诸神难大败。当请如来佛展妙高,无边智慧卓越用。
  为翻跟斗赌神通,手化为山压我重。整到目前五百年,观世音菩萨劝解方逃命。
  大唐唐三藏上西天,远拜灵山求佛颂。解脱吾身保护她,炼魔净怪从修行。
  路逢西域祭赛城。屈害僧人三代命。我等慈悲问旧情,乃因塔上无光映。
  吾师扫塔探显著,夜至三更天籁静。捉住鱼精取实供,他言汝等偷宝珍。
  合盘为盗有龙王,公主连名称万圣。血雨浇淋塔上光,将他宝贝偷来用。
  殿前供状更无虚,我奉君言驰此境。所以相寻索战争,不须再问孙爷姓。
  快将宝贝献还他,免汝老少全家命。敢若无知骋胜强,教你水涸山颓都蹭蹬!

  古殿香灯冷,虚廊叶扫风。凌云千尺塔,养性几株松。满地落花无客过,檐前蛛网任攀笼。空架鼓,枉悬钟,绘壁尘多彩象朦。讲座幽然僧不见,禅堂静矣鸟常逢。凄凉堪叹息,寂寞苦无穷。佛前虽有香炉设,灰冷花残事事空。

如到朱紫国时,有二伯就明显点到锦衣参知政事。

  面如满月光,身似菩提树。拥锡袖飘风,芒鞋石头路。

  那驸马闻言,微微冷笑道:“你原来是取经的僧侣,没要紧罗织管事!我偷她的宝物,你取佛的经文,与你何干,却来厮斗!”行者道:“那贼怪什么不达理!我虽不受太岁的恩惠,不食他的水米,不应该与他尽忠。可是你偷她的宝贝,污他的宝塔,屡年屈苦金光寺僧人,他是自身一门同气,我怎么不与她尽忠,辨明冤枉?”驸马道:“你既如此,想是要行赌赛。常言道,武不善作,但只怕起手处,不得留情,一时间伤了您的人命,误了你去取经!”行者大怒,骂道:“那泼贼怪,有吗强能,敢开大口!走上来,吃老爷一棒!”这驸马更不心慌,把月牙铲架住铁棒,就在那乱石山头,该场真个好杀:

  三藏心酸,止不住眼中出泪。众僧们顶着枷锁,将正殿推开,请长老上殿拜佛。长老进殿,奉上心香,叩齿三咂。却转于后边,见那方丈檐柱上又锁着六三个小和尚,三藏甚不忍见。及到方丈,众僧俱来叩头问道:“列位老爷象貌不一,可是东土大唐来的么?”行者笑道:“那和尚有甚未卜先知之法?大家正是。你怎么认得?”众僧道:“伯公,我等有吗未卜先知之法,只是痛负了屈苦,无处鲜明,日逐家只是叫天叫地。想是烦扰天神,今天夜间,各人都得一梦,说有个东土大唐来的圣僧,救得大家性命,庶此冤苦可伸。今日果见老爷那般异象。故认得也。”

僧侣闻言,正了脸色,接了八戒的通告,对众道:“你们想是看榜的官么?”太监叩头道:“奴婢乃司礼监内臣,那多少个是锦衣士大夫。”(第六十八回《朱紫国唐三藏论前世 美猴王施为三折肱》)

  三藏见了咨询。那僧即忙还礼道:“师从何来?”三藏道:“弟子陈唐玄奘,奉东土大唐君主之旨,差向北天拜佛求经。路过宝方,造次奉谒,便求借一宿,明日就行。”那僧道:“荒山十方常住,都可随喜,况长老东土神僧,但得供养,幸甚。”三藏谢了,随即唤她四个人同行,过了回廊香积,径入方丈。相见礼毕,分宾主坐定,行者四个人,亦垂手坐了。

  妖精盗宝塔无光,行者擒妖报太岁。小怪逃生回水内,老龙破胆各研究。九头驸马施威武,披挂前来展素强。怒发齐天孙大圣,金箍棒起这几个刚。那怪物,九个头颅十八眼,前前后后放毫光;那行者,一双铁臂千斤力,蔼蔼纷纭并瑞祥。铲似一阳初现月,棒如万里遍飞霜。他说“你无干休把不平报!”我道“你有意偷宝真不良!那泼贼,少轻狂,还他宝贝得安全!”棒迎铲架争高下,不见输赢练战场。

  三藏闻言大喜道:“你那里是哪个地方方?有啥冤屈?”众僧跪告:“外祖父,此城名唤祭赛国,乃西邦大去处。当年有北狄朝贡:南月陀国,北高昌国,东西后唐,西本钵国,年年进贡美玉明珠,娇妃骏马。我那边不动干戈,不去征讨,他那边自然拜为上邦。”三藏道:“既拜为上邦,想是您那天皇有道,文武贤良。”众僧道:“伯公,文也不贤,武也不良,国王也不是有道。我那金光寺,自来宝塔上祥云笼罩,瑞霭高升,夜放霞光,万里有人曾见;昼喷彩气,四国无差距瞻。故此以为天府神京,胡人朝贡。只是三年之前,孟秋朔日,夜半鸡时,下了一场血雨。天明时,家家害怕,户户生悲。众公卿奏上天皇,不知天公甚事见责。当时招录道士打醮,和尚看经,答天谢地。何人知道自己那寺里黄金宝塔污了,那两年国外不来朝贡。我王欲要征伐,众臣谏道:“我寺里僧人偷了塔上宝贝,所以无祥云瑞霭,海外不朝。”昏君更不察理,那么些赃官,将我僧众拿了去,千般拷打,万样追求。当时自我那边有三辈和尚,前两辈已被拷打可是,死了,近来又捉我辈问罪枷锁。老爷在上,我等怎敢欺心盗取塔中之宝!万望曾外祖父怜念,方以类聚,物以群分,舍大慈大悲,广施法力,拯救大家性命!”

这锦衣节度使就是前方提到的锦衣卫的通判。

  话说那时寺中听说到了东土大唐取经僧人,寺中若大若小,不问长住、挂榻、长老、行童,一一都来参见。茶罢,摆上斋供。那时长老还正开斋念偈,八戒早是急不可待,馒头、素食、粉汤一搅直下。那时方丈却也人多,有文化的赞说三藏威仪,好耍子的都看八戒吃饭。

  他多个往往来来,斗经三十余合,不分胜负。猪刚鬣立在山前,见他们战到酣美之处,举着钉钯,从妖魔背后一筑。原来那怪九个头,转转都是肉眼,看得清楚,见八戒在私下来时,即便铲钹架着钉钯,铲头抵着铁棒。又耐战五七合,挡不得前后齐轮,他却打个滚,腾空跳起,现了本象,乃是一个九头虫,观其形象非凡恶,见此身模怕杀人!他生得:

  三藏闻言,点头叹道:“那桩事暗昧难明。一则是清廷失政,二来是汝等有灾。既然天降血雨,污了宝塔,那时节何不启本奏君,致令受苦?”众僧道:“外公,我等凡人,怎知天意?况前辈俱未辨得,我等怎么着处之!”三藏道:“悟空,明日什么时分了?”行者道:“有辰时前后。”三藏道:“我欲面君倒换关文,奈何那众僧之事,不得精通,难以对君奏言。我立即离了长安,在法门寺里立愿:上西方逢庙烧香,遇寺拜佛,见塔扫塔。前些天至此,遇有受屈僧人,乃因宝塔之累。你与自家办一把新扫帚,待我沉浸了,上去扫扫,即看那污染之事何如,不放光之故何如,访着端的,方好面君奏言,解救他们这痛心也。”那些枷锁的高僧听说,飞速去厨房取把厨刀,递与八戒道:“伯公,你将此刀打开那柱子上锁的小和尚铁锁,放他去安排斋饭香汤,伏侍老爷进斋沐浴。我等且上街化把新扫帚来与老爷扫塔。”八戒笑道:“开锁有啥难哉?不用刀斧,教我那一位毛脸老爷,他是开锁的多年。”行者真个近前,使个解锁法,用手一抹,几把锁俱退落下。这小和尚俱跑到厨中,净刷锅灶,安插伙食。三藏师徒们吃了斋,逐渐天昏,只见那枷锁的高僧,拿了两把扫帚进来,三藏甚喜。

到比丘国时,提到的锦衣官也与锦衣卫有关。

  却说金身罗汉眼溜,看见头底,暗把八戒捏了一把,说道:“斯文!”八戒着忙,急的叫将起来,说道:“斯文,斯文!肚里空空!”金身罗汉笑道:“三弟,你不晓的,天下多少斯文,若论起肚子里来,正替你本身一般哩。”八戒方才肯住。三藏念了结斋,左右彻了酒席,三藏称谢。寺僧问起东土来因,三藏说到古迹,才问布金寺名之由。这僧答曰:“那寺原是舍郑国给孤独园寺,又名祗园。因是给孤独长者请佛讲经,金砖布地,又易今名。我那寺一望从前,乃是舍郑国,那时给孤独长者正在舍鲁国居住。我荒山原是长者之祗园,因而遂名给孤布金寺,寺前面还有祗园基址。近年间,若遇时雨滂沱,还淋出金银珠儿,有幸福的,每每拾着。”三藏道:“话不虚传果是真!”又问道:“才进宝山,见门下两廊有成百上千骡马车担的行商,为啥在此歇宿?”众僧道:“我那山唤做百脚山。先年且是太平,近因天气循环,不知怎的,生多少个蜈蚣精,常在路下伤人。虽不一定伤命,其实人不敢走。山下有一座关,唤做鸡鸣关,但到鸡鸣之时,才敢过去。那多少个客人因到晚了,惟恐不便,权借荒山一宿,等鸡鸣后便行。”三藏道:“我们也等鸡鸣后去罢。”师徒们正说处,又见拿上斋来,却与三藏法师等吃毕。

  毛羽铺锦,团身结絮。方圆有丈二规模,长短似鼋鼍样致。五只脚尖利如钩,九个头攒环一处。展开翅极善飞扬,纵大鹏无她力气。发起声远振天涯,比仙鹤还是可以高唳。眼多闪灼幌金光,气傲分裂凡鸟类。

  正说处,一个小和尚点了灯,来请洗澡。此时满天星月伟大,谯楼上更鼓齐发,正是那:

僧人道:“自师父出朝,老孙回视,那国丈是个妖怪。少顷,有五城兵马来奏冷风刮去小儿之事。皇帝方恼,他却转教喜欢,道那是天送长生与您,要取师父的良知做药引,可延万年之寿。那昏君听信诬言,所以点精兵来围馆驿,差锦衣官来请师父求心也。”(第七十八回《比丘怜子遣阴神 金殿识魔谈道德》)

  此时上弦月皎,三藏与僧人步月闲行,又见个和尚来报纸发表:“大家老师爷要来看中夏族物。”三藏急转身,见一个老和尚,手持竹杖,向前作礼道:“此位就是炎黄来的法师?”三藏答礼道:“不敢。”老僧表扬连连。因问:“老师高寿?”三藏道:“虚度四十五年矣,敢问老院主尊寿?”老僧笑道:“比老师痴长一花甲也。”行者道:“今年是一百零五岁了,你看本身有稍许年纪?”老僧道:“师家貌古神清,况月夜眼花,急看不出来。”叙了一会,又向后廊看看。三藏道:“才说给孤园基址,果在何处?”老僧道:“后门外就是。”快教开门,但见是一块空地,还有些碎石迭的墙脚。三藏合掌叹曰:

  猪悟能看见心惊道:“哥啊!我自为人,也从不见那等个恶物!是甚血气生此禽兽也?”行者道:“真个罕有,真个罕有!等自己境遇打去!”好大圣,急纵祥云,跳在空间,使铁棒照头便打。那怪物大显身,展翅斜飞,飕的打个转身,掠到山前,半腰里又伸出一个头来,张开口如血盆相似,把八戒一口咬着鬃,半拖半扯,捉下碧波潭水内而去。及至龙宫外,还变作前番模样,将八戒掷之于地,叫:“小的们何地?”那里边鲭鲌鲤鳜之鱼精,龟鳖鼋鼍之介怪,一拥齐来,道声:“有!”驸马道:“把这些和尚,绑在那边,与自我巡拦的小人物报仇!”众精推推嚷嚷,抬进八戒去时,那老龙王欢悦迎出道:“贤婿有功,怎生捉他来也?”那驸马把上项原故,说了一次,老龙即命排酒贺功不题。

  四壁寒风起,万家灯火明。六街关户牖,三市闭门庭。
  钓艇归深树,耕犁罢短绳。樵夫柯斧歇,学子诵书声。

揣测,《西游记》小编应对锦衣卫影像深远,更借唐僧师徒逗漏出对其的憎恨。

  忆昔檀这须达多,曾将金宝济贫疴。祗园千古留名在,长者何方伴觉罗?

  却说孙悟空见妖魔擒了八戒,心中惧道:“这个人恁般熊熊!我待回朝见师,恐那太岁笑我。待要开言骂战,曾奈我又单独,况水面之事不惯。且等自家变化了进来,看这怪把呆子怎生摆布,若得便,且偷她出去干事。”好大圣,捻着诀,摇身一变,还变做一个螃蟹,淬于水内,径至牌楼以前。原来这条路是她前番袭平天大圣盗金睛兽走熟了的,直至那宫阙之下,横爬过去,又见那老龙王与九头虫合家儿欢快饮酒。行者不敢相近,爬过东廊之下,见多少个虾精蟹精,纷纭纭纭耍子。行者听了一会言谈,却就学语学话,问道:“驸马曾祖父拿来的那长嘴和尚,那会死了从未?”众精道:“不曾死,缚在那西廊下哼的不是?”行者听说,又轻轻地的爬过西廊,真个那呆子绑在柱上哼哩。行者近前道:“八戒,认得我么?”八戒听得声音,知是和尚,道:“表弟,怎么了!反被这个人捉住我也!”

  三藏沐浴毕,穿了小袖褊衫,束了环绦,足下换一双软公鞋,手里拿一把新扫帚,对众僧道:“你等安寝,待我扫塔去来。”行者道:“塔上既被血雨所污,又况日久无光,恐生恶物,一则夜静风寒,又没个伴侣,自去恐有差池,老孙与您同上怎么着?”三藏道:“甚好,甚好!”多人各持一把,先到大殿上,点起琉璃灯,烧了香,佛前拜道:“弟子陈唐三藏奉东土大唐差往灵山瞻仰我佛释迦牟尼佛取经,今至祭赛国金光寺,遇本僧言宝塔被污,皇帝疑僧盗宝,衔冤取罪,上下难明。弟子竭诚扫塔,望我佛威灵,早示污塔之原因,莫致凡夫之冤屈。”祝罢,与僧人开了塔门,自下层望上而扫。只见那塔,真是:

本文为李玉广原创。

  他都玩着月,缓缓而行,行近后门外,至台上又坐了一坐。忽闻得有啼哭之声,三藏静心诚听,哭的是爷娘不知苦痛之言。他就感动心酸,不觉泪堕,回问众僧道:“是甚人在何处悲切?”老僧见问,即命众僧先回去煎茶,见无人刚刚对唐唐玄奘行者下拜。三藏搀起道:“老院主,为啥行此礼?”老僧道:“弟子年岁百余,略通人事。每于禅静之间,也曾见过几番情景。若老爷师徒,弟子聊知一二,与客人分裂。若言悲切之事,非那位师家,明辨不得。”行者道:“你且说是甚事?”老僧道:“旧年今天,弟子正明性月之时,忽闻一阵风响,就有悲怨之声。弟子下榻,到祗园基上看处,乃是一个美貌端正之女。我问她:‘你是何人家女人?为甚到于此地?’那女孩子道:‘我是天竺国君主的公主。因为月下观花,被风刮来的。’我将她锁在一间敝空房里,将那房砌作个监房模样,门上止留一小孔,仅递得碗过。当日与众僧传道,是个妖邪,被我捆了,但自我僧家乃慈悲之人,不肯伤他生命。天天与他两顿粗茶粗饭,吃着度命。那女孩子也聪明,即解吾意,恐为众僧点污,就装风作怪,尿里眠,屎里卧。白日家说胡话,呆呆邓邓的;到夜静处,却思量父母啼哭。我几番家进城乞化打探公主之事,全然无损。故此坚收紧锁,更不放出。今幸先生来国,万望到了国中,广施法力,辨明辨明,一则救拔良善,二则昭显神通也。”三藏与僧人听罢,切切在心。正说处,只见五个小和尚请吃茶安放,遂而回到。

  行者四顾无人,将钳咬断索子叫走,那呆子脱了手道:“二哥,我的火器,被他收了,又奈何?”行者道:“你可领悟收在那里?”八戒道:“当被那怪拿上皇城去了。”行者道:“你先去牌楼下等自家。”八戒逃生,悄悄的溜出。行者复身爬上皇宫,观望左首下有光彩森森,乃是八戒的钉钯放光,使个隐身法,将钯偷出,到牌楼下,叫声:“八戒!接兵器!”呆子得了钯,便道:“小叔子,你先走,等老猪打进皇宫。若得胜,就捉住他全家;若不胜,败出来,你在那潭岸上救应。”行者大喜,只教仔细,八戒道:“不怕她!水里本事,我略有些儿。”行者丢了他,负出水面不题。那八戒束了皂直裰,双手缠钯,一声喊,打将跻身。慌得那大大小小满族,奔奔波波,跑上皇城,吆喝道:“不佳了!长嘴和尚挣断绳返打进去了!”那老龙与九头虫并一家子俱措手不及,跳起来,藏藏躲躲。那呆子不顾死活,闯上皇宫,一路钯,筑破门扇,打破桌椅,把些吃酒的家火之类,尽皆打碎。有诗为证,诗曰:

  峥嵘倚汉,突兀凌空。正唤做五色琉璃塔,千金舍利峰。梯转如穿窟,门开似出笼。宝瓶影射天边月,金铎声传海上风。但见那虚檐拱斗,绝顶留云。虚檐拱斗,作成巧石穿花凤;绝顶留云,培育佛塔绕雾龙。远眺可观千里外,高登似在满天中。层层门上琉璃灯,有尘无火;步步檐前白玉栏,积垢飞虫。塔心里,佛座上,香烟尽绝;窗棂外,神面前,蛛网牵蒙。炉中多鼠粪,盏内少油熔。只因暗失中间宝,苦杀僧人命落空。三藏发心将塔扫,管教重见旧时容。

线上澳门葡京网址 ,  八戒与金身罗汉在方丈中,突突哝哝的道:“今天要鸡鸣走路,此时还不来睡!”行者道:“呆子又说怎么样?”八戒道:“睡了罢,那等夜深,还看什么景象。”因而,老僧散去,三藏法师就寝。正是那:

  木母碰着水怪擒,心猿不舍苦相寻。暗施巧计偷开锁,大显神威怒恨深。
  驸马忙携公主躲,龙王战栗绝声音。水宫绛阙门窗损,龙子龙孙尽没魂。

  三藏法师用帚子扫了一层,又上一层。如此扫至第七层上,却早二更时分。这长老渐觉困倦,行者道:“困了,你且坐下,等老孙替你扫罢。”三藏道:“那塔是多少层数?”行者道:“怕不有十三层哩。”长老耽着劳倦道:“是必扫了,方趁本愿。”又扫了三层,腰酸腿痛,就于十层上坐倒道:“悟空,你替自己把那三层扫净下来罢。”行者抖擞精神,登上第十一层,立刻又上到第十二层。正扫处,只听得塔顶上有人出言,行者道:“怪哉,怪哉!那势必有三更时分,怎么得有人在那顶上言语?断乎是邪物也!且看看去。”

  人静月沉花梦悄,暖风微透壁窝纱。铜壶点点看三汲,银汉明明照九华。

  这一场,被八戒把玳瑁屏打得粉碎,珊瑚树掼得如鸟兽散。那九头虫将公主安藏在内,急取月牙铲,赶至前宫喝道:“泼夯豕彘!怎敢欺心惊吾眷族!”八戒骂道:“那贼怪,你焉敢将我捉来!这一场不干自己事,是你请自己来家打的!快拿宝贝还我,回见天皇了事。不然,决不饶你一家命也!”那怪那肯容情,咬定牙齿,与八戒交锋。那老龙才定了心理,领龙子龙孙,各执枪刀,齐来攻克。八戒见事情不谐,虚幌一钯,撤身便走,那老龙帅众追来。须臾,撺出水中,都到潭面上沸腾。

  好猴王,轻轻的挟着笤帚,撒起衣物,钻出前门,踏着云头寓目,只见第十三层塔心里坐着八个妖怪,面前放一盘下饭,一只碗,一把壶,在那边猜拳吃酒哩。行者使个神通,丢了扫帚,掣出金箍棒,拦住塔门喝道:“好怪物!偷塔上宝贝的本原是你!”八个怪物慌了,急起身拿壶拿碗乱掼,被行者横铁棒拦住道:“我若打死你,没人供状。”只把棒逼将去。那怪贴在壁上,莫想挣扎得动,口里只叫:“饶命,饶命,不干自己事!自有偷宝贝的在那里也。”行者使个拿法,一只手抓将卷土重来,径拿下第十层塔中。广播公布:“师父,拿住偷宝贝之贼了!”三藏正自盹睡,忽闻此言,又惊又喜道:“是那里拿来的?”行者把怪物揪到前方跪下道:“他在塔顶上猜拳吃酒耍子,是老孙听得沸沸扬扬,一纵云,跳到顶上拦住,未曾着力。但恐一棒打死,没人供状,故此轻轻捉来。师父可取他个口词,看他是那里魔鬼,偷的国粹在于何处。”

  当夜睡还未久,即听鸡鸣,那前面行商烘烘皆起,引灯造饭。那长老也提醒八戒沙师弟扣马收拾,行者叫点灯来。那寺僧已先起来,布置茶汤点心,在后候敬。八戒欢愉,吃了一盘馍馍,把行李马匹牵出。三藏、行者对众辞谢,老僧又向僧人道:“悲切之事,在心在心!”行者笑道:“谨领谨领!我到城中,自能聆音而察理,见貌而辨色也。”那伙行商,哄哄嚷嚷的,也一块儿上了大路,将有辰时,过了鸡鸣关。至龙时,方见城垣,真是铁瓮金城,神洲乐园。那城:

  却说美猴王立于潭岸等候,忽见他们追赶八戒,出离水中,就半踏云雾,掣铁棒,喝声:“休走!”只一下,把个老龙头打得稀烂。可怜血溅潭中红水泛,尸飘浪上败鳞浮!唬得那龙子龙孙各各逃命,九头驸马收龙尸,转宫而去。

  那怪物登高履危,口叫“饶命!”遂从实供道:“我五个是乱石山碧波潭万圣龙王差来巡塔的。他号称奔波儿灞,我称之为灞波儿奔。他是鲇鱼怪,我是黑鱼精。因自家万圣老龙生了一个姑娘,就唤做万圣公主。那公主花容月貌,有二格外姿色,招得一个驸马,唤做九头驸马,六臂三头。前年与龙王来此,显大法力,下了一阵血雨,污了宝塔,偷了塔中的舍利子佛宝。公主又去大罗天上灵霄殿前,偷了西姥的九叶灵芝草,养在那潭上面,金光霞彩,昼夜光明。近年来闻得有个孙行者向西天取经,说她能干,沿路上专一寻人的不是,所以那个日常差我等来此巡拦,若还有这孙悟空到时,好准备也。”行者闻言嘻嘻冷笑道:“那孽畜等那等无礼,怪道前日请平天大圣在那边赴会!原来他结识那伙泼魔,专干不良之事!”

  虎踞龙蟠时势高,凤楼麟阁彩光摇。御沟流水如环带,福地依山插锦标。
  晓日旌旗明辇路,春风箫鼓遍溪桥。皇帝有道衣冠胜,五谷丰登显俊豪。

  行者与八戒且不追袭,回上岸,备言前事。八戒道:“这个人锐气挫了!被自己那一路钯,打进去时,打得鱼溃鸟散,魂散魄飞!正与那驸马厮斗,却被老龙王赶着,却亏了你打死。这个人们回去,一定停丧挂孝,决不肯出来。今又天色晚了,却怎奈何?”行者道:“管什么天晚!乘此机会,你还下去攻战,务必取出宝贝,方可回朝。”那呆子意懒情疏,徉徉推托,行者催逼道:“兄弟不必多疑,还象刚才引出来,等自己打她。”

  说未了,只见八戒与两多个小和尚,自塔下提着多个灯笼,走上来道:“师父,扫了塔不去睡觉,在此间讲怎么呢?”行者道:“师弟,你来正好。塔上的法宝,乃是万圣老龙偷了去。今着那五个小妖巡塔,探听大家来的音信,却才被自己拿住也。”八戒道:“叫做什么名字,什么妖怪?”行者道:“才然供了口词,一个誉为奔波儿灞,一个誉为灞波儿奔;一个是鲇鱼怪,一个是黑鱼精。”八戒掣钯就打,道:“既是怪物,取了口词,不打死何待?”行者道:“你不知,且留着活的,好去见国君讲话,又好做凿眼去寻贼追宝。”

  当日入于东市街,众商各投旅店。他师徒们进城,正走处,有一个及其馆驿,三藏等径入驿内。那驿内管事的,即报驿丞道:“外面有多少个新鲜的行者,牵一匹白马进来了。”驿丞听说有马,就知是官差的,出厅迎迓。三藏施礼道:“贫僧是东土金朝钦差灵山大雷音见佛求经的,随身有关文,入朝照验。借父母高衙一歇,事毕就行。”驿丞答礼道:“此衙门原设待使客之处,理当款迓,请进,请进。”三藏欢畅,教徒弟们都来相见。这驿丞看见嘴脸丑陋,暗自心惊,不知是人是鬼,战兢兢的,只得看茶,摆斋。三藏见她惊怕,道:“大人勿惊,我等三个徒弟,相貌虽丑,心地俱良,俗谓山恶人善,何以惧为!”驿丞闻言,方才定了性格问道:“国师,明朝在于何方?”三藏道:“在南赡部洲中华之地。”又问:“何时离家?”三藏道:“贞观十三年,今已历过十四载,苦经了些万水千山,方到此处。”驿丞道:“神僧,神僧!”三藏问道:“上国天年几何?”驿丞道:“我敝处乃大天竺国,自太祖太宗传到今,已五百余年。现在位的太爷,爱山水花卉,号做怡宗国君,改元靖宴,今已二十八年了。”三藏道:“今天贫僧要去见驾倒换关文,不知可得遇朝?”驿丞道:“好,好,正好!近因天皇的公主娘娘,年登二十后生,正在十字街头,高结彩楼,抛打绣球,撞天婚招驸马。前天恰逢热闹之际,想我国王曾外祖父还未退期,若欲倒换关文,趁此时好去。”三藏欣然要走,只见摆上斋来,遂与驿丞、行者等吃了。

  五人正自探讨,只听得疾风滚滚,惨雾阴阴,忽从东方径向西去。行者仔细察看,乃二郎显圣,领梅山六兄弟,架着鹰犬,挑着狐兔,抬着獐鹿,一个个腰挎弯弓,手持利刃,纵风雾踊跃而来。行者道:“八戒,那是自家七圣兄弟,倒好留请他们,与自身助战。若得成功,倒是一场大机遇也。”八戒道:“既是弟兄,极该留请。”行者道:“但内有显圣小叔子,我曾受他降伏,倒霉见她。你去阻止云头,叫道:‘真君,且略住住。孙猴子在此进拜。’他若听到是自己,断然住了。待他安下,我却好见。”那呆子急纵云头,上山阻挠,厉声高叫道:“真君,且慢车驾,有参天大圣请见哩。”那外公见说,即命令就停住六弟兄,与八戒相见毕,问:“孙行者何在?”八戒道:“现在山下听呼唤。”二郎道:“兄弟们,快去请来。”六兄弟乃是康、张、姚、李、郭、直,各各出营叫道:“美猴王小叔子,表弟有请。”行者上前,对众作礼,遂同上山。

  好呆子,真个收了钯,一家一个,都抓下塔来。那怪只叫:“饶命!”八戒道:“正要你鲇鱼黑鱼做些鲜汤,与那负冤屈的高僧吃呢!”两八个小和尚喜喜欢欢,提着灯笼引长老下了塔。一个先跑报众僧道:“好了,好了!我们得见青天了!偷宝贝的鬼怪,已是外公们捉将来矣!”行者教:“拿铁索来,穿了锁骨,锁在那边。汝等看守,我们睡觉去,前几天再做理会,”那些和尚都牢牢的守着,让三藏们安寝。

  时已过午,三藏道:“我好去了。”行者道:“我保师父去。”八戒道:“我去。”沙师弟道:“小弟罢么,你的嘴脸不见怎的,莫到朝门外装胖,还教小叔子去。”三藏道:“悟净说得好,呆子粗夯,悟空还有些细腻。”那呆子掬着嘴道:“除了师父,我多少个的嘴脸也大致儿。”三藏却穿了袈裟,行者拿了引袋同去。只见街坊上,士农工商,文人墨客,寻常人家,齐咳咳都道:“看抛绣球去也!”三藏立于道旁对行者道:“他那边人物衣冠,宫殿器用,言语谈吐,也与自己大唐一般。我想着我俗家先母也是抛打绣球遇旧姻缘,结了夫妻。此处亦有此等风俗。”行者道:“我们也去看望如何?”三藏道:“不可,不可!你本人服色不便,恐有疑忌。”行者道:“师父,你忘了那给孤布金寺老僧之言:一则去看彩楼,二则去辨真伪。似那样忙忙的,那国君必听公主之喜报,那里视朝负责人?且去去来!”三藏听说,真与僧侣相随,见各项人等俱在那边看打绣球。呀!这知此去,却是:

  二郎曾祖父迎见,携手相搀,一同相见道:“大圣,你去脱大难,受戒沙门,刻日功完,高登莲座,可贺,可贺!”行者道:“不敢,向蒙莫大之恩,未展斯须之报。就算脱难西行,未知功行何如。今因路遇祭赛国,搭救僧灾,在此擒妖索宝。偶见兄长车驾,大胆请留一助,未审兄长自何而来,肯见爱否。”二郎笑道:“我因闲暇无事,同众兄弟采猎而回,幸蒙大圣不弃留会,足感故旧之情。若命挟力降妖,敢不如命!却不知此地是何怪贼?”六圣道:“小叔子忘了?此间是乱石山,山下乃碧波潭,万圣之龙宫也。”二郎惊呀道:“万圣老龙却不添乱,怎么敢偷塔宝?”

  不觉的天晓,长老道:“我与悟空入朝,倒换关文去来。”长老即穿了锦蝠袈裟,戴了毗卢帽,整束威仪,拽步前进。行者也束一束虎皮裙,整一整绵布直裰,取了关文同去。八戒道:“怎么不带这五个妖贼?”行者道:“待大家奏过了,自有驾帖着人来提他。”遂行至朝门外,看不尽这白虎青龙,清都绛阙。三藏到合意门,对阁门大使作礼道:“烦大人转奏,贫僧是东土大唐差去极乐世界取经者,意欲面君,倒换关文。”那黄门官果与通报,至阶前奏道:“外面有三个异容异服僧人,称言南赡部洲东土西楚差往东方拜佛求经,欲朝我王,倒换关文。”国君闻言,传旨教宣,长老即引行者入朝。文武百官,见了行者,无不惊怕,有的就是猴和尚,有的就是雷神嘴和尚,个个悚然,不敢久视。长老在阶前跳舞山呼的行拜,大圣叉初步,斜立在旁,公然不动。

  渔翁抛下钩和线,从今钓出是非来。

  行者道:“他多年来招了一个驸马,乃是九头虫成精。他郎丈八个做贼,将祭赛国下了一场血雨,把金光寺塔顶舍利佛宝偷来。那君主不解其意,苦拿着僧人拷打。是我师父慈悲,夜来扫搭,当被自己在塔上拿住八个小妖,是他差来巡探的。前晚押赴朝中,实实供招了。那天子就请我师收降,师命我等到此。先一场战,被九头虫腰里伸出一个头来,把八戒衔了去,我却又转移下水,解了八戒。才然大战一场,是自己把老龙打死,此人们收尸挂孝去了。我七个正议索战,却见兄长仪仗降临,故此轻渎也。”二郎道:“既伤了老龙,正好与他攻击,使那厮无法措手,却不连窝巢都灭绝了?”八戒道:“虽是如此,奈天晚何?”二郎道:“兵家云,征不待时,何怕天晚!”康姚郭直道:“堂弟莫忙,这个人家眷在此,料所在去。孙二哥也是座上宾,猪悟能又归了正果,我们营内,有随带的酒肴,教小的们取火,就此铺设。一则与二位贺喜,二来也当叙情。且欢会这一夜,待天明索战何迟?”二郎大喜道:“贤弟说得极当。”却命小校安顿,行者道:“列位盛情,不敢固却。但自做和尚,都是斋戒,恐荤素不便。”二郎道:“有素果品,酒也是素的。”众兄弟在星月光前,餐风宿露,举杯叙旧。

  长老启奏道:“臣僧乃南赡部洲东土大唐国差来拜西方天竺国大雷音寺佛求取真经者,路经宝方,不敢擅过,有随身关文,乞倒验方行。”那皇帝闻言大喜。传旨教宣后晋圣僧上金銮殿,安绣墩赐坐。长老单身上殿,先将关文捧上,然后谢恩敢坐。这国王将关文看了四次,心中高兴道:“似你大唐王有疾,能选高僧,不避路途遥远,拜我佛取经;寡人那里和尚,专心只是做贼,败国倾君!”三藏闻言合掌道:“怎见得败国倾君?”太岁道:“寡人那国,乃是西域上邦,常有胡人朝贡,皆因国内有个金光寺,寺内有座黄金宝塔,塔上有光彩冲天,近被本寺贼僧,暗窃了内部之宝,三年无有荣誉,海外这二年也不来朝,寡人心疼恨之。”

  话表那么些天竺国王,因爱山水花卉,二零一七年带后妃、公主在御花园月夜赏玩,惹动一个妖邪,把真公主摄去,他却变做一个假公主。知得三藏法师二零一九年今月前天今时到此,他假借国家之富,搭起彩楼,欲招唐三藏为偶,接纳元阳真气,以成太乙上仙。正当虎时三刻,三藏与僧侣杂入人丛,行近楼下,那公主才拈香焚起,祝告天地。左右有五七十胭娇绣女,近侍的捧着绣球。这楼八窗玲珑,公主转睛阅览,见唐僧来得至近,将绣球取过来,亲手抛在唐唐三藏头上。唐三藏着了一惊,把个毗卢帽子打歪,双手忙扶着那球,那球毂辘的滚在她衣袖之内。那楼上齐声发喊道:“打着个和尚了,打着个和尚了!”噫!十字街头,那些客商人等,济济哄哄,都来奔抢绣球,被行者喝一声,把牙亻差一亻差,把腰躬一躬,长了有三丈高,使个大胆,弄出丑脸,唬得些人跌跌爬爬,不敢相近。登时人散,行者还现了本象。那楼上绣女宫娥并大小太监,都来对唐三藏下拜道:“妃子,妃子!请入朝堂贺喜。”三藏急还礼,扶起大千世界,回头埋怨行者道:“你那猴头,又是诱惑我也!”行者笑道:“绣球儿打在你头上,滚在你袖里,干自己何事?埋怨怎么?”三藏道:“似此怎生区处?”行者道:“师父,你且放心。便入朝见驾,我回驿报与八戒金身罗汉等候。假使公主不招你便罢,倒换了关文就行;如必欲招你,你对国君说,召我徒弟来,我要吩咐她一声。那时召我多少个入朝,我里面自能辨别真假。此是倚婚降怪之计。”唐三藏法师无已从言,行者转身回驿。

  正是寂寞更长,开心夜短,早不觉东方发白。那八戒几钟酒吃得兴抖抖的道:“天将明了,等老猪下水去索战也。”二郎道:“大校仔细,只要引她出去,我哥们们好入手。”八戒笑道:“我清楚!我清楚!”你看他敛衣缠钯,使分水法,跳将下去,径至那牌楼下,发声喊,打入殿内。此时那龙子披了麻,瞅着龙尸哭,龙孙与那驸马,在末端收拾棺材哩。那八戒骂上前,手起处,钯头器重,把个龙子夹脑连头,一钯筑了九个亏损,唬得那龙婆与众往里乱跑,哭道:“长嘴和尚又把我儿打死了!”那驸马闻言,即便月牙铲,带龙孙往外杀来。那八戒举钯迎敌,且战且退,跳出水中。那岸上孙行者与七兄弟一拥上前,枪刀乱扎,把个龙孙剁成几断肉饼。那驸马见不收场,在山前打个滚,又现了本象,展开翅,旋绕飞腾。二郎即取金弓,安上银弹,扯满弓,往上就打。那怪急铩翅,掠到边前,要咬二郎;半腰里才伸出一个头来,被那头细犬,撺上去,汪的一口,把头血淋淋的咬将下来。那怪物负痛逃生,径投弗洛勒斯海而去。八戒便要赶去,行者止住道:“且莫赶他,正是穷寇勿追,他被细犬咬了头,必定是多死少生。等自己变做她的风貌,你分手水路,赶我进去,寻那宫主,诈他宝贝来也。”二郎与六圣道:“不赶他,倒也罢了,只是遗那体系在世,必为后代之害。”至今有个九头虫滴血,是遗种也。

  三藏合掌笑道:“万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矣。贫僧前晚到于天府,一进城门,就见十数个枷纽之僧。问及何罪,他道是金光寺负冤屈者。因到寺细审,更不干本寺僧人之事。贫僧入夜扫塔,已获这偷宝之妖贼矣。”圣上大喜道:“妖贼安在?”三藏道:“现被小徒锁在金光寺里。”那国君急降金牌:“着锦衣卫快到金光寺取妖贼来,寡人亲审。”三藏又奏道:“万岁,虽有锦衣卫,还得小徒去方可。”国君道:“高徒在那里?”三藏用手指道:“这玉阶旁立者便是。”君王见了,大惊道:“圣僧如此丰姿,高徒怎么那等象貌?”孙大圣听见了,厉声高叫道:“皇帝,人不得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爱丰姿者,如何捉得妖贼也?”君王闻言,回惊作喜道:“圣僧说的是,朕这里不选人才,只要获贼得宝归塔为上。”再着当驾官看车盖,教锦衣卫好生伏侍圣僧去取妖贼来。那当驾官即备大轿一乘,黄伞一柄,锦衣卫点起抚军,将僧人八抬八绰,大四声喝路,径至金光寺。自此惊动满城全员,无处无一人不来看圣僧及这妖贼。

  那长老被众宫娥等撮拥至楼前。公主下楼,玉手相搀,同登宝辇,摆开仪从,回转朝门。早有黄门官先奏道:“万岁,公主娘娘搀着一个行者,想是绣球打着,现在和义门外候旨。”那国王见说,心吗不喜,意欲赶退,又不知公主之意怎么,只得含情宣入。公主与三藏法师遂至金銮殿下,正是:

  那八戒依言,分开水路,行者变作怪象前走,八戒吆吆喝喝后追。逐步追至龙宫,只见那万圣宫主道:“驸马,怎么这等慌张?”行者道:“那八戒得胜,把自己赶将进来,觉道不可以敌他。你快把宝贝好生藏了!”那宫主连忙难识真假,即于后殿里取出一个浑金匣子来,递与僧人道:“那是佛宝。”又取出一个白饭匣子,也递与僧侣道:“那是九叶灵芝。你拿这宝贝藏去,等我与猪刚鬣斗上两三合,挡住他,你将宝贝收好了,再出去与他合战。”行者将五个匣儿收在身边,把脸一抹,现了本象道:“宫主,你看自己可是驸马么?”宫主慌了,便要抢劫匣子,被八戒跑上去,着背一钯,筑倒在地。还有一个老龙婆撤身就走,被八戒扯住,举钯才筑,行者道:“且住!莫打死他,留个活的,好去国内见功。”遂将龙婆提议水面。行者随后捧着五个盒子上岸,对二郎道:“感兄长威力,得了宝贝,扫净妖贼也。”二郎道:“一则是那太岁洪福齐天,二则是贤昆玉神通无量,我何功之有!”兄弟们俱道:“孙堂哥既已功成,大家就此告别。”行者感谢不尽,欲留同见太岁。诸公不肯,遂帅众回灌口去讫。

  八戒、沙师弟听得喝道,只说是皇帝差官,急出迎接,原来是僧人坐在轿上。呆子当面笑道:“表哥,你得了自己也!”行者下了轿,搀着八戒道:“我怎么得了自身?”八戒道:“你打着黄伞,抬着八人轿,却不是猴王之职务?故说您得了本人。”行者道:“且莫嘲弄。”遂解下多少个妖物,押见君主。沙悟净道:“二弟,也带挈小弟带挈。”行者道:“你只在此守护行李马匹。”那枷锁之僧道:“曾祖父们都去接受皇恩,等大家在此守护。”行者道:“既如此,等我去奏过天皇,却来放你。”八戒揪着一个妖贼,沙师弟揪着一个妖贼,孙大圣仍然坐了轿,摆起来搭,将八个妖精押赴当朝。

  一对老两口呼万岁,两门邪正拜千秋。

  行者捧着匣子,八戒拖着龙婆,半云半雾,霎时间到了国内。原来那金光寺摆脱的高僧,都在城外迎接,忽见他四个云雾定时,近前磕头礼拜,接入城中。那太岁与唐唐三藏正在殿上讲论,那里有先走的和尚仗着胆入朝门奏道:“万岁,孙猪二老爷擒贼获宝而来也。”那太岁听说,快速下殿,共唐三藏,金身罗汉,迎着谢谢神功不尽,随命排筵谢恩。三藏道:“且不须赐饮,着小徒归了塔中之宝,方可饮宴。”三藏又问行者道:“汝等前几日离国,怎么今日才来?”行者把那战驸马,打龙王,逢真君,败妖魔,及变更诈宝贝之事,细说了五次。三藏与天王,大小文武,俱喜之不胜。君主又问:“龙婆能人言语否?”八戒道:“乃是龙王之妻,生了累累龙子龙孙,岂不知人言?”

  瞬至白玉阶,对君王道:“那妖贼已取来了。”圣上遂降龙床,与唐唐三藏及文明多官同目视之,那怪一个是暴腮乌甲,尖嘴利牙;一个是滑皮大肚,巨口长须,即便是有足能行,大抵是成为的人象。国君问曰:“你是何地贼怪,那处妖魔,几年侵吾国土,何年盗我宝贝,一盘共有多少贼徒,都唤做什么名字,从实一一供来!”二怪朝上跪下,颈内血淋淋的,更不知疼痛,供道:“三载之外,7月首一,有个万圣龙王,帅领许多亲属,住居在本国西北,离此处路有百十,潭号碧波,山名乱石。生女多娇,妖娆美色,招赘一个九头驸马,神通无敌。他知你塔上敬爱,与龙王合盘做贼,先下血雨一场,后把舍利偷讫。见近年来照耀龙宫,纵黑夜明如白昼。公主施能,寂寂密密,又偷了王母娘娘灵芝,在潭中温养宝物。我五个不是贼头,乃龙王差来小卒。今夜被擒,所供是实。”

  礼毕,又宣至殿上,开言问道:“僧人何来,遇朕女抛球得中?”唐唐僧俯伏奏道:“贫僧乃南赡部洲大唐国王差向西天大雷音寺拜佛求经的,因有长路关文,特来朝王倒换。路过十字街彩楼之下,不期公主娘娘抛绣球,打在贫僧头上。贫僧是出家异教之人,怎敢与玉叶金枝为偶!万望赦贫僧死罪,倒换关文,打发早赴灵山,见佛求经,回我国土,永注始祖之天恩也!”国君道:“你乃东土圣僧,正是千里姻缘使线牵。寡人公主,今登二十岁未婚,因择今日年月日时俱利,所以结彩楼抛绣球,以求佳偶。可可的您来抛着,朕虽不喜,却不知公主之意怎么。”那公主叩头道:“父王,常言嫁鸡逐鸡,嫁犬逐犬。女有愿望在先,结了那球,告奏天地神人,撞天婚抛打。前天打着圣僧,即是前世之缘,遂得今生之遇,岂敢更移!愿招他为驸马。”圣上方喜,即宣钦天监正台官接纳日期,一壁厢收拾妆奁,又出旨晓谕天下。三藏闻言,更不谢恩,只教:“放赦,放赦!”君王道:“那和尚甚不通理。朕以一国之富,招你做驸马,为啥不在此停用,念念只要取经!再若推辞,教锦衣官校推出斩了!”长老唬得心神不安,只得战兢兢叩头启奏道:“感蒙国君天恩,但贫僧一行四众,还有多少个徒弟在外,今当领纳,只是没有吩咐得一言,万望召他到此,倒换关文,教她早去,不误了西来之意。”国君遂准奏道:“你徒弟在何地?”三藏道:“都在会同馆驿。”随即差官召圣僧徒弟领关文西去,留圣僧在此为驸马,长老只可以起身侍立。有诗为证:

  国王道:“既知人言,快早说前后做贼之事。”龙婆道:“偷佛宝,我全不知,都是本人那老公龙鬼与那驸马九头虫,知你塔上之光乃是佛家舍利子,三年前下了血雨,乘机盗去。”又问:“灵芝草是怎么偷的?”龙婆道:“只是自个儿小女万圣宫主私入大罗天上灵霄殿前,偷的金母元君九叶灵芝草。那舍利子得这草的仙天气温度养着,千年不坏,万载生光,去地下,或田中,扫一扫即有万道霞光,千条瑞气。近年来被您夺来,弄得自身夫死子绝,婿丧女亡,千万饶了我的命罢!”八戒道:“正不饶你咧!”行者道:“家无全犯,我便饶你,只便要你长时间替我看塔。”龙婆道:“好死不如恶活。但留我命,凭你教做什么样。”行者叫取铁索来,当驾官即取铁索一条,把龙婆琵琶骨穿了,教沙悟净:“请天子来看大家安塔去。”

  国君道:“既取了供,如何不供自家名字?”那怪道:“我唤做奔波儿灞,他唤做灞波儿奔,奔波儿灞是个鲇鱼怪,灞波儿奔是个黑鱼精。”皇上教锦衣卫好生收监,传旨:“赦了金光寺众僧的约束,快教光禄寺排宴,就于麒麟殿上谢圣僧获贼之功,议请圣僧捕擒贼首。”

  大丹不漏要三全,苦行难成恨恶缘。道在圣传修在己,善由人积福由天。
  休逞六根多贪欲,顿开一性本来原。无爱无思自清净,管教解脱得超然。

  那国君即忙排驾,遂同三藏携手出朝,并大方多官,随至金光寺上塔。将舍利子安在第十三层塔顶宝瓶中间,把龙婆锁在塔心柱上,念动真言,唤出本国土地、城隍与本寺伽蓝,每四日送饮食一餐,与那龙婆度口,少有差讹,即行处斩,众神暗中领诺。行者却将芝草把十三层塔不可多得扫过,安在瓶内,温养舍利子。这才是整旧如新,霞光万道,瑞气千条,依旧八方共睹,四国同瞻。下了塔门,天子就谢道:“不是老佛与三位菩萨到此,怎生得明此事也!”行者道:“皇上,金光二字不佳,不是久住之物。金乃流动之物,光乃闪灼之气。贫僧为你坚苦本场,将此寺改作伏龙寺,教您永远常存。”那国君即命换了字号,悬上新匾,乃是“敕建护国伏龙寺”。一壁厢布署御宴,一壁厢召丹青写下四众生形,五凤楼注了名称。太岁摆銮驾,送唐三藏师徒,赐金玉酬答,师徒们坚辞,一毫不受。那实在是:

  光禄寺即时备了荤素两样筵席,天皇请唐僧四众上麒麟殿叙坐,问道:“圣僧尊号?”三藏法师合掌道:“贫僧俗家姓陈,法名唐三藏。蒙君赐姓唐,贱号三藏。”圣上又问:“圣僧高徒何号?”三藏道:“小徒俱无号,第三个名孙行者,第四个名猪刚鬣,第三个名沙悟净,此乃德雷克海峡观世音起的名字。因拜贫僧为师,贫僧又将悟空叫做行者,悟能叫做八戒,悟净叫做和尚。”天子听毕,请三藏坐了上席,孙猴子坐了侧首左席,猪刚鬣沙悟净坐了侧首右席,俱是素果、素菜、素茶、素饭。前边一席荤的,坐了皇帝,下首有百十席荤的,坐了文明多官。众臣谢了君恩,徒告了师罪,坐定。帝王把盏,三藏不敢饮酒,他多少个各受了安席酒。下面只听得管弦齐奏,乃是教坊司动乐。你看八戒松开食嗓,真个是虎咽狼吞,将一席果菜之类,吃得罄尽。少顷间,添换汤饭又来,又吃得一毫不剩;巡酒的来,又杯杯不辞。这一场筵席,直乐到午后方散。

  当时差官至会同馆驿,宣召三藏法师徒弟不题。却说行者自彩楼下别了唐三藏,走两步,笑两声,喜喜欢欢的回驿。八戒沙悟净迎着道:“二哥,你怎么那么喜笑?师父怎么着不见?”行者道:“师父喜了。”八戒道:“还未到地头,又尚未见佛取得经回,是何来之喜?”行者笑道:“我与大师只走至十字街彩楼之下,可可的被当朝公主抛绣球打中了师父,师父被些宫女、彩女、太监推拥至楼前,同公主坐辇入朝,招为驸马,此非喜而何?”八戒听说,跌脚捶胸道:“早知我去好来!都是那沙悟净惫懒!你不阻我啊,我径奔彩楼之下,一绣球打着本人老猪,那公主招了本人,却不美哉,妙哉!俊刮标致,停当,我们造化耍子儿,何等风趣!”沙师弟上前,把她脸上一抹道:“不羞,不羞!好个嘴巴骨子!三钱银子买了老驴,自夸骑得!借使一绣球打着您,就连夜烧退送纸也还道迟了,敢惹你那晦气进门!”八戒道:“你这黑子不知趣!丑自丑,还有些风味。自古道,皮肉粗糙,骨格坚强,各有一得可取。”行者道:“呆子莫胡谈!且收拾行李。但恐师父着了急,来叫咱们,却好进朝爱慕他。”八戒道:“姐夫又说差了。师父做了驸马,到宫中与天王的女儿交欢,又不是爬山踵路,遇怪逢魔,要你维护她何以!他那么简单年纪,岂不知被窝里之事,要你去扶揝?”行者一把揪住耳朵,轮拳骂道:“你这一个贪得无厌不断的夯货!说那什么胡话!”

  邪怪剪除万境静,宝塔回光大地明。

  三藏谢了庆功宴,国君又留下道:“这一席聊表圣僧获怪之功。”教光禄寺:“快翻席到皇城宫里,再请圣僧定捕贼首,取宝归塔之计。”三藏道:“既要捕贼取宝,不劳再宴,贫僧等就此辞王,就擒捉妖精去也。”圣上不肯,一定请到建章宫,又吃了一席。主公举酒道:“这位圣僧帅众出师,降妖捕贼?”三藏道:“教大徒弟孙猴子去。”大圣拱手应承。太岁道:“孙长老既去,用略带部队?几时出城?”八戒忍不住高声叫道:“那里用怎么样军队!又那里管什么日子!趁近年来酒醉饭饱,我共师兄去,手到擒来!”

  正吵闹间,只见驿丞来电视公布:“国王有旨,差官来请三位神僧。”八戒道:“端的请我们为何?”驿丞道:“老神僧幸遇公主娘娘,打中绣球,招为驸马,故此差官来请。”行者道:“差官在那边?教他进入。”那官看行者施礼。礼毕,不敢仰视,只管暗念诵道:“是鬼,是怪?是雷神,夜叉?”行者道:“那官儿,有话不说,为什么沉吟?”那官儿慌得惶恐不安的,双手举着圣旨,口里乱道:“我公主有请会亲,我皇帝会亲有请!”八戒道:“我那边没刑具,不打你,你逐渐说,不要怕。”行者道:“莫成道怕您打?怕您那脸呢!快处置挑担牵马进朝,见师父议事去也!”那正是:

  毕竟不知此去前路怎么着,且听下回分解。

  三藏甚喜道:“八戒这一贯勤紧啊!”行者道:“既如此,着沙悟净弟敬服师父,我两个去来。”这天皇道:“二位长老既不用人马,可用兵器?”八戒笑道:“你家的军火,大家用不可。我兄弟自有随身器械。”圣上闻说,即取大觥来,与二位长老送行。孙大圣道:“酒不吃了,只教锦衣卫把四个小妖拿来,大家带了他去做凿眼。”国君传旨,即时指出。二人挟着七个小妖,驾风头,使个摄法,径上西南去了。噫!他那君臣一见腾风雾,才识师徒是圣僧。毕竟不知此去哪边擒获,且听下回分解。

  路逢狭道难逃脱,定教恩爱反为仇。

  毕竟不知见了圣上有啥话说,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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